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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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三兩兩的門前間歇亮著燈籠,二人漫步走在石板街上,享受著這寧靜美好的夜晚。

走了沒一會兒柳月的手被身邊的人牽了起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借著街邊燈籠的餘光,看的清彼此美好的笑顏。

世誠道:“第一次牽你的手,就是在這條道上。”

“還說呢!”柳月不滿的哼了一聲,“傻不拉幾的你,那時傷那麽重也不吭聲,害的我在旁擔心著急。”

世誠笑笑,將掌心裏的小手握得更緊一些,“那時我若離開了,或許我就那樣錯過了你……”

世誠看著柳月,一臉認真,“等船到了大河上,看不見你身影的那時,我才知道我已經放心不下了你。”

柳月望向他,忽然想到去年那日,眼裏波光閃動,聲音就啞了,“其實那時我一個人蹲在街邊就一直想著你會不會回來。”

世誠將她擁入了懷中,緊緊地抱著她。

“幸好我回來了。”

……

原來福安堂的後院房間多著呢,這次一人一間都足夠。想到上次向連波說客房就只有一間了,那麽巧?那個時候她看也沒多少人看病。忽然想到這小子會不會耍了心眼,這麽一想還有可能真的是。

這小子一直就滿肚子小心思,最會看人做事。看他平日巴結世誠的那樣子,為了世誠都可以出賣她,柳月想著有空是該要整整他了。

晚上向連波去鎮郊看自己家人,向連波想叫冷蟬陪他一起去,說幫忙提些東西,給家人買了東西太多,自己一人拿不到。

向連波自然不會問自己師父了,而是去請世誠批準。反正也沒什麽事兒,世誠便應了。冷蟬就跟著向連波回家了。

第二日早上,辭了阮大夫便回了雲河村。

去村裏的都是小路,馬車便留在了鎮上,幾人騎了馬都還要翻山越嶺的慢慢前行。

午時的時候進了村,剛過村口那座橋,就已經有人看見柳月幾人了。村民好奇的打量著來人,但看清是柳月之後,瞬間就有人驚呼著。一會兒後柳月剛到了村上,還沒走到自家門口,便來了許多村民圍觀。

大家夥你一句我一句都將柳月攔在了路邊。更是時不時的看向柳月身邊的世誠。世誠與柳月的事在雲河村早已經不是什麽隱秘的事,大家夥兒都知道,基本也都見過世誠。

特別是在宋二公子的事後,村民早就對世誠改觀了,如今再一見,不僅幾人穿著不俗,就連柳月都像個大家閨秀那般,漂亮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珠子。

那些曾經在背後說閑話的村婦,那時有多看不起,這會兒就有多麽的羨慕。

都是鄉親長輩,一些小小的不愉快柳月自然不會記在心裏,還是笑言相對,不管誰問什麽柳月都會一一回答。

直到柳月在人群中尋到一抹異樣的眼光,便才怔住了臉上的笑。田春香見柳月看向了她,便從人群裏走了上前,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她的大女兒。

田春香將柳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本想打趣兩句,但一看到柳月身後男人的目光,便老老實實地將那些話都又吞了回去。

“我家大牛呢?你可知道消息?咋還沒回來?”

田春香問柳月。

自從和鐵大牛撇清了關系後柳月便和他再無來往,又怎麽會知道他的消息。只知道他也去從軍了,那都還是去年隔三兒來同她說的。時至現在,她也沒見過二人。

柳月客氣的回道:“田嬸,我並不知道大牛哥的消息。”

田春香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但見柳月身後的男人臉色沈冷。也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比宋家還要強大。便不敢再多言,只不平的道了句:“要不是你,我大牛在我身邊娶妻生子好好過著日子呢!”

田春香說著話時帶著哭腔,看著是真的一臉傷心。

柳月垂眸無言,不知道要怎麽說。

一旁的世誠開了口:“不過多久他便會回來的。”

田春香看了一眼世誠,這個男人說的話,有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態度,讓她不敢辯駁。

正這時人群裏又擠來了一人,正是隔壁家二狗子她娘,程金蓮。

程金蓮聽說柳月回來了,立馬放下手裏的活兒,連路子跑了過來,一把就擠進了人去,擠到了最前面。

程金蓮看著眼前的一群人,眼睛都放光了,看著柳月身後的男人,再打量著柳月,只讚嘆道:“唉喲!~唉喲!瞧我們家月兒美的!”

柳月微笑著叫了聲她,“蓮嬸。”

“唉!”程金蓮熱切的答應著,然後拉起了柳月的手,“走,走,走,回家裏去,你那只雞蓮嬸餵的可好可胖了,下了好一些蛋,都給你留著呢。”

說著拉著柳月自人群中離去了。

世誠幾人跟在身後,其餘村民也就跟著多看了幾眼,各自散了。倒是田春香和她大女兒一直看著柳月一行人離去的背影,遲遲沒有歸去。

……

離家一個多月,柳月便十分想念了。雖然這破舊房子可能再過幾十年就要搖搖欲墜了,但是她還是很舍不得。

世誠看的出她的眷念,想著日後她要跟著自己一起,遠離家鄉,就暗想著以後要對她更好更好。

柳月一進屋就是忙著打掃,程金蓮熱情的似自家女兒回來了那般,幫著柳月一起在家裏打掃,還有向連波也一同在旁幫著忙。

晚飯柳月準備自己生火做飯,程金蓮從自家那裏拿了些雞蛋來,又經過柳月同意將柳月那只雞叫自家男人替她殺了。之後她還給柳月送了一些小菜。如此便足夠幾人吃了。

柳月再三謝著她,程金蓮只笑著說不客氣,還要幫柳月搭把手。

柳月卻不再好意思叫人家替著忙活,一直拒絕著。但程金蓮就是不離開,直到世誠給她遞來了一錠金閃閃的大金子,程金蓮看著眼睛瞪著老圓,嘴巴張的怎麽也合不攏。

心裏一股勁兒的激動,那可是黃金啦!!!

金子啊!在這村裏,估計她是第一個見著這麽大錠金子的人!那得一家人辛辛苦苦種多少年的地啊!!

程金蓮心裏咆哮著,眼角都要有淚了,雙手顫抖的從世誠手裏接過金子,激動地連連道謝:“謝謝姑爺,謝謝姑爺。”

世誠嘴角抽搐著,她這改口的……

但聽著還挺合心意的,便又掏了一錠金子出來,扔給了她。

程金蓮捧著兩錠金子,雙手不由顫抖,眼裏已經有了激動的淚花,看著那閃閃金光,只覺得自己就要暈了過去,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的家。

柳月看到了這一幕,臉上是吃驚最後到失落。

世誠剛好瞧見了柳月這模樣,不理解她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便上前問道:“怎麽了?”

是不是對他的做法有意見?

柳月只是搖了搖頭,更加一臉低落。

世誠見了便更不能理解了,只以為自己出了什麽大問題,難道剛才那樣的舉動很不妥,便繼續問道:“是不是我做錯了?”

柳月還是搖了搖頭。

世誠心裏不好受,將她身子扳了過來,要她正面看著自己。只簡短的說了一句話,“說了我改。”

柳月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這才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連錠銀子都還沒有過,你就扔了兩錠金子給人家。”

世誠聽了這話,再看她那一臉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當是因為什麽,原來是因為她還沒有……

世誠笑著,將她抱進了懷裏,“是我以前不是,都沒考慮到這點,以後每月給你兩錠金子用,你看行不行?”

柳月輕哼一聲,但想著真每個月兩錠金子,她要用些什麽?她這個鄉裏人怎麽可能一個月用的完兩錠金子!吃穿睡住要那麽多嗎?

☆、41.第 41 章

菜還在鍋裏, 柳月一心想著一個月有兩錠金子要如何用。這不, 想著想著一股焦味冒了出來。柳月這才想起了鍋裏的菜, 慌忙推開了世誠, 在廚房裏忙了起來。

終於到了吃飯的時候了。

一桌子菜,除了燒焦的茄子,其餘的賣相都挺好的。

世誠雖是皇子, 但長年在外打仗, 早就習慣了和親近的兄弟們一起吃飯喝酒,所以一桌子剛好坐了四人。

向連波看著一桌子菜直咽口水,但世誠沒有動筷, 他又不敢先動。

只誇著柳月,“月姐姐真是賢妻良母, 針線活兒做的好,就做菜也做的這麽好。”

柳月卻覺得不好意思,要是她真做的好吃, 那還沒什麽, 可是她的廚藝還真就一般,世誠可是吃過一段時間的,究竟怎樣,柳月不用說, 某人心中恐怕早給她下了定論。

柳月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世誠夾了一塊魚肉, 放進了口中, 細嚼慢咽,最後點了點頭,“很好,還是原來的味道。”

一句話,讓柳月當場就羞紅了臉,但心裏卻似灌了蜜一般。

向連波早就忍不住了,這時便飛動著快著狼吞虎咽了起來。一旁的冷蟬倒是不緊不慢挺斯文的樣子,和他外表長相並不相匹。

柳月不管二人,只給世誠盛了碗雞湯,遞到了他面前。

“誠哥,喝雞湯。”

就和去年那日一個樣,小姑娘雙手捧著碗雞湯,遞到他面前,揚著一張笑臉,叫著他。

只是那時她還叫著他世誠叔……

男人笑笑接過來喝著,滿心都是暖的,只想以後將她護於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

終於回來了,還是和他一起,柳月心中道不出的開心。最後的那只雞也給他燉了,了卻了心中的一件事。

晚上的時候,柳月給兩間房收拾了一下,換了幹凈的毯子被褥。只兩間房,就只得讓連波弟弟和他師父住那邊了,而她自己就和世誠住這邊。

屋內亮著燭光,已經洗漱完畢世誠坐在床邊,打量著屋內。

別說,柳月這間小屋子他還是第一次進來,和他一直睡的那邊就是不一樣,屋內的擺設雖沒什麽,但看著就是鮮艷了些,整個屋子也多了幾許少女氣息。

世誠摸了摸手邊的花被,嘴角勾起了笑。這被子上的花,一看就是她自個繡上去的,倒是心靈手巧。

世誠再看向一邊在屋裏角落翻箱倒櫃的柳月,問道:“你在找什麽東西?”

“我看有什麽能帶走的,畢竟住了這麽多年,也有些積蓄。”柳月沒回頭,只在箱子裏翻著東西,覺得有必要帶上的都打了包。

世誠笑了,“你都有些什麽積蓄?”

實在想不出來她還能有些什麽積蓄。

柳月這才回頭白了他一眼,知道他瞧不上自己那點東西,但那都是她的回憶。只憤憤故作生氣的回道:“不告訴你!”

世誠笑笑,這才像她,像雲河村的她。到加關一些日子,但是讓他們影響,竟對他疏遠起來。想來日後到了望城或許還有可能會這樣,但他希望他對她的愛意,不會讓她變得生疏。

終於過了好一陣子,幾個大包放在屋內,柳月滿意的拍拍手,“這些我都要帶走。”

世誠只笑著不語。

柳月看向他,很自然的道:“你先睡吧,我去洗手。”

言罷她出去洗了手,等她洗手進了堂屋的時候,聽著對面屋裏的聲音忍不住頓下了腳步,是連波弟弟的聲音,但是說什麽不清楚,聲音不大。於是柳月便走上前去,耳朵貼在門邊聽了著。

“睡吧。”

這個是冷蟬的聲音。

“這床太小了,我睡師父腳邊,咋倆一人一頭。”

這會兒就是向連波的聲音了。

屋內已經滅了燭,柳月就在外面聽著,然後就沒了聲音,柳月正準備走的時候又聽到了一句,“師父,謝謝你能教我。”

柳月聽著。

“雖然你還沒教我幾招。”

柳月笑了。

“但是你卻保護著我們。”

柳月怔著。

“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就這樣,沒了下文。

柳月默默離去,想著以前冷蟬為救自己差點喪命,也知道了冷蟬那只手臂為何而丟,心中感激敬佩著他。難怪世誠待他如兄弟,這樣一個跟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甘願為自己冒死的人,是值得的。

柳月進了屋內,世誠已經躺下了,他脫了外衣,蓋好了被子,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直到柳月進來一會兒,見他看著閉著眼睛,興許是真的睡著了。

柳月也脫了外衣,吹了蠟燭,摸著上了床。

世誠睡在外邊,柳月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生怕碰著了他。雖然二人一起睡過,但還是不碰醒他的好,因為想著那晚,柳月還是會覺得緊張。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柳月躺了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累了,今日一直到柳月蓋好了被子他都沒有醒。那晚可是只給他蓋個被子就給他弄醒了。

聽著他呼吸平穩,肯能是真的累了,睡得挺熟。柳月也就放心了,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是不一樣,不一會兒柳月便睡著了。

這一晚很安靜,柳月睡得很舒服,直到第二天早上,柳月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了自己正抱著某人,一只腳還搭在某人的腰上,腦袋還枕上了他的手臂。

柳月一驚,慌忙撒開了手腳。

“醒了?”

頭頂立馬就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

一大早剛清醒,柳月就紅了臉,心砰砰的跳著。

柳月不好意思看他,緩緩擡起腦袋,因為她腦袋還枕在他手臂上。

可柳月剛擡起了頭便被他伸手一攬,整個就拉進了他懷裏。

他將她緊緊抱著,聞著她的發香,沒有說話。

柳月不敢亂動,雖然緊張,但覺著就這樣待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的很溫暖很幸福。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待到晨光自窗戶鋪灑滿了整個房間,二人才起床。

穿衣服的時候,因為世誠一個動作,柳月從中發現了他身上又多了傷疤。柳月便不饒他,非要看看。

藏了這麽多日,最終還是被柳看見了那新增的幾道傷口。

柳月看著替他疼,眼淚含在眼裏,“要是我沒看見,你都不說的?”

“都好了。”世誠安慰道。

柳月卻更心疼他,怎麽就是這麽傻這麽倔,什麽事都不說。受了傷也不做聲,每次都是這樣。

他就是怕她擔心,所以到了加關,特意在加關口養了傷才回去見她。這會兒見她紅了眼眶,憐惜著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淚。

“沒事了都,以後不會再打戰了。”

“嗯。”柳月吸著鼻子,相信著他。

“那你可得註意吃的。”柳月叮囑道。

“好。”

“還有,傷口看著都還沒徹底好,得擦藥。”

“好。”

“還有,以後不準再不吭聲。”

世誠停頓了會兒,在柳月淒怨的眼神下立馬就妥協了。

“好。”

……

柳月和世誠出去的時候向連波冷蟬二人早已經起了。二人竟在院子裏耍起了招式。

冷蟬在前面教著,向連波在後面有模有樣的學著。

柳月看了二人一眼,去廚房做了早飯。

早飯過後一行人便出去游山玩水了。說是游山玩水那是對別人而言,對兩個常年在外打戰,整日看些山水的人來說不算。對柳月和向連波這樣從小生在大河邊上的人也不算。

所以只能說是故地重游。一條小船載四個人剛剛好,向連波在船頭撐著船,柳月在船尾坐著。兩個大個子就站在船中。

沿著河面碰見了鄉親,柳月都熱情的與他們打著招呼,看著大家夥撒網撈魚的,柳月覺得特別親切。

向連波劃著船,道:“月姐姐,你們這裏的河不比我們前灘鎮的小啊。”

柳月懟著他,“可不都是一條河,一個在河上邊,一個在河下邊,這大小能到哪裏去?”

向連波無言吐了吐舌頭,“月姐姐可沒以前溫柔了。”

柳月看了眼他,無力反駁,都這樣說她了,她還能怎麽說?再兇一點?再說,她哪裏又兇了?

世誠卻是在第一刻就站出來維護她,“和以前一樣溫柔。”

向連波聽了,大氣都不敢在喘一下了。想著他一時不覺,說的可是未來的皇妃?王妃?

如此想來,向連波心中瞬間刮過一道涼風,看來日後和月姐姐說話也得註意了。特別是在殿下的面前……

順著河道一路行船,看了遍雲河村的山水,回家之時,柳月想去棲鳳山看看爺爺去,畢竟要是再次離開,還不知道幾時能回來。

世誠自然理解,本來也就是陪她出來的,這段時間,還沒回望城之前,把她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到了棲鳳山那處的河面,世誠看著粼粼河面,就想到了她的笑臉,想到上次也是在這處,陽光正好,綠水小船,她撐著船,問自己要不要上船。

當然,他不會忘記自己曾經答應過她什麽。

☆、42.第 42 章

從棲鳳山下來後, 柳月一人又去了英子家一趟, 與她閑聊一會兒, 便回了家。回來後看三人都挺無事的,想了想村裏也確實沒什麽事可做。自己家裏又寒酸,沒事讓他們一直坐在屋裏, 柳月看著也不好意思。

她也回來了,了卻了心願, 沒必要再拖著幾人一起在這裏閑著坐著發呆。柳月便提出下午就出發,打算先去鎮上, 明日一早就從鎮上出發。

走的時候還是驚動了一些人, 大家不過都是遠處觀看著, 到了村口的時候,程金蓮從遠處跑來,大老遠的就叫著柳月。

柳月聽到叫聲停了下來。程金蓮到了跟前, 氣喘不勻的說著話, “要走了也不跟蓮嬸說一聲,害的蓮嬸差點都沒來得成送你們。”

說著程金蓮將手裏提著的一包東西遞到柳月面前。

“蓮嬸給你們準備的一些幹糧, 路上好吃。”

柳月回道:“謝謝蓮嬸, 不用了,我們今晚就到鎮上,有的吃的。”

程金蓮往柳月手裏塞,“拿著, 蓮嬸都做好了的。”

如此柳月便不再拒絕接了下來, 一旁的向連波見了連忙又自柳月手裏接過替她拿著。

說了兩句道別的話幾人便離開了村裏。程金蓮一直揮著手, 目送柳月等人離開。

柳月被世誠抱在懷裏,二人共騎一馬,向連波冷蟬二人在前後。

看著方才的情形,向連波與柳月說道:“你家嬸子可真熱情,待你真好。”

柳月沒有說話,好或不好都是看一時的。這情誼,她自己心裏清楚,不說也罷。

世誠看了一眼被他抱在身前的人兒,多少能看見幾分她臉上思緒。他身在皇室中的人,怎麽連這點虛情假意都看不出。他也知道柳月沒親人,所以對她更心疼,希望她以後跟著自己能開心。

“可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世誠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柳月搖了搖頭,但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麽,遺憾的說道:“上次說要帶你去泡溫泉的,可惜沒去成。路途太遠了,加上連波他們還在,就想著沒去了。”

世誠笑笑,她還真是小心思,這些事都記掛在心上。世誠安慰道:“不急,總有機會的。”

……

晚上的時候到了鎮上,同樣是在瞿大夫那裏做客。

這次瞿大夫和上次大有不同,一來就很好客,晚飯好酒好菜,特意邀世誠吃著喝著。說是上次沒喝過他不服氣,這次再來。

世誠自然是奉陪到底,柳月卻不許他喝酒。上次是不知道他還有傷,這次已經知道了,就不可能準他喝酒了。至少也要等傷痊愈了才能喝。

瞿大夫就不依了,對柳月有了意見,“去去去,男人的事女人插什麽嘴。”

柳月尷尬的怔在那裏。

“師父~”向連波在一旁叫著自家師父,還從旁扯了下他衣袖,示意他不要亂講話。

世誠看了眼柳月,在桌下握上了她的手,一邊與瞿大夫拒絕道:“身上還有傷,不如下次再同阮老一醉方休。”

聽著世誠拒絕了,瞿大夫覺著沒趣,但又看了看柳月,再看了看世誠,便也沒有再多勸,獨自喝了兩杯,一頓晚飯便就此結束了。

晚些的時候向連波還特意跑來替阮大夫向柳月道歉。剛才他可是看見柳月的臉色的,不說因為世誠的原因,就她和月姐姐的情分,也該替師父說的話來問問月姐姐。

畢竟他師父就那人,希望月姐姐不要往心裏去。

柳月也不是個記仇的人,雖然方才掃了面子,但過去了就過去了。也叫向連波不必太在意了,她沒記掛在心上。

如此這事便就這樣過了。

第二日,今日太陽感覺比往日要炙熱一些,柳月便選擇坐了馬車。中午在路上暫歇,吃了些幹糧,繼續出發的時候柳月已經在馬車內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是被世誠叫醒的。

下了馬車看見太陽雖在往西方去,但卻並未向西偏離多少。柳月一雙朦朧的眼睛望向他,“我應該沒睡一會兒啊。”

那細聲懶庸似埋怨,一雙清眸迷離,看的世誠心裏發癢。

“我們到了。”他柔聲回道。

“到了?”

柳月看了看這一片山林,再前方是一條登向山頂去的石階,隱約可見那山頂處有亭臺樓閣。

柳月不解的看向他,“到哪裏了?”

“突然想起江州附近有處山莊,不緊風景秀麗,寧靜清香。山頂還有股溫泉,所以就帶你過來看看。”

柳月看著他的俊顏,仿佛一道清風拂過,睡意全消,有的只有滿心的溫暖。她聽的清楚,上午才同他說有些遺憾沒有帶他去泡溫泉,下午他便帶她到了個有溫泉的地方。

柳月原本都不在意了,只當往後有機會回來再說罷,沒想到他卻如此上心。怎叫她心中不暖?

幾人剛登上山頂,便有人迎了出來。

一人在前,三人在後。

前面一人錦衣華服,四十許歲,面向斯文,整體透著幾分貴氣。後面三個著同樣的衣衫,穿著樸素,恭敬的站在那錦衣華服男子身後。

“三爺!”

那錦衣華服男子見了世誠,對世誠行禮拜見道。

世誠揮手示意他免禮,“應該通知你了,雖然有些臨時,但也不會待太久,幾日便可。”

那錦衣華服男子仍舊恭敬的站在一旁,“是是,三爺能來並鄙人山莊實屬鄙人榮幸,若是山莊還有什麽欠缺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三爺包容,若三爺還有什麽要求,只管吩咐。小人定當竭力做好。”

“沒什麽要緊的,你只當平日一樣。若真有事,我會叫你。”

世誠一臉嚴肅,看著令人生畏。

那山莊主人在世誠的吩咐下退了開來,世誠直徑帶著柳月走進了山莊。好似這莊子就是他家那般,不僅沒有一點來客的拘束,就連從哪兒走繞到哪裏去,他都熟悉的很。

看著連路的風景,柳月目瞪口呆。這山頂的一個山莊竟然都快他們一個鎮大了!連途的假山怪石,奇草鮮花滿目琳瑯。

通過院中的甬道,便是曲折游廊。自游廊而出,可見臨湖水榭,楊柳周垂。再前方是兩三間房舍,房門壁上都刻有精致的雕花,每間屋的窗前的雕花更為別致。

柳月和向連一路看的癡呆,這可比加關那院子大多了,豪氣不少。完全是兩個級別的。

世誠看著柳月的模樣,一路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屋內,華貴的擺設不多看著簡潔剛剛好,屋內一張華麗的床,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整個一派簡潔清爽大氣華貴的風度。

柳月東瞅瞅西看看,打量著四周,移不開目光。

向連波也同樣如此,他看著四周忍不住感慨著,“哇!這可比加關州府都要大要豪氣許多啊。”

冷蟬在一旁面無波動,世誠卻是笑笑,“不過一個山莊而已。”

柳月聽了回看他,一臉吃驚。

他說什麽?不過一個山莊而已?若不是跟著他出來,她可能這輩子都想不到世上還會有這樣美麗的山莊。

“那皇宮是不是比這裏還大?”柳月向他問著。

世誠還沒來得及回答,向連波就搶答了,“那當然了。皇宮是我國最大的地方。”

柳月白了他一眼,“你去過?”

向連波目光還在四周,隨口應道:“我沒去過,想也想的到。”

世誠走上前,拉起了柳月的手,“等到了望城,比這裏更好。”

柳月卻低頭沒有底氣,“我怕太好了我住不習慣。”

世誠摸了摸她的頭,“會習慣的,因為有我在。”

……

在山莊走了一遍過後,已經到了飯點。晚飯自然早就有人準備好了。一大桌子滿目琳瑯的菜,看著柳月目瞪口呆。

“這怎麽吃的完啊。”

看著那一桌子菜,起碼得有二三十個。柳月還從來沒一次吃過這麽多菜,但那色香味還是讓柳月忍不住咽了口水。

吃不完浪費,柳月就叫人端了些下去,分給山莊裏的人吃。世誠沒意見,其餘人自然不敢有意見。

吃了飯後,柳月本打算回住處洗漱,世誠拉她去了溫泉池,柳月這才想到這山莊裏是有溫泉的。

柳月看見了一個很大的溫泉池,有她家魚塘大三四個大。是露天溫泉,四面是房間,圍繞房外築著走道。每間臨池的屋子都開了一道門,有輕紗簾幔掛在四周。

晚風寥寥,輕幔舞動,天色漸暗,仰頭深藍的空中有一輪新月剛升。下方泉水之上冒著氤氳白霧。一方青銅龍頭在左邊,吐著泉水,延綿不斷的泉水就是自那裏而出,又自右方斜角處流出。因是靠崖修建,所以透過屋角的一條道,泉水直直流下山崖,從山下看,只見山頂崖邊樓閣精致,一道乳白的泉水帶著騰騰熱氣從中向下鋪洩著。

柳月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的讚嘆著,心中卻想,幸好沒帶他去野溪溫泉,那山林間原始簡陋的溫泉,怎麽能和這裏比……

柳月再看向他,只見他一臉柔情的看著自己。

柳月細聲詢問他,“要不你先洗吧。”

世誠擡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這寬廣的池子,聲音聽著挺隨意的,“挺大的,幾個人都夠洗,要不一起洗?”

☆、43.第 43 章

柳月瞬間就飛紅了臉, 腦海裏浮現出曾經見過的男人精壯的身子, 不敢再接著想下去, 只連連搖頭。

四面燭火通明,柳月垂著腦袋,依然看的見她臉頰緋紅。

世誠見她如此模樣,也不知再該如何言說。想了想後,便道:“你先洗, 我去屋裏。”

言罷他轉身進了屋內。

柳月站在池邊良久,才擡起頭偷偷地向身後的屋內看了一眼。四面屋內都窗門大開,每間屋內兩邊都燃著兩排蠟燭,整個房間通透明亮。透過輕紗幔簾, 隱約可見一身靛青色長袍的世誠坐在紅木桌旁, 正悠然地喝著茶。

柳月怔著,這明明原本是她想帶他去泡溫泉的,怎麽這就變成了他帶著自己來泡溫泉了呢?

柳月再偷偷看一眼,隔著紗幔似乎應該也看不清外邊,加上外邊並不光亮。想著本來也要沐浴洗漱歇息的,都已經到了這裏, 便就洗了吧。

柳月褪去衣裳,只留了抹胸和褻褲,纖細的身材露在夜空下, 在四周燭火的餘光下, 嫩白的肌膚透著紅潤。

晚風撩動, 輕紗飛舞, 原本透著輕紗隱約可見的那抹纖細身材,在晚風下輕紗飛起的間隙,借著月光燭火一覽無餘。

世誠坐在屋內,看著外面那道曼妙的身姿,夜晚寧靜美好,但他體內卻莫名躁動了起來。

春日寧靜地夜晚,呼吸著山間清涼的空氣,身藏溫暖的泉水之中。柳月覺得一切真的是太美好了。若不是世誠,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經歷,雖然雲河村附近也有溫泉,不說大小,就這時間,她也不可能夜晚一個人還跑去山裏洗澡的。

在溫泉裏待了一陣子,實在太溫暖舒服了,漸漸睡意襲來,柳月想睡覺了。但意識支撐著她,想著世誠還等著要洗,再泡了一會兒便到了岸邊。

只是到岸邊時她才發現,竟沒帶換的衣裳……

算了,就著穿吧,柳月爬上了岸,趕忙一陣穿了衣裳,只是裏面的濕漉漉地,都還滴著水,這個樣子……要怎麽進去?

柳月站在岸邊躊躇著,鞋子也還未穿,赤著腳站在石板上。山頂夜晚風大清涼,加上柳月身上還穿著濕衣服,原本的從溫泉出來的熱氣一散,便是一陣陣清涼襲來。

柳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剛向屋內走了兩步,隨著步伐一連串的水珠自身上滴落。

柳月又頓住了,這模樣……她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出現在他面前。正在柳月還在猶豫之際,早在屋內看了她一陣的世誠走了出了來。

柳月一雙清眸望著他,濕著頭發,赤著腳,身上濕潤的衣服還滴著水,可憐的模樣像不小心落了水,剛被人撈上來的樣子。

世誠到了她身前,柳月緊張的道:“我沒拿衣……”

話還未說完,便被人一把橫抱而起。

“我衣服濕的……”柳月慌張的說道,生怕將他也弄濕了。

世誠卻不做聲,不在意這一切,直徑抱著她走到了屋內。然後將她放在了榻上,拿了毯子將她整個人裹住。

他俯身看著她,黑眸裏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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