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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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昱明絕不是那麽好惹的。

等秦曉曉開了門,只見歐陽昱明斜倚在門口,兩臂抱胸:“小肉團,你家這又是添置了什麽新式玩意兒呢?怎麽這麽熱鬧?”

秦曉曉見歐陽昱明一副氣血兩虧的樣子,心裏的滋味那叫一個酸爽。她眨巴著大眼睛反問他:“哪兒熱鬧了?我們安安靜靜,正在吃早飯呢!不會是你幻聽了吧?”

門口飯桌上,秦曉曉的豆腐腦擺在那裏,而坐在桌子對面的李柔佳,正優雅地喝著咖啡。

“你!”歐陽昱明一探頭,看見了那噪音始作甬者――電子琴。可他的眼神卻悠然一蕩,道:“噢,原來是在吃早飯呀?”

歐陽翌明離得近了,秦曉曉這才發現原來以自己的身高,只能到他腋下。要是歐陽昱明願意,他只消一擡手,就能拿咯吱窩夾爆自己的頭。

秦曉曉頓時覺得頭圍大了不少,只好放著門滾回桌上,端起她的豆腐腦開喝,順帶還給李柔佳的咖啡杯裏續了水,道:“對啊對啊,你看,我們閨密倆在吃早飯,就是這麽吃的,你看好了啊!”

說完秦曉曉端起碗來,小嘴順著碗沿吸溜,咂咂有聲。

秦曉曉喝豆腐腦喝得太銷魂,歐陽昱明卻沒理她。他施施然走過來,在李柔佳身邊坐下,賤賤地問:“不知道你是曉曉的閨蜜呢,我叫歐陽昱明,請問閨蜜尊姓大名吖?”

李柔佳本就對秦曉曉整蠱鄰居心有不忍,現在看到這麽英俊倜儻的受害者就坐在自己旁邊,以迷亂人心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下惶然,越發口吃道:“我、我、我叫……”

“她叫李柔佳。”秦曉曉無奈地搶答道。這男人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旁人不清楚他倆交惡到什麽程度,難道他自己心裏還沒有數嗎?

“你你你名字真好聽啊,我我我非常喜歡……”歐陽昱明戲謔地道,“親愛的閨蜜,能不能賞光跟我一起去家裏喝杯茶呀?”

李柔佳正不知所措,秦曉曉搶過來說:“好啊,那就三個人一起吧。”

“那樣的話還是算了吧。”歐陽昱明欠了欠身,覆又支著頭直勾勾看著李柔佳,看得李柔佳滿臉紅霞亂飛。

“你能不能坐遠點兒啊?”秦曉曉簡直不能忍。她本打算跟歐陽昱明唇槍舌劍,沒想到他玩的是陰陽怪氣。

“不能。”歐陽昱明說完,竟然拉起李柔佳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睛卻是看著秦曉曉道,“你摸一下,感受一下,我現在心跳有多快?你能想像我現在的心情嗎?”

這抽的是哪門子西伯利亞季候風呢?秦曉曉只覺一口老血噴出喉嚨。

李柔佳是個本分的女孩子,現在被個英俊男人抓住手放在胸口,驚悸之餘,一雙大眼只能求助地看著秦曉曉。

秦曉曉果然怒了,站起來差點兒將豆腐腦沷到歐陽昱明臉上:“流氓!你放手!你放開她!”

歐陽昱明不但不放手,反倒抓著李柔佳的手舉高,道:“是這雙手彈的琴吧?專業琴師的手,教一個五音不全的人彈電子琴彈了一早上了。你們這麽吵,樓上的人有辦法睡覺嗎?知道我為什麽心跳加快嗎?我心跳加快的原因主要是沒睡好覺,知道嗎?”

沒想到這小心眼兒的男人在這兒等著她呢,秦曉曉氣道:“你一晚上一晚上地折騰,睡得好覺才怪!你晚上不睡玩女人,high得整棟樓都睡不著!有副對聯我想了好幾個晚上了,就等著送給你哪:風騷悶騷都是騷,風流下流一樣流。橫批:公驢!送給你!”

歐陽昱明被噎幹巴了,瞇著他那雙攝人魂魄的眼睛,琢磨了好半晌。最後終於了然一笑:“你說公驢?大清早的,怎麽也得刷完牙再開玩笑吧?秦曉曉,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恨就是愛,假如你不能理解――”他微微一笑, “那是因為你還年輕。”

秦曉曉直感覺是萬箭穿心。

算了,他倆天生生物電不對。秦曉曉敗下陣來,決定不跟這沒涵養沒氣量沒風度的男人計較。

天下腦殘那麽多,每一個都交戰一遍,豈不是要把自己累死。

作為一個胖女孩,一定要溫良恭讓、內心慈愛,以最大的善意迎接一切自私自戀自賤的醜態。

……

三九天氣,寒風刺骨,而齊正南的“硬骨頭”卻像一根“骨刺”長在秦曉曉心頭。戴萊跟秦曉曉提了這個神秘任務之後便沒了下文。秦曉曉為了啃骨頭摩拳擦掌,卻還沒聽見骨頭落地一聲響。這讓她很郁悶。

然而今天,自從接到那個電話後,秦曉曉就開始魂不守舍,呆了整整一上午。那真的是齊總嗎?她不能確定,不能相信,不能想像,像齊總這神明一樣的存在,怎麽會親自打電話約她吃晚飯?

她甚至懷疑,那不是齊總的聲音,是有人在跟她惡作劇。

“你最近沒有接到過以齊總的名義請吃飯的電話吧?”秦曉曉問戴萊。

“誰這麽無聊啊,沒事假冒齊總……等等,”戴萊猥瑣一笑,“齊總打給你啦?”

秦曉曉揉揉眼睛:“打是打了。可是那個聲音聽起來也不像是齊總,有點像梁起維,又有點像樓下那個小保安……”

戴萊拿手指在秦曉曉頭上一戳:“死丫頭,這三個人聲音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好不好!齊總的聲音多有磁性啊,梁主編那是練過美聲的嗓子,樓下小保安那就是個偽娘……”

“我知道我知道!”秦曉曉點頭如搗蒜,“嘻嘻,我這不是給驚喜糊塗了嘛,是齊總打的,是他打的!”

戴萊一笑,重新又坐下去攪著咖啡:“那不就完了嘛。要說齊總打電話給你,也沒什麽意外的。”

“為什麽?”

“因為齊總本身就是個‘謎’一樣的男子呀!”戴萊說,“他是那種英俊又優雅,善變又危險的。他從來不按牌理出牌,經常會出奇不意,有時有點柔情,有時又有點龜毛,太難把握了!”

秦曉曉聽不了別人詆毀她的男神,只訥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怎麽會留意到我啊?我這麽不起眼,就是灑在人堆裏就消失的那種啊!”

戴萊心說,你怎麽會消失?這麽大一坨肉怎麽可能消失呢?

於是戴萊哼道:“誰沒個看走眼的時候?他沒準就是看上你的不起眼兒呢?”

想起周六晚上的約會,秦曉曉路過齊正南辦公室的時候,頭不自覺地往辦公室的門那邊瞄。

“你找齊總?” 齊總的秘書小夏擡眼註意到了秦曉曉。實際上,小夏註意她很多天了。

秦曉曉騎虎難下,只得走上去,小聲問:“齊總在嗎?”

小夏起身朝齊正南的門縫裏瞅了一眼,道:“剛才是在,還跟梁起維說話呢。”

“哦,在忙就算了。”秦曉曉趁機轉身要逃。

誰料秦曉曉話音未落,只見齊正南從長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他今天穿著一件純黑色的修身西裝,系著一條銀灰的領帶,看上去英俊迷人。齊正南邊走邊接著小夏的話頭,向秦曉曉看來,問:“你找誰?起維剛走了。”

秦曉曉這才意識到,齊正南正跟對著自己說話呢。齊總似乎並沒認出她來,她的小心臟一下子撲騰撲騰跳得厲害,低著頭,像是自己的小秘密被人看穿了一般。秦曉曉再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找梁起維,找的就是他。在小夏出聲澄清之前,秦曉曉只得像蚊蠅般輕輕應了聲“哦”,急匆匆轉身跑了。

……

秦曉曉沒出息的時候,連自己都討厭自己,討厭得連覺都睡不著。

本來,星期日對秦曉曉來說一直是個假像,它基本沒有二十四小時,最多八個小時,睡飽了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起床吃飯收拾屋子,嗷一下子,天就黑了。

可是今天,太陽還沒上三竿,秦曉曉就再也睡不下去了。

“蹬蹬蹬蹬……”樓上的高跟鞋跟水泥地面有不共戴天之仇。

“吧嗒吧嗒……”高跟鞋掉得滿地脆響。

秦曉曉終於怒了,她也管不得自己身上穿的是哪件卡通睡衣了,噌噌噌地上樓,咚咚咚地敲門:“有完沒完了?你們還有完沒完了!大早上的這是拆樓哪!”

打開房門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像是從狂歡中抽身出來,臉上仍有尚未褪去的笑意。

門甫一打開,秦曉曉終於看到門裏的光景:五六七八個男女還在動次打次,正隨著音樂搖擺,上演著群魔亂舞。

“請問您是?”男人見到這麽個頭發蓬亂身著胡巴睡衣跟胡巴同樣圓滿的女孩,只覺得一頭霧水。

“你們一大清早煩不煩?!”秦曉曉眼睛瞪得像銅鈴,“我討厭不讓我做完白日夢的人!”

男人斂了眉頭,向秦曉曉傾了傾身子:現在日頭當空,這個女孩沒有酒味,她不是醉酒撒瘋,但有可能是真正的瘋子,他心裏想。

“誰來了啊?”歐陽昱明笑嘻嘻地走過來,待看到秦曉曉時,興奮得眼皮一跳,“喲,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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