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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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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松點起一根煙,看著白色的煙霧從亮起的煙頭升起,飄開在窗外,而後被風徐徐吹散。

他的身型纖細,白色西裝把他修飾的恰到好處,發絲極黑,在從窗外照入的日光下閃爍著細小的碎光。發下一雙墨般的眼眸,望著海面,卻仿佛要望向更遠的地方。

陸城進房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謝晚松在相貌上與八年前並未有過多變化,依舊能輕而易舉地撩撥起自己的心弦,可氣質上卻是大相徑庭,帶著年少時期沒有的危險和銳氣。

他比曾經更加令人欲罷不能。

陸城不禁想起二人初見,自己在大學的某個假期去高中看望自己的老師,體育課早就跑空的教室內靜悄悄,窗簾吹起的窗旁站著一個穿有白色校服的男生,手上端著一本書,大概是聽見了動靜,便擡起眼看了過來,一眼就望進了心底。

如今謝晚松向他投擲以相同的註視時,那雙眼眸愈發深不可測,純情不再,反而多了些讓他看不懂的東西。

曾經的那個天真不谙世事的清純少年,如今已經變成了人人又懼又厭的謝三公子,任誰都要說上他一句虛偽,好手段。

陸城強迫自己彎唇笑了笑:“這幾年我一直在想,卻怎麽都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謝晚松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眼睛盯著窗外的海面,顯然沒有多大的興趣回覆他。

“說正事吧。”他說,“我沒精力跟你耗。”

陸城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五年前離婚了,說實話這場婚姻我並不幸福。我離婚後又開始了幾段戀愛,我總是在他們身上找尋你的影子,包括跟小恒,他眉宇間同你相近,所以我才……”

話說到此,陸恒苦笑道:“後來我發現你就是你,沒有人可以替代,我根本就沒辦法放下你。”

謝晚松這才正眼看了看他,眼底是一片不加掩飾的悲憫之意。

他揚起嘴角:“如果你這話說在你六年前的婚禮上,一切可能都會不一樣。”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陸城有些自嘲地一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只是希望你可以過的好一點。”

謝晚松緩緩吐出一口煙。

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謝晚松掏出來看了看,是林風發來的消息,是一張隱晦不明的照片。

【謝少,昨晚有服務生拍到的。】

謝晚松一手夾著煙,戳開圖片兩指放大一看,照片上有人坐在另外一個人的腿上,側臉是江跖,另外那個人憑借背影和穿著就能斷定是誰。

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林風又發來一條消息。

【怎麽處理?】

謝晚松若有所思——直到看見這張照片,他這才意識到今早聞見的江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何種含義。

大概是天性使然,omega對同性的氣味相當敏感,即便是只沾染上一點,他也可以敏銳地捕捉到。

謝晚松飛速回覆了幾句話:【讓他刪圖,管好自己的嘴。】

他內心波瀾一陣,總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把新婚丈夫捉奸在床的小媳婦。這個認知弄的謝晚松混身不對付,便抖了抖煙灰,冷聲道:“我不想跟你談這些,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本意是沒工夫跟對方繼續再此糾纏,也不知陸城腦子裏犯了什麽抽,與他擦肩而過的一剎那,一股大力突然拽住了他,重新限制在了狹小的墻角。

背部撞擊墻壁,謝晚松疼地蹙眉:“陸城你瘋了!?”

下一刻陸城的唇就貼了上來,沒有留給他任何反抗的餘地,熟悉的苦咖啡味便極快的充斥進了口腔。

房間門沒鎖,隨便一個人推門進來都能看見他二人如此暧昧的模樣。

連帶著八年的回憶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謝晚松措手不及,整個人都被鎖緊在懷裏。

“砰——”

是門被踹開的聲響。

謝晚松來不及看清來人,只覺得耳邊突然一陣急促的風,緊接著是肉體碰撞的聲音,陸城連人帶眼鏡都飛了出去。

江跖站在謝晚松面前,他看上去臉色極差,Alpha侵略的氣息迸發而出,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我警告你,要是再敢碰他一下,我不會讓你活著下船。”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字都是從牙齒碰撞間擠出來的,聽得讓人不寒而栗。

謝晚松被他大力拽著走出房間,徑直拉著上樓,期間他不住地喚道:“江跖,疼!”

面前的男人如同不聞,依然是用力握著他的手腕,然後打開房間門,將他整個人都丟在了床上。

江跖張口就是:“你為什麽要去見他?”

謝晚松被他可恐的神情嚇了一跳,還有些莫名其妙:“我去見他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他對你…”

謝晚松微微皺眉,似乎對他這樣的態度表示十分不滿,毫不客氣地將其打斷:“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誰都無權對我指手畫腳。”

江跖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實際上從他在謝依然那裏得知謝晚松疑似跟陌生男人離開時,他的內心就一度處於緊緊揪起的狀態,直到再聽見爭執聲後闖入那間屋子,看見相擁在一起的二人,那一刻憤怒在胸腔裏瘋狂膨脹,連帶著醋意,瞬間登頂。

“你的想法就是想讓別人看見,謝三公子剛剛結婚,就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裏?”

江跖難得的暴躁與陰陽怪氣聽得謝晚松心頭冒氣,又想起剛剛在手機裏看見的他與謝恒的照片,緊跟著也攀升起莫名的怒意,這股再次被背叛一樣的怒意幾乎讓他整個人都炸起。

他當即反諷道:“那你新婚前夜與妻子的表弟抱在一起,這就不怕被外人詬病?”

江跖似乎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些,神情一僵,氣勢瞬間掉了大半,正想開口解釋,就被謝晚松下一句頂回了嗓子眼——

“江跖,你吃醋的醜陋模樣真是令人想笑。”

謝晚松滿眼惡毒的戲謔,滿足的把對方漸漸崩塌的神情全部看盡眼底。

江跖楞住:“你為什麽會……”

“為什麽知道你對我看妓/女一樣的眼神,還是為什麽知道你偷偷親我?”

謝晚松張口閉口難聽話語,眼神翻滾著怒火,語氣卻冰冷得仿佛支支紮入心口的利劍。

一旦開了頭,他也幹脆破罐子破摔,也顧不得江跖破碎的神情,步步緊逼道:“你千萬別告訴我,你真的愛上我了吧?”

“…”

江跖意料之中的沈默險些令謝晚大笑不止,他笑夠了,再次擡起眼來,這次眼底沒有嘲諷,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死水般的寂靜。

“你不會的,對吧,江跖?”

他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至極。

謝晚松收斂起所有神情,那張漂亮的臉上無波無瀾,甚至沒有一絲裂痕,宛如一個無欲無情的死人,連嘲笑或厭惡都不屑於施舍。

江跖臉上蒼白一片,由於對方的話嘴唇微微顫抖,握拳的手松開又攥住,最終無力地垂在腿旁。

謝晚松有些見不得他這副模樣,說不準什麽原因,偏過了半個頭去。

他什麽都知道,也明白對方對自己的心意,偏偏就是無所顧忌,非要把對方的真心撕碎成血肉模糊,他才樂意。

在長久的寂靜之後,他聽見對方低低的回應。

“我明白了。”

“咚———”

窗外一陣巨響,是船頭放起了煙花,五光十色的盛放在微微泛暗的天幕上,在湛藍的海面之上綻開無數朵耀眼的花火,零零碎碎的火屑隨風飄落下來。

再往後看是初來時熟悉的碼頭,碼頭附近兩棟高樓被孟雲承包,巨大的電子光屏上分別寫著二人的姓名,以及百年好合。

所有人都在為他們慶祝,可房間裏卻是一片死寂,溫馨浪漫的氛圍不在,取代而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

就連船艙外人們的歡呼都像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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