第71章 退出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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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分賽結束了以後，五位主力的排名也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新星許凡明再次跳一級，綜合實力甚至超過了隊長方銳翰，一躋躍入了青火隊“數一數二”的水平，僅次於賀江之下。
比賽進行到了現在，許凡明的個人風格逐漸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他偏向攻擊型，助攻和得分的幾率變高，得分勢頭猛，比賽節奏很好。和全能型的賀江一樣，總能打出漂亮的進球。
比起剛加入球隊那會，許凡明如今已經進步了很多，並開始逐步展露出了一個專業籃球手所應該具備的素質。
而朱旭堯則是屬於穩步上升的綜合型選手，其中，籃板和助攻很突出。逐漸顯出了他的特色和所長——籃板球。這點和擅長控球和把握節奏的後衛方銳翰很是相似。
可相對的——溫沁的情況就不那麽理想了。這幾場比賽下來，他除了偶爾打出幾個精彩的三分球，其他的助攻、籃板、得分率均不高，相反，失誤率倒是接連增長著。
最後，邱教練結合著省賽開始以來的這五場積分賽，詳細地總結了一下球隊各個成員的優勢和薄弱之處，表揚了大家的進步，同時也分析了球隊未來的發展趨勢。
然後，又說起了和空心的比賽，“最後的比分113:74……很慘對不對？但比起去年的35:89，也算是進步了。”
在眾隊友們覆雜的表情之中，邱教練高擡起臉，伸出雙手，“所以，拿出你們的鬥志來！這樣——才像是我的隊員。”
“現在積分賽結束了，我也回來了。從今以後，我會加入到你們一起，和你們並肩作戰，直到——打進決賽，拿下省賽！”
許凡明情不自禁熱血地鼓起了掌，大家也受了鼓舞紛紛起哄吹口哨。
邱教練伸出手，大家頓時噤了聲。他就接著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們有大半個月的調整期。在回來的路上，我也一直想了很多，思考該怎麽去訓練，怎麽去準備比賽。最後，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在隔壁市的朋友。他是開體育培訓營的，並且答應了我把場地借給我們用幾天。”
大家的眼睛陸續亮了起來。
“沒錯，也就是說——我決定，帶大家去外出集訓，參加訓練營，觀看專業比賽，接受專業訓練。”
隊友們面面相覷，大家臉上都寫滿了驚訝和欣喜。
“名額有八個，為期兩周，封閉式訓練。時間很短，吃的苦頭卻很多……”
“我要去！”許凡明第一個按捺不住，飛竄了起來高舉手，“教練，我要報名！”
邱教練側眼望向了積極的許凡明，勾起嘴角來笑了一下，“我還沒說完呢，費用AA，就從下周開始。你們要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許凡明堅定地舉起手，“我要去！”
賀江笑了笑，站在許凡明身邊，“我也去。”
方銳翰點點頭，“我也是。”
“還有我！怎麽能少了我這個重要的大前鋒？”朱旭堯咧嘴笑了一下，接著朝身後的隊友們大喊了句，“你們還有誰心動的速速報名啊！名額有限哦……對了，溫沁，你也會來的吧？”
溫沁一直站在隊伍的邊緣，若不是朱旭堯有心提起，大家甚至都快把他給忘了。在所有人好奇的註目下，溫沁低著臉，緊張地勾著手，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溫沁？”
朱旭堯走了過去，正想追問幾句，方銳翰突然站了起來，用手輕輕地推在了朱旭堯的胸口，“他去，先幫他寫上名字吧！”
“哦，”朱旭堯奇怪地收回了目光，“好……”
最後，八個人的名額很快就報滿了。五個主力全在裏面，還來了幾個不錯的候補球員。
邱教練滿意地拿著那份名單，點了點頭，“很好，那我就去安排了。好好珍惜這個周末吧。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大家就要一起吃苦了。”
“好！”
“沖啊！”
“哎，等會，我醜話說在前頭。”邱教練抱著腰，微瞇起眼看著他們，“你們既然來參加了集訓，就不要抱著來玩兒的心態。只要去了就不能後悔！幹正事兒的時候，我是不會跟你們開玩笑的。這七天的魔鬼訓練，我會——讓你們終生難忘。”
人群裏響起一片唏噓聲。
“好了，今天的小會先到這裏吧，解散！”
邱教練離開後，許凡明看方銳翰正一個人搬著凳子，就想幫他一起收拾場地。結果還沒等走過去，眼前就突然出現了另一雙球鞋。
許凡明咋舌，“你又想幹嘛？”
賀江眨了一下眼睛，“咳……你想不想吃日料？”
“四點吃什麽飯，傻比啊。”
許凡明一時有些納悶，賀江的眼神就不斷地往他身後飄。許凡明還想說什麽，賀江索性就直接強制地把他往門口帶。
“餵！你幹嘛啊，我還想幫老大搬東西……”
許凡明的動靜不小，最後驚動了一旁的方銳翰。不過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許凡明已經被賀江拖走了。
體育館裏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方銳翰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接著站在中心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在門口處看見了半個熟悉的身影。
是溫沁。
溫沁……是在等他麽？
那麽，正好。他也有話想要對溫沁說。
溫沁站在體育館門口，雙手握拳，僵硬地盯著前方的地面。
直到他的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溫沁錯愕地回過頭來，方銳翰沖他笑了一下，“一起回去吧？”
溫沁克制住下意識點頭的動作，轉而把手伸進了口袋，“不、不用了。”
方銳翰還想說幾句時，溫沁忽然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遞向了他，“學長，我是來還東西的……”
他的聲音細如飛蚊，若不是看見了那從口袋裏掏出的手環，方銳翰差點沒能聽清溫沁說的是什麽。
“啊，這個……”方銳翰接過了手環，簡單掃了一眼。手環還是和他送出去時一樣，保存得很好。接著，方銳翰就把它戴在了手腕上，“嗯，知道了。”
“……謝謝你。”
“唔……不客氣。”
接著，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默之中。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才對，可現在怎麽會忽然沒有了話題？
方銳翰這才註意到，從剛才開始，溫沁好像就一直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他正在心裏想著該怎麽開口，溫沁突然率先打破了沈默，輕聲說，“學長，教練說的集訓的事，我能不能退出……”
“唔，為什麽？”方銳翰有些糾結地撓了撓頭，“是因為你那幾天有事嗎？”
溫沁沒說話。
“那……是因為那裏離得太遠了？”
溫沁移開了目光。
方銳翰沈思了一會，想著溫沁今天有點不是很想聊天，這個事有點難處理，要不還是明天再談吧。可他正猶豫著該怎麽措辭，溫沁突然往旁邊邁開了一步，說了句，“學長，我要先走了。”
溫沁已經有了傾身離開的意思，方銳翰下意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呃，那個，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溫沁停下了動作，依舊沒有看向方銳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說，“宿舍。”
“啊，宿舍。”方銳翰終於找到了話題的突破口，“對了，我前幾天去你們宿舍找過你，可你好像都不在？”
“我……”溫沁低著頭，“出門了。”
說到這裏，方銳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只好悻悻地松開了手。
溫沁他以前不會這樣的。
方銳翰只記得，溫沁是個很溫順又聰明的學弟，會把他說的話都認真地記在心裏。
也許，也正是因為溫沁對他太過於重視，才會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可是，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之間……不該像這樣充滿了隔閡和不確定才對。
溫沁轉過身慢慢地走開了。他的意圖太明顯，以至於背影顯得有些狼狽。方銳翰望著溫沁離開的身影，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喊出了聲：“溫沁！你是在躲我嗎？”
溫沁的背影一僵，隨即，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我沒說錯吧……”方銳翰朝他走過去，直至站在了溫沁的面前，“能告訴我——我哪裏做錯了嗎？”
“沒有！”溫沁瞪大了雙眼，“你沒有做錯，什麽也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溫沁沒說話了，方銳翰嘆了口氣，“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有心事了就只會自己憋著。可就算你不說，身邊的人也還是會擔心的。”
“……”
“溫沁，”方銳翰低下了頭，望著溫沁的眼睛，認真地溫聲說，“你願意跟我聊聊嗎？”
溫沁低下了紅紅的眼睛：“……”
“是因為上次，我們輸了比賽的事情嗎？”
仿佛是說中了什麽傷心處，溫沁的睫毛動了動，最終，握緊的拳頭緩緩地松開了。
“溫沁？”
“學長，當時你邀請我加入校籃隊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方銳翰頓了頓，溫沁突然的發言讓他有些訝異，但隨即，他的嘴角也變得柔和了。
“嗯，我也很——”
“我一直是個不怎麽起眼的人，我知道的。以前在網球隊的時候，我也只不過是個候補球員。一直沒什麽朋友，能說上話的人也寥寥無幾。”
方銳翰皺了皺眉，這好像是溫沁第一次這樣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這麽低落的話，聽起來實在有些喪氣。溫沁好像有些不對勁，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所以，學長，能被你肯定……我是真的很開心。”溫沁紅著眼睛，閉上了嘴巴，等氣息逐漸變得平穩，再重新開口道，“這麽久以來，一直是你在幫助我。後來加入了籃球隊，我也希望憑自己的價值，能夠幫到你……哪怕一點也好。”
“可是現在……我想，可能我真的不適合籃球吧……從一開始，我就一直拖大家的後腿。學長、賀江、朱旭堯、許凡明……大家都是很好的籃球手，也都很有經驗。可只有我，不僅是個新手，除了偶爾的三分球，真的就一無是處了。可即使是投球，我最後也沒能好好地運用。上一場比賽，我還，還——”
方銳翰怔住了，他知道溫沁講的是自己受傷的事。
“這不是我想要的，可能我來這裏，真的是一個錯誤……”
溫沁的聲音有些沙啞，方銳翰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驚詫地揚起了眉，可還沒來得及阻止，溫沁就已經把那句話說了出來：“學長，我……想要退出青火——”
剛才溫沁說不想去集訓的時候，方銳翰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溫沁真的把話說明白了，方銳翰才知道自己有多難過。
難過的同時，又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因為他知道，溫沁的這個念頭，不會是一朝一夕突然冒出來的，而是經過了很多次的失望、自我懷疑、愧疚和自責後，一點一點累計形成的。
確實，這麽多次比賽下來，每次球隊內部的綜合排名，溫沁都是墊底。在比賽時，他有幾次也犯了低級的失誤導致球隊錯失良機。在這一次和空心的博弈中，他更是無意之中間接地導致了方銳翰的受傷和退場……
溫沁的話音落下，沈默在兩個人之間彌漫了起來，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方銳翰背過了身去，望著空蕩的體育館，忽然心生酸楚，再度產生了抽一支煙點上的沖動。這段時間來，焦慮和憂愁讓他的頭皮發麻，身心俱疲。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方銳翰最後背對著溫沁，悶聲說，
“我是把你領進來的人，你現在想退出，我也有責任。但是……如果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不會幹涉你。”
接著，方銳翰又轉過了身來。
“可我有最後一個——就當是請求吧。”
“下周開始的集訓，你也一起來吧。現在教練終於回來了，這也是我們青火第一次正式的集體外訓。我不想你缺席。”方銳翰望著溫沁的雙眸，“等到結束了以後——是去是留，再由你來自己做決定。無論怎樣，我不會說一個‘不’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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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進行到了現在，許凡明的個人風格逐漸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他偏向攻擊型，助攻和得分的幾率變高，得分勢頭猛，比賽節奏很好。和全能型的賀江一樣，總能打出漂亮的進球。
比起剛加入球隊那會，許凡明如今已經進步了很多，並開始逐步展露出了一個專業籃球手所應該具備的素質。
而朱旭堯則是屬於穩步上升的綜合型選手，其中，籃板和助攻很突出。逐漸顯出了他的特色和所長——籃板球。這點和擅長控球和把握節奏的後衛方銳翰很是相似。
可相對的——溫沁的情況就不那麽理想了。這幾場比賽下來，他除了偶爾打出幾個精彩的三分球，其他的助攻、籃板、得分率均不高，相反，失誤率倒是接連增長著。
最後，邱教練結合著省賽開始以來的這五場積分賽，詳細地總結了一下球隊各個成員的優勢和薄弱之處，表揚了大家的進步，同時也分析了球隊未來的發展趨勢。
然後，又說起了和空心的比賽，“最後的比分113:74……很慘對不對？但比起去年的35:89，也算是進步了。”
在眾隊友們覆雜的表情之中，邱教練高擡起臉，伸出雙手，“所以，拿出你們的鬥志來！這樣——才像是我的隊員。”
“現在積分賽結束了，我也回來了。從今以後，我會加入到你們一起，和你們並肩作戰，直到——打進決賽，拿下省賽！”
許凡明情不自禁熱血地鼓起了掌，大家也受了鼓舞紛紛起哄吹口哨。
邱教練伸出手，大家頓時噤了聲。他就接著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們有大半個月的調整期。在回來的路上，我也一直想了很多，思考該怎麽去訓練，怎麽去準備比賽。最後，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在隔壁市的朋友。他是開體育培訓營的，並且答應了我把場地借給我們用幾天。”
大家的眼睛陸續亮了起來。
“沒錯，也就是說——我決定，帶大家去外出集訓，參加訓練營，觀看專業比賽，接受專業訓練。”
隊友們面面相覷，大家臉上都寫滿了驚訝和欣喜。
“名額有八個，為期兩周，封閉式訓練。時間很短，吃的苦頭卻很多……”
“我要去！”許凡明第一個按捺不住，飛竄了起來高舉手，“教練，我要報名！”
邱教練側眼望向了積極的許凡明，勾起嘴角來笑了一下，“我還沒說完呢，費用AA，就從下周開始。你們要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許凡明堅定地舉起手，“我要去！”
賀江笑了笑，站在許凡明身邊，“我也去。”
方銳翰點點頭，“我也是。”
“還有我！怎麽能少了我這個重要的大前鋒？”朱旭堯咧嘴笑了一下，接著朝身後的隊友們大喊了句，“你們還有誰心動的速速報名啊！名額有限哦……對了，溫沁，你也會來的吧？”
溫沁一直站在隊伍的邊緣，若不是朱旭堯有心提起，大家甚至都快把他給忘了。在所有人好奇的註目下，溫沁低著臉，緊張地勾著手，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溫沁？”
朱旭堯走了過去，正想追問幾句，方銳翰突然站了起來，用手輕輕地推在了朱旭堯的胸口，“他去，先幫他寫上名字吧！”
“哦，”朱旭堯奇怪地收回了目光，“好……”
最後，八個人的名額很快就報滿了。五個主力全在裏面，還來了幾個不錯的候補球員。
邱教練滿意地拿著那份名單，點了點頭，“很好，那我就去安排了。好好珍惜這個周末吧。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大家就要一起吃苦了。”
“好！”
“沖啊！”
“哎，等會，我醜話說在前頭。”邱教練抱著腰，微瞇起眼看著他們，“你們既然來參加了集訓，就不要抱著來玩兒的心態。只要去了就不能後悔！幹正事兒的時候，我是不會跟你們開玩笑的。這七天的魔鬼訓練，我會——讓你們終生難忘。”
人群裏響起一片唏噓聲。
“好了，今天的小會先到這裏吧，解散！”
邱教練離開後，許凡明看方銳翰正一個人搬著凳子，就想幫他一起收拾場地。結果還沒等走過去，眼前就突然出現了另一雙球鞋。
許凡明咋舌，“你又想幹嘛？”
賀江眨了一下眼睛，“咳……你想不想吃日料？”
“四點吃什麽飯，傻比啊。”
許凡明一時有些納悶，賀江的眼神就不斷地往他身後飄。許凡明還想說什麽，賀江索性就直接強制地把他往門口帶。
“餵！你幹嘛啊，我還想幫老大搬東西……”
許凡明的動靜不小，最後驚動了一旁的方銳翰。不過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許凡明已經被賀江拖走了。
體育館裏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方銳翰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接著站在中心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在門口處看見了半個熟悉的身影。
是溫沁。
溫沁……是在等他麽？
那麽，正好。他也有話想要對溫沁說。
溫沁站在體育館門口，雙手握拳，僵硬地盯著前方的地面。
直到他的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溫沁錯愕地回過頭來，方銳翰沖他笑了一下，“一起回去吧？”
溫沁克制住下意識點頭的動作，轉而把手伸進了口袋，“不、不用了。”
方銳翰還想說幾句時，溫沁忽然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遞向了他，“學長，我是來還東西的……”
他的聲音細如飛蚊，若不是看見了那從口袋裏掏出的手環，方銳翰差點沒能聽清溫沁說的是什麽。
“啊，這個……”方銳翰接過了手環，簡單掃了一眼。手環還是和他送出去時一樣，保存得很好。接著，方銳翰就把它戴在了手腕上，“嗯，知道了。”
“……謝謝你。”
“唔……不客氣。”
接著，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默之中。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才對，可現在怎麽會忽然沒有了話題？
方銳翰這才註意到，從剛才開始，溫沁好像就一直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他正在心裏想著該怎麽開口，溫沁突然率先打破了沈默，輕聲說，“學長，教練說的集訓的事，我能不能退出……”
“唔，為什麽？”方銳翰有些糾結地撓了撓頭，“是因為你那幾天有事嗎？”
溫沁沒說話。
“那……是因為那裏離得太遠了？”
溫沁移開了目光。
方銳翰沈思了一會，想著溫沁今天有點不是很想聊天，這個事有點難處理，要不還是明天再談吧。可他正猶豫著該怎麽措辭，溫沁突然往旁邊邁開了一步，說了句，“學長，我要先走了。”
溫沁已經有了傾身離開的意思，方銳翰下意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呃，那個，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溫沁停下了動作，依舊沒有看向方銳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說，“宿舍。”
“啊，宿舍。”方銳翰終於找到了話題的突破口，“對了，我前幾天去你們宿舍找過你，可你好像都不在？”
“我……”溫沁低著頭，“出門了。”
說到這裏，方銳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只好悻悻地松開了手。
溫沁他以前不會這樣的。
方銳翰只記得，溫沁是個很溫順又聰明的學弟，會把他說的話都認真地記在心裏。
也許，也正是因為溫沁對他太過於重視，才會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可是，不該是這樣的。他們之間……不該像這樣充滿了隔閡和不確定才對。
溫沁轉過身慢慢地走開了。他的意圖太明顯，以至於背影顯得有些狼狽。方銳翰望著溫沁離開的身影，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喊出了聲：“溫沁！你是在躲我嗎？”
溫沁的背影一僵，隨即，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我沒說錯吧……”方銳翰朝他走過去，直至站在了溫沁的面前，“能告訴我——我哪裏做錯了嗎？”
“沒有！”溫沁瞪大了雙眼，“你沒有做錯，什麽也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溫沁沒說話了，方銳翰嘆了口氣，“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有心事了就只會自己憋著。可就算你不說，身邊的人也還是會擔心的。”
“……”
“溫沁，”方銳翰低下了頭，望著溫沁的眼睛，認真地溫聲說，“你願意跟我聊聊嗎？”
溫沁低下了紅紅的眼睛：“……”
“是因為上次，我們輸了比賽的事情嗎？”
仿佛是說中了什麽傷心處，溫沁的睫毛動了動，最終，握緊的拳頭緩緩地松開了。
“溫沁？”
“學長，當時你邀請我加入校籃隊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方銳翰頓了頓，溫沁突然的發言讓他有些訝異，但隨即，他的嘴角也變得柔和了。
“嗯，我也很——”
“我一直是個不怎麽起眼的人，我知道的。以前在網球隊的時候，我也只不過是個候補球員。一直沒什麽朋友，能說上話的人也寥寥無幾。”
方銳翰皺了皺眉，這好像是溫沁第一次這樣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這麽低落的話，聽起來實在有些喪氣。溫沁好像有些不對勁，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所以，學長，能被你肯定……我是真的很開心。”溫沁紅著眼睛，閉上了嘴巴，等氣息逐漸變得平穩，再重新開口道，“這麽久以來，一直是你在幫助我。後來加入了籃球隊，我也希望憑自己的價值，能夠幫到你……哪怕一點也好。”
“可是現在……我想，可能我真的不適合籃球吧……從一開始，我就一直拖大家的後腿。學長、賀江、朱旭堯、許凡明……大家都是很好的籃球手，也都很有經驗。可只有我，不僅是個新手，除了偶爾的三分球，真的就一無是處了。可即使是投球，我最後也沒能好好地運用。上一場比賽，我還，還——”
方銳翰怔住了，他知道溫沁講的是自己受傷的事。
“這不是我想要的，可能我來這裏，真的是一個錯誤……”
溫沁的聲音有些沙啞，方銳翰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驚詫地揚起了眉，可還沒來得及阻止，溫沁就已經把那句話說了出來：“學長，我……想要退出青火——”
剛才溫沁說不想去集訓的時候，方銳翰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溫沁真的把話說明白了，方銳翰才知道自己有多難過。
難過的同時，又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因為他知道，溫沁的這個念頭，不會是一朝一夕突然冒出來的，而是經過了很多次的失望、自我懷疑、愧疚和自責後，一點一點累計形成的。
確實，這麽多次比賽下來，每次球隊內部的綜合排名，溫沁都是墊底。在比賽時，他有幾次也犯了低級的失誤導致球隊錯失良機。在這一次和空心的博弈中，他更是無意之中間接地導致了方銳翰的受傷和退場……
溫沁的話音落下，沈默在兩個人之間彌漫了起來，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方銳翰背過了身去，望著空蕩的體育館，忽然心生酸楚，再度產生了抽一支煙點上的沖動。這段時間來，焦慮和憂愁讓他的頭皮發麻，身心俱疲。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方銳翰最後背對著溫沁，悶聲說，
“我是把你領進來的人，你現在想退出，我也有責任。但是……如果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不會幹涉你。”
接著，方銳翰又轉過了身來。
“可我有最後一個——就當是請求吧。”
“下周開始的集訓，你也一起來吧。現在教練終於回來了，這也是我們青火第一次正式的集體外訓。我不想你缺席。”方銳翰望著溫沁的雙眸，“等到結束了以後——是去是留，再由你來自己做決定。無論怎樣，我不會說一個‘不’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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