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雙籃比賽的日子轉眼就到來了。

比賽開始前一晚，他們正式確定了參與比賽的球員。一共十個人，其中上場球員有隊長方銳翰、大二的朱旭堯和溫沁、大一的許凡明和賀江。還有四個候補球員，和領隊潘媛。

第二天，十個人一起打車去了雙籃的體育館。第一場比賽，他們是客場作戰。昨天晚上，許凡明緊張到差點睡不著，還是大半夜去操場跑了十幾個圈，出了一身熱汗回來又沖了個澡才安穩地睡下了。那一陣折騰的聲音差點沒惹來作息規律的室友的投訴。第二天的早餐和午餐，許凡明也特意吃到九分飽，雞蛋、面包和麥片，味道好吃又營養豐富。

隨著開幕式的正式打響，本屆省賽的初選積分賽正式開始。

啦啦隊登臺表演舞蹈，兩隊的領隊和隊長握手言談，兩只籃隊的隊員就去了體育館的更衣室做最後的熱身準備。

比賽開始前五分鐘，許凡明緊張得團團轉，喝了水還沒三秒，忽然就感覺肚子一陣鬧騰，捂著腰就沖去了廁所，兩分鐘後才鐵青著臉扶墻走了出來。

朱旭堯及時地送上一波嘲諷：“喲，凡爹怎麽也緊張得腹瀉了？”

許凡明一巴掌呼在朱旭堯屁股上：“滾！”

但心裏確實還是緊張得不行。尤其是上一場練習賽他發揮得不怎麽好，今天輪到了正式比賽，許凡明的身體就更僵硬了。朱旭堯在一旁開他玩笑想讓他放輕松，可許凡明壓根聽不進去，腦袋裏一片空白，耳朵旁還嗡嗡的。

許凡明換衣服的時候，偶然間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身上也開始隱隱透出些肌肉的線條了。腰身變纖細了些，腹肌的形狀隱約鼓起來幾分。他前段時間特意去健身房特訓了下，看來效果還是斐然的。

那這回打比賽拍出來的照片應該會挺帥的吧。

咳，轉移註意力失敗……他還是緊張。

許凡明自己都覺得太丟人了，對其他人來說也許只是一場小試牛刀的比賽，可他卻慌得一批。

畢竟對於野球場小霸王許凡明來說，這可是他人生中參加的第一場專業比賽啊。

許凡明來回踱著步，然後扭頭看向了周遭的隊友。穿著5號黑色隊服的溫沁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做著拉伸，方銳翰也正在撥弄自己的護膝和護腕，潘媛在調試相機，嗯？怎麽好像少了一個人——賀江！

許凡明就朝後頭大喊一句：“人呢？！”

“嗯？誰啊，”朱旭堯馬上反應過來，“噢。在外頭吧，剛才看見賀神拿著手機出去了。”

這個時候了他出去幹嘛？許凡明疑惑著，朱旭堯就擠眉弄眼地調侃他：“哎，怎麽的凡爹最近跟賀神走很近啊。才幾分鐘沒見，就著急起來了？”

許凡明挑眉：“你吃醋了？”

朱旭堯連忙站在潘媛身邊，朝他做個幼稚的鬼臉：“我只是想說，果然人類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這話其實還挺有道理的哈。

在經歷了吃那麽多次白食、免費健身房半月游後，許凡明發現自己對賀江的排斥感好像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深了。

最後許凡明得出一個結論，果然金錢都是萬能的。

而金錢的主人賀江就在這時出現在了休息室門口。他手裏握著一個手機，皺著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許凡明正想開口說話，賀江的眉頭忽然一松，然後靠在矮凳上漫不經心地刷起了微博——靠，這人怎麽能火燒屁股了還這麽淡定地玩手機啊！

許凡明越看越煩躁，索性就自己提起了一旁的背包，想翻出那個護指戴上。第一次比賽，裝備還是得整足了。氣勢首先得有吧。

他翻了半天，護指倒是找到了，可又突然發現自己的錢包和飯卡好像不見了。

“我錢包呢？”許凡明把包倒過來晃了幾下，“誰看見我錢包和飯卡了？”

賀江悠悠地收起手機：“噢，在我這。”

許凡明分外警惕：“怎麽會去了你那兒？”

“別這樣看著我，”賀江好笑地盯著他，“是你自己給我的，還忘記拿走了。”

許凡明楞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應該是那回健身回來在學校操場碰見隊裏的溫沁，他一時起興陪溫沁打了幾場，就順手把這些東西給賀江讓他拿著了。不過幸好沒丟。許凡明剛想開口，賀江就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搶先打斷，揚起眉毛來，一邊的嘴角翹起：“想要的話，今晚來我家裏拿啊。”

那挑眉勾嘴的模樣，簡直欠扁極了。

許凡明壓根沒想接他的話茬，只往鼻孔裏哼了一聲：“傻逼。”

不過也是托了某個傻逼中鋒的福，等到上場時，許凡明感覺自己好像沒那麽緊張了。

走出更衣室，正式上了比賽的球場。一跨出大門，亮眼的燈光就照射在了每個人的臉上。第一場比賽，觀眾席上就已經陸續坐了一批慕名而來的觀眾。雖然不多，但已經足夠讓氣氛變得火熱。體育場的燈有些晃眼，映得場地寬敞又明亮。賀江微微瞇起眼，覆雜的目光朝整個體育館環視了一圈，最終沒有發現自己預想中的那個身影，不知是輕松多了一些還是凝重多了一些。

身邊的許凡明也清了清嗓子，然後擡起頭望向了對面的陣營。

對面的球隊看上去很普通——藍色的球衣，一米七八的球員。直到兩個高大偉岸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那是兩道黑壓壓的影子，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材——天啊，對面的那對雙胞胎，未免也太高了些吧！

整齊利落的寸頭、高大雄壯的身材，一個是穿著“13號”球服的大前鋒高東，一個是穿著“12號”球服的小前鋒高南。這就是傳說中雙籃的雙兄弟？

兩米？兩米一？這樣的身高都可以去打職業賽了吧。許凡明扭頭看了看賀江，再轉回頭去看了看對面的大小前鋒。本來賀江一米九的身高已經足夠惹眼了，可站在那兩兄弟跟前，氣勢好像都要遜色三分。

許凡明咕咚吞了一口口水。目睹了傳說中雙籃強勁雙鋒的真容之後，在場的每個人心情都不免多了幾分沈重。

賀江也微瞇起了眼，盯著雙胞胎兄弟的方向看去。他們此時正彎著腰和另一個穿著運動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談話，那個人的模樣看上去像是雙籃的教練。賀江再扭頭看了看自己背後的陣營，忽然開口問道：“我們的教練今天不來看比賽嗎？”

賀江這麽一提，許凡明就想起來了。說起來，青火明明也有一個籃球教練，但自從他加入校籃隊以來，好像就沒有看過那個籃球教練出現在球隊裏，更別說陪他們練球教他們戰術了。許凡明對教練僅有的印象，也只是來源於有次偶然聽見方銳翰在和教練通電話，好像是在交代球隊裏的相關事宜吧。許凡明唯一的感覺就是——老大好像十分地敬重這個教練。

“邱教練嗎？”賀江提起的人讓方銳翰的目光閃了閃，最後隊長還是平和地說，“他從8月起就去上海出差學習了，歸期還沒確定。但只要有了合適的時機，教練就會盡快回來的。”

怪不得許凡明一直沒見過教練，原來教練在大學開學前就已經出差去上海了。

說起教練，朱旭堯和方銳翰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覆雜的神色。潘媛笑著拍了拍他倆的肩，打破僵持站出來說：“所以在教練回來以前，我們一定要把比賽的節奏掌握好！只要還有上場的機會，我們就還可以穩住局勢！”

許凡明扭過頭看向對面的雙籃，他們的隊員們把教練圍在中心，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戰術。許凡明的心裏忽然感覺一陣覆雜的滋味兒。合適的時機？什麽才算合適的時機呢？平時的練習就不說了，今天的這場比賽對他們多重要啊，可他們的教練卻還是缺席了。

算了。既然沒有教練，那就靠自己吧！

這時，方銳翰伸出手，圍成一圈的隊友們也紛紛把手搭了上去。三二一：“青火加油！”

這是他們的第一戰，他們一定要贏！

加油完以後，許凡明深呼了一口氣。心臟難以抑制地狂跳著，眼神的餘光不斷瞥向對面身形高大如泰山的大小前鋒。忽然，12號的高南像是察覺到了許凡明偷看的目光，眼眸猛地轉向了他，尖銳的眼神讓許凡明下意識僵在了原地，然後狼狽地趕緊扭過臉來。

賀江敏感地捕捉到了許凡明的這個小動作。他笑了笑，“開始緊張了？”

許凡明嘴硬：“沒有。”

“前幾天老帶你去健身和補充營養，你可別把我的努力付諸東流。”

你管吃冰激淩和蛋糕叫補充營養？許凡明舉起拳頭：“爬開，別煩我。”

賀江笑了一下，最後低下了幾分頭，在許凡明的耳邊低吟：“凡凡，現在開始——可不要開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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