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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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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那個女人和那小孩兒,把另一個殺了!快!”黑衣人的頭領張牙舞爪地大吼道,恨不得自己上前去將陶舒窈給殺了,卻奈何傅懷瑾不知何時竄到了自己的面前來將自己擋了個遍。

紀斐眼色一寒,抱著陶舒窈的手又緊了一些。

陶舒窈只覺得自己腰肢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眼前景色一花,鏗鏘的刀劍碰撞的聲音像是要沖破她的耳膜一般在一旁哐當作響,一時間刀光劍影的閃動下,火花四射,而她卻只能躲在別人的懷裏束手無策。

“紀公子,我們本不想殺你,若你能將懷中的女人交予我們,我們定會放你及令妹一條生路!”黑衣人處處逼躲,令紀斐越加地招架不住,看上去十分的狼狽不堪,就連躲閃都變得慢慢吃力起來。

陶舒窈心中一緊,知道紀斐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了,連忙說道:“放開我!我不需要你在這裏假惺惺!”

“你在說什麽傻話?”紀斐低吼著,不知是因為被黑衣人激怒了還是被陶舒窈的一席話給激到了,他目光陰沈,森白的牙咧著,絲絲猩紅的血液在他的嘴間凝聚:“我紀斐向來說到做到,怎會是那等說話不算數的偽君子?”

“你是傻子嗎?你這樣我們一個都活不了!”陶舒窈緊抓著紀斐的衣襟,瞳孔漸漸張大,根本就不敢相信紀斐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那抹異樣的情感又一次蔓延開來,占據了她的心間。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裏打情罵俏?!到下面去說愛吧!”

語罷,只見原本在傅懷槿面前的黑衣人首領不知何時竟然到了紀斐的身後,一柄鋥亮的大刀高高舉起,凜冽的勁風直擊紀斐的後腦。

“小心身後!”

傅懷槿想要沖到兩人的身旁去保護他們,然而時間已經不夠了,只能盡自己的所能盡快的跑過去大聲吼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只見陶舒窈猛地蹭起身子來,一只玉手忽然擋在那大刀之下,那白皙的手臂上頓時鮮血橫流!

唰——

紀斐在看見陶舒窈手腕處的猩紅的時候,眼中血絲滿布,全是濃濃的心疼,迅速地將她護在懷中,手中的銀刃劃過,在黑衣人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紅印,只見那血色像是要將這天給染燙,只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便噴薄而出!

黑衣人的眼中除卻震驚之外還有一絲莫名的竊喜,手中不起眼的銀絲不知何時已纏繞在陶舒窈的手腕處,隨著他身體的向後仰去,陶舒窈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他一起向同個地方到去!

而他的身後,只有那空靈的幽谷懸崖。

“阿窈!”紀斐想要將她緊緊拉住,卻發現她手腕處的銀絲在血液的勾勒下漸漸顯現出了原形,如果他強硬的要將陶舒窈留下,那她的手就會徹底斷掉,這附近離最近的醫孰也要上百裏路,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她甚至極有可能在半路上就會昏死過去,無論如何抉擇,她都死路一條。

緊咬著牙關,紀斐在此刻做出了一個就連自己的親妹妹也不會覺得他會做出的決定。

只見他抱著陶舒窈縱身跳下了懸崖,只剩下了紀裴驚愕的臉龐和懷中人兒蒼白的小臉。

“哥——”

剩下的人見任務已經完成,便想要脫身離去,卻被陰沈著臉的傅懷瑾給攔住了去路。

“你是誰?!不想活了是嗎?!”

在方才的戰鬥之中,傅懷瑾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出色的武功,在黑衣人看來實在是不足為慮,自是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傅懷瑾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原本他只不過是覺得面前這些人來歷不明,他還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去招惹是非,只不過是在紀斐的面前做做樣子罷了,免得日後因為一個女人讓他們兄弟二人產生了隔閡,結果玩玩沒有想到,紀斐居然能為了陶舒窈做到如此地步。

“我看是你們不想活了,既然紀斐死了,你們,都跟著他一起陪葬吧!”

“我看死的人是你吧?你就一個人,難道還想要敵過我們這麽多人不成?少癡人說夢了!”話雖然是這麽說的,可現在他的心中甚至惶恐,傅懷瑾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熱愛文玩的文弱書生,難不成情報有誤?

傅懷瑾雙狹危險地彎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袖中的鐵扇不知何時變為了多把精秀的鐵鏢,揮手之間那群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便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心中大驚,這哪裏還是一開始並沒有什麽威脅的書生?!

“閣下,我們的目標可不是你,我們身後之人你可得罪不起,我們還是各退一步可行?”

眼看著打不過傅懷瑾,他們只能以言語勸說道。

“不可以!傅哥哥,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給我哥還有阿窈陪葬!我要他們付出代價!!!”紀裴大吼著,滿臉通紅的她現在看上去讓人不敢想象她之前還是一副小家碧玉的大家閨秀模樣,可見她現在的情緒已然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臭女人,你最好給我閉嘴,不然除了你哥,我們連你也殺了!”

“我看閉嘴的應該是你們。”

話音剛落,傅懷瑾的身周像是有一層風障一般,將他的衣闊吹起,黑衣人只覺自己忽地呼吸不上來,眨眼之間便被這風中蘊藏的殺機撕裂的四分五裂!空氣中殘留下來的,只有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走至紀裴的身前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時間平淡無波呆楞在那裏的妍兒,輕輕拍了拍紀裴顫抖的肩膀。

他不會安慰人,更何況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小姑娘的面前,再怎麽安慰也是無濟於事。

“傅哥哥,你說,我哥他們還活著嗎?”紀裴的眼中彌漫著對傅懷瑾回答的渴望,她有多麽希望他回答自己,他們肯定還活著。可是事實殘酷的擺在那裏,明明已經發生,卻依舊不願意去面對。

傅懷瑾嘆了口氣,心中甚至梗塞,頓了頓說道:“會的,紀斐向來運氣都很好……”

即使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實在沒有什麽保障。

“運氣?運氣好……有什麽用呢……”

不過傅懷瑾有句話說對了,紀斐的運氣真的很好,此時的他尷尬的掛在半山腰上緊抱著懷中閉著眼睛的人兒,忍不住舒了口氣。

“我這樣子真是狼狽透了。”紀斐嘴角抽搐著,他現在掛在樹上就像一個倒掛的肉一樣,一點也不符合他一直以來的氣質和身份。不過為了不讓懷中的人兒掉落下去,他寧願自己丟的是臉而不是人。

陶舒窈這才睜開緊閉的雙眼,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背懸空,怕是自己只要輕輕一動便能掉落下去死無葬身之地。

“害怕了?難得見到你害怕啊,這樣看來我也不虧。”紀斐痞痞地笑道,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也只有他能這樣了。

陶舒窈別過臉去,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敢去直視紀斐那雙灼熱的眼睛,他為什麽要和自己一起下來?明明他完全能夠放棄自己不管然後好好的活下去。

接觸的越久,陶舒窈反而越來越不能看透紀斐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一開始還以為他只不過是一個心思深沈的人,沾花惹草卻對任何人都不會付出真性情,她真真是厭惡透了這樣的人。

那現在呢?他居然為了自己可以跳下崖來,明明只不過是把自己當作一枚棋子罷了,棋子沒了還能夠棄掉重新換一枚新的棋子,更何況自己這枚棋子還並不好用。

紀斐,你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作戲,需要做的這麽足嗎?

想到這兒,陶舒窈的手輕輕地松開因為害怕而抓著紀斐衣襟的手,身體一沈。

“餵!你別亂動啊!你亂動的話掉下去就真的死了!”

然而話音剛落,紀斐便聽見身後一陣樹木的哢哢聲徒然響起,心中大喊不妙。

“不是吧……”

緊接著,兩人便感覺到身體突然的一輕,一時之間兩人連帶著樹一起從半個懸崖邊上掉落了下來!

耳邊冷風呼嘯,陶舒窈根本就連眼睛都睜不開,也聽不清楚紀斐在喊些什麽。

都說人在死之前腦海中會閃過自己一生中所經歷的所有事,她的腦海中閃現過了許多從小就開始經歷的事情,她看見了父親和母親,看見了自己還未出嫁時在宋府中的日子,看見了自己出嫁之時的一襲紅裝奪目。

一轉眼,她又看見了自己所謂的丈夫和他的表妹茍且的骯臟模樣,看見了自己背叛通奸浸豬籠時陶家之人的醜惡嘴臉,和自己父母的熟視無睹……

她這一生,終究過的一點兒都不像是為了自己而過,始終活在別人的控制之下,無論做什麽都還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她真的活累了。

真是抱歉老天爺就怕給了自己這麽一次重生的機會,真是暴殄天物。像她這樣的人,終究是命中註定不能繼續在這世上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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