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促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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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聽到這個聲音,正在睡夢中的薛仕林猛地清醒過來,這叫聲一聲高於一聲,清脆響亮,多年來的經驗告訴她,這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薛仕林忙不疊地穿了外衣,循聲出了房門,清晨之中這細微的蟲鳴之音甚是響亮,薛仕林側聽徐行,走了不多時,來到園中山石處,只是這花園之中,蹲石琳琳,花草繁多,一時竟也搜尋不到蹤跡。

薛仕林凝神細聽,聲音似從大石處傳來,她躡手躡腳走上前去,趴在石頭縫裏,仔細尋找,見有蟲伏於草間,她定睛一看,那蛐蛐巨身修尾,青項金翅,狀極俊健,薛仕林大喜,絕對是難得一遇,擼起衣袖,輕輕上前捉住那蛐蛐,捧在在手心內。

正在她欣欣自喜之時,忽聽見珠玉般的聲音響起:“薛公子?”接著腳步聲響,薛仕林一驚,擡眸望去,只見陽光從來人背後照來,勾勒出他那俊美的輪廓,一襲藍色衣袍愈發襯得他氣韻非凡,見到這般情形,薛仕林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徐慕卿見她一臉怔楞,緩步走上來,居高臨下望著她,“薛大公子這麽早,在這裏做什麽?”

薛仕林回過神來,意識到此時她正趴坐在大石上,衣衫不整不說,還未曾來得及梳洗,誰曾想這麽巧,偏偏她這副蓬頭垢面的模樣被徐大公子撞見,她尷尬垂下頭喚了一聲,“大公子”

徐慕卿淡淡掃了她一眼,道:“薛公子在這裏做什麽?”

薛仕林呵呵一笑,只道:“自然是來散步的” 說著,方要起身,下一刻,突覺手上一暖,就見徐慕卿的一只手正搭在她的雙手上,只見那只手修長似玉,骨節分明,膚白無暇。

接著薛仕林像是觸電般地“啊”大叫一聲,放開了手,跳開一步,大公子這是要幹什麽?

相對於薛仕林的驚慌失措,徐慕卿卻依舊從容淡定,他垂眸看了看地上那只通體黝黑的大蛐蛐,然後目光又移到她的臉上,擰眉默然看著她,眼神中似有不解,又似乎等著薛仕林的解釋。

徐家大公子這般凝視的目光,看得薛仕林心裏開始忐忑起來,“大公子,我……我……去洗漱去了”說完,也不等徐慕卿說話,就小跑走掉了。

只是薛仕林跑了沒多遠,就輕手輕腳地繞著假山折了回去,她自然是想等徐慕卿走了,然後再捉到那只蛐蛐,這麽極品的蛐蛐她當然不能就這麽輕易罷手。

可是等她找好隱身之處,縱目望去,卻見徐慕卿還在站立方才那塊大石之旁,並未離去。薛仕林一時好奇,徐大公子這是在幹嘛?

片刻之後,只聽腳步聲響漸遠,薛仕林知道那徐大公子離開了,這才從假山內出來,疾步走到大石處,四下尋找那蛐蛐的蹤跡。

可是她找遍了附近也不見方才那只,徘徊之際,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薛公子”

薛仕林循聲望去,見徐慕卿正雙手後負,站在假山處,一臉玩味地望著她。

薛仕林心裏“咯噔”一聲,大叫不好,他怎麽又去而覆返了呢?心中雖有疑問,但面上卻笑嘻嘻地道,“大公子”

徐慕卿頷首微笑,道:“薛公子可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薛仕林腦筋極快轉了一下,道:“沒什麽,就是玉佩找不見了”

徐慕卿道:“那麽問問府裏的下人,讓他們幫著找找”

薛仕林點頭應下,這時,突然穿來幾聲吱吱的叫聲,薛仕林一喜,那只大蛐蛐還在這附近,再屏息靜聽,又是一呆,這聲音好像是從徐大公子身後的假山處傳來的。

將薛仕林臉上表情微妙的變化看在眼裏,徐慕卿唇角勾起一道莫名的弧度,道:“時辰不早了,薛大公子收拾收拾,也該去晨練了”然後優雅地邁步走了起來。

又聽“吱吱”兩聲,薛仕林望向聲源處,只見徐慕卿背在身後的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一個絲籠,那叫聲分明就是從絲籠內傳來的。

薛仕林急忙跟上徐慕卿,問道:“大公子,你這絲籠裏裝的是什麽?”

徐慕卿淡淡吐出兩個字,“促織”

薛仕林又問:“不知大公子何時對這促織有興趣?”在她的印象裏,鬥蛐蛐這種玩物喪志的游戲,只有她這麽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才會喜歡,卻不知這珠璣滿腹、五內玲瓏的徐家大公子也喜好這種東西,薛仕林實在不敢想象這麽一位文雅齊全的公子鬥蛐蛐的畫面,實在是有些不相配啊。覆又一想,即便是徐大公子鬥蛐蛐,也是一幅極美的畫面吧。

只聽徐慕卿緩緩道:“這是送與西晨的,”至於西晨是何人,只聽徐慕卿又解釋道:“西晨是我姨母的兒子,他今年剛滿五歲,最喜歡這些好玩的東西,”

薛仕林一聽要將她的蛐蛐送人,心裏著急,可是又不能明搶,薛仕林心思一轉,一咬牙,既然不能明搶,那就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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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卿回到府中,剛邁進大門,餘光一瞧,就見身後有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跟了上來,他嘴角微翹,正要往東廂去,一旁的小廝道:“大公子,老爺說讓大公子到書房去一趟,”

徐慕卿聽罷,轉身換了個方向朝書房走去。

只不過這次那“小尾巴”似乎沒跟上來,徐慕卿走了幾步,從袖中取出一個絲籠來,看來這只蛐蛐的魅力也不過如此。

話說這小身影正是覬覦那只蛐蛐已久的薛仕林,本來她尋思著徐慕卿必定不會隨身帶著這蛐蛐,趁著他不知,然後她就能順手牽羊,將那只蛐蛐偷偷拿來,豈料憑她這幾天的觀察,徐大公子還真的是隨身帶著,害得她都沒機會下手。

等徐慕卿從書房出來,回到自己的臥房,他有一個習慣,就是回到家先換衣服,正寬衣解帶時,從屏風後面就探出一個小腦袋,天啊,不是她要偷看大公子換衣服,是她要偷那絲籠,只能趁他換衣服的時候,將東西拿走。

眼見大公子將衣物放在屏風前的桌子上,薛仕林狠狠一咬牙,將一只手伸了過去,在衣物之中摸尋那只裝蛐蛐的絲籠。

摸了半天,除了光滑的絲綢,還是絲綢,什麽也沒有。

正當她失望地欲要縮回手時,突然腕上一緊,然後就被人牢牢抓住了,薛仕林大驚失色,想要抽回手,可是對方禁錮是牢不可動。

然後只聽他朗朗一聲,“何人?再不出來,我就喚人了”

薛仕林一聽,只好從屏風內,耷拉著腦袋,一步一挪走了出來。

只聽徐慕卿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道:“薛公子為何在我的房間?”

薛仕林眼珠一轉,答道:“大公子,我是心有疑問,想要請教大公子”她才不會傻得自己承認說是來這裏偷東西的。

徐慕卿來了興趣,道:“哦?有何疑問,不妨道來”

薛仕林道:“信有大小乎?”

徐慕卿微微一愕,道:“薛公子何出此言?”

薛仕林道:“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君子固守正道,而可以不守小信,是以信必有大小,大信可守,小信食言,若是如此,如此反覆,倒不如不立誓”這正是徐慕卿布置的課業,寫一篇關於“信”的文章。

聞言,徐慕卿稍稍有些詫異,道:“信若有大小,必然是有固守正道的前提,信乃立人之本,離開一信字,必然不可成人,也非是大信可守,小信食言,人生在世,但求問心無愧,你若重之,那便是大信,你若輕之,便是小信,……”聲音朗朗,侃侃而談。

等從房間出來,薛仕林是心有餘悸,幸好她機靈至極,這次總算是糊弄過去,不過下次定然……她微微搖頭,只怕沒有了下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薛仕林:大公子同我握手了!三天不洗手···

徐慕卿一臉嫌棄看了她一眼:以後離我三尺遠···

薛仕林:····大公子,我洗手,洗手,還不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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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固定來這麽一句吆喝,不知道有沒有看了上一本書《桃花債》的讀者?不知道這本是否合你們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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