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慘敗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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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賀江回到了出租屋,打開廚房壁櫃,隨手扯了包泡面,倒在鍋裏煮開。十分鐘以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雞蛋面坐在了餐桌旁。

賀江拿起筷子剛想吃一口,忽然發現桌上的一角放著一個黑色的錢夾和一張藍色的卡。賀江楞了一下,然後回想起來這是剛才許凡明和溫沁打球打得熱火朝天,最後回寢室時忘在賀江這兒的錢包和飯卡。

賀江猶豫了三秒,然後,勾起嘴角笑了笑。

剛才許凡明在操場上和溫沁對打得熱火朝天的畫面還栩栩如生,他們倆前前後後玩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太陽都落山了,氣溫逐漸轉涼。許凡明後來口渴得不行,就讓賀江去買瓶水。

賀江哭笑不得,他在這站了好幾個小時,任勞任怨地幫許凡明拎東西等著他,現在又要去當他的跑腿,他賀江不要面子的啊?

可賀江最後還是去了。提著兩瓶百歲山回來的時候,從後面勾住了小暴龍的脖子,故意往他耳朵旁噴氣:“凡爹,也教教我打球唄?”

誰想許凡明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賀江摟他脖子,他就立馬掙紮出來,還用一臉嫌棄的眼神看他:“哪來的傻狗,爸爸的親身教學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賀江認真思考了會:“星巴克的濃郁重芝士蛋糕不錯,能收買凡爹一節課嗎?”

許凡明也認真思考了一會:“你腦子有坑。”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許凡明也就不想再搭理賀江了。之後又和溫沁一起打了半個小時左右的球,最後就各自回寢室的回寢室,回出租屋的回出租屋了。

現在給他拿過去……應該也太晚了吧。許凡明今天被他拖去健身房折騰了一上午,下午又陪溫沁在球場上瘋玩了好幾個小時,這會肯定已經累得趴下,倒頭就睡了。

那他就先暫時幫小暴龍保管著吧,改天再帶給他。

賀江收拾了碗筷,正打算打開電視看看碟片時,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閃過幾絲驚訝。

“餵,”賀江接通了電話,“媽?”

“下周我會去你那兒出差,順道看看你。”賀媽媽不平不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通知一般地說,“給你帶了點禮物,你可以拿去給同學分一分。”

這是上次打電話時賀媽媽跟賀江說過的,賀江有印象,就恩了一聲。

“好。要我去機場接你嗎?”

“不用了。我會提前幾天到,先去開幾個會,等到結束了再去找你。”

先開會再看兒子,賀江倒是自然地點點頭。他的母親素來是將工作擺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關於這一點,他早已習慣了。

不過賀媽媽這次應該是帶了些特產之類的過來吧,賀江雖然不愛吃零食,不過倒是可以拿給許凡明解解饞。賀江剛答應下來,然後突然意識到媽媽說的那一天正是和雙籃第一場比賽開始的日子。

“媽……”賀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那天有比賽。”

“比賽?什麽比賽?”

“籃球賽,”賀江清了清嗓子,“是學校的。”

“噢,這樣。”

賀媽媽的反應倒是很平淡,思考了一會,直接說道,“我那天下午正好有幾個小時的空,就去看看你的比賽吧。”

此話一出,賀江反倒徹底怔住了。

他沒想到老媽會直接說想要來看他的比賽。他媽不是一直都對他打籃球的事不太過敏麽,怎麽這次忽然這麽感興趣了起來?

“可是——”賀江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結舌,“我們在另外一個學校比賽,挺偏的。”

“沒關系,我租了一輛車,到時直接開車去吧。”

賀江眨了眨眼睛,話在喉嚨裏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嗯,好。”

無論賀媽媽這麽堅持想來看賀江比賽的原因是什麽,一想到老媽會破天荒地站在場外盯著自己運球投籃,賀江的渾身不禁都繃緊了,思緒也變得紛亂。

上一次老媽來看自己打球是什麽時候的事了?一年,還是兩年以前?賀江高中參加過不少學校辦的正式比賽,但出席給他加油鼓勁的永遠只是家裏的阿姨。賀媽媽知道他把籃球當成興趣,只有偶爾有事來學校找他的時候碰巧看過幾次賀江和同學打籃球。

所以這次賀媽媽突然提出要來看賀江的比賽,賀江著實地吃了一驚,拿著手機,過了很久才緩緩地回過了神。

離比賽越來越近了,所有人都埋頭苦練著,待在球場訓練的次數也越來越密集了。

這天,他們照常在學校體育館裏進行日常的集訓,十幾個主力和候補球員分組訓練著,每個人都打得很投入。下周就是正式的比賽了,今天應該是球隊最後一次集體訓練了吧。

許凡明感覺自己最近的手感還挺好的,他猜大概和某人有關。

這幾天,賀江有事沒事就拉著許凡明去健身房,說是要給他“特訓”。從健身房裏擼鐵一身汗出來後,兩人沖個澡就鉆進了甜品店,當然是賀江強行拉著許凡明一定要去的。許凡明不懂賀江為什麽對甜品有這樣的執念,這人每次拿著平板啪啪啪一通點的時候他最後看半天只要了一杯紅茶。但其實賀江就是想多找機會約許凡明出去玩一玩。想讓許凡明這個除了打球幾乎不出門的宅男從建築物裏挪出一步腳可真是不容易。

當然,現在看來,這幾天的運動和流汗還是很有效果的。

練習的時候,許凡明的狀態好像一直不錯,偶爾還心情很好地拉上賀江和他一對一練習。

兩個人一塊打了會球後,隊長方銳翰就走了過來,拍了拍巴掌,示意大家他要講話了。

於是青火的球員們陸續圍坐在一起,隊長站在中間,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拿著打印出來的賽程單,一臉的嚴肅。

方銳翰說,“今天是比賽前開的最後一個小會。下周起就是正式的省賽了。如果可以,我們今年一定要把握住這次省賽的機會,因為——後面還有全國大賽、CUBA的聯賽。而省賽,只是打開這一切的契機而已。”

這一番話把隊員們說得熱血沸騰,紛紛拍手歡呼。

方銳翰看著大家笑了笑,然後緩緩地回憶道:“今年我已經大三了。我從大一開始加入校籃隊,大二當上院隊隊長,直到現在最後成為學校校隊的隊長,林林總總見證我們球隊成長也有兩年多了。”方銳翰沈了沈聲,接著說:“在場的各位中有一年級的新生,也有二年級的師哥。我相信,只要是去年在球隊待過的隊員,就一定不會忘記——去年的‘那件事’吧。”

許凡明和賀江都是大一的新生,溫沁雖然是大二的,但也是前不久才加入了校籃隊。方銳翰此話一出,他們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一頭的霧水。最後,許凡明才想起來朱旭堯是二年級的,也是大一的時候加入了校籃隊,去年他應該在場的。

許凡明就推了推朱旭堯的胳膊肘,小聲問了問他:“老大說的是什麽事啊?”

朱旭堯看了一眼方銳翰,眼神裏一時有些覆雜,最後還是小聲回答他:“去年我們也報名了省賽,結果半路遇上一個強手,被淘汰了。”

許凡明一楞:“誰?”

“是理工大的空心隊,”朱旭堯嘆了口氣,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遭遇,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難看了,“當時……我們簡直是被吊著打。這是目前為止校隊參加過最慘烈的一次比賽了吧,老大想要改名也是有點想重頭開始的感覺。其實大家都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了。”

朱旭堯的語氣放得很緩,他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好似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什麽狼狽的畫面。朱旭堯這人心眼大,平時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能讓他露出這樣感傷表情的原因是什麽?許凡明不免有些疑惑。

“為什麽?”許凡明就好奇地追問,“我們輸得很慘麽?”

朱旭堯頓了頓,緩緩地輕聲說,“最後比分32:85。”

許凡明沈默了一會,沒再說話了。

“但我相信,今年會不一樣。”方銳翰堅定的話語,打斷了在場每個人的思路。他看向許凡明、賀江,溫和卻又有力地說,“今年我們有了幾個強勁新人的加入,比賽經驗也更豐富了。今年的省賽,我們一定不能留下遺憾。”

我相信,今年會不一樣。

方銳翰這句話說得並不是毫無根據。

在場所有人都見識過賀江的魔鬼三分球,這個高中的MVP選手,實力自然不用多說。而野球場出身的許凡明,同樣也是初來乍到的一年級,年紀也最小,卻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橫掃校籃隊的前輩們,成為他們校區的王牌小前鋒,和校隊的主力之一。凡爹的稱號不是調侃。

這麽一想,剛才氣氛還籠罩在沈郁的陰雲之中的青火就因為這句話而重新點燃了鬥志。每個人相視一笑,望著地板上的籃球,默默地點了點頭。

方銳翰伸手揚了揚賽程單:“比賽的流程大家應該都清楚了吧?”

下周他們要進行的就是初試的積分排位賽了。積分賽後,決出東西兩區的前六名,進行季後賽的比拼,直到戰出最後整個省區的冠軍。

雖然積分排位賽的賽程中球隊只積分,不淘汰。但最終排行的名次,還是會直接影響到積分賽最後的淘汰結果,和在季後賽中他們要對抗的球隊。第一名對第六名、第二名對第五名,以此類推。而對戰球隊的順序,其實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到比賽的輸贏。所以,青火還是必須做到每場比賽都全力以赴。

球員們紛紛點頭:“清楚了!”

“那就好。”方銳翰的臉色轉而一沈,“因為下一場比賽,我們確實需要好好準備。”

隊員們都沈默了起來,緊張的目光望向了隊長。方銳翰眼前像是浮起了兩個飄忽的高大影子。片刻後,他擡起頭來,問道:“下一場比賽,我們要對戰的是雙籃。”

雙籃?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名字。許凡明摸不著頭腦,方銳翰就笑了笑,解釋說:“每支球隊都會有每支球隊自己特色。像陽勝就是以田燁為核心的隊伍陣型,而雙籃……則是由一對雙胞胎兄弟撐起的。”

“雙胞胎兄弟?”

“噢,這個我知道!”朱旭堯張大嘴巴,“名字好像叫做高東和高南吧?聽說個子挺高的?在圈內還挺有名氣的,我這個不怎麽關註的人都從別的學校那聽說過幾次。”

方銳翰點了點頭:“嗯。他們長得一模一樣,身材也很相似。他們分別是雙籃的大小前鋒,是雙籃的主力隊員。”

“不僅長得一樣,”賀江笑說,“就連愛好也一樣嗎。”

方銳翰轉了個身,再擡起頭:“對。所以這場比賽,他們倆兄弟就是我們需要重點攻克的對象。雙籃的鋒線很厲害,但其實只要能想辦法突破了鋒線,拿下比賽也並不是那麽困難。關鍵……就看到時的臨場發揮了吧。”

“第一場比賽,”方銳翰沈聲,“一定要拿下啊。”

隊員們都加油鼓勁起來。賀江看了許凡明一眼,在他的眼裏看見了躍躍欲試的光。

一簇又一簇,星火燎原的自信。

賀江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很快恢覆了平靜。嘴角微微地上揚了起來。

集訓結束後,方銳翰趁這次機會單獨找到了賀江,想和他談一談。他遠遠地看見了賀江的背影,在後面打招呼:“嗨!”

賀江嗯了聲,逐漸地放慢了腳步。方銳翰很快跟了上來,“你要回去了麽?”

“嗯。”

“聊幾句吧。”

賀江看了方銳翰一眼,點頭道:“好。”

賀江和方銳翰並排走了一會,方銳翰在心裏措了會辭,然後笑笑說:“凡凡雖然嘴臭,可人不壞。他是我們這些人裏年紀最小,卻是打球最猛的。所以,大家其實還挺佩服他的。”

“嗯,”賀江平淡地說,“我已經開始習慣了。”

方銳翰被賀江雲淡風輕的表情逗笑了。氣氛緩和幾秒後,方銳翰望著賀江沈默了一會,最後也逐漸地說出了他自己的擔憂。

“之前和陽勝的那場練習賽……你突然說你‘累了’,想下場,”方銳翰猶豫著說,“這和你之前高中奪冠後隱退的那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下個月即將要開展的初選積分賽對於方銳翰和整支校籃隊來說非常重要,方銳翰作為隊長,自然會擔心隊員的心理狀況。他也怕賀江又重演上次練習賽臨時退場的情況。這不僅削弱了他們球隊的戰鬥力,同樣對於球隊的士氣也是一個打擊。但這話就有些涉及到賀江的個人隱私了,所以方銳翰也沒有把握賀江會不會願意回答他。

果然,賀江只含糊地說:“也許吧。”

但他隨即扭過頭來,看著方銳翰,正經地說:“下一場比賽,我會提前休息好的。”

方銳翰哭笑不得。不過其實,賀江這句話已經相當於向他表了態。方銳翰心領神會,點頭配合道:“嗯。早睡早起,身體好。”

賀江也笑了笑。

說著,方銳翰又轉過頭,認真地凝視著賀江:“賀江,你和凡凡能好好相處,我真挺開心的。畢竟……第一場比賽對我們來說很重要。雖然只是積分制,輸一局或許不會有被淘汰的風險。但如果能獲得首捷,我們青火一定會士氣大增。這是關鍵的第一步,一定要走穩。萬事開頭難。”

賀江盯著路燈看了一會,淡淡地應道:“嗯。”

“好好準備吧,”方銳翰望著天空笑了笑,“這只是一個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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