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你了解的還不夠

關燈
石老夫人的院子,石堅陪著母親好一陣,二人都甚是高興,好久沒有這般坐下來靜靜說話,老夫人感到欣慰,也擔心兒子的身子,“好了,別陪著我這老婆子,白日你要忙著政事,晚上就該早些休息,哦,對了,你去看看婉慧吧,你該明白近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石堅垂了垂眸,為母親捏著肩,“娘,我正要與你說婉慧的事。”

“哦?”老夫人感到一些意外,似想到什麽,高興起來,“你打算娶婉慧了?”

石堅繞到母親面前坐下,頓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是。”

“什麽?”

“娘,我不會娶婉慧。”

石老夫人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揉了揉眉心,“這小子怎麽就如此倔呢?”

“老夫人可別嘔氣。”李媽趕緊順了順夫人的胸口。

“當真是長大了。”

“可不是,如今是侯爺了。”

“那也是我的兒子。”老夫人氣道,“婚姻之事,父母之令,他總不能不懂這個道理。”

“侯爺最孝順,夫人該好好與他說。”

“這都好好說了幾年了,他可認真聽嗎?”

李媽噗嗤一笑,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李媽道,“奴瞧著侯爺的性子倒與夫人有幾分相似。”

老夫人聽言卻也無奈一笑,心裏氣歸氣,但是自己的親兒,又能氣到那裏?

“不孝有三,無子為大,我是天天夢見老爺來責備我,他也是一大把年紀了,你說說,他怎麽就不著急呢?以前在關外,還怕他跟著學壞,認識一些不知趣的女子,如今,我倒是盼著他有這個嗜好,說不準如今膝下還有幾個幼崽。”

“夫人這會兒說得痛快,若真有那些人,夫人還不氣得怎麽樣呢,奴覺得那是侯爺潔身自好,就如老爺,若老爺也納幾個女子回家,夫人怕就不會這麽說了。”

“你”老夫人啞然,知道李媽說得對,但心裏仍不高興,自己的兒子人才一等,如此身份不知多少閨閣千金向往,封爵那陣,就有好些說媒的,因她心裏只認婉慧她都推脫了,卻不知他根本沒有娶婉慧的打算,這算什麽?什麽叫只當婉慧為妹妹,當初她嫁入石家,新婚夜才第一次見老爺的面,風風雨雨十幾年,不也過得很好嗎?

感情之事,相處久了,自然就有了,何況他與婉慧青梅竹馬,難道是別的原因。

老夫人一驚,看向李媽。

李媽被她盯得有些發慌,“夫人這般盯我做甚?”

李媽正在收拾桌案,聽老夫人說來,“你說,外面傳言是不是真的?”

李媽“啊”了一聲,瞪大了雙眼。

次日一大早,石堅準備上朝,卻見母親笑吟吟的走來,甚是詫異,昨夜,他讓母親不開心了,正想著如何安慰母親,此番見母親的笑容,心裏松了口氣。

老夫人端著一碗藥。

“堅兒,快喝了。”

“這是什麽?”石堅但見是一碗黑糊糊的東西。

老夫人笑道,“還能有什麽,自然是上好的補藥。”

石堅笑道,“兒近日吃了太多的補藥,怕身子承受不起。”

“胡說。”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看你最近瘦了多少。”

“娘”石堅見母親臉色一沈,為了不讓母親擔心,硬著頭皮只得喝下,老夫人這才露出笑容。

石堅走出門口,但聽母親在身後說來,“下朝後早些回來,娘今日請了一位大夫,說是京城最有名的聖手。”

石堅尷尬笑了兩聲,快步離去。

大殿,石堅知道所有的朝官都在看他,神色各異,自認鎮定自若的石堅卻也有些不自在。

“侯爺。”張道政來到他身邊,二人互相施禮。

“不知兵部的銀子是否撥了下來?”石堅問起上次所提之事。

張道政哦了一聲,笑道,“折了己遞上去了,說不準聖上會當朝允許呢。”言畢,目光在石堅身上一溜,“侯爺如此勤政,可要擔心身子,對了,本官府上還有一些上等人參,下朝後本官讓人給你送來兩株。”那語氣那目光帶著不可言明的嘲弄之色。

石堅當然明白他話中之意,扯了扯嘴角,張道政心情甚好的揚長而去,石堅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深暗。

朝上,中宗當真當著百官的面,下令戶部撥了銀子給兵部整修兵器,還刻意稱讚武安侯敬職,又賞賜了許多禮品,卻絕口不再提婚事,眾人心照不宣。

下了朝,石堅走出大殿,見明之杭被一太監攔住,正低聲說著什麽,他瞟了一眼,不以為然,來到宮門,楊劍黑著一張臉迎了上來,欲言又止,“侯爺。”

“嗯。”

“適才屬下聽許多朝官都在議論侯爺。”

“本侯知道。”

“侯爺不惱?”

石堅冷哼一聲,唰的挑起車簾,怪笑兩聲,“惱得很,去將那罪魁禍首給本侯綁來。”

無瑕知道石堅會找她算帳,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她被帶到一間茶樓,一樓大廳熱鬧非凡,戲臺上咿呀呀的喝著戲,石堅坐在二樓露臺,看得認真,小桌上擺著幾碟小吃,泡著熱茶,無瑕坐在他對面,他看也未看她一眼。

無瑕己坐了半個時辰,心想,倒是把他惹惱了,隨著他手指敲在桌上,她的心也跟著“咚咚”直跳。

戲臺上唱的是一出青梅竹馬的戀人,少年高中狀元,當朝臣相看中少年要招之為女婿,被少年拒絕,臣相懷恨在心便處處打擊少年,少年不倔,臣相最後被少年的真情所打動,成全了少年。

最近京城裏流行這樣的戲碼,戲完以後,大廳裏響起熱烈的掌聲,好多姑娘們感到得頻頻抹淚,無瑕有所想,起身跪到石堅面前,一本正經道,“無瑕恭喜侯爺。”

石堅這才將目光移到她身上。

無瑕道,“侯爺不想娶公主,定是與那戲臺的男子一樣,如今侯爺不再受其擾,可以與心愛的女子共接連理了。”

還未等石堅開口,無瑕又道,“侯爺與王姑娘青梅竹馬,侯爺與王姑娘的情意更讓人感動。”

“你”

“無瑕幫侯爺成了事,侯爺是否也該屢行諾言了。”言畢,無瑕擡起頭,滿眼期盼的看著石堅,那眼神該是多麽的單純與清澈。

石堅看了良久,“玉無瑕你明白本侯的心意,故意如此一說,以為本侯會放過你了嗎?”

無瑕的笑容慢慢凝固,片刻又道,“當初侯爺只讓無瑕想法子解除與公主的婚事,卻沒有言明該如何做。”

石堅冷哼一聲,深邃的目光似要看穿她的心思。

他起身,袖一拂進了屋。

無瑕跟在其後。

“無瑕認為侯爺不該是在乎虛禮的人那些傳言,可讓侯爺解困,侯爺倒也沒有什麽損失。”

“沒有損失嗎?”石堅道,“如今本侯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無瑕以為在名聲與政治婚姻之間,侯爺會有所選擇。”

玉無瑕想笑忍住。

石堅皺起了眉頭,突然驚覺自己竟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來到無瑕面前,無瑕微微後退一步。

“你散布謠言,不僅僅是為了幫本侯吧。”

無瑕心頭一跳,表上故做不解。

石堅道,“本侯不能娶公主,自然也不能娶其她女子,本侯曾說過要收了你,你是在為自己解脫而己,若本侯納了你,聖上又會如何看待本侯呢?本侯的政敵又會如何攻擊本侯呢?”

無瑕扯了扯嘴角,她的確有這樣的心思。

“侯爺玩笑話,無瑕怎能入侯爺的眼。”

“是,如你這般怎入本侯的眼,不過”石堅轉移了話題,“本侯不能娶妻,你也不能嫁人。”

這是何意?無瑕生怒,皺起了眉頭,見石堅目光淩厲不似玩笑,他微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來,“這才算公平。”

無瑕怔了怔,其實這一世,她沒有想過嫁人,但是聽石堅說來,心裏難免不悅,她的人生豈容他來決定?嫁不嫁人豈由他來說?

她咬著唇不說話,在石堅看來,她是拒絕,目光更加深暗起來。

“怎麽?除了蕭公子,你還想嫁別人?是那個陸子淵嗎?”

無瑕一驚。

“陸子淵如今在範家作坊,聽聞他很得範家器重,太後壽辰正準備大顯身手。”

在範家?無瑕一直以為他在工部玉器坊,為了不打擾他,她甚至沒有向周大人打聽他的消息,他怎麽會去了範家?

“介於此,吳家自然可以參加這屆的玉雕比賽。”

無瑕聽言臉上一喜,他還算是守諾,不過無瑕似想到什麽,又是一驚。

“吳家只是一介商戶,侯爺打算做什麽?”

石堅呵呵一笑,聰明如她,立即反應了過來。

“侯爺想用吳家對付範家?”

範家有劉景支持。

“不行。”無瑕立即反對。

石堅道,“難道吳家不想讓祖業發揚光大?”

無瑕變了臉色,“吳家當然希望,但絕不能做你們爭鬥的棋子。”

“爭鬥?棋子?”石堅冷哼一聲,“範家乃天下第一玉商,做玉器生意者誰不看他眼色?吳家如今地步,便是沒有依附範家,吳家想要繼續祖業,要麽看範家眼色行事,要麽推倒範家獨樹一幟,如何選擇在於你們自己,當然,你們也可以退出玉界,不過,依吳老爺子的脾氣,怕是難。”

無瑕瞪著石堅,未想,他把一切都打聽清楚了。

“否則也不會四下找人送禮,是必要參加這屆比賽,但吳家有沒有這個本事,扶不扶得起,而獨領風騷,代替範家的位置,本侯還有待觀察,你以為本侯非你吳家不可嗎?”言畢,看了無瑕一眼,“就如你的父親,對玉器空有一腔熱血,卻是不善為商,更不善為官。”

無瑕想起他買下玉家作坊一事,“所以呢?玉清扶不起,你打算將玉家作坊如何?將他如何?”

“嘖嘖,還是如此關心他。”石堅笑了笑,“本侯對他可比你對他善良多了,你不能敬孝,那本侯就幫你了。”

一句話說得無瑕當即紅起臉來。

他還真是臉皮夠厚。

她瞪著他突然說不出一句話來,而他迎著她的目光,緩緩的笑了,他走上前,伸手想撫上她額前碎發,她下意識後退,他的手落在空中,但他並不放棄,手一伸,便將她摟了回來。

二人適才說著正事,誰料發展到這一幕,無瑕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本來屋內還有幾人,也不知從什麽時侯開始,這幾人都退了出去,包括翠兒。

二人近在咫尺,無瑕只覺全身僵硬,四周一片寧靜,只有樓下傳來咿呀的唱腔聲,更顯得四周空蕩。

二人對視良久,無瑕突然偏過頭去,被他按住。

“你幹什麽?”她發怒。

“你父親給我寫過很多信,每封信都會提到你。”

無瑕嗤笑一聲,“是嗎?他說了些什麽?”

“自然是近況,他讓我好好照顧你。”

無瑕甚覺可笑,她諷刺的看著石堅,“照顧?如此說來,玉清又將我‘賣’給了你?”

“玉無瑕!”石堅低聲呵斥。

無瑕笑道,“當初為了幾塊玉石不就是將我賣給了蕭家嗎?如今又看上了侯爺,侯爺,你可要小心了,他可不是什麽好人,對了,或是你二人狼狽為奸也說不定,你留下玉家作坊,想讓玉清在蘇州對付蕭家,扶持吳家想讓吳家對付範家,從而與劉景抗衡,你所做這些,劉景知道嗎?你不是一直是劉景一黨的嗎?”

石堅眉頭緊鎖,“劉景一黨?你認為我是劉景一黨?”言畢,甚覺可笑。

無瑕深吸一口氣,她並不知道,只不過前世的經歷讓她有些猜測而己,對於他是誰,又與她何幹,但為何這世偏偏總與他有些瓜葛。

“我不管你是誰?你所做的事都與我沒有關系,如果你想用我來控制玉清,或用玉清來掌控我,恐怕都會失望吧。”

石堅聽了無瑕的一席話,突然笑了起來,“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女人,你憑什麽說我與你父親”狼狽為奸這詞他不會用,“有所交易?”

“因為我了解他。”無瑕目光帶著嘲笑,下意識的說來,“也了解你。”

“了解我?”石堅眉頭一挑,“好,你且說說,你是如何了解我?”

石堅反問,無瑕瞬間啞然,前世這人便沒做過什麽好事,蕭軒常在她面前罵他,說他是劉景的走狗,就算他不是劉景一黨,那麽與劉景等人也是一丘之貉。

“是了,連我身上之疾都如此清楚,定是了解我了。”石堅見她沈默便開口說來,隨之將她橫抱起身。

無瑕一驚,“你做什麽?”

“你了解得還不夠,本侯想要讓你進一步了解。”言畢,抱著她走向屋內的一張軟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