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無邊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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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綠醒來的時候,一眼望見的是沈沈夜幕上那一輪青色的圓月。

這顯然不是凡塵裏的那輪月,蘇綠躺在涼幽幽的地面,對著半空那輪青色的圓月觀摩了許久,揣測了許久,最終得出一個這可能是傳說中無邊幽冥的月亮的結論。

她得出這個結論不久,旁邊便響起一道低啞的嗓音:“師姐,你還能不能動?”

蘇綠聽出這是沈白的嗓音,後知後覺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看這個情形,應是他倆不知什麽緣故來到了幽冥,很可能在妖魔面前一露面便會被追著打,但好歹,當下的性命是保住了。

她一面想,一面照著沈白所問,吃力地擡了擡胳膊,又屈了屈膝,確認自己的四肢雖然又重又軟,但都健在,方才答道:“勉強還能動一動。”

沈白低低應了一聲,道:“這裏是無邊幽冥。”然後是一陣衣袍摩擦聲,伴著這陣衣袍的摩擦聲,蘇綠的視野裏出現了沈白的臉,沒什麽表情,擋住了大半的青色圓月。

“鏡湖倒流,你我被一同卷到了幽冥。”沈白垂著眼看她:“師姐,你對幽冥所知多少?”

他這個神情,隱隱讓蘇綠覺得有什麽不對,但一時又尋不出有什麽不對,只能將心底隱隱的那一點疑惑暫且壓下,道:“大約不知道多少。”

沈白“恩”了一聲:“我給你講一講。”

然後就真的用沈靜的嗓音,背書一般的語氣道:“傳聞無邊幽冥無邊無界,地廣物博,數不勝數的妖族與魔族的村莊部落,遍布在幽冥各處。正如碧落天庭有神與仙,無邊幽冥也有魔與妖,其中妖魔者,以魔為尊,妖族次之。幽冥魔族中,一些血統純正的魔族生來便是魔君,正如碧落天庭中生而為神的神君,而另一些魔君則憂魔與妖修煉而成,比如你在唐國遇見的妖狐美人。”

蘇綠點點頭:“這些我知曉,師尊在早課上講過。”

“除了最後那個比喻,其它的都是師尊的原話。”沈白神色冷冷淡淡,“接下來我要講的,可能師尊暫且還沒有講過。”

“幽冥之中,雖然村莊部落數不勝數,但這些村莊與部落,都分別所屬幽冥五座魔城。幽冥這五座魔城,分別是東荒的媯纓城,南荒的千骸城,西荒的無妄城,北荒的魍魎城,以及正中的夜光城。而統禦幽冥五城的,正是五城帝君無泯帝君。”

心底隱隱的不安更重,蘇綠打斷他:“師弟,道理我都懂,但如今我們身在幽冥,人身安全得不到什麽保障,可能不是個適合講授的時機。如果你想同我講一講幽冥,不如等我們回到沈香谷之後,再慢慢講,你覺得如何?”

蘇綠說這番話的時候,仍然是躺著的,因為在鏡湖裏溺水的緣故,她覺得身體十分地沈重,連像沈白那樣坐著都有些吃力。幹脆便保持這個姿勢,既不耽誤與師弟共商跑路的大計,還能恢覆一些體力。

誰曉得師弟全然沒有跟她共商大計的意思,冷冷淡淡地同她科普無邊幽冥的人文地理。

沈白默了一默,垂著眼看她,背後青色的圓月灑下一泓月光來,從他柔軟的發間緩緩流淌到她臉上。

蘇綠終於確定自家師弟有些不對勁了,撐著軟綿綿的手掌爬起來,就著泠泠的月光仔細端詳面前的人,這確然是沈白不錯,他的神情跟眼神都太熟悉了,冷漠淡然,一如初見。

那冷漠淡然的眼神,讓蘇綠心裏微微一沈。

沈白嗓音清冷道:“我同你說的這些,正是為了離開幽冥。千年前,幽冥與大荒原本可以互通往來,妖魔雖然時時擾鏡作亂,但因人間有沈香谷鎮守,也並不算什麽大事。幽冥裏的幽冥五城,原本是有五位帝君的,每位帝君各執掌一座城市,帝君之上再有魔尊。魔尊沒有實權,卻是幽冥之尊,底下這些帝君雖然並不服從魔尊,但因五城之間也常年征戰,誰也不願貿然推翻魔尊,打破這個僵局。也因為幽冥五城之中常年內戰的緣故,幽冥一直被碧落天庭壓制。”

“這個境況一直持續到千年前,幽冥夜光城的夜光君,忽然娶了媯纓城的媯纓君為後,然後在短短數年之內,連破餘下三城,殺魔尊,一統幽冥。從此夜光君變成了五城帝君,改尊號為無泯帝君,成了名副其實的幽冥之主。”

“這位幽冥之主嗜血好殺,戰力剽悍,在他的統領下,幽冥日漸強盛,與碧落天庭的征戰中也逐漸勢均力敵。在這股氣勢的助長下,魔君們與天庭征戰,妖魔便想攻占人間。沈香谷終於抵擋不住,轉而向天庭求救。碧落天庭出於無奈,狠心派遣兩位神族帝君,以畢生修為,化為碧海之澤,徹底隔開了幽冥與大荒,這才換的人間安寧。”

“再有百年前,天族尊神發覺自己的胞妹、蹤影全無八百年的弱水仙君,原是被無泯帝君剜了心。尊神一怒之下,動用天族法寶‘六合印’封印了無泯帝君打通的五處鏡廊,徹底隔絕了幽冥與大荒的往來。”

蘇綠聽故事正聽得入迷,聽到這一段便“啊”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我看山河妖魔志上邊,提到無泯帝君與弱水仙君之間有過一段糾葛,似乎是弱水仙君在北荒的戰場上對無泯帝君一見傾心,百般糾纏,還將他困在弱水之中表白。”想了想,又略帶困惑道:“但無泯帝君似乎並沒有明確地拒絕弱水仙君。”眉頭糾結在一起:“即便不喜歡,好歹是個對自己真心以對的姑娘,把別人的心給剜了也太狠了。”

說著有些撓心撓肺地瞪著沈白:“從藏兵殿出來那一日,你醒得太不是時候了,不然我就能將他們的故事給看完整了。也不至於眼前知曉了結局,卻不知曉中間發生了什麽...”

沈白打斷她,神色中有種柔軟的無奈:“山河妖魔志上許多都是胡編亂造,你不要看這個。”頓了頓,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神色又肅然起來:“我要同你說的,並非是這些風花雪月。而是如何從幽冥離去。”

蘇綠慢慢收起撓心撓肺的模樣,悶悶道:“恩,你說吧。”

沈白便道:“從幽冥出去的路只有兩條,一是碧海之澤,二是鏡廊。碧海之澤是神族帝君所化的一片汪洋,對妖魔有致命的影響,對你我卻沒什麽影響。但碧海之澤極其寬廣,且其中有一段死水,生靈死物都會沈溺在水中,除八荒舟外,無法通過。我們只能走鏡廊。”

說著從地上拾起一截枯枝,在地面畫了幾筆:“幽冥通往大荒的鏡廊,共五道。五道鏡廊據傳是當年無泯帝君為妖魔出入幽冥,憑一人之力打通,分布在幽冥五城旁。”

沈白用手中的枯枝在自己面前畫了個圈:“魏國連章山的那道鏡廊,通往的是南荒的千骸城。我們從鏡湖裏被卷到幽冥,也應當是在千骸城附近。但千骸城的封印才被你親手修補好,想要通過這道鏡廊回去,已然無法。而按照每一道鏡廊布下封印的時候來推斷,下一道需要修補封印的鏡廊應當是夜光城外的鏡廊。”枯枝點了點地圖正中央:“從路程而言,夜光城離千骸城也最近。”

蘇綠有些驚訝道:“師弟,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藏書閣裏邊,記載不少無邊幽冥與碧落天庭的事跡。”沈白放下枯枝:“你去夜光城的這一路,要當心妖魔,尤其是魔。幽冥的魔君都在幽冥五城內,在五城之外遇見的可能性不大。遇見妖魔也能跑則跑,不要起正面沖突,他們人多...”

蘇綠打斷他:“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同我一起走?”

沈白瞧著她,神色冷淡:“我們分開走,你在鏡湖裏受了傷,行動不便,恐怕會拖累我。”頓了一頓,續道:“何必要兩人一同折損在幽冥,分開走,生還的機會總是大些。”

蘇綠有些怔楞地看著眼前人。

眼前這個人,是沈白不錯。他們朝夕相處半年,日日相見,她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他。

所以,對著她說出這樣誅心之言的人,是沈白?

蘇綠壓抑著從心底浮起來的一陣顫抖,竭力鎮定地問他:“師弟,你是不是在玩鬧?”

“不是。”沈白微微皺眉:“現在不是講同門情誼的時候,在鏡湖中,你因被流光擊中,遺失了避水珠,我便將自己的避水珠給了你。若非如此,說不得鏡湖倒流的時候我還能逃出去,也不會落到如此下場。”

他平靜道:“我對你,仁至義盡。”

蘇綠看了他半晌,然後點點頭:“你說的很對,我還要謝謝你在鏡湖中把避水珠給我,不然我可能已經溺死了。”

沈白從地上起來,理了理衣袍上的幾道褶皺,淡淡道:“你一路當心。”

蘇綠也站起來,甚至還彎了彎眉眼,露出一個笑:“你也當心。”

說完這句話,轉身分辨了片刻,分辨出前邊那個荒林正是北方,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荒林。

沈白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荒林裏,也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的碎碎念#

開啟幽冥劇情啦 第四對官配要出場啦~

為了慶祝我大中華奧運奪得了金牌榜榜首 我決定最近都 沒有小劇場...

別問我為啥 任性

#我知道你們就喜歡我這麽任性 求收藏呀麽求評論 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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