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只見齊正南坐在那裏，一支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疲憊不堪的樣子。

秦曉曉慢吞吞地蠕動過去，低低地叫了聲“齊總”。

齊正南擡眼看她，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道：“來了？”

那麽一句輕輕的問候，讓秦曉曉的的世界陽光都燦爛了。齊正南笑起來時，秦曉曉的心情就像是看到滿世界桃夭灼灼的感覺。她又開始心律不齊了。

“曉曉，”齊正南示意秦曉曉坐下問，“畫展定在這個月23號，沒問題吧？”

雖說是詢問，卻又沒有征詢她意見的意思，秦曉曉只得點點頭。

齊正南又繼續道：“這裏有一些贈票，可以請你的朋友過來看看。”

秦曉曉接過那厚厚一沓票，不敢看齊正南的眼睛：“齊總，謝謝您為我辦畫展。”

齊正南的笑容黯了一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喃喃道：“傻丫頭……”

正在這時，不知道是誰敲了敲齊正南辦公室的門，只聽得齊正南怒喝一聲：“滾！”

疾言厲色，氣場強大，嚇得外頭那人劈哩叭啦地跑了。秦曉曉嬌軀一震，才在回憶起半秒鐘之前，齊正南還似一個謙謙君子，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一個暴君。

好在暴吼君馬上又恢覆了溫文爾雅的模樣，接著問秦曉曉：“你的畫都準備好了吧？我找人去你那裏拿，你把地址告訴我。”

這這這，這不是變個花樣問女孩子的住址嘛？討厭，哪能這麽輕易告訴他！

秦曉曉一下子笑得兩頰生風，揪著衣角道：“齊總，您把票都印出來了，可是我的畫還沒給您拿來呢，您就不怕我臨時變卦啊？”

“嗯？”齊正南挑了挑英氣的眉頭，“你會變卦嗎？”

“不會。”秦曉曉傷腦筋地說，“我沒辦過畫展所以不熟啊……呃，辦個展收不收我錢啊？”

“怎麽會讓你掏錢呢？”齊正南柔聲反問。

“那，會不會給我錢呀？”

齊正南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女孩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齊正南末了回答：“你想多了，畫展是慈善性質的，就不要提錢了，好不好？對了，開幕那天，需要我來接你過去嗎？”

“讓我想想。”秦曉曉傻氣地回答，“要是不用接別人，您來一趟也行……”

齊正南面部表情有那麽一秒鐘的石化，不過馬上又恢覆了那副斯文禽獸的模樣。

……

今天晚上，秦曉曉是被一陣陣春風吹著，輕飄飄地蕩回家的。對於歐陽昱明的請她吃烤串這茬兒，秦曉曉基本沒放在心裏。以至於經過小區邊上的燒烤店的時，秦曉曉都沒有想起這樁事來。

而今天歐陽昱明不是一般的悲催。臨下班了正急匆匆想趕回家擼串去，卻被頭兒叫住，加入了一場生與死的戰鬥……

在夜晚的樓道裏，兩位年輕女士的對話清晰可聞。

王美女問：“院花兒呀，你是不是動了我的移動硬盤啊？”

院花兒答：“誰動它了？我動它幹什麽，它能給我生個小U盤嗎？”

“那這硬盤上歐陽的照片呢？我費了好大心思才弄到手的！”

“噓噓噓！”院花兒示意噤聲，“看什麽照片呀，現場觀摩……”

於是兩位美女就坐在臺子裏面，爭相鯨吞著十米遠處歐陽昱明的身影。

院花兒花癡道：“他側著臉，手搭在嘴唇邊的樣子真性感啊！”

王美女一驚：“你哪兒來的望遠鏡？”

院花兒口水滴答，但癡不語……

就在這個奇妙的夜晚，美成一朵花兒似的秦曉曉，和筋疲力盡的歐陽昱明，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華麗麗地相遇了。

“秦曉曉，不想來擼串，也沒必要關了手機吧！”歐陽昱明直筆筆地問。

天哪！秦曉曉仿佛被雷劈了，她忘了歐陽昱明要請她烤串的事了，真的忘了！而且，她剛剛從齊正南辦公室出來以後，就一直跟李柔佳煲電話粥，把手機給煲沒電了。

幸好歐陽昱明似乎也不生氣，換上一副綠色無公害的笑意，掏了掏包拿出卡道：“還你公交卡，記住你欠我一頓擼啊！”

“你等一會兒！”秦曉曉接過卡來，就在自己的背包裏掏啊掏的。歐陽昱明正納悶呢，秦曉曉掏出兩張畫展的門票來了。

這年頭，畫展肯定不賺錢，那就賺點兒人氣吧！

“嘖嘖，你真行！”歐陽昱明揶揄道，“個人畫展，還是排位第一的畫家！這個李黛琳是誰？”

咦？秦曉曉只知道是自己的畫展，沒留意到後面還跟著一個“李黛琳”的名字。

誰知歐陽昱明立刻恢覆了毒舌哥的本質，惡質地道：“小肉團，這電梯還得往上升一會兒，我跟你閑聊兩句啊。你怎麽就不能起個藝名或者筆名呢？哪怕是個網名也好啊！你這真名兒辨識度太低，趕緊換一個，換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如雷貫耳的名字？‘秦曉曉’挺好的啊，為什麽要換名字？”

“換名字好讓別人記住你啊！搞藝術的人活的是不是名氣？名字好記，大家就記住你了。你看，薩頂頂、旭日陽剛、周周、犀利哥、房叔、房姐，這都是現成的嘛……對了，你小時候有乳名嗎？小名是什麽？或者同學給起的綽號也行……”

“歐陽昱明，你耍我呢？”秦曉曉明白過來了，抱著胳膊瞪他，“你這是逗弄貓狗哪？”

歐陽昱明一臉認真，道：“哪能呢？我只不過是做個調查，看有沒有比‘肉團’更朗朗上口的名字……”

電梯“叮”一聲停在了15層。歐陽昱明如願以嘗地看到了秦曉曉鹵蛋一樣的表情，盡興地道：“好了，你考慮考慮，有想法可以隨時找我！回見！”

還沒等歐陽昱明長腿邁出電梯，秦曉曉把電梯的關門鈕猛地一掀，電梯門差點兒“哐啷”一聲關上。

歐陽昱明回過身來，一把扒開正要合攏的電梯，也不生氣，邪侫一笑道：“團團，你幹什麽？做事兒也太講究了，坐個電梯還隨手關門？”

這人將來肯定是活活賤死的！秦曉曉差點銀牙咬碎……更讓她生氣的是，一路跟歐陽昱明扯閑篇兒，電梯坐過站了！

……

Manno網站的改版工作終於告一個段落，技術人員參與其中，把秦曉曉打出來的一個個平面版面做成了動態的網頁。

這天工作組開了個驗收會，請齊正南親自審一審。因為只有齊總審過，才能正式上線。

秦曉曉作為工作組成員之一坐在那裏雙目烱烱作黑貓警長狀。

等到介紹美工這塊兒改版的情況時，一見齊總在座，秦曉曉突然手腳發涼，話都說不利索了。說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正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狂奔不止，但她又不得不按照原來的思路說下去。

齊正南只懶洋洋地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曉曉，好像改版的版面畫在秦曉曉臉上一樣。

會一直開到中午十二點半。齊正南起身，撈起擱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打算去員工餐廳將就一頓。他一偏頭問秦曉曉：“吃飯去？”

秦曉曉說吃也不是，說不吃也不是，只得悶頭悶腦地跟著齊正南去了。

就這麽一頓，秦曉曉迎著員工餐廳的各色眼光，吃得擔驚受怕、魂飛膽炸。

午飯被這麽一驚嚇，秦曉曉下午上班時，便覺得肚子裏又酸又涼，氣泡不斷，不一會就翻江倒海了。

秦曉曉沖進了衛生間，誰知在隔間剛一蹲下，就發現沒有廁紙。她只得飛快地提起了褲子，向另一個門奔去。

哪裏知道，另一個門裏……依然沒有廁紙。

秦曉曉一邊劈哩叭啦地釋放著午餐，一邊默默地淚牛滿面。

生活啊，生活，生活就是把你生吞活剝。

好在秦曉曉總能找到合適的辦法解決生存的問題。不一會兒人體鞭炮放完了，衛生間裏又恢覆了常有的寧靜。秦曉曉蹲在那裏一邊玩弄著自己的襪子，一邊想：哎，我要瘦到一蹲下屁股就貼著腳後跟就好了，然後，我的臉有我的屁股這麽白就更好了……

正遐想著，突然聽見門口有動靜，兩雙高跟鞋一前一後地踏進來，笑著鬧著，一個停在鏡子跟前，一個進了隔間。

由於兩個人離了一定距離，所以聊天的時候就音量就有點大。

“……你看著吧，又一個掉進溫柔陷阱裏的傻妞兒！”一個聲音嗔笑。

“齊正南呢，也真算個極品了。”另一個聲音嫵媚地道，“什麽樣兒的女人都照單全收，也不怕傷了胃口，那明明是頭長得有點像女人的豬……”

“話也不能這麽說，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哦，先撩者賤。換成我是秦曉曉，得了這麽大的便宜，還不把一張臉活活笑成兩半！”

正在提褲子的秦曉曉差點沒掉進坑裏去。

那天秦曉曉是拿什麽擦的不得而知，只知道她從衛生間出來，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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