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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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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跖這一覺睡的極其安穩,夢裏置身於花海中央,鼻翼間總是徘徊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第二日他再睜眼的時候謝晚松已經起來了。

浴室裏水流聲陣陣,被褥被人掀開一半,不遠處的沙發上堆了幾件衣服,正是謝晚松昨晚穿的那一身,此刻被主人隨意蹂躪在一邊兒。

江跖揉了揉頭發坐起來,下意識摁開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才早上五點,電量顯示還剩百分之二十,亮起了黃格。

他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太陽升起在海平面上,半邊天幕都亮了起來,日光投射在泛著光痕的海浪上頭,當真是冷暖交替的漂亮的色彩。

江跖楞神看了許久,並未意識到浴室裏的水聲停止,他轉過身去,正好與剛從浴室出來的謝晚松對上了視線。

謝晚松大概沒料到江跖這個點會起,並未拿換洗的衣物,黃中泛紅的陽光照射在他一絲不掛的潔白身軀上,精美的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謝晚松神情難看了一秒,迅速返回到了浴室內。

他站在門裏說:“不好意思,可以把衣服給我遞一下嗎?掛在床頭的那身。”

江跖怔了怔,一手扯過掛在床頭的那件白色襯衣:“好。”

他們二人都十分默契地對昨晚發生的事情閉口不提,一直到七點一刻,婚禮的化妝師才敲響了他們的房門。

實際上江跖並不喜歡任何粉狀物蓋在臉上的感覺,像是帶上了一層厚重的面具,壓抑的他喘不動氣,他不知道謝晚松是否也是相同的感覺,雖然?他看上去雲淡風輕毫不介意。

婚禮在九點半正式開始,兩位新郎均是一身潔白的西裝,謝晚松的胸前別了一朵嬌艷欲滴的紅色胸花,正好別在心口的位置,像是胸腔裏湧出的一簇艷麗的火。

“下面有請兩位新人入場——”

主持人的聲音在空曠寬敞的中心船艙裏回響,謝晚松擡眼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男人,他看起來高大、英俊,不管是以什麽樣的身份都會吸引到一幹追求者,應當是Omega們炙手可熱的爭強對象。

然而過了今天之後,他就將成為自己的丈夫,法定名義上的伴侶,是要與他廝守終身的人——起碼在那些不懂得真相的人眼裏是這樣的。

謝晚松收斂了亂七八糟的想法,再擡起臉時,眼底又是一片波瀾不驚的漆黑。

他輕輕地扯了江跖一下:“走吧。”

他們走到舞臺中間,在牧師與眾人的見證下互相宣誓,交換戒指,擁吻,就像是每一對新婚夫妻一樣。

“作為丈夫,無論貧富貴賤,不論貧窮與疾病,不論困難與挫折,都會陪在您的妻子身邊,愛他,保護他嗎?”

按照流程第一次的宣誓應當由江跖回答,謝晚松也不知道臨時搭錯了哪根筋兒,搶在江跖回答前大聲說了一句:“我願意!”

臺下有幾個人掩嘴笑了起來,牧師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請我們這位新郎不要如此激動。”

他咳了一下,又緩緩念出下文:“作為妻子,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你都願意永遠陪伴你的丈夫身邊,不背叛、拋棄他嗎?”

頭頂的聚光燈散發出炫目又刺眼的光芒,牧師的聲音通過話筒無限放大,而後變得飄渺而遙遠。

謝晚松神志有一瞬間恍惚。

如果放在八年前,也許要更往前的時候,十六歲的謝晚松會幻想著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然後牽著自己所愛的人踏入婚姻殿堂,認真看一看所謂地嫁給愛情的模樣。

可是八年之後,二十四歲的謝晚松,也許仍然要更往前一些,自從他下定決心、不論以怎樣的手段都要進入謝家開始,他的一切抉擇、看似風光的人生,都帶著迫不得已的目的,

他的目光流連過大廳,看到了穆何和洛有道,看到了謝恒和陸城,看到了孟雲和謝依然。僅僅是寥寥一眼,他就能在他們眼底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欣喜祝福怨恨,他什麽都能感受得到。

最後謝晚松的目光落在了江跖的臉上。

明明他跟第一次見面時並無太大變化,如同冰雪雕琢的一張面孔,就連眼底都仿佛結著一層寒冰。

只是現在這層冰皮好像逐漸融化,冰冷的外殼下好像包裹著燦爛的火,帶著幾乎將人灼傷的熱度,差點兒就讓謝晚松相信這真的是一場至死不渝的愛情。

“我願意。”

他聽見江跖低沈而堅定的聲音。

婚禮結束後一切都變得繁雜而冗長,作為新人兩個人需要一桌一桌的敬酒,若是敬到那些謝晚松不怎麽待見的人那裏,就草草抿一口,迅速掠過去。

洛有道今日特意弄了一個造型,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紈絝公子模樣,梳了一個光潔的背頭,看上去總歸正經不少。

他見謝晚松過來了,便站起身,嬉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塞進謝晚松手中:“來,兄弟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謝晚松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連客氣的欲望都沒有,徑直就揣進了兜裏。

洛有道便湊近了他說:“裏頭多塞了張十萬的支票,我琢磨著沒必要,穆何非要給你,說給娃娃添個奶粉錢。”

謝晚松聞言一驚,這才意識到穆何大概不清楚自己跟江跖逢場作戲的關系,八成還以為是真的正兒八經結婚生娃過日子。

他下意識往穆何那邊看去,對方依舊一襲白衣端莊得體,優雅美麗的如同畫中之人,他沖著謝晚松微微一笑:“備此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三少不要嫌棄。”

謝晚松也隨即一笑:“哪裏,謝某謝過穆公子好意了。”

這一趟流程下來,謝晚松累的夠嗆,雖然江跖替他擋了不少酒,可他還是灌下了不少。

下午四五點基本就散了場,游輪也開往了最初的碼頭。

謝晚松一肚子酒直泛惡心,腦袋裏也有些不清醒,他跑到洗手間裏洗了把臉,再出來時門口倚著個人,身型同江跖差不多高。

謝晚松以為是江跖,脫口就是:“我這一天下來,感覺自己能夠進軍奧斯卡。保不準還能拿個小金人什麽的回來。”

他半天都沒等到對方回話,擡眼一看,再看見眼前人的那一刻,就仿佛晴天霹靂,當即楞在原地。

“陸城?!”

陸城還穿著參加婚禮的那身禮服,他的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為什麽正人君子。

謝晚松神情即刻冷了下來。

陸城見他想走,趕忙開口:“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可我真的有事情想告訴你。”

謝晚松冷笑一聲,揮開他的手便走:“咱倆沒什麽好說的。”

“等等!”

他的腳步一滯,陸城緊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跟謝恒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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