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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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的故事向來都令人津津樂道,無論是街頭巷尾的說書人,還是花鼓悠揚的折子戲,都很樂於講英雄救美的情節。

柔弱佳人陷入危難之中,俊郎英勇的少年從天而降,將佳人從危難中解救出來。通常少年還會跟懷裏的佳人還會深情對視,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飛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佳人的裙擺和柔綢緞般的長發上,一救定情,一眼萬年。

單從絳息抱著蘇綠從地面躍起、白花瓣紛紛落在她白色的裙擺上,這一幕的確頗有英雄救美這一折戲的精髓。但仔細看去,絳息抱她的姿勢,雙手環住她的腰,齊平抱在胸前,著實有些像……

蘇綠面無表情,是了,像抱著一只□□袋。

絳息退開十幾步,將她放下來,恨鐵不成鋼地訓斥:“你怎麽那麽蠢啊,這麽低級的一個幻陣都能中招!這不是一個明擺著的陷阱等著你去跳嗎!”頓了頓,又補充道:”本大爺在幾十丈在就發現這裏有個幻陣了!”

蘇綠原本很是虛心地接受他的訓斥,聽到最後一句,卻有些不樂意了:“你早都發現了為什麽都不提醒我!”

絳息沈痛道:“本大爺哪曉得,這麽明顯的一個陷阱你還要趕著去跳!”

絳息和潼羽的本體,雙劍絳羽,其實只跟過兩任主人。一人是個情種,天資也是上佳,可惜愛上一個幽冥的妖女,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第二任主人就是仙君蘇綠,蘇綠無情無愛,但天資比第一任主人還要驚才艷艷,絳息跟過這樣兩個主人,自然也沒有料想到這般簡單的一個陣法也需要他出手。驚異的同時又有些後怕,雖然他死不承認,但絳羽被交到蘇綠手中,蘇綠實際上就是他的主人,主人若是負傷或是喪命,不僅法器本體會受損,對身為靈魄的絳息而言,也是他無法磨滅的恥辱。

絳息一雙水汪汪的赤瞳在蘇綠身上盯了許久,終於決定委屈自己今後多盯著她修行,再不能整天荒廢修為了。

還不曉得絳息已經下定決心要督促自己修為蘇綠一派閑適,也沒有因為被絳息訓斥而有什麽不快。轉過身去尋覓沈白的身影,卻見他隱隱地似乎被困在一道雷陣中,那道雷陣似乎還分外兇險,看上去就不知道比困住她的那道幻陣兇險多少。

蘇綠不由道:“這般看來,還是我的運氣比較好。”又有些擔心的道:“不曉得他能不能應付得過來,我……阿不,絳息你要不要去幫個忙?”

絳息抱著胸反駁:“你的運氣好什麽好,不過是誅邪感受到本大爺特意放出去讓他感應到的靈識,知道你已經擁有了法器,所以才只用一個幻陣困住你罷了。”

“特意放出去”這幾個字咬的有些重。

蘇綠哄起絳息來已經輕車熟路:“多謝了,怪不得我沒受到甚實質性的傷害,原來是你故意放出了一點靈識。”重點也放在了“故意”上,說完又有些疑惑地問:“誅邪不是劍麽?原來刀劍類的法器也有神識系的啊。”

一番話果然哄得絳息身心愉悅,耐心地替她解惑:“誅邪是雷系的法器,不過是因為它的特殊性,已經有了靈魄,所以其他的法器的靈識,都受它幾分影響。”

“原來如此。”蘇綠點了點頭,又問:“那沈師弟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絳息淡然道:“征服珍品法器,哪裏會沒有危險。不過誅邪上一世就是他的法器,這一世自然也是。”

話音方落,雷陣中便先是響起一陣清晰地冰裂聲,仿佛有什麽東西破冰而出,繼而是一陣轟鳴的雷聲,沈白的身影在轟鳴的雷聲中漸漸清晰起來。

他微微喘著氣,漆黑的長發有些淩亂貼在衣袍上,衣衫還很是齊整,但衣袂略有焦黑。那只握著藍色的長劍的右手骨骼分明,指尖有些發白。

蘇綠剛想喚他,順便再說幾句恭喜他征服天品法器的話,便見他看也不看手中的誅邪,時常面無表情的臉露出有些慌張的神色,四下張望。

藏兵殿最底層除了冰封在玄冰中的珍品法器,便只有四壁上鑲嵌的照明用的夜明珠,蘇綠也不曉得他在找什麽,這般焦急,不由也四下看了看,除了法器便是夜明珠,什麽也沒看到。再轉過頭,便見著沈白已經到了身前,上上下下地將她打量了一番,神色緩了緩,一句話也不及說,手中誅邪落地,幹脆地暈了過去。

蘇綠大驚,跑上去扶他:“絳息,他怎麽了?”

身後沒有人回答,蘇綠轉過頭去,冰面上哪裏還有絳息的影子。

蘇綠著著實實見識了一番收服珍品法器的艱辛,比如仙君蘇綠為了收服絳羽,差點喪命於藏兵殿,比如沈白看著淡然,這一暈也足足暈了一天一夜,比如她叫絳息絳息不應,叫絳息絳息不靈,只能靠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兒,硬生生把沈白從藏兵殿扛了出去。

誅邪出世的消息,在沈香谷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風波。據說近千年來,沈香谷無數天資極佳的弟子都試圖把誅邪這把進階型的法器給帶出來,甚至有人為了誅邪,修行百年才進入藏兵殿,但無一不失敗而歸。就連仙君蘇綠,進入藏兵殿時也覬覦過誅邪,但誅邪偏偏便被入門才三月的沈白納入囊中。這一樁消息傳出,無數女弟子絞碎了手帕,眼淚汪汪地更加傾慕這位沈師弟,也有無數男弟子咬碎了牙,巴不得拿上自己法器跟沈白換上一換。

為此,蘇綠又安慰了絳息大爺好久。

沈白醒來時,蘇綠正坐在他房間裏的書案旁看從陸見離那裏搶來的一卷山河妖魔志。這卷山河妖魔志說起來算□□,但寫的著實有趣,記載的是碧落天庭、無邊幽冥、修仙人的圈子和妖魔界中的奇聞異事,還有些許秘聞。而讓這卷山河妖魔志被列為□□的,正是這些秘聞。

蘇綠正在看的,便是有關碧落天庭的弱水仙君和無邊幽冥的無泯帝君的秘聞。這則秘聞是以弱水仙君的口吻撰寫,文章的題目叫“我與無泯帝君不得不說的故事”。

這則故事講的是身為碧落天庭三千戰神之一的弱水仙君,在北荒戰場上,對敵方的無泯帝君一見鐘情之事。這位弱水仙君掌管天河弱水,戰鬥力著實剽悍,是女仙君中少有的一個殺坯,許多不善戰的柔弱仙君在這位弱水仙君面前都會腿軟。而這位殺神,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眷戀上了敵方的殺坯,兇名赫赫的無泯帝君。

正看到弱水仙君將無泯帝君困在弱水中,向無泯帝君表露心意,身後便響起布帛摩挲之聲,蘇綠放下書,轉過身,見到沈白起身,便勾出愉悅的笑容來:“師弟,你醒了?”

沈白垂著眼看她,印象中她如何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她對他一直都是冷的,即便是高興,也只是微微抿唇,那雙嫵媚如刀的桃花眼中透出隱隱一點笑意。他跟隨她三百餘年,熟知她的每一個神色,每一個眼神,但這樣明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在她的臉上從來不曾見過。

究竟那三百年是夢,還是真實的?

若是夢,夢中的所有都與如今吻合,沈香谷,師尊,靜氣軒,誅邪……除了她。

若是真實的,他為何又會回到三百年前、南雲城被屠城的那一日,她又如何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那三百年她心中無他、利用他,他都知曉,但甘之如飴。

可那六道天雷,實在太痛了。

他不恨她。

天雷之下,他唯一所願便是無情無愛。

呵,只可笑藏兵殿中,她身陷幻陣,他卻仍感覺心急如焚,拼命從雷陣掙脫出來,確認她是否平安。

哪怕他知道,她許並非是上一世的師姐。

劫數難逃。

望著眼前的白裙少女,沈白竟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蘇綠微微蹙眉:“師弟?”

他將目光移開:“無事。”

蘇綠對沈白的淡漠也很習慣,隨遇而安大概是她很拿的出手的一個優點,點了點頭:“師弟你要多註意休息,醫君說你靈力透支,但並沒有什麽傷,多休息就好了。陸師兄也免去你三日早課。”說完頓了頓,嘟囔道:“陸師兄對你可好了,一免就免三天,就連童信也免了兩日早課。好歹我也是千辛萬苦不負眾望,帶領你跟童師弟成功召喚得了法器,一天早課都不肯免。”

沈白的目光又從窗外馥郁的花海轉向蘇綠,她方才說話時從書案旁走近了幾步,他伸手便可以觸碰到她的臉。她烏黑的長發用青色的綢緞束起,綢緞的尾端與長發交纏,垂至腰間。發髻上插的是一支桃花花枝簪子,眉間的花鈿也是繪的一枝泠泠的桃花。

皮膚白皙,白裏透粉,與他記憶中長發永遠只用白玉簪子束起、眉間銀色花鈿的蘇綠相差太遠了。

沈白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指尖撫上了她眉間的花鈿。

蘇綠楞了,楞楞地還在想,這個人的手果然永遠永遠都是涼的啊。

門邊“啪嗒”傳來一聲響,童信站在門邊,張大了嘴吧,腳邊是被掉落在地上的飯盒,濃稠的湯汁從飯盒中漸漸浸出來。

“我、我是來給沈師弟送滋補靈氣的湯藥的……”

說完捂住眼睛,頭也不回的跑了:“啊我的眼睛忽然不好使了,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門邊一只修長的手撿起飯盒,扶正打倒的瓷碗。

陸見離擡起頭,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溫和地一笑:“沈師弟,身子可好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童信從藏兵殿裏邊出來,正好遇見陸見離。

童信:陸師兄,我有個問題請教你。假如有個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討人喜歡的姑娘問你是不是討厭她,還很委屈地說若你討厭她她便離你遠一些,你當如何回答?

陸見離:哦,這個很簡單,我會說我的確討厭你...

童信:啊?!

陸見離:我討厭你胡思亂想,討厭你離我太遠,最討厭的是你一邊離我這般遠,一邊胡思亂想。

童信:...

我走過最遠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陸師兄,you win

#小天使們快收藏我呀 陸師兄教你們撩妹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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