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節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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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腰深的江水裏,把那個淹死的屍體,給接下來,擡到岸上。

木船上的那個人,也走到岸上。

於是一群人就圍著那個屍體嚎啕大哭,應該是死者的親屬,還有一個中年親屬,拿了一疊錢給那個木船上下來的人,跪下來,雙手合十,向那個人道謝。

黃坤看到那個木船是平時在江面上打漁的,看樣子是這個打漁人幫助他們撈起了屍體。

這事情鬧了一會,死者就被親屬弄走。那個打漁人,也劃著木船到距離岸邊幾十米的地方打漁,看他的動作,應該是專門放滾鉤的。滾鉤在江底,可以拉好長一串,看來死者的親屬,就是知道他用這個方式打漁,才找他撈屍體。

旁邊的幾個老者就開始說這個事情,他們都是釣魚的,晚上一點鐘就來江邊占位置釣魚,他們說,淹死的這個人,也是來釣魚的,平時都認識,只是沒有說過話,這個人一直都是坐在救生胎上,飄在江中間釣魚。一般就是距離江岸十幾米遠。

昨晚兩點多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江中間呼救,然後釣魚人的救生胎就翻了。他們在黑夜裏都不敢下水,就連忙打110,水上派出所來了也沒辦法,到了早上,人肯定是沒了。釣魚人的親屬得到消息,也在中午的時候來到江邊,然後就央求那個放滾鉤的打漁人幫忙,那個打漁人不願意,說這個事情太晦氣,他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總之就是不願意幹。

死者的家屬就哀求他,許諾給他一點錢,他才勉強答應。於是死者的家屬就去取錢,承諾他撈不到屍體,給一千,撈到了給五千。

黃坤和胯子來的時候,他正好把屍體給撈起來,他畢竟有滾鉤,在江底好打撈。而且他也會水性,對附近的水流很熟悉,問清楚了落水的地方,能根據水流計算到屍體大致的位置。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啊。”那些釣魚的老者都唏噓,“不然要到宜都去找屍體,還不見得撈得起來。”

整個過程中,胯子都一言不發,兩眼無神。身體不停的在發抖。

黃坤把胯子拉到無人處,說道:“你想起來了吧。”

胯子跪了下來,把黃坤的胳膊抓住,哭著說道:“是它叫我幹的,它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就是昨晚,讓我在水裏把那個釣魚的人弄到水裏,他只要我把那個救生胎給弄翻……嗚嗚……我剛才真的想不起來,但是我看到那個死人,就都想起來了。”

“這個不是一般的水猴子索命,”黃坤說道:“你有大麻煩了。”

“你要救我,大黃。”胯子已經嚇壞了,“你要救我。他要我七天後再來。”

“可惜我爺爺不能到宜昌來。”黃坤說道:“他會治。”

“為什麽呢?”胯子說道。

“我爺爺說過,他不能離開我們距離我們家族方圓百裏之外,如果走出百裏,必死無疑。”

“你爺爺不是很厲害嗎?”胯子焦急的說道:“還有他怕的事情啊。”

“越是懂得多,法術厲害的人,就有更多的限制,他一輩子都古怪,我們老家附近,他絕對是最厲害的神棍,但是他從不接出了百裏之外的生意。曾經有個秭歸來的人,找他幫忙,別人把頭都給磕破了,他也沒答應,他只是說,不是不想幫,而是幫不了。”

“那我怎麽辦?”胯子哭著說道:“死路一條嗎?”

“我來幫你吧。”黃坤說:“我應該能幫到你。”

“你自己都說你是吹拋的,”胯子喊道:“怎麽幫到我。”

“我爺爺說過,我出門在外,萬事小心,但是一件事情不要怕,不用怕水。”黃坤說道:“這是我爺爺給我的忠告,他不會騙我的。”

胯子說道:“你打算怎麽辦?”

“七天後,我跟著你一起來鎮江閣。”

宜昌鬼事Ⅱ 十四 過陰之契約4

胯子說道:“你打算怎麽辦?”

“七天後,我跟著你一起來鎮江閣。”

胯子聽黃坤說了,表情鎮定一些,“你真的不怕水麽,我看你以前游泳的水平也不咋滴。”

“你根本就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黃坤說道:“我的爺爺就是在告訴我,我不用怕水裏的那些個害人的東西。”

胯子暫且信了,點點頭。然後又向江面看去,“真是想不到,我會大晚上,跑到河裏面,還拉人下去……”

“那已經不是你了。”黃坤說道:“怪不得你晚上失魂落魄的。”

這個時候,胯子嘴裏咿呀的喊起來,手裏指著江邊。黃坤連忙看去,一個三十四的男人正站在岸邊,就是剛才屍體擡上來的位置,正看著江面。

黃坤還沒明白胯子為什麽這麽激動,這才看到那個男人身邊站了一個小孩子,十來歲的樣子。那小孩穿得就是綠色衣服。

黃坤和胯子都緊張起來,那個男人不奇怪,那個小孩子倒是像胯子上次在運河旁邊看到的水猴子。

兩個人就看的楞住了,難道是害人的東西爬上岸了?

正在這麽想著,他們就看到那個男人眼光從江面收起,然後突然轉身,看到自己這邊過來。

黃坤和胯子都沒有動,那個男人看到了他們。

眼睛就冷冷的盯著胯子,胯子被看的發毛,身上發抖。連忙把頭低下來躲避那人銳利的目光。

那個男人看了胯子一會,又打量黃坤,黃坤的眼睛和那男人的眼睛對望,一點也不回避。這個男人一定和水猴子拉人有關,黃坤不願意示弱。

那個人看了看黃坤,很短時間,隨後又把目光放到胯子的身上。黃坤突然就感到了那男人身上散發著某種說不清楚的感覺。讓自己很不自在,過了一會,黃坤才明白,那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股殺氣。

那個男人看樣子要走過來了。

胯子實在是無法忍受,連忙向西陵一路的方向跑了。黃坤連忙去追,回頭又看了看那個男人,那男人沒有追上來的意圖。而是站在原處看著他們跑遠。

黃坤在東門把胯子給追上了,“你跑什麽啊,沒出息。”

“我怕撒,我看到那個小孩就怕,”胯子回答:“那個男人也蠻嚇人,好像一副要殺人的模樣。江裏面拉人下水,一定就是他幹的。他追來了嗎?”

“沒有。”

“那奇了怪,怎麽不追我呢?”

“如果他真的跟水猴子有關,他用得著追你嗎?”黃坤說道:“你跑得掉嗎,他根本不用找你,你七天後就會回到鎮江閣。他在那裏悠閑的等你就夠了。”

“如果我不去呢?”胯子回答:“打死我也不去。”

“你一定要去的。”黃坤說道:“你簽了契約。”

胯子下意識的把嘴巴捂住,是的,他當然不想去,可是昨天晚上不還是去了嗎。

七天之後,從中午的時候,胯子就變得有點異樣了,沒吃午飯,說話也少,更加詭異的是,太陽照在他身上看不到影子。

從下午五點開始,胯子就說自己困了,要睡覺。然後就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一會就睡著。黃坤明白,胯子這是在等著水猴子帶他走了。

黃坤想了想,還是把平日裏關系較好的幾個同學給喊來,把胯子的事情給說了。同學們那裏肯信。都說黃坤跟從前一樣,在吹牛。

“我們今晚跟著胯子去就行了。”黃坤說道:“就是一個晚上不去網吧練級而已,耽誤不了你們什麽時間。”

“如果是真的,這麽玄乎的事情……你不怕麽?”一個同學問道。

“難道看著胯子當個拉人下水的怪物啊。”黃坤罵道:“你們有沒有義氣,好歹也是同學三年多了,這點忙都不幫,又不要你們做什麽,就是站到旁邊,人多點,陽氣盛,江裏的那個東西就沒那麽張狂。”

同學中有一兩個的確是晚上有事,沒法去江邊。

但是還是有四個人,同意了。

於是黃坤和那四個同學就坐在寢室裏,看著睡的死沈沈的胯子。

時間到了晚上十一點半,果然有動靜了,胯子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安分起來。嘴裏支支吾吾的,然後猛地就坐起來,腳向床下一伸,就站起來,這個時候,已經熄燈了。可是黃坤還是看到胯子的赤腳在地上白慘慘的顏色。

胯子一聲不發,向著門口走去,他根本就沒註意到寢室裏還有同學坐著。

同學們都楞住了,看來他們真的已經在相信黃坤所說。

胯子走出門,黃坤連忙跟著追過去,一出門就發現胯子已經走到樓梯口了,走得好快。

黃坤連忙追過去,同學們也跟著過來。走到樓下,黃坤還在想,現在宿舍院子的鐵門已經關上,胯子怎麽走得出去。

可是胯子身體在鐵柵欄之間非常容易就鉆了過去,他身上滑溜溜的。

黃坤和同學走到柵欄前,柵欄的縫隙很狹窄,他們只好翻過去。

等他們翻過柵欄,胯子已經走到了學校大門口。

等黃坤和同學跑出學校大門口,胯子已經走到了北苑橋上。然後胯子就從北苑橋上跳下了運河,四周其實還有很多人,可是沒有一個看到胯子跳進運河,因為胯子入水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黃坤等人連忙跑到北苑橋上,伏在欄桿上,看運河水面。水面一片平靜。

四個同學都嚇傻了,完全相信了黃坤對他們說的話。

黃坤對同學說道:“他一定是順著運河游到長江,然後在溯流而上,到鎮江閣。我們快去。”

五個人擠不下一輛的士,黃坤和就自己坐了一輛麻木。沒想到麻木開的比的士還快,十分鐘後到了鎮江閣,的士還沒過來。

黃坤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十二點過了,然後走到江邊,江水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夏天汛期的時候那麽大,已經退到了江堤的底部,江灘都露出來很多。

黃坤站在江灘上,仔細看的時候,上游十幾米處,有對戀人坐在江堤的斜坡上,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人在岸邊。江中間有一艘木船在飄著,看樣子還是那個打漁人在撒網。

黃坤身後有了聲音,黃坤知道是同學們到了目的地。

黃坤仔細看著江面,江面上還是有點能見度的,對岸西壩的廟嘴,有燈光照過來。宜昌江岸這邊也有一溜邊的住宅樓,民居的燈光也映射到江面。

在這些燈光下,江水是黑色的,細小的浪花在江面上遍布。江水聲嘩嘩作響。

黃坤繼續看著江邊,看有沒有人過來,如果胯子要拉人,這個時間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黃坤看到江中間冒出了東西,那東西在水裏沈沈浮浮,是從下游的方向過來的,那一定是胯子無疑了。

黃坤看到胯子慢慢飄到那個木船旁邊,胳膊伸出水面,扒到船舷上,黃坤震驚,難道水猴子拉著黃坤,這次的目標,是漁船上的那個打漁人嗎?

肯定是的,那個打漁人幫助死者的家人撈屍體,肯定得罪了水猴子。

水猴子就想弄死他。

宜昌鬼事Ⅱ 十五 過陰之契約5

黃坤看著胯子靜靜地攀在船舷,那個打漁人只是在照看自己撒出去的滾鉤,根本就沒有發覺自己腳下多了一雙胳膊。

胯子的身體慢慢在往船舷上爬,他半個身子都爬到船上。

黃坤急了,對著木船喊道:“打漁的,小心啊。”

可是那個打漁人聽到了黃坤的聲音,只是朝著岸邊看了看,並沒有警覺。

黃坤明白了,他根本就看不到距離自己不到一尺遠的胯子(胯子的模樣已經是水猴子的樣子),那個打漁人在船上左顧右盼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麽,黃坤繼續喊著提醒他,可是他不再理會。彎下腰,拿了東西,往自己嘴裏倒了一下,仍舊在船上慢慢把滾鉤收起,看自己有沒有收獲。

胯子已經完全爬到木船上了,黃坤連忙走到水裏,打算游過去,阻止胯子,具體到底該怎麽阻止,他心裏也沒有計劃。

在黃坤準備開始游泳的時候,忽然看到胯子在木船上,也拿了個東西喝道嘴裏,黃坤知道了,這就是剛才打漁人喝的酒,長江上打漁的人,都好酒,長江潮氣大,晚上溫度低,必須要靠喝酒來驅寒去濕。水猴子也一樣,喜歡喝酒,經常偷喝船上人的酒。

黃坤想著,胯子(水猴子)現在喝了酒,應該就要動手了。

黃坤想都不想,朝著木船游過去。黃坤這麽做十分冒險,他憑著自己的一時之勇,想和水裏的怪物周旋,每劃動一下,聽著水花翻動的聲音,心裏就發毛。身體每個部位都很緊張,肌肉甚至有點僵硬,黃坤已經本能的感覺到危險的來臨。

可是在這黑色深邃的江水裏,危險到底來自何方,也許會從任何方位像自己逼迫過來。

黃坤心裏想著,突然身體下冒出個東西,攔腰把自己給抱住,一看,就是胯子一張死臉,胯子的臉慘白的,眼睛閉著,可是呲牙咧嘴的樣子看著瘆人。

黃坤騰出手,打了胯子一嘴巴。胯子沒有任何反應。

黃坤心裏納悶,他不是要拉那個打漁人嗎,怎麽找到我了。

胯子突然發力,從黃坤的身下翻到了身上,兩個人的位置交換,現在是黃坤在下面,胯子反而到了上面。

黃坤的心裏還在疑惑,胯子突然變得十分沈重,把黃坤向江底壓了下去。

黃坤仍然沒有意識到胯子是沖著自己來的,頭腦還在疑惑,但是黃坤手本能抓向胯子的臉,摳他的眼睛。胯子眼睛受疼,吱吱叫了兩聲,抱住黃坤的手松動一點。

黃坤連忙踩水,浮到水面,對著岸邊大喊,“救命,救命!”

黃坤看著跟著自己過來的同學們已經在慌亂的說話,開始下水了。

可是他們剛走到水裏,一個人突然從江水裏冒出來,把同學們攔住。那個人就是七天前,和自己對望過的那個男人。

完了,黃坤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胯子是沖著我來的。

黃坤心裏想著,連忙向著木船游過去,還有打漁人在那裏,他還能救自己。

黃坤在水裏游著,腳在江水裏踩水,不知道身下的江水裏,那個水猴子躲在什麽地方,隨時會對自己不利,黃坤感到了巨大的恐怖,不僅是對水猴子的恐懼,還有對長江本身的恐懼。

突然黃坤的腳被東西給纏住了,這一定是水猴子或者是胯子,抱住了自己的腳部。

黃坤勉力擡起頭,想著木船喊道:“救命……”

然後黃坤就被扯到了水底。

沈入水底的黃坤心若死灰,徹底的絕望。

因為黃坤在被拉入水下之前,看到了木船上的那個打漁人,正站在船舷邊,盯著自己看,他根本就沒有一點出手相救的意思,相反的,打漁人臉上掛著殘忍的微笑。

打漁人和水猴子是一夥的。

黃坤現在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心裏清晰異常,原來這真的是個套,誰撞上了誰倒黴。上次是那個釣魚的,今晚就是我了。

黃坤忽然想起來,爺爺的確說過自己不需要怕水的,心裏就有了點信心。和抓著自己腳的胯子(水猴子)周旋起來。

可是現在胯子的力氣好大,黃坤的在水裏憋一會氣,心裏著急,忽然體內就生出了一股力氣,用腳踢了胯子一下,黃坤的趁著這個機會,浮上水面,換了口氣,突然發現,胯子的力氣變小。自己很輕松的把胯子的脖子給拎住,胯子沒有任何力氣反抗。

黃坤又朝著木船上的打漁人看去,那個打漁人臉上有點吃驚,看著黃坤。

黃坤突然發現自己的腰部一陣劇痛,用手默契,原來是一條魚線纏到了自己的身上,這魚線密密麻麻的都是魚鉤,每個魚鉤都深深的鉤進自己的肉裏面。

接著是自己的兩個手臂和大腿,都纏上了魚鉤,媽的,這不就是滾鉤嗎。原來這個打漁人放滾鉤是這個道理,滾鉤在水裏是柔軟的,黃坤知道自己越是掙紮,就纏得越緊,可是黃坤還是忍不住要掙紮。

這個時候,黃坤看到剛才攔住自己同學下水救自己的那個男人,已經站到木船上了。

都是他媽的一夥的。

黃坤心裏罵道。

可是接下來,身上的滾鉤慢慢的就松了。黃坤心裏奇怪。也顧不上很多,連忙擺脫那些松掉的滾鉤。

“把水猴子遞上來。”黃坤聽到了木船上有人在對他說話。發現自己已經靠到木船邊了。

那個說話的人,正是剛才阻攔同學的男人。

黃坤手一動,把胯子的身體遞到船舷邊,那個男人一把就把胯子提到木船上。

“你也上來。”那人伸出手。

黃坤沒得選擇,也想不了這麽多,把手伸過去,那人也把黃坤拉上木船。

黃坤上了船,驚魂未定。

看見打漁人已經癱坐在船板上,身體瑟瑟發抖。胯子也一副昏迷的樣子,那個男人手裏拿著一張草紙,仔細地看,那張草紙,就是胯子的契約!

“你把我同學怎麽啦?”黃坤說道。

“我沒把他怎麽樣。”那人冷冷的說道:“是你把他掐暈了。”

“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那人說道:“你還是照顧好你自己。”

“把船往中間劃。”那個男人對打漁人說道:“你曉得我要去那裏。”

打漁人看著那個中年男人,一臉的驚恐,“我不敢,你放了我吧。”

那人歪著頭看了打漁人一會,“我不想跟你廢話。”

“我不敢,我不敢……”打漁人仍舊重覆這句話,“我不敢……”

可是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然後茫然地走到船後,把馬達啟動,把舵去了。船向著江中間開過去。

胯子仍舊在昏迷。

那人狠狠地用腳跺了胯子的胸口一下,胯子被踩的身體彎起,半坐了起來,嘴裏發出吱吱的叫聲。

一個猴子模樣的動物就從胯子的背後滾了出來,直挺挺的躺在船板上。

胯子就醒過來,然後不停的咳嗽。咳嗽完了,看見自己正在木船上,嚇得大喊:“我在那裏,我怎麽到這裏來了……”

那個男人看了看胯子,說道:“你閉嘴,再大聲,我就把你扔下去。”

黃坤明白了,這個男人是來收拾水猴子的,看來自己真是多事了。

“謝謝你救了我。”黃坤客氣的說道。

那個男人的表情松動一點,但是說話的口氣仍然冷冷的,“還真有天生帶著避水符的人。”

“什麽避水符?”黃坤茫然問道。

那男人把黃坤的衣服從腰間一提,指著黃坤的腰上一大塊胎記說道:“這不是就避水符麽?”

“這明明是個胎記。”

“恩,估計你家人也不知道。”那個男人說道,可是旋即又說道:“不對啊,你避水符是開了鋒的。”

“你是說,我剛才在水下打得贏水猴子,是因為這個胎記?”

“當然,在水裏水猴子力氣大得很,不是這個避水符,你怎麽逃得過它的糾纏。”

黃坤明白了剛才為什麽水猴子的力氣突然變小了,其實並不是它力氣變弱,而是自己的力氣突然增強,這個厲害人不是說,自己的避水符是開了鋒的。

“你姓什麽?”那個男人問道。

“你先回答我你是誰?”黃坤不甘示弱,盯著那男人的眼睛看。

“哦。”那男人說道:“原來是黃家的,你不是黃溪,難道是是黃鼎,或者是黃森?”

“你說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黃坤說道:“不過我真的姓黃。你怎麽知道的。”

“我問你姓什麽的時候,”那男人說道:“你心裏就想過了姓黃。別以為你嘴上不說,我就不知道。”

黃坤呆了,這人竟然能猜到自己在想什麽?

“恩,你不是黃鼎,也不是黃森。”那人說道:“你是漁關的人。我沒說錯吧。”

“我爺爺是漁關出了名的狠人,你肯定聽說過。”黃坤不服氣的說道:“你到底是誰?”

“我跟你說了也不礙事。”那男人說道:“我姓金,叫金仲。估計你爺爺一定沒跟你說過。他連給你避水符開鋒都不告訴你。”

“金仲,哼哼。”黃坤不肯在嘴上落下風,“我也沒聽說過。你肯定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一定比我爺爺差遠了。”

“哈哈。”金仲笑起來,“我的確沒見過你爺爺,但是你們黃家沒什麽了不起的,我還沒放在眼裏。黃蓮清我見過,也不怎麽樣。至於你們黃家現在族長黃溪,更是個窩囊廢。”

“你說的都是什麽人,我家就我爺爺和我父母。”黃坤好奇的說道:“哪有什麽族長?”

“算起來你應該是土字輩的。”金仲說道:“你不會叫黃土吧。”

“我叫黃坤。不怕告訴你。”

“恩,好名字。”金仲說道:“看樣子你八字生得好。”

“我們現在去那裏啊?”胯子現在已經完全清醒,顫巍巍的問道。

“去找給你下契約的東西。”金仲冷冷的說道:“他跑的還蠻快,不到三個月,就從丹江口跑到長江了。”

宜昌鬼事Ⅱ 十六 過陰之契約6

“那是個什麽東西?”胯子連忙問道,這是和他切身相關的事情。

“在水裏面的東西。”金仲說道:“應該也算是水猴子,但是厲害了,懂道術了。知道和人和鬼下契約。很多年沒聽說過這種東西了,解放前還有很多。幸好湖北湖南不大,不然每年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什麽意思?”黃坤來了興趣,“湖北湖南?”

“你們問這麽多幹嘛。”金仲說道:“還是想好待會怎麽辦。”

“你一個人不能搞定嗎?”胯子說道:“你看樣子很厲害呢。什麽都知道。”

金仲翻了翻眼皮,“待會不僅要和那東西打交道,還要和人打交道。你們平時打架嗎?”

“平時學生之間鬧矛盾動動手是難免的。”黃坤說道:“我們又不是街上的混混。”

“那等會好自為之了。”金仲說:“我反正要對付的是那東西,別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你怎麽知道去那裏,去見什麽人?”胯子問道。

“喏,就是他告訴我的。”金仲指著船尾把舵的打漁人。那個打漁人蹲在船尾,身體蜷縮著,手卻緊緊的拿著櫓。

“他沒有說話啊。”胯子好奇的追問。

“哼。”金仲懶得解釋,鼻子抽一下。

黃坤知道金仲的本事,他能探知別人的心思。

金仲對船尾的打漁人說了聲,“拿過來。”

打漁人屁顛地走到金仲跟前,拿了個草紙遞給金仲,然後有走回船尾。

“啊。”胯子喊了一聲,這張草紙和自己的那張是差不多的。

“那東西換了地方,就會找當地的人下契約。”金仲說道:“在你們學校找了兩個人,我在你們的寢室門口坐了記號。”

“那個紅叉是你畫的?”黃坤恍然大悟。

“恩,不過水猴子看不到我畫的記號,它上岸了就眼睛不好使。”金仲撇了撇嘴巴。

“你就跟著我找到鎮江閣來了。”胯子說道,“原來是這樣。那我老鄉,你怎麽沒追到。”

“我沒想到他會在運河裏拖人。”金仲有點不情願承認自己犯了錯,“媽的這個東西長本事了。”

“你到底要怎麽做?”黃坤直白的問道,現在不是嘮嘮叨叨討論來龍去脈的時候。

“那東西不會只找一個打漁人和誘餌下契約。”金仲說道:“他胃口大得很。”

“他今晚又找了幾個人,在湮洲壩等他。”他今晚會現身。

胯子和黃坤身體發毛,這東西太狠了,竟然知道誘惑人來給他賣命。

“那個誰,”金仲對著黃坤說道:“待會你拿著這張契約,你同學太窩囊,我不想他壞事。”

金仲遞給黃坤的那張草紙,就是胯子的那張契約。金仲自己拿的就是木船上打漁的那個人的契約。

打漁人已經把木船的馬達給關掉。木船不發出任何聲響,順著江水在飄。

木船的下方江中心出現了一片黑暗的影子。黃坤看了看,應該是湮洲壩,湮洲壩是宜昌伍家區長江段的一個江心州,枯水的季節,就顯露出來。汛期就被江水淹沒。

現在是九月份,江水退了一些,所以湮洲壩也露出了一點面積。

木船上沒有人再講話了,船在水流的帶動下,慢慢接近了湮洲壩。

湮洲壩上一片黑暗,隔得近了,黃坤看到狹小的湮洲壩上有一個木屋。靠近木屋的水面上泊著兩艘木船,和自己所在的木船差不多大小,看樣子也打漁的船。

黃坤拿著手上的草紙,心裏疑問重重,手在輕微的抖動。

“那東西眼睛不好,今晚他只認契約,不認人。”金仲對黃坤說道。

黃坤心裏好笑,自己想什麽,金仲都能猜到。

木船飄到木屋邊,船體輕輕的搖晃兩下,船底撞到了水下的石頭。打漁人用繩子固定了木船。

“你睡吧。”金仲說了句。那個打漁人倒下就睡,而且馬上就打起鼾來。

金仲跳到木屋旁邊,擺手示意黃坤也下來。

胯子看見氣氛緊張不敢說話,連忙打手勢指著船板上的水猴子。

金仲湊過去看了看,鄙夷的看了胯子一眼。那水猴子已經僵硬,沒有什麽威脅了。

那木屋在黑暗的江心裏,顯得詭異非常,以胯子的膽量,也不敢過去。

黃坤也跳下船,和金仲慢慢走到木屋跟前。木屋就在水邊不到兩米的地方,沒有窗戶,只有門,但是門是敞開的,沒有門板。

金仲一點都不遲疑,走進木屋,黃坤也硬著頭皮跟著走進去。

木屋裏更加安靜,在屋外還能聽到嘩嘩的水聲,但是進了木屋,就是一片寂靜無聲。

等黃坤的眼睛適應了黑暗,就看到木屋裏已經坐了六個人在裏面,身形有大有小,都一言不發,跟死人一樣。每個人的手都擡在胸前,手上都拿了張類似的草紙。

金仲不說話,帶著黃坤走到一個角落,也依葫蘆畫瓢做到地上,端著草紙。黃坤也照做。

氣氛非常安靜,黃坤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在這種環境下,黃坤更加覺得緊張。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更長。黃坤的脖子忽然一涼,用手摸去,原來是一個水滴滴到自己的脖子裏。

“來了。”黑暗裏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來了。”金仲也說道。

然後又是寂靜無聲……

“我把我哥哥推下來了。”突然一個小孩的聲音發出來,黃坤順著聲音看去,那是坐在屋內的一個小孩子。

黃坤腦海裏看到了一個情形,在艾家嘴的地方,一個少年正在江邊騎自行車,突然一個小孩子就從旁邊把這個少年連人帶車推到路邊的堤下,那個江堤是個陡坎,掉下去就是茫茫長江。那個少年在水裏撲騰兩下,然後沈了。

推他的小孩,嘴巴含著手指頭,楞楞地看著自己少年掉下的江面。

自己怎麽會突然看到這個畫面?黃坤正在疑惑,突然就明白了,是金仲在告訴他。

然後黃坤腦海裏又看到,“一個老者,站在木船上,他一定也是個打漁的,那個少年的屍體放在岸上,一個失聲痛哭的婦女掏了一疊錢,給了那個老者。”

接著一個婦女說起話來,“我不想做了……我做我做……”婦女的聲音立即變得尖銳。

黃坤知道了,那個婦女在江水裏撲騰地掙紮,對著岸上的人喊救命。有兩個人已經游到她不遠處,然後……

黃坤知道,這也是金仲在告訴他。

仍舊是死者的家屬在屍體旁給一個木船上的打漁人給錢,和剛才的情形一模一樣,只是打漁人變了,是個二十多的年輕人。

現在黃坤完全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這就是契約。

這幾個簽了契約的人,有的故意在水裏掙紮,吸引人過來,有的負責撈屍體,得到死者的報酬。或者是直接把人推到水裏,水猴子就在水裏拉人。

黃坤的背心冷汗直冒。這是什麽勾當。

他們做這些事情,就是為了這個一本萬利的報酬,為了這個利益,他們都簽了契約。當然有的是迫於無奈,就和胯子一樣。

和他們下契約的東西,就是圖人性命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拉人下水淹死。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又一滴水遞到黃坤的頭頂,冷颼颼的,滲過頭發,潤到黃坤的頭皮上。

一股寒意從黃坤的頭頂一直向身下延伸,傳到耳邊,又到了脖子,然後胸口,又到了腰部,然後是腿上,直到腳尖,寒意傳到那裏,身體的部位就汗毛聳立。

黃坤明白了,那東西就在自己的頭頂上。

這些人,都在向他報賬。

黃坤忍不住擡頭,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別看!”一個念頭傳來,是金仲在制止他。

黃坤連忙低下頭,手上落了什麽東西,看到自己手上擎著的那張草紙,已經被一滴水給打濕,草紙慢慢縮成一團。

“有外人!”老者的聲音傳來。

黃坤一驚,連忙向身邊的金仲看去。金仲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黃坤再回頭,發現屋裏的人都已經站起來,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黃坤沒了主意,現在他想起了金仲問的話,問他會不會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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