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2)

關燈
生夢死。

故洛淵才有此一問。

冷瞳細地想了想回道:“昨日也沒什麽特別的,只是聽聞大公子身體好轉,和我們素有往來的王家和張家都來探望過,其中張家娘子還在後院逗留一會,會不會和這有關?”

洛淵纖長的十指狀似無意地在床沿上敲打,玉媞蠻知道這是洛淵的一個小習慣,每當他在想事情的時侯,手指便會不自主地敲著。

說起張家那位娘子,玉媞蠻腦海中不由閃過一個清秀瘦弱的身影。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待人也是分外的和氣溫柔。

昨日在探完病後還和拉著姑姑與自己在後院聊了許久,直到仆婦催了好幾回,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對於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子,玉媞蠻倒是很有好感,實在很難將她與那些心思歹毒的蠱婆苗女聯系到一塊兒去。

“還記的,你曾經說過張家娘子的相貌不像中原之人?”洛淵看著姑姑,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的,之後我也去了解過,早在二十年前她便被人販子拐來蘇州,在逃跑的途中遇到了好心的張老板,那時候張老板還沒有發達,手頭並不寬裕,但是出於同情,還是用所有的家當買下了她。”

“為了報答張老板,她便嫁給了這個比她大了十來歲的男人做了續弦。這張家娘子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卻十分聰慧,時常幫襯著夫君照看生意,在二人的努力下,張家的生意也開始好轉起來,即使後來張老爺成了富甲一方的商賈,也沒有嫌棄自己人老珠黃的妻子,反而更加的恩愛有加。”冷瞳將她所知道的事情俱一一道來:“因為我們和張家只有首飾類的合作,所以只是粗略的了解一下,對於張家娘子的來歷,還真沒怎麽放在心上。可是如果要下蠱,直接在屋子裏不是更加容易麽,難道—”仿佛是被自己的猜測嚇到,冷瞳驚疑不定地猛然擡頭,不及細說起身急忙向後院跑去。

冷瞳突然來這樣一出兒,弄的玉媞蠻有些迷糊。

同在屋內知曉內情的洛淵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只是看他面色陰沈,看來這事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意料。

不一會兒,姑姑再次如疾風一般闖入房間,臉上驚恐之色難以解釋,一開口便連道糟糕。

洛淵倒是沈穩:“是不是院子裏的東西沒了?”

原來當年文氏憑借那碗金狐之血拼死生下了胡墨歌,自己死於產後血崩。

也正是那碗狐貍血,讓她的亡魂無法投胎轉世,只能日日游離在胡府之中。

身為鬼魅的她自然知道是誰害了自己的兒子,愛兒心切的文氏千方百計地給胡家眾人托夢,企圖提醒他們其中的真相。

可惜老夫人心疼這個孫兒,加上文氏死於非命,只以為文氏是不舍得兒子,便叫得道的高僧作了幾場法事,欲為其超度。

可是喝了金狐之血的文氏又豈是這人間高僧所能超度的了的?

於是胡府便開始鬧鬼,鬧得人心惶惶,心知不能在任由文氏胡鬧,洛淵不顧冷瞳勸阻強行脫離還在繈褓之中的幼子之體,與冷瞳一起將其魂魄連同她的骸骨焚化成灰一起封印在壇子之中,又命人在後院種了一棵槐樹,將壇子埋入樹旁的三尺地下。

這十六年來,文氏頗為老實,也沒鬧出什麽動靜,漸漸地,冷瞳和洛淵也就放松了對她的看管,沒想到卻介入了一個張家娘子,將其骸骨魂魄偷偷從地下偷挖了出來。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

“這張家娘子的確不簡單,我會多加小心的。只是最近有一場玉石品鑒大會,帖子已經發出,我實在無法脫身。”冷瞳瞟了她一眼,呆在一旁的玉媞蠻立馬乖覺地接口道:“我初來蘇州,認識我的人還不多,張家娘子那邊我會註意的。”

對於玉媞蠻的乖巧,洛淵頗為滿意,難得地給了二人一個讚賞的笑容。

見他沒有不悅自己的自作主張,姑姑亦有些欣喜,只是唯恐她莽撞沖動,仍有些不放心地叮囑她,“務必要小心行事,若見事情不對,不可擅自做主,更不可以傷她分毫,要知道,蠱母若是受到分毫傷害,將會十倍奉還到宿主身上。”

話已至此,玉媞蠻了然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天剛入夜,她便離開胡府,來到蘇州城東的張府。

果不其然,這座有些年頭的府宅四周隱藏了不下百只的劇毒蜘蛛,這些蜘蛛比尋常蜘蛛要大了許多,一見有陌生人闖入,立即如同雨後春筍般地四周的從樹叢花圃之中冒出,很快便將她團團圍住。

蛛絲從四周湧來,被纏住手腳的玉媞蠻輕蔑一笑圍,口吐三昧真火,將其一一燒為灰燼。

玉媞蠻乃天生靈種,這種凡間毒物自然奈何不了她,三兩下便將這些毒蜘蛛清除幹凈。

看著那些帶著焦臭味道的蜘蛛,玉媞蠻有些嫌惡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提腳向後院走去。

一路行來,整個宅子沈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看的出,這張家娘子倒是頗有些本事,用毒之法甚是高明。

若非自己這具不屬於人間的軀體,只怕早在剛進入大門之時便死於蛛毒之下。

這張府占地不大,卻格局覆雜,七拐八繞的折騰了半天卻依舊沒有找到張家娘子所在的地方,直到重新看到自己遺留在路口的記號,才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對手的陷阱之中。

玉媞蠻有些煩躁地拍了拍腦袋,自小自己便不擅長這樣奇門遁甲之術,這樣一來,不只還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走出這裏。

早就聽聞人間有精通奇門遁甲的高手可以在方寸之地設置困人於無形的法陣,只是玉媞蠻天生性子跳脫,對於這些枯燥無味的東西極其厭煩,總是想方設法地偷跑出去,加上妖族多以實力說話,道行深淺一望便知,不用像人類那般耍些陰謀詭計來取得勝利。

久而久之,父君便也死了心,不再強求。

然而玉媞蠻雖不擅長這七拐八繞的東西,卻也有自己一套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她的性格本就不是十分溫和,最討厭把事情變得麻煩,繞了幾圈之後,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耐性,直接扔下兩個雷咒將整個院落炸成了一片廢墟。

隨著四周景物的坍塌,眼前恢覆了一片清明。

這招雖然粗魯,但是十分有效。

玉媞蠻一向刁蠻任性,那壞脾氣一旦起了,便不會顧及其他。

想也不想地直接沖到最裏面的院子,一腳踢開了那扇大門。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扇門碎裂成數塊!

屋子中的人顯然沒有料到我她會這樣莽撞,有些措手不及地楞了楞神。

那女子赫然便是昨日見過面的張家娘子,有些昏暗的燭火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只見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繡繃,娉婷裊裊地走出了房門。

仿佛只是遇見一個好久不見的故友一般,張家娘子十分溫柔地沖玉媞蠻行了一禮。

“沒想到,他會派你來呢,小姑娘真是粗魯啊,一下子就把我家院子拆了大半。”她仔細地打量著來人身後的一片狼藉,忍不住輕輕笑了。

玉媞蠻本就帶著脾氣,更沒耐心與她多做廢話,一張口便向她索要文氏的魂魄以及解蠱的方法。

不料卻被張家娘子想了不想的冷冷拒絕。

只見她廣袖微舒,藏於袖中手腕上數只銀鐲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刺耳。

中原女子大多喜愛金玉之物,高門權貴之中只有丫頭和不受寵愛的庶女才會佩戴銀制飾物,且不會同時佩戴超過兩只以上的鐲子,這樣的習慣,大多只有異族女子才有。

這樣一來,張家娘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面對著依舊溫和的女子,玉媞蠻微微冷笑:“你果然不是中原人士,看來胡墨舒身上的蠱果然與你有關。”

她倒也不否認,輕巧地點明了玉媞蠻的身份,“彼此,彼此。”

手中炎龍杖早已蓄勢待發,玉媞蠻那猶帶稚氣的神色中卻絲毫不露端倪之色,將殺戮之色隱於那張淺笑盈盈的面孔之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凡間的毒對我不起任何作用,為何還要於我作對?”

“因為你不敢殺我呀。就算我什麽都不做,你敢動我試試,只要我有絲毫的損傷,胡家那位大少爺只怕會死無全屍。到時候,你們是見死不救呢,還是用妖法替他借屍還魂呢?”

張家娘子得意地看著一臉吃癟的玉媞蠻,笑的暢快,露出了苗疆女子特有的熱烈明快的性子。

不知何時一只輕巧精致的小鼓出現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上,只見她素手輕輕擊打著腰間的小鼓,一條五彩斑斕的蛇從屋檐走廊探出頭來,順著鼓聲聚集到她的身邊,順著主人的指令,將一個小小的壇子交到她人手上。

“你......”玉媞蠻突然覺得口舌一陣酸麻,手中的炎龍杖脫手落下,頓時腳旁的青石地磚便傳來石頭裂開的細微聲響。

見她神色中的滿是難以置信,張家娘子面帶得色地行至她的面前,彎腰拾起了炎龍杖。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純金的杖身,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就是這個東西打傷了我的寶貝蠱?的確是個好寶貝,不過現在,它是我的了。”她嗤笑一聲,繼續說道:“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我的寶貝蠱在受了你的重創之下還能傷到你,告訴你也無妨,這盅我以自己的身體豢養了十年,日日餵食朱砂雄黃,為的就是專門對付胡家那兩個妖物,沒想到卻浪費在你的身上,不過沒關系,有了這金狐血,我的蠱毒足已對付他們了。”

“你太自負了。”玉媞蠻身形一動,還沒看清她的動作,炎龍杖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一掌將她擊昏在地。

見她昏厥,玉媞蠻忍不住晃了晃,饒是有靈石護體,亦忍不住從四肢傳來的麻痛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玉媞蠻急忙穩住了內息,伸手將昏迷在地的張家娘子收在荷包之中,攜了她一同離開。

☆、非禮

踉踉蹌蹌地落在冷瞳所住的院子中,與張家娘子一場惡鬥,又受了蠱毒的影響,玉媞蠻早已無力維持人形,露出了狐貍真身。

所幸此時天還未亮,仆役丫鬟們還未起身做事,否則難免又是一場禍事。

一夜未睡的冷瞳十分警覺,一聽到院中的動靜,立即飛身而出,抱起她躲入屋內。

靜候多時的洛淵見玉媞蠻一身狼狽的模樣,急忙設下結界,隱去了三人的蹤跡。

見她面有異色,冷瞳急忙將其放置到床榻之上,由洛淵來為她解除身體內的蠱毒。

之前為了對抗張家娘子的蠱毒,玉媞蠻強行啟用了縛魂鈴中的靈石,大量的靈力盤踞在她體內,使得此時的她便似一張拉到極致的弓,稍有不慎便會靈力爆體而亡。

唯有一點點將力量卸除,讓她的身體慢慢適應,才能將損傷降到最低。

洛淵十分小心地將靈力從她的經脈中疏導開來,隨著他的動作,縛魂鈴的力量被一一解除,失去了制約的蠱毒很快在流竄到全身,蠱毒所特有的酸麻痛楚在她體內猛地爆發出來。

如同有數百上千個小人在她每一寸肌膚上抓撓啃咬,耳邊鼓聲密集若雨點,知道那是張家娘子在不斷地催動體內蠱毒,縱使她現在全身身骨骼早已錯位,亦是有口難言。

在洛淵的示意下,時刻待命的冷瞳以極快的手法將玉媞蠻體內錯位的骨骼一一推回正位,並以自己的內息護住她的心脈,防止她忍受不了除毒的痛苦而失去理智。

劇烈的疼痛讓玉媞蠻的五識都變得遲緩起來,昏天暗地之間,只覺得從自己右手腕上傳來一陣微微的涼意,不安分的氣流從腹部逆轉氣血,破開五臟六腑,直直沖著手腕而去!

迷迷糊糊中,只聽得姑姑一句厲聲呵斥,那不知名的東西便在她的手臂之間來回翻覆,掙紮,死死不肯就範。

隨著涼意的加劇,那東西開始在她經脈之中扭曲,撕裂。

最後,洛淵手中那道銀光揮落,它們便如破繭之蝶,沖破肉體對它的禁制,向著那絲從窗間縫隙中透進來來的微弱的曙光飛去,很快消失在空氣之中。

玉媞蠻昏昏沈沈的睡了好一會兒,等她醒來,天已大亮。

“它去了哪裏?”猶記的蠱蟲脫離自己身體時的感覺,玉媞蠻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開口。

從洛淵身上借來的神族之力讓玉媞蠻徹底擺脫的張家娘子的控制,卻不能讓她將耗損的真元立即補回。

沒個十天八天的,想是恢覆不了。

玉媞蠻有此悶悶不樂地嘀咕,生性愛鬧的她對於自己要靜養這件事情,十分不樂意。

冷瞳將手中的靈芝往湯藥中一丟,沖著玉媞蠻伸出自己的手。

修長白皙的手掌微微張開,一枚小小地蟲子安靜地匍匐在掌中的符紋中,好似死了一般。

只見它似龍非龍,通體潔白,唯獨背上一枚桃花圖騰,粉色喜人。

在青丘時曾聽人說起這人間的盅物多為毒草毒蟲所煉制,煉制方法大多殘酷血腥,玉媞蠻雖未親眼所見,但印象之中對其的認知總是醜陋汙穢的,卻不曾想竟是這般玉雪可愛,不由地驚嘆出聲。

見玉媞蠻一副驚奇不已的模樣,剛進門的洛淵剛巧聽到玉媞蠻讚美的話,不由輕笑出聲。

被他那樣一笑,玉媞蠻訥訥地縮回了懸在半空的手,面紅耳赤地轉移了話題,“這盅這樣可愛,真無法想像是那樣煉制出來的。”

冷瞳一臉溫和地看著她,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好像這盅,雖然美麗,卻是無數的毒蟲互相蠶食而成,而且最殘酷的是,若想煉制成能克制妖仙的蠱王,必須用活人的血肉融合厲鬼的精魄作為祭祀,這過程中的殘酷血腥非言語所能形容。”

“就比如迷惑人心的酒色財氣,無論世事如何輪回,大多數人總是無法抗拒它的誘惑。”待冷瞳說罷,洛淵玩笑似得插了一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玉媞蠻心中忍不住好笑,看著他那張絕色的面容,意有所指地接口:“也對,論騙人,誰能比地上擁有絕頂美色的你呢?”

“剛好些就開始得理不饒人,今天看你是傷號,不與你計較。”他難得大方地沒有生氣,反而換了個話題:“剛才我去看了看張家娘子,那個女人可真是塊石頭,脾氣又臭又硬!”

冷瞳將熬好的藥倒入碗中,仔細看著她喝了,這才放下心來。

過了一會兒,冷瞳才對著洛淵發問:“你打算怎麽對付她?”

“女人總該有個女人的樣子。”沈默良久的洛淵突然冒出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

還未有等玉媞蠻回過味來,冷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被他們排斥在外的玉媞蠻滿肚子不解,正欲問個明白,然而洛淵卻已然伏在一旁,沈入夢中,額頭上的火焰印記早已消失無痕。

“他經常這樣嗎?”

見洛淵如此情形,玉媞蠻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暗喜,話語中卻不露分毫破綻。

如今的自己還沒有與洛淵當面抗衡的能力,唯有隱忍,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像洛淵那樣心思詭譎的人,自己一句話不經意的話都有可能露出破綻,為了瞞過他,玉媞蠻知道自己必須十分地小心掩藏好自己的真實模樣,才能盡快達到自己的目的。

一門心思放在洛淵身上的冷瞳顯然沒有看出玉媞蠻心中的小九九,神色之中不免亦多了幾分凝重。

雖然她很快便掩飾了過去,然而卻讓玉媞蠻更加肯定自已內心的猜測。

這樣看來在人間的十六年,洛淵的仙身恢覆的並不如意,只要自己抓住機會,稍微動動心思,沖破詛咒強指日可待。

強行忍住內心的狂喜,玉媞蠻知道,現在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指制萬變,等待一個一擊必中的機會。

“不過,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此事宜早不宜遲,這件事還是要我親自出馬,小蠻,這段時間你就不要亂跑了,替我留在這裏好好看著那張家娘子,最晚明日我便會回來。”對著一臉平靜的玉媞蠻仔細吩咐了幾句,她便急匆匆出門去了。

洛淵沈睡,姑姑離開,整個房間安靜的有些過分。

剛剛睡醒的玉媞蠻此刻絲毫沒有困意,就這樣直挺挺地躺著挨了兩個時辰,期間起來喝了兩次水,吃了點粥。

實在無聊的緊了,便扔下睡得正香的洛淵去了關著張家娘子的柴房。

那張家娘子頗有本事,雖是一介凡人,姑姑對她也不敢輕易放松,依舊一根捆仙繩將其五花大綁在柴火堆裏。

外面設有屏蔽的結界,自己剛剛走進一些,便能聽到一些刺耳的聲響,如同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過布匹的的滋啦聲,撓得人心裏直癢癢。

圍著柴房繞了兩圈,玉媞蠻覺得無趣極了,怏怏不樂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臥室離後院不遠,縱使自己慢悠悠地晃蕩,也消磨不了多少時光,玉媞蠻心中裝了事情,只顧著埋頭向前,直到進了屋子,也沒發現有何不妥之處。

“啊!非禮啊!”

一聲淒厲的男聲響徹雲宵,成功地將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驚動,紛紛擠到了事發之地。

冷瞳生性便愛拈酸,無奈這洛淵生就一副招惹桃花的禍水模樣,暗地裏沒少招惹別人家的閨女娘子,別人家的自然是容不得她管,自個眼皮子底下自然要圖個清靜,每每後院要換人伺候了,她便鬥雞眼似得將那些頭臉齊整的遠遠打發了,只留些膀大腰圓力氣大的貼身伺候。

為此冷瞳沒少得意自己的英明,此刻這些腿腳利索的丫鬟婆子們卻狠狠地坑了屋內的二人一把。

一進門口,便看見自家平日裏風流美貌的公子此刻正衣裳不整地揪著自己的衣服帶子,臉上還帶了兩個烏墨蛋蛋,氣急敗壞地指著一臉淡定地玉媞蠻,說不出話來。

打頭進來地婆子見他們如此形狀也是驚呆了,下意識地就要上前為自家公子討個公道。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這位已經沒有任何尊嚴的公子哥急吼吼地往床上一滾,用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出去出去,都給本少爺滾出去!”

胡墨歌的聲音中帶了些哭腔,自己這樣如花似玉的身子,就被她們給看了去,還是在這樣美艷無雙的臉上帯彩的情況下,真是丟死了人了!

知道自家少爺的德行,丫鬟婆子們從善如流地退了出去,其中也包括準備偷偷開溜的罪魁禍首。

然而這位少爺的眼神好的很,楞是從一片灰壓壓的顏色中將她拎了出來。

“誰讓你走的,你給我站住!”

胡墨歌提高了嗓子沖著她叫囂,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公子墨歌

玉媞蠻無奈轉身,沒好氣地看著一副吃了大虧的胡墨歌,連話都不想與他多說。

關於兩人之間的爭執,時間還得回到一刻鐘前。

當時玉媞蠻埋頭想著心事,伸手一推,擡腿便邁進了屋子。

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到這位小祖宗一聲淒厲的慘叫,受到刺激的她出於本能,伸手劃出一道劍氣直接攻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後來她一擡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急忙收回了法術,然而鋒利的劍氣還是劃破了他的衣服,好巧不巧地弄斷了他的腰帶。

於是這小祖宗便死活不肯罷休地揪著她不放。

“說,你是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竟敢偷窺本公子?”一臉戒備地揪著自己的衣服,胡墨哥瞪著一臉茫然地玉媞蠻,恨恨地壓低了聲音。

除去剛剛被嚇到,平日裏的胡墨歌還是很理智地,知道這是事關自己清白的大事,自然不能大四宣揚,再說這丫頭姿色平平,若真被硬塞給自己做小妾,光看著就能讓他少吃一碗飯。一想到這個可能,愛美成癖的胡墨歌便覺得無比心塞,看玉媞蠻的眼神便越發地不善。

“偷窺?”玉媞蠻有些無語地看著他,立即將這副皮囊裏的靈魂與那個正兒八經的洛淵區別開來。

“肯定是你覬覦本公子的美貌,所以才故意接近瞳姐姐,想要與本公子生米做成熟飯,好讓本公子納了你!”恢覆了理智的公子哥兒立即變得牙尖嘴利起來,將這番莫須有的揣測理地十分麻溜,簡直不比外面那些寫本子的秀才差上幾分。

“娘娘腔—”玉媞蠻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對這個自戀成癖的男人徹底沒了好感。

“你好大的膽子,你說誰娘娘腔?本公子那是美貌無雙,你自己醜也便罷了,還想來玷汙本公子的清白,真是氣死我了~”如同被炸了毛的貓,一個飛身就要撲上來揍她。

雖然玉媞蠻身體虛弱,但是對付區區一個凡人還是不在話下,三拳兩腿將他撂倒在地。

好不容易逃離了她的魔爪,卻被趕來的丫鬟婆子們看到自己面頂兩個墨圈的狼狽模樣,這位公子哥自然恨不得將她拆骨扒皮。

玉媞蠻被他吵得腦仁疼,提腳便要離開,卻被他死死拽住袖子,拉拉扯扯地找哥哥理論去了。

兩人就這樣拉拉址址地在下人們古怪的眼神中來到了風濃院。

風濃院中迎春花開的正盛,一個個子高挑的碧衫少女正細心地為花圃修剪枝椏,見院外有人喧嘩,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出去。

“你們這—”呤風乍然一見狼狽的兩人,差點驚掉了下巴,急忙過來扶著用手叉腰的胡墨歌,仔細打量了好一會才認出自家少爺:“您這又是唱的那一出啊,我的活祖宗!大公子可還病著呢。”

“呤風姐,你可偏心得緊,到大哥這不過三個月,就幫著大哥訓我。”胡墨歌自小被寵得有些過,多少有些富家少爺的矯情做派,沒事就愛和人撒嬌討愛。

尤其在冷瞳管得嚴,盡將自己的漂亮丫鬟打發給別人,眼看著原本是自己的丫頭現在專門偏幫外人,胡墨歌心裏不免有些泛酸。

“小祖宗,你可別睜眼說瞎話,我對你可夠好了,你那鞋襪衣裳的,我可沒少費神。”呤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往他腰上一擰,疼的他直哎喲。

到底是自家少爺,手心手背都是肉,呤風雖然埋怨這小祖宗不懂事,凈給大公子招事,然而看他那可憐兮兮地模樣,還是扶著他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呤風便讓另一個丫鬟初雪陪著這位小祖宗,自己帶著玉媞蠻來到了大公子的房間。

大公子的情況,對外不宜宣揚,昨日冷瞳便暗地地交帶過,所以呤風還是如常地料理著院中的事務,另外讓仙姿向外傳出口風,只說公子情況好轉,前日不過是舊疾覆發而已。

呤風為她準備好茶點,便去忙其他的事情。

無事可做的玉媞蠻略微坐了坐,便從後門悄悄溜回了姑姑的院子。

雖然說有捆仙繩在,但是還是仔細小心些會比較妥當。

玉媞蠻這樣想著,便時不時地到後院溜達溜達。

而在花廳裏,墨歌正義憤填膺地控訴著她的罪行。

陪伴著墨歌地丫鬟名喚初雪,平日裏甚是活潑可愛,與墨歌相處的很是融洽,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嘰喳嘰喳地說個不停,倒是讓他無暇顧忌生氣這事。

“二公子,你可好久沒來看我們了,初雪都快悶死了!”聽到呤風招呼自己的聲音,初雪一臉欣喜的從門後冒了出來,見到不同與往日光鮮的公子,嘴巴一扁就要啼哭出聲,礙於呤風警告意味十足地眼風,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看她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墨歌越發覺得自己命苦,一大一小相互攙扶著進屋交流情感去了。

初雪手腳十分麻利,很快便取了傷藥回來給他,還順便帶回來兩碟子小點心和一壺茶來。

“還是小雪你心疼我,噝~”墨歌看到她這樣溫柔體貼,忍不住咧嘴笑道,卻不小心牽到了傷口,痛得他急忙捂住嘴。

“二公子,您這是哪裏喝花酒與人打架了嗎?”一臉單純的初雪好奇地問道,常聽姐姐們說二公子愛喝花酒,經常與人打架,回來沒少被大公子和瞳姐姐訓斥。

“瞎說!“

“那花酒是什麽酒呀,二公子好像很喜歡,下次帶些來讓初雪也嘗嘗吧。”一句瞎說可止不住小丫頭的好奇,再接再勵的問道。

見不說實話堵不住她的好奇心,墨歌只得老實交代是被那兇丫頭給打的。

小丫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瞅著他臉上的傷,對那位玉姑娘既佩服又討厭。

在她的心目中,二公子這樣的容貌,換成是誰都下不去手啊,可這玉姑娘不僅下手揍了,還揍得這樣毫不留情,當真是非同一般。

當然,這樣的話只敢在心裏說說,要是讓二公子知道了,少不得被他修理。

“臭丫頭,下手這麽狠,待會和大哥說了,要了她當丫鬟,看本少爺怎麽收拾她。”

不知道初雪心中想法的墨歌捂著自己的臉恨恨地訴苦,見小丫頭一臉古怪地盯著自己,不免有些疑惑。

“這辦法可不行,玉姑娘可是大公子的恩人呢,怎麽好給您做丫鬟呢,勸您啊消停消停,別想了。”

“什麽?她不是丫鬟?”墨歌端著茶的手微微一抖,溫熱的茶水便撒了自己一身。

“是啊,當初還是您和瞳姐姐一起將公子與玉姑娘一起接回府的吶,您忘了?”

頗為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墨歌訥訥應了聲。

自己生下來便有這健忘的毛病,年前剛停的藥,怎麽現在又嚴重了?看來藥不能停啊!

見他沒立即反駁,初雪知道這事公子八成是不記得了,也沒多做糾結。

終究放心不下這位膽大包天的闖禍精,初雪猶豫了會,還是又勸了一句:“再說,玉姑娘這樣厲害,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初雪這話無疑是在胡二公子的心上狠狠補了一刀,差點沒氣背過去。

下定決心一定要將玉媞蠻整治得服服帖帖,溫軟順從,叫她向西不敢往東,叫她抓狗不敢捉雞!

哪怕是用美人計!

一想到玉媞蠻那只能算是清秀的臉,墨歌吞了吞口水。

太寒磣人了!

墨歌心中極為委屈地想到,覺得自己能為報仇一事犧牲自己的美色,簡直是非一般的意志堅強。

“哈啾!”站在窗前的玉媞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伸手攏了攏肩上的外套,春意寒涼啊!

☆、故人來

冷瞳辦事效率極高,不過酉時未便帶了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回來。

女童瘦弱,仿佛那饑荒年頭將死的餓殍,麻木地跟著冷瞳一步一步地進了院子,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

等她回來的墨歌有些困倦地睜開了眼睛,見是她回來,急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迎了上去。

見到意外出現在風濃院的他,冷瞳倒是不甚意外的模樣,順手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他,自顧自地拉著女童進了屋子。

墨歌分外歡喜地看著許久未見的冷瞳,急切地吩咐丫鬟們給她捏肩錘背上茶送點心,面帶討好地小心伺候著,仿佛她才是自己的主人。

冷瞳睨著那張越挨越近的臉,略過那幾片淤青,伸手在他光潔的腦門上戳了戳。

被戳的心花怒放的墨歌心滿意足地笑成了一朵花。

躲在屏風後面的玉媞蠻冷眼看著墨歌那副諂媚小人的模樣,若是他身後也有尾巴,只怕現在搖得十分歡快。

冷瞳心中惦記著張家娘子的事,尋了個借口便要打發他回去。

一聽要趕自己回去,墨歌立即將自己的臉耷拉地像個苦瓜。

“乖,今天尋了個調理你大哥身體的方子,待會還要請玉姑娘看看是否能用,你先乖乖回去,改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飯賠罪。”見他滿臉的不情願,冷瞳只得柔聲哄道。

“不要,我都半個多月沒有看到你了,你就一點都不留情地趕我回去。”墨歌有些哀怨地看著她,企圖讓她心軟。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佳人那張越發陰沈的臉孔。

見她當真不想自己留下,墨歌無奈地撇撇嘴,只得老老實實地出了門。

見他徹底走遠,玉媞蠻才施施然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三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心念一動,瞬息便到了關押張家娘子的地方。

此刻的她背對著我們,安靜地似乎是睡著了。

冷瞳推了女童一把,示意她人就在裏面,卻不料那女童冷冷一笑,瞬間揭穿了張家娘子的障眼法。

只見那背對著她們的人形瞬間垮塌,衣服下面有無數不知名的蟲子爬出,瞬間占據了整個柴房。

見勢不好的冷瞳急忙一手拉了一人,半浮在了空中,才免去蟲子噬咬之苦。

“你反應倒快。”女童無神的雙眼看了拉著自己的冷瞳一眼,淡漠地讚了一句。

“尚還過得去,不愧是同宗之人,這蠱術造詣令人佩服。”二人你來我往地恭維了對方幾句,彼此之間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姑姑,這女童是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