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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再無今日的祁禹。”

只一句話,讓旁邊的人再無言以對。

☆、37.第 37 章

這些日子清靜悠閑,什麽都很好, 只是有些牽掛他。

前幾天柳月就已經收到世誠派人帶來的消息, 說是戰事已結束,過幾日他便會來。柳月放了一顆心, 終於不用在時時刻刻擔著心了。

柳月安靜地等著他歸來的那一天。已經離世誠帶來消息那天又過了好幾天, 算算也有半月了。雖然想他, 但總要等他忙完,知道他安好,她心便安好。

這日已經到了下午,斜陽西照, 西面的窗戶有暖陽灑進,窗臺上放著盆栽。柳月站在窗前沐著陽光,閑著無事, 手裏拿著剪刀修剪著窗臺上的盆栽。

光輝將柳月照的白裏透紅,一張小臉粉嫩嫩的。一身素白綴著蘭花的長裙,透過光照散發著潔白迷人的光暈,迎著窗外溫暖舒適的春風, 垂在身後耳邊的發絲隨風輕揚。

像一塵不染的仙子那般靜靜地站立在窗前, 畫面安靜美好,讓人看了不忍出聲打破這美好的畫面。

屋內已經安靜了許久, 聽著耳邊漸漸響起的腳步聲,直至那腳步聲停在耳後, 柳月放下手裏的剪刀, 一手將剪刀遞於一旁, 一手摸著自己剛修剪好的盆栽。

身旁的人將剪刀接了過去。

“彩月,你給倒杯水來。”柳月叫道,一直看著眼前的綠葉嫩芽。

聽著倒水去的腳步聲,再聽腳步走來時,一杯清水遞到了柳月面前。

柳月伸手去接,手指已經拿在了杯子上,但她卻怔在了此間。同樣的與她一起拿在杯子上的還有另一只手,那個給她遞來杯子的手。只是那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並不是彩月的手。

柳月擡頭望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原來他早已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

他看著自己眼光柔和,嘴角帶著微笑,只是臉上的胡渣又長了出來。

柳月再看了看屋內,屋邊一角的兩個丫頭默不作聲,看了一眼這邊,繼續打掃著屋子。桌子旁的向連波只是看著這邊,對著柳月一臉無奈,那表情就說著是世誠不準他出聲。

柳月讀懂,再次望向眼前的男人,臉上展開了迷人的笑顏。二人站在窗前,沐浴著夕陽,手裏還一同端著一杯水。

……

“怎麽又不刮胡子。”

“營中那邊連把柴刀都找不到。”

“叫連波給你買把去?”

“不用了,雲河村的那把甚好。下次取來將它帶上。”

“貧。”

屋內人看著都忍不住低頭含笑,柳月看了幾眼他們,倒覺得羞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人一臉埋怨,那眼神就像在說:你看你,弄的叫人家取笑。

世誠卻只笑的更深,輕手摸了摸她的頭。

兩個丫鬟見了慌忙別開了視線,只當沒看見,但都心中羨慕之極。向連波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別過了頭。這一別頭,便瞧見了門口邊上不知何時跟著來的冷蟬。

向連波眼裏立馬有了光,激動的高聲道:“我去取鞋來!”

柳月看向那邊,對著他道:“在左邊屋角那櫃子裏。”

向連波跑去打開櫃子提了兩雙新鞋來。世誠看著不解的問,“這是幹什麽的?”

向連波答道:“姐姐這段時間在家替殿、爺你縫了雙鞋。”

聽到是替他縫的,世誠走上了前,摸著向連波手裏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可下一會兒這笑便僵住了,他問:“怎麽兩雙不一樣大?”

向連波連忙回道:“哦,有雙是給我叫月月替我師父做的。”

世誠皺眉,他的媳婦怎麽還能給別的男人做鞋子?不管是誰,都不行。

世誠伸手自向連波手裏提過兩雙鞋,看了看,只道:“很好,墊雙鞋墊正合適。”

向連波看著他,“……”

屋內寂靜,沒人發言,也不敢做聲,場面十分尷尬的。

世誠將兩雙鞋子放在桌子上,對著門外叫道:“冷蟬。”

冷蟬走近,“在。”

冷蟬面無表情的應道,他一直就在門外,又如何清楚裏面的事,但他卻似乎並沒有一絲任何的波動,仿佛剛才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那般。

“給你個任務,出去買鞋,買好了再回來。”

世誠正兒八經的吩咐道。

柳月:“……”

向連波:“……”

二人相望一眼,眼裏都是吃驚。

“是。”

冷蟬一臉嚴肅,認真的應道。隨即轉身便出門去買鞋。

“等等。”

冷蟬剛垮出大門,世誠叫住了他。

冷蟬回身,恭敬的站著,等待著世誠還有的吩咐。

世誠轉頭看向向連波,眼裏對他是不滿,誰叫他竟膽子天大,叫他媳婦給別人做起鞋子來了,個子沒長,心思也不長。

世誠雖心有餘怒,但不過都是小事,他又怎麽會真的同乳臭未幹的毛小子一般見識,加之柳月對他喜愛,又都是最近的人,世誠自然更不會在此時表露出心中的不舒服。

向連波看著世誠,心中忐忑,忽然就後悔了,他怎麽就糊塗到讓月姐姐給師父也做雙鞋。眼下這情況,他自己明白了世誠的心思。生怕世誠對他記恨在心,一句話就要了他的命。

“你倒是記掛著你師父。”世誠開了口,向連波提著心,不敢大聲喘氣。

“去,陪你師父一道買鞋去。多買幾雙。”

言罷,世誠坐在桌邊自顧倒了杯茶,沒有再看他。

向連波心中松了口氣,連聲應道好,然後恭敬的自房內退了出去,追著走在前面的人。

看著二人走出院子,柳月走近與他一同坐在桌邊,一只手撐在桌上,伸了腦袋看著他,雖未有笑,但一臉笑意。

世誠見了,臉上微窘,但繼而擺了一張不高興的臉。

柳月瞧了,伸手推了推了他手臂,“生氣啦?”

世誠喝了口茶,依舊沈默不言。

柳月提袖掩面笑了起來,男人看了她一眼,再無法裝一臉生氣來掩飾自己,此刻在她面前是又窘又尷尬。

……

二人被世誠叫出去買鞋,買了一下午,世誠叫多買幾雙,回來時當真各自手裏提了幾雙。

柳月見了心想這都夠穿幾年的春秋了。

今日晚飯二人共桌,讓柳月找到一絲像以前雲河村那般的感覺。柳月替他夾著菜,他替柳月夾著菜,二人相互看了彼此,都只笑著。

“那現在戰事結束,是要回望城了嗎?”

柳月問道。

世誠答道:“暫且不急,或許還得等一段時間,”

柳月又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是還得在邊城待段時間。”

“那你還要去軍營?”柳月臉上略有失落。

世誠見了替她夾了塊肉,柔聲道:“哪裏也不去,就陪你。”

……

晚上的時候,洗漱完畢後時辰尚早,還未有歇意。在加關那些日,每晚睡前世誠都會來看她一趟,所以柳月還沒有睡下的意思,一直等著他來。

但見時間一點一點過,也沒見他過來,直至很晚的時候他才來。世誠進來,兩個丫鬟見勢退了出去。

世誠見柳月穿一身寢衣還坐在桌邊,“怎麽還不睡?”

柳月不好意思說是因為在等他,只道:“白日裏睡了些,不覺著困。”

他坐在她身邊,看著柳月那方的桌前還放了本書,笑道:“識字了?”

柳月知他取笑自己,道:“太過無聊罷了,彩月今日出門買綢緞,老板送她一本書,就順帶帶了回來。兩個丫頭也不識字,就一直放屋裏沒人看。我閑著沒事,就翻了一頁。”

世誠笑著問:“可看懂些了?”他知道她識的個別字。

柳月無奈,“哪裏看的懂,翻了一頁只認識一個玉字罷了。”

“我教你識字?”世誠問。

柳月眼睛亮了起來,一口應道:“好啊。”

要是能多識寫字,閑來無事看看書也是極好的。要是她真能看懂一本書了,那她這個鄉林間的女子以後也會識字念書了,就和那些大家閨秀一般。如此想著柳月心裏不免激動起來,一副好學的樣子看著他。

世誠見她如此,靠近她坐了些。坐在她身邊拿起了桌上的那本書。看了一眼書面封名,正準備給柳月念到時,眉頭忽地就皺了起來。入目的就四個《玉房秘訣》。

他再翻開了一頁,但看見“五征”“五欲”“十動”這些詞,瞬間便合上了書,一臉難看。

“怎麽了?”

柳月不解的看著他。

他看向柳月,這一刻面上變化奇妙,讓柳月非常不解,但能看出他很嚴肅,還有些生氣。

“哪裏來的書?”

世誠冷著臉問。

柳月心跟著提了起來,只認真的回道:“就是彩月出門買綢緞,店老板送的……”

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世誠再瞧她一臉無辜,對著她舒了臉,但想著這樣一本書放在了她面前,他臉色又難看了起來。若不是今日他恰巧來了,她又不識字,這些個東西怎麽能入了她的眼裏。

世誠收起了書,道:“這書內容難懂,下次給你買四書來教你。”

“哦。”柳月點了點頭,她又不識字,只得聽他的。

見柳月天真可愛的模樣,世誠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不早了,歇著吧。”

柳月聽話的點了點頭,看著他的一番變化,還知道怎麽回事,但又不敢多問。

☆、38.第 38 章

第二日早晨梳洗的時候, 柳月向身旁的彩月問道:“昨兒那本書可真是買絲綢時店老板送的?”

彩月看著柳月,不明白為何她突然問起,心中忐忑,“是啊,老板看我一次買的多,給我打了折扣, 還送了一些東西,那書就是夾在裏面的。”

“哦。”柳月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彩月瞧見柳月似有心思,想著可能那書有問題, 便鼓起勇氣多問了句,“可是那書有問題?”

這畢竟是她帶回來的, 若真有什麽問題, 她一個丫鬟哪裏擔得起這責任, 該問的還是得問一句。

柳月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只是昨兒世誠見了那本書後態度, 讓柳月覺得很奇怪。後來也沒說兩句話,他就將書藏進懷裏帶走了。

彩月見她搖頭, 心中略松口氣。

早飯的時候世誠過來了,與柳月一同吃的。吃飯之間柳月偷偷瞧了他幾眼, 見也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異樣, 便就沒在意了, 自顧著手裏的飯碗, 一頓飯安安靜靜的吃完了。

春日暖陽,已經在這個院子裏待了半月不曾出門的柳月是真的想出去走一走。以前是世誠不在,聽著他的話,外面兵荒馬亂不安全,她便好生待在家裏。

這世誠已經回來了,戰亂也平息了,柳月便同他說自己想去外面走走,趁著陽光正好,春日未過。

如今都四月底了,再過些日子都要立夏了。真到了夏日,那毒太陽底下的,誰願意沒事兒去走動。

世誠理解她,也知道她待在這許久肯定是悶了。

“加關附近有什麽地方風景不錯的?”

世誠向一旁的人幾人問道。

一旁也就是向連波,冷蟬,和兩個丫鬟。除了兩個丫鬟,其餘的都對加關不熟。

兩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除了街上,城邊都挺荒涼的,風景不過都是些涼山。”

這邊城景象就是如此,其實他對這一帶的山勢地形早就已經熟悉了解,只是想著柳月想出去,還是詢問了一下他們,興許著當地人知道些什麽特別的地方。

可這回答並不滿意,看來除了逛街,當真沒去處了?

世誠詢問的眼光看向柳月。心裏卻想著上次來的途中,那些登徒浪子打量柳月的目光,心中有些不願帶她出門。但終究也不能鎖著藏著她一輩子,所以他只得詢問著柳月,看柳月的意思。

柳月接到他投來的目光,想了想道出了自己的心聲,“我想回趟雲河村。第一次離家這麽久……”

她不確定世誠能不能讓她回去,會不會陪她回去,畢竟那麽遠,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一起去。

世誠還沒回答,一旁向連波聽了便搶著樂道:“好啊!好啊!我們就去雲河村,反正戰事已經結束了。我也正好回去看一眼家裏人!”

向連波一臉興奮,迫不及待的樣子。

世誠看著柳月,見她一臉期待,微笑著點了點頭。

柳月瞬間喜笑顏開。

……

說出發便出發,簡單的收拾準備一下一行人就出發了。只有四人,世誠,冷蟬,向連波,和她自己。兩個丫頭本來還說要跟來的,柳月拒絕了。又不是去別的地方,回自己家,哪裏還需要人照顧。這麽多年了,都是這樣過來的,不需要人服侍,自己過活兒,反而落的個舒坦。

世誠雇了馬車,柳月想著暖陽很好,堅決拒絕坐馬車。世誠無奈,只得騎馬帶著她一起。但馬車還是要的。這回去沒得個兩三日如何能到。中途停腳的時候也好方便她歇息。

向連波駕著馬車,冷蟬騎著馬跟在馬車旁,與馬車不相上下並行著,那高大的身軀,冷峻嚴肅的側顏時不時出現在向連波的餘光裏,向連波忍不住向那邊看幾眼的時候,卻又總覺得被對方看在了眼裏,雖然他依舊目光前視,並未看過來。

清風拂面,鳥語花香,隨著一路前去,路邊綠草漸多,青山也一重接著一重。還好抓住了春天的尾巴出來了。

柳月靠在他懷中,一心滿足,聽著耳邊鳥語,曬著暖陽,竟舒舒服服的倒在他懷裏睡了起來。

世誠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嘴角勾起無奈的笑,但卻雙臂收緊,穩穩的將她圈在懷裏,小心著怕她摔了下去。

等柳月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入了一個小鎮,街上人多熱鬧,這吵雜聲倒是將柳月喚醒了。

世誠瞧見她醒了,低聲在她耳邊問道:“睡舒服了?”

柳月睜開眼的那瞬間,嘴角還掛著一絲清涎,再入眼便是某人胸前衣襟濕了一大塊,然後再聽到他問來的話語,柳月瞬間就羞紅了臉。擦了擦口水,坐直了身子,就當沒這丟人的事,但那證據在那兒,怎麽掩飾?

所以柳月一直都紅著臉,一臉尷尬,不敢看他,直到幾人到了一家客棧前,下了馬後,柳月正面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柳月不得不看著他,但以柳月與他的高度,柳月這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某人胸前那一塊。

柳月瞬間臉如火燙。

世誠瞧了,故意笑他。剛巧被柳月瞧著他在笑,柳月恨不得將腦袋垂到地底下去,羞得沒臉見人了。

這時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幾人在客棧吃了晚飯,要了幾間房。這鎮上的客棧再好也比不得城裏,客房沒幾間,已經住了幾個人,便只剩下兩間了。

柳月看了看幾人,最後目光與向連波撞上,二人神色大概,都沒有說話。

世誠道:“方才已經看過了,這家是鎮上最大最好的客棧了。若不然你們兩人擠一間。”

說話時他看向的是向連波和冷蟬,仿佛自個這邊一點也沒問題。

向連波看了眼冷蟬,低頭沈默不語。

冷蟬正經著一張臉,認真的回道:“是。”

柳月:“……”

向連波:“……”

確定這是詢問,不是命令?

……

向連波看著屋內僅有的一張床,小心的同屋內另一個人說道:“師父你睡床上吧,我就拼著幾個凳子睡會兒行了。”

冷蟬放了行李包袱,只淡淡回道:“你睡吧,我晚上得聽著殿下吩咐,累了尋個地靠會便行。”

向連波沈默不語。

“我去給殿下幫件事,你先在這裏,聽著殿下吩咐。”

言罷他轉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師、”向連波剛張了口叫他,見人已經出了門,“師父……”最終還是低聲叫了出來,只是人已經走遠,興許是聽不見了。

向連波垂頭喪臉,默默坐在屋內。

……

屋內燃著燭光,世誠坐在床邊,柳月坐在桌邊,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在淺灘鎮的那日。

看著那瘦小的背影,世誠問道:“你要坐到幾時?”

柳月回身望他,如今雖不比以前那時,但也未成親,這共寢到底是有些不妥。想想以往的每次近距離接觸,柳月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世誠見了,只吩咐道:“你過來。”

不知為何,自從知道他身份之後,看著眾人都對他畢恭畢敬,這被他一叫道,柳月自然就聽話的走了過去。

待柳月走到他身邊,他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地方,“坐下。”

柳月聽話的坐在了他身邊。

他看著柳月,認真的道:“要是不習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那怎麽要得?”柳月瞬間就脫口而出。他一個皇子,怎麽能睡地上去了,別說以前也沒讓他睡過地上,現在就更不可能了。再想想彩月和翠屏二人說的話,想著自己的身份,柳月又連著道:“要睡也是柳月睡地上,殿下睡床上。”

世誠聽了眉頭深皺,她說些什麽話?叫他什麽?

他生氣的將她身子扳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沈聲問:“叫我什麽?”

柳月見他怒目而視,心中傷心委屈,又悔自己一時心急說錯了話,不知所措,望著他眼裏就覆上了一層淚水。

世誠見了瞬間氣消心軟了下來,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歉,“對不起。”

他不該對她生氣對她兇的,但那突來的一句話一個詞,讓他那一時無法控制。這些日在外面,不知道她跟他們學了些什麽。別人都如此,她就也如此?

她和他們不一樣,他不想她為自己改變,哪怕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想。他只想她還是雲河村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這一輩子都是如此。所以他一定會盡力保護著她,讓她不要因為自己而改變,永遠開心,就如以往一樣。

柳月這會兒已經後悔了,知道自己不該說那話。傷心他的心也傷了自己的心。靠在他懷裏落了淚,不敢哭出聲。

世誠輕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好了,沒事了。”

然後他起身整理了被子,看著柳月柔聲道:“快睡吧。”

言罷他舉步就要離開了床邊,柳月見勢拉了他的手,紅著一雙漂亮的眼睛望著他,聲音嘶啞低細,“你要睡裏邊還是外邊?”

世誠看著她,眼角裏閃過一道光,強忍了一會兒,馬上就妥協道:“我裏外都行。”

☆、39.第 39 章

柳月脫鞋上了床, 往裏睡著,緊靠著裏邊,外面留了好寬一塊地方。柳月看向他,迎著他的目光, 柳月不好意思的背過了身, 面向墻邊,蜷縮著身子。

良久身後都沒有動靜, 柳月便試著詢問, “你還不睡麽?”

過一會兒後傳來他低沈的聲音,“滅燭嗎?”

柳月輕聲“嗯”著。

不一會兒便聽著腳步聲,燭火滅了, 屋內暗了下來,然後又聽著他走近的腳步聲,再就是解衣脫鞋的聲音。然後在柳月緊張下感覺到他躺了下來。

一張床, 一張被子, 兩個人。

世誠躺下來後拉扯了被子, 不是往自個身上蓋,而是給柳月蓋著。柳月身板小, 不占什麽地方,又睡的裏面, 這被子給她蓋了過去, 外邊自然蓋不到多少了。

柳月蓋著溫暖的被子, 一動不敢動。突然又想到那晚與他在船上的事……

但那晚事出有因, 沒有辦法的事, 加上船上本來就冷,她才會與他貼近蓋著一張被子。但現在二人是你情我願的就這樣躺在一張床上,雖然親過抱過也同樣一起躺過,但到底還是個姑娘家,怎麽能不緊張害羞,特別是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其實世誠亦是同樣如此,每次和她這樣接近其實他比她還要緊張難受。但是他又無法拒絕這種折磨,他情願這樣被折磨,也想挨著她……

兩人就這樣躺好了,誰也沒有多動一下,一直安靜了許久。久到都認為對方已經睡著了。

安靜的黑暗中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柳月以為他睡著了,實在是側著難受的柳月終於選擇悄悄的動了一下。

柳月輕輕的平躺了過來,順勢轉過頭看看身邊的人怎樣了。黑暗中看不清什麽,只看得見他的大概輪廓。他睡得很正,隱約可見他高挺的鼻梁。只是他怎麽都沒蓋著被子?

柳月轉過身這才發覺他都只蓋著個背角。剛剛他給自己蓋被子的時候柳月一心就只有緊張,哪裏還想著兩人離的遠不夠蓋。

柳月這會心裏又暖又心疼他,便伸手輕輕地提了被子,想給他蓋過去。可他實在太大個了,加上二人本來睡得就不近,柳月這小小手臂伸直了也只夠得著他這邊的手臂。

於是柳月撐起了身子,提著被子輕輕地給他蓋了過去,生怕弄醒他。柳月屏著氣,小心翼翼的將被子給他蓋上了,心中松了口氣,正收手準備睡下的時候一直滾燙的手掌瞬間抓上了她的手臂,柳月心一驚,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便被人伸手在背後,一把用力給拉下來。

柳月整個人撲在他身上,這毫無征兆的整個撲下來,導致二人身子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柳月雖是合衣就寢,但世誠卻只穿了寢衣,加之這是春季,再穿也穿不了多少去。

那柔軟觸感隔著幾層衣服都清晰敏感。世誠只覺整個人繃緊了起來。兩只手不由自主的就摸上了柳月細軟的兩只手臂。

柳月只覺身下什麽東西抵著自己了,剛還在驚嚇中,這會更驚又緊張,慌忙從他身上爬起來。

“我、我、我看你沒蓋著…被子,就、給你蓋、蓋被子…”

柳月緊張到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也是沒光,瞧不見她模樣,不然這會肯定都是臉熟成了西瓜。

柳月見他再沒動作,慌忙的向裏面靠了去,蜷縮著身子,面向著墻面,再不敢動分毫。

身後只有男人深長的呼吸聲,再無任何聲音。

良久,柳月心中都還在砰砰直跳,直至深夜了才漸漸入睡。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經無人了。柳月望向房內,空無一人。柳月下床穿了鞋,剛好有人推門而進。

男人一身靛青色長袍,身形修長,身材高大,長相俊朗,只是面色瞧著不太好,好似一夜未眠的感覺。

他手裏提了東西,走到桌邊放好。

“起這麽早,去哪兒了?”

柳月問道。

“剛起,下樓去給你買了吃的。”

世誠看向她,精神欠佳。

柳月瞧他一臉無神,想起了昨晚的事,臉上緋紅。半夜的時候鋪蓋都在她這邊,柳月又不敢給他蓋過去了,便就這樣睡著了。他肯定沒怎麽睡好,今兒又起這麽早。

洗漱過後吃了早飯幾人便出了客棧繼續趕路。

一出來碰見向連波和冷蟬二人,只見冷蟬依舊,一臉冷漠嚴肅,並無異常,倒是向連波,眼窩凹陷,眼眶發黑,整個人顯得疲憊,沒有一點精神。

柳月靠近他,悄悄的問了句,“昨晚幹嘛了?”

柳月沒別的意思,只以為二人昨晚又去做什麽秘密任務了。但向連波聽著卻另有想法,瞬間擡起了一張精神的臉,“沒,沒幹嘛啊。”他慌忙的回道。

柳月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因為昨晚的事,柳月今日選擇了坐馬車。傍晚的時候幾人到了一個鎮上歇下。今晚這鎮上的客房可是足夠。一人一間,倒是讓各自凝心靜了一個夜晚。第二日午時的時候便到了前灘鎮。

一進入淺灘鎮向連波就忍不住的活躍起來,特別是到鎮上的街上,一路都和熟人打著招呼。

柳月只聽著馬車外面接二連上的問候語。大多都是一些好久沒見,回來倒像是混出了個樣子等話語。要不就是多問幾句同行的那幾個幹嘛的?到哪裏升官發財了?

畢竟外面騎馬的二人看著就不簡單,特別是走在那車前一身靛青色長袍的男人,自帶一身不同常人的高貴氣質。讓一旁街邊的人看著就自生肅敬。

也有眼尖記性好的幾個,一眼就瞧出了那騎在馬上一身靛青色長袍的男人就是很久以前在鎮上為了一個小姑娘同宋二公子打架的人。更重要的是,宋家好像還因為這事消失在了淺灘鎮。

如此對上來,那幾個人心中明了,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一臉敬畏,心裏說不出的忐忑與激動。

馬車停在了福安堂外,福安堂外已經迎來了三三兩兩人圍觀,但也不敢圍的太近,只遠遠觀看。

車停好了,柳月撩簾準備下車,剛一撩開了車簾就見世誠已經站在一旁伸手向她。

柳月低頭淺笑,向他伸出了手,在他的攙扶下穩穩地下了馬車。這會兒眾人可算看見了車內的人了。

那姑娘一身水綠色長裙,膚白貌美,身材纖細,小家碧玉。遠觀就是哪家的小姐。但仔細瞧了臉孔,有見過面的人就有印象,那不就是以前在鎮上趕集的某個村裏的鄉裏丫頭麽。

柳月才不管那些人的目光,眼裏只有世誠,二人直徑進了福安堂內。

福安堂內有幾名弟子和病人,阮大夫正在替病人把著脈,向連波第一個沖進去,邊跑向阮大夫那邊,邊激動地叫道:“師父!”

從進人一進來時整個屋裏的人幾乎都看著幾人,阮大夫自然也看見了。

向連波叫他,他沒有答應,只是靜心仔細的拿著手上的脈。向連波也不叨擾他,向著另外幾位師兄弟打著招呼。

“王遂,小馬。”

“連波回來了。”王遂回道。

“連波出息了,快給師哥說說去外面的一些事。”小馬是向連波師哥,王遂是向連波師弟。二人都要比他大,只是他入門比王遂早。

“等會兒再好好同你們說。”向連波對他們笑著,然後立馬跑來在世誠面前叫世誠和柳月先坐著。但也不忘了身後的另一人,他看了眼自己的另一個師父,呵呵笑道:“師父,您也請坐。”

世誠柳月二人便尋了椅子先坐著,冷蟬自然不會坐,站在一旁嚴肅到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盡職的侍衛。

這會兒阮大夫拿完了脈,開了藥方給弟子去抓藥,處理完了病人,他方才有了空。看了看世誠幾人,老眼裏閃過一道光,他撚了撚胡須,道了一句,“倒是老夫以前眼拙了。”

然後他又看向柳月,瞧著柳月如今這身打扮,嘖嘖嘆道:“還說不是你男人,還叔叔?哪個叔叔對侄女這麽好?哪個侄女天天跟在叔叔身邊的?”

這一句把柳月說的臉都紅了,世誠也想起那段柳月還叫他叔的時光。竟也一時無話。

向連波看著二人,連忙在旁陪著笑臉,道:“我師父他就是那個樣子的,爺,月姐姐你們別記在心上。”

阮大夫的脾氣柳月以前就知道,自然不會往心裏去,只是這話聽著那會兒難免會覺得羞。

“哪個樣子?”阮大夫聽著向連波說自己,沈聲問道,見他看了過來,怒目而視,“混小子忘恩負義!教你一身吃飯的本事,你卻拍拍屁股就走人,如今回來,我還說起了師父的不是!我叫你回來的嗎?”

向連波看著他,心裏叫苦,但這麽多年他對師父的了解,也知道師父只是如此說說而已,師父也就是那張嘴巴要不得。

向連波湊近阮大夫那邊,討好的說道:“我回來給師父帶好東西來了。”

阮大夫聽了雙眼放光,假裝毫不在意的問道:“什麽鬼東西啊~”

向連波只嘿嘿笑著,悄悄與他說道:“好東西,太多了拿不到,等會兒我給師父送藥房裏去。”

阮大夫聽了一臉滿意,心情大好的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袍,揮著衣袖,大聲叫道:“小馬,關門,今日不看診了。好酒好菜的準備著!”

☆、40.第 40 章

跟著向連波到阮大夫這裏吃了頓晚飯, 滿桌子魚肉, 好不豐盛。只見阮大夫一口肉一口酒,沒想到這行了大半輩子醫的人竟一點兒也不註意養生, 該吃吃, 該喝喝。

興致來了還拉著世誠一起喝了起來。

在外面還沒人知道他的身份, 最多也只當他是有背景的富家子弟, 但絕對想不到皇室中去。畢竟這窮山僻壤裏的, 怎麽可能出現皇子呢。

向連波在一旁攔著他師父, 想替殿下喝著。但他師父喝上了頭, 脾氣古怪還執著, 非不讓, 就撬上了世誠。

世誠很淡定的舉杯與他對喝著。一頓飯畢, 阮大夫已經撲倒在桌上,最後還是向連波和兩個弟子給阮大夫扶了去的。

柳月看了看一旁的世誠,見他宛如沒事兒一般,問道:“你還好嗎?”

畢竟阮大夫都已經爛醉如泥了。

世誠笑笑, “一個半百老頭兒酒量不行,還又愛喝, 我只當喝幾杯漱漱口,陪他樂樂。”

柳月:“……”

後來世誠還陪柳月逛著淺灘鎮,柳月才真的確定他不是說笑, 是真的一點也沒事兒。她沒沾過酒, 但也知道喝不得的會醉。那不是阮大夫酒量太差, 就是世誠酒量真的很好。

深藍的天空上掛著一輪彎月, 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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