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認出

關燈
時光如梭,玉雕比賽之日來臨。

蘇州每年九月初三,祭祀周王,展示玉器,是各玉商大展拳腳的機會,京城的玉雕比賽二年一次,自然比蘇州隆重,又遇太後壽辰,堪稱空前了。

正式參賽之前,工部的人便己篩選一番,淘汰數十家,真正進入工部制玉局的玉器仍有上百件。

京城的比賽倒底與蘇州不一樣,蘇州的展示,是所有作坊的玉器擺放在一起,任人參觀,京城並不外展,而是由制玉局與玉界商會的人評判。

吳敏德與阿澤按時到了工部制玉局,無瑕跟隨一起,制玉局外己經侯了許多人,無瑕是女子不能進入,吳敏德讓她去一旁的茶肆等侯消息,無瑕點點頭,看著舅舅與阿澤走進了大門,心裏到也緊張起來,那道高高的門檻是多少人的希望呢。

“範家人來了。”

突然人群有些騷動,無瑕被擠到一旁。

但見一輛馬車駛來,馬車上下來二人,皆著華服,年長者短須黑發,慈眉善目,年輕者一表人才。

他們便是範家家長範尚與其獨子範丞。

“範大人,大公子。”

不停有人向二人行禮,範尚頜首回應,範丞雖微笑,卻神色倨傲,他朝身後一人招招手,那人手捧著一個盒子,走上前來。

範丞在那人耳邊低聲說著什麽。

無瑕卻被這一幕驚住。

“陸子淵去了範家作坊。”耳邊響起石堅的話,原來是真的。

“啊,陸子淵?”翠兒在其身後驚呼出聲,無瑕立即回過神來,捂上她的嘴,而範家三人己朝大門走去。

“看見沒有,跟著大公子身後的那人,居說是蘇州來的玉工,手藝非凡。”

“能進範家定是不錯,範家怕是又得拿頭獎了。”

“那年不是範家拿頭獎?”

人群散去,又各自三三兩兩說著話,這些都是各作坊的人,不能進制玉局,如同無瑕一樣,在等著消息。

“瑕姐兒,真是陸子淵。”

無瑕點點頭。

“那外老爺能贏嗎?”

無瑕也有擔心,不過,舅舅得不了第一,只要能打敗胡家便行。

玉琢比賽每屆會評出十名,朝廷皆有獎勵,當然前三是無限風光的,據說往屆前十者一半與範家有關系,舅舅參賽至少還有另一半的機會。

無瑕與翠兒來到茶樓喝著茶等侯著,茶樓的人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開設了堵局,甚是熱鬧。

這般一個時辰後,陸續有人走出了制玉局,無瑕丟下茶錢也走了出去。

“舅舅?”無瑕但見吳敏德臉色略帶喜色。

“回家再說。”

無瑕心急,又看向阿澤,阿澤說道,“縱觀各家玉器,唯咱們家最有亮色。”

無瑕聽言一喜。

“哎呀,誰勝誰負,澤公子現在說來,是否太早了些?”

胡家人也走出制玉局,聽到了阿澤適才的話,“難不成數百家的作坊都比不過你們吳家嗎?”

這顯然是想引起眾人對吳家的不滿,故意聲音提高,果然,周圍人聽了皆對吳家指指點點。

“吳家制假玉騙商客也好意思參加比賽?”

有人開始議論。

阿澤臉色一暗,便要上前反駁,被吳敏德阻止,吳敏德卻也不說什麽,吩附著二個小輩進了馬車。

回到吳家,阿真,吳氏迎了過來,吳有才坐在正廳,眼巴巴的等著消息。

“爹,怎麽樣了?”

阿真迫不急待。

吳敏德先向父親行了禮,吳有才急道,“快說說。”

吳氏端來茶水,吳敏德正要喝,被吳有才呵住,“說了再喝。”

老爺子可是比誰都著急。

吳敏德趕緊放下茶杯,“爹,此番比賽,定能進前十。”

“如何見得?”

吳敏德道,“兒子見了各家玉器。”言畢,又嘆氣一聲,“工藝大不如從前了。”

眾所周知,如今的玉雕只在乎速度而忽視了其工藝手法,有些玉器往往處理潦草,鏤雕的玉器,表面一層琢磨平滑,拋光,然而,裏層卻是粗糙,留有明顯的加工痕跡,更談不了什麽創新了。

吳家的玉器卻不一樣,吳家雕琢的是一副青白玉嬰戲紋玉帶板,嬰戲形象以鏤空為主,童子周身以密集的十字形錦地為地紋,從背面看,童子並未浮雕刻於錦地上,而是和錦地相連,但因浮雕鏤空,很有立體之感,這便是器物主體畫面的光潔瑩亮與磨砂地子相結合,這是一種新工藝,是吳敏德近年所創。

那知吳有才聽了,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前一屆你也是這麽說,結果如何呢?”

吳敏德一聽便有些尷尬起來。

阿澤立即幫父親說話,“阿翁,孫兒也瞧見了,只有咱們吳家的玉器最好,至於胡家的。”阿澤嗤之以鼻,“雕琢的是貫耳蟠龍紋玉瓶,過於普通,遠遠在吳家之下。”

“範家呢?”

範家?

無瑕聽老爺子問起,擡頭看向舅舅,陸子淵的作品該是什麽?

吳敏德只道,“兒子沒見範家作品。”

眾人皆沈默片刻。

阿澤大聲道,“管他範家雕琢的是何物,反正能勝胡家便是。”

阿真趕緊點點頭,“是,是,這次爹爹一定能贏。”

吳敏德朝女兒笑了笑,吳氏也鼓勵夫君,吳有才這才點點頭,“罷,範家也並非只有虛名,咱們也別想著一舉成名,得一步步的來,結果如何,五日後便有分曉。”

範宅坐落在銅臺路與朱雀大街相鄰。

範家老爺範尚與獨子範丞及範家管事正在書房談論正事,管事說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瓷器,絲綢,皮毛等事無巨細,最後將話題放在玉料上。

“高大人那邊己將貨裝車了,與皮毛一起,近日便會到京城。”

範尚嗯了一聲,“一路上都打點好了。”

“老爺放心,與往常一樣,入關後經河西,至陜西渡黃河,沿汾河南下,下渡黃河進入河南,在上蔡入淮登船,到了建康有劉公公的文書,乃貢物,咱們又是皇商,誰也不敢查,一路無憂。”

範尚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還是小心一些,當年曹漢就險些露了馬腳。”

“是。”管家躬身道。

片刻範尚又嘆道,“自從戰事結束,往關邊采玉之人不絕,朝廷己下令禁止,只能由官家開采,這對咱們是一個好機會呀。”

因前些年關邊的戰事,玉石采集十分困難,朝廷暫時關閉了玉石開采,大燕所需玉石一般靠內陸的幾座山脈,但終是無法與和闐玉相比,當然也有冒著戰火做玉石生意的外族人與大燕人,或是一些小部分的進貢,不過,玉石自然越發減少,如今“和平”來臨,朝廷開啟玉石開采,帶動了玉石市場一片活躍。

“正是。”一旁的範丞笑道,“如今玉石的價格飛漲,不足十年,咱們範家便可富以敵國,連皇上也要求著咱們。”

範尚聽言瞟了兒子一眼,“為父的教導又忘了?”

範丞笑笑,“兒子知道了。”低調行事,這是範尚的處理原則,不過範丞面上卻不以為然。

正在這時,有小廝在門外稟報,說是胡家老爺來了。

範尚讓進,管事退出了書房。

胡家老爺懷裏抱著禮盒笑容可掬的進了屋,朝範尚一禮,又朝範丞一禮,範丞扯了扯嘴角,範尚手一擡,請胡老爺入座。

胡老爺不敢,只將禮盒放到範尚面前的桌案上。

範尚瞟了一眼,“胡老爺,這是”

胡老爺笑道,“最近剛得了一些小物,甚覺有趣,特拿來與範老爺觀賞。”

範丞好奇的走過去,打開了盒子,卻是一枚雞蛋大的明珠。

“咦。”範丞拿起把玩,“這到是好東西。”

胡老爺笑道,“公子喜歡便好。”

範尚看了一眼,卻不怎麽稀奇,見兒子喜歡,便由他去。

胡老爺見範丞臉上的笑容,這才開口說明來意,“前先某曾與吳家有約定,此番雕琢比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