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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鑒兵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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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殿開啟之後,按照沈香谷的慣例,將由掌管藏兵殿的落華上仙舉辦一場所有沈香谷弟子都必須參加的鑒兵會。

這場鑒兵會,單由名字便可以看出,是進入藏兵殿的弟子公開展示自己召喚所得的法器,且借這個機會,在所有弟子面前正式露個臉,從此之後就不再算作新弟子。

在蘇綠看來,鑒兵會便有點類似於開學典禮,把新弟子介紹給老弟子。而從藏兵殿召喚得的法器品質,就算作各自的升學成績。

鑒兵會列座的仙君僅有落華上仙一人,雖說是由落華上仙舉辦,但一位仙君自然不可能親自主持,擔負起這個重任的,自然是身為落華上仙座下首徒的秦落嬋。

蘇綠站在寶華殿右邊的朱紅雕花柱子旁邊,聽一個啰嗦的新弟子念叨了許久他在藏兵殿的兇險與英姿,再念叨了許久領路的師姐的恩情,念叨來念叨去,還沒有展示法器。人群裏有個急性子的弟子喊了一聲:“師弟你先展示法器啊!”

那個弟子支吾了半天,掐法訣祭出一把中品法器。臺下眾弟子想到他方才念叨自己的英勇,都忍不住哄笑,那個弟子憤憤辯解:“雖是中品法器,但是在第二層深處召喚得的!”可惜蓋不過哄笑的人聲,最終紅著臉跳下了鑒兵臺。

童信在其中笑得尤其歡,他去鑒兵臺的時候較早,十一二歲的年紀,□□歲的模樣,祭出的卻是上品法器,很是引起了一番矚目。

笑完了,才發現自家師姐靠在柱子上捂著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一雙桃花眼裏淚光盈盈的,睡眼惺忪的模樣。童信忍不住看了看鑒兵臺上端莊大方的秦落嬋,再看了看又打了一個呵欠的蘇綠,痛心疾首道:“師姐,你就不能註意下形象!”

蘇綠揉了揉眼睛:“啊?”

童信繼續痛心疾首:“昨日還有兩個師兄爭論你和秦師姐哪個好看,差點打起來。覺得你好看的那個師兄,看著你這麽不拘小節,再看著鑒兵臺上的秦師姐,心裏多失望啊!”

蘇綠的手一頓:“你這麽一說……”

童信:“怎樣?”

蘇綠繼續揉眼睛:“我也覺得他會失望的。”

童信:“……”

成功噎住童信,正準備靠在柱身上再小憩一會兒,寶華殿裏卻驟然人聲沸騰。

蘇綠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向鑒兵臺上望去,一面問童信:“怎麽了?”

鑒兵臺上站著一個容貌秀美的女弟子,祭出一支白色的玉蓮花,從玉蓮花周遭濃郁的靈氣來看,似乎是一件上品法器。

童信沒回頭,瞪大雙眼盯著那朵玉蓮花:“師姐,我剛剛聽見有人說這是神農類的法器,整座藏兵殿也只有兩三件。”

蘇綠也盯著鑒兵臺上那朵玉蓮花,在仙君蘇綠那段記憶中搜尋了許久,也沒能找到與神農類法器有關的訊息,只能再次問童信:“神農類法器是什麽?”

童信總算回頭了,相當鄙夷地看了蘇綠一眼:“師姐你太無知了!連這個都不知道!”咳一聲,擺出一副夫子的模樣:“所謂神農類法器,是只有木系靈根和水系靈根可以驅使的法器。師姐你知道醫君吧?”

感覺自己被童信當作了白癡的蘇綠黑著臉點了點頭,他才又咳了一聲,繼續道:“醫君的法訣,都是治病療傷的,但須得有人護法。而神農類的法器不僅能能治病療傷,還能為人恢覆一定靈力,即便在戰場上也能大展神威。”

說完這句,童信便擺出一副穩重的模樣等待蘇綠的誇獎,等了半晌卻也不見蘇綠有什麽動靜,不由轉過頭一看,見自家師姐已經轉過身去問旁邊喜歡八卦的一位師兄:“劉師兄,你可知鑒兵臺上這位師妹的名字?”

劉師兄自信一笑:“蘇師妹這話問的,放眼沈香谷,哪有我劉某人不知道的事?”說完便湊近了蘇綠些許,用折扇遮住半邊臉,道:“剛剛已經有幾個弟子來問了,劉某為了不打擾這位師妹的清凈,都推說不知道。但,既然是蘇師妹你來問,劉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完,又頓了一頓,才道:“這位召喚得神農類法器的師妹,是兩年前拜入落華上仙座下的,叫作方素惜。據說她天資聰穎,與秦落嬋師姐也關系匪淺。”

“方素惜...”蘇綠默念了一回,點了點頭,“多謝劉師兄了。”

劉師兄搖了搖折扇,做個翩翩模樣:“能博得佳人一笑,劉某無憾矣。”

蘇綠微微一楞,然後朝著劉師兄抿唇一笑。

童信捂臉:“...師姐你真是,太沒節操了。”

最後登上鑒兵臺的,是誅邪的主人。

那日沈白鬼使神差地去摸蘇綠眉間的花鈿,還恰好被童信和陸見離撞見了。童信還好,被蘇綠威脅了幾句,便不再提這事,倒是陸見離,次日在早課上很是皮笑肉不笑地奚落了她幾句,偏偏她打又打不過他,罵也罵不過他,也只能默默地再在手劄裏添上幾筆。

沈白登上鑒兵臺時,底下都安靜了一瞬,沈白依舊面無表情,站在鑒兵臺上,鳳眼裏也看不出什麽情緒,唯獨目光掃過蘇綠,頓了一下,才又挪開。

童信用手肘碰了碰蘇綠:“師姐,沈師弟方才在看你!”

這聲兒便有些大,附近幾個弟子有人轉過頭來,蘇綠嚴肅道:“不,他是在看你。”

鑒兵臺上,秦落嬋也曉得底下的弟子都等著看誅邪,也不廢話,微笑道:“請沈白師弟釋放法器吧。”

沈白擡手,祭出誅邪,雷光泛泛的長劍霎時便吸引去整座寶華殿的目光。

底下有個弟子忍不住跟同伴咬耳朵:“原來這便是誅邪...”

那個同伴點點頭:“是了,從藏兵殿最底層召喚得的中品法器,誅邪。”

也有弟子冷哼:“誅邪又如何?能不能讓誅邪進階還是個未知數,說不得這輩子都是中品法器!”

那位弟子正好與童信離得近,童信聽聞這句話便憤怒地看過去,正想開口,便聽見身邊的蘇綠慢悠悠道:“這位師兄想必修為高強,卻不知驅使的哪等法寶?師妹我靈力低微,但向來不怎麽有眼色,偏偏喜歡與修為高強的師兄切磋,不知道師兄肯不肯賞臉,指教師妹一二?”

這番話聽來聽去都是在捧這位弟子而貶低自個兒,旁邊眾人卻都低低嗤笑。這位弟子姓林,實際靈根也算上佳,當年也是以誅邪為目標而進入藏兵殿的,誰知道在最底層差些丟了性命,最終只能回頭召喚第三層的法器。

蘇綠倒不知道這樁事,她說出這番話為沈白出頭,不過是因為仙君蘇綠的那段記憶中對此人毫無印象,便知道這人的修為是仙君蘇綠看不上眼的,於是放心大膽地替沈白出了這個頭。

林姓的弟子臉一紅,想發怒卻又只能強忍。一是他在沈香論道時與蘇綠交過手,敗得有些慘,著實不是她的對手。二是傾慕蘇綠的男弟子不在少數,得罪了蘇綠,此後的日子恐怕有些不好過。最終憤憤拂袖,不再言語。

鑒兵臺上,按一貫的流程,本該由沈白報出法器的名字,但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他開口。雖然誅邪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過場總是該走的,秦落嬋便上前了半步,微笑道:“沈師弟所持法器誅邪,想必也無需落嬋多加贅述,諸位師兄弟們都是知曉的。如諸位所見,誅邪是雷系法器,與單一雷靈根的沈師弟倒是相當合襯。”

秦落嬋開口,無論男女弟子都很給面子,底下迎合聲一片,秦落嬋便微微笑著請沈白離開鑒兵臺,自我介紹那一環節也替他省了。

鑒兵會之後,實際才算是沈香谷三年一回的盛宴。這場盛宴設在暖玉苑,是難得沈香谷七位仙君齊聚的日子,永遠在跟人打架或是在跟人打架的路上的啟華仙君以及游歷八荒的宜華仙君,也會攜弟子出席。

鑒兵會散後,蘇綠便去找沈白,準備日常刷好感。

童信自然也跟了上來,遠遠地見沈白從寶華殿裏走出來,卻有個女弟子先迎了上去。

女弟子嬌嬌弱弱地,喊了聲“沈師兄”。

童信摸著下巴:“她喊沈師弟師兄?劉師兄不是說她入門兩年了嗎?”

迎上沈白的女弟子正是難得的神農類法器的主人,方素惜。

蘇綠漫不經心道:“你還小你不懂,女人總是希望自己比男人年輕,叫師弟,顯得自己多老啊。”

童信楞了楞:“是這樣嗎?”

想了想,又問:“那師姐你為什麽叫沈師弟沈師弟?”

蘇綠揉了揉自己水嫩嫩的臉:“我本來年紀就比他大啊。我十二歲入門,至今已經十三年了。“

童信長大了嘴:“可是你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

蘇綠笑瞇瞇的:“修仙人生長本就緩慢,你看陸師兄,六七十歲的人了,看上去跟還未及冠似的。”

童信的嘴張的更大了:“那...你十二入門,至今十三年,十二加十三就是二十五。”合上嘴,誠懇地喊了一聲:“阿姨。”

蘇綠:“...”

另一頭方素惜微垂著頭,輕聲道:“我聽聞沈師兄的身世...與素惜十分相像。素惜曾經在葉國的家鄉,也是被妖魔給...”哽咽了一聲,見沈白沒什麽反應,咬了咬唇,自個兒拭了淚,擡頭道:“素惜便忍不住相與師兄相交,萬望師兄不要嫌棄素惜...”

沈白幹脆道:“不必。”

越過方素惜便走。

方素惜微微一怔,轉過身,又咬了咬唇,躊躇要不要跟上去。便聽見一道脆生生的喊聲:“沈師弟!”

兩個弟子走向沈白,臉上帶著一致的燦爛的笑。

左邊的男弟子,方素惜方才在鑒兵臺上留意過,天賦很能看的一個小弟子,似乎叫童信。而右邊的女弟子...

方素惜的腳步一頓。

據傳是沈香谷能與秦師姐比肩的女弟子,天賦也極為驚人,法器是出自藏兵殿最底層的雙劍絳羽。

沈白依舊沒甚麽表情,但三人卻一道離開寶華殿,名叫童信的小弟子不知說了什麽,女弟子笑了起來,桃花眼神采飛揚。

蘇綠。

方素惜在心底默默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蘇綠:童信,你過來,我們談談人生。

童信:哦,蘇阿姨,你要同我說什麽?

蘇綠:你再叫一聲阿姨試試?

童信:...師姐你這樣是不對的,你要正視自己的年紀。你想啊,我娘十六歲便有了我長姐,二十五歲的時候我長姐已經九歲。我如今十二歲,叫你阿姨不是很合適麽?

蘇綠:...

完全忘了自己的年齡在古代已經是個大齡剩女了啊QAQ...

#求收藏的同時#

小天使們千萬不要吐槽方素昔啊 她不是朵簡單的白蓮發啊!

她是個有故事有理想的白蓮發啊!

她的出現不是為了狗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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