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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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牌子,但是永遠都洗得幹凈,帶著老式肥皂的味道。

眼前的這個男人,修身玉立,渾身剩下都是名牌,手上還戴著一顆綠寶石戒指。

中指。

Renn說,這個手指上的戒指,代表著正在熱戀中。

熱戀中。 。 。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半抱在懷裏,連忙掙脫開,氣氛有些尷尬,他笑了笑,像個情場老手一樣,專業挽尊三十年,很快便清笑溫言道,“你就是安逸吧。”

廢話。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當然是我。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對這個人就沒有好感,只好幹笑著點頭。

“我叫朱顏。‘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的朱顏。聽說安逸你也讀過大學,我這麽說,你應該理解吧。”

這話說的,好像他的自身條件很高似的,雖然大姑還沒有跟我介紹他,但我覺得,這人太喜歡顯擺了,八成留過學,看歲數應該比我大。

我點了點頭,由衷道,“好名字,挺配你的。”

他看也不看我,只是把目光放在他那只價格不菲的機械表上,淡淡道,“果然還是讀過大學的比較有共同語言,上次的相親對象,我跟她說了句王國維的話,她竟然說聽不懂,說我好文藝。”

我:“……”

無語。

屋裏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我不知道大姑他們倆有沒有在門外偷聽,我跟他兩廂沈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擡眸看我,清澈的眼底如水明亮,小聲說,“安逸,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我猶豫了一下,默默點頭。

他湊了過來,看了眼門的方向,像個帝王指揮臣子一樣對我道,“那你就離開吧,我幫你。”

……

於是我的第一次相親就這麽泡湯了。

朱顏把我抱上窗臺,然後我就越……獄……了……

聽到這裏,Renn一口馬提尼噴了出來,捶著桌子大笑,笑過之後方覺得自己失態了,因為旁邊的老外都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著她。她蘭花指一伸將一縷細發撚到耳後,肅容道,“安逸,也就只有你了,能幹出這種事兒。越獄,你真是沒誰了。金龜婿耶,人家還那麽年輕,你有啥不知足的。”

我低頭喝了口西瓜汁,“人家學歷比我高見識比我廣,沒什麽共同語言。”

“要什麽共同語言,這種東西都是結婚以後才要考慮的。要是沒什麽大問題,不娘炮,撩妹技術好,就可以考慮先試試。”她掏出鏡子,擠眉弄眼的弄自己的臉,一邊說,“對了,我昨天在‘夜未央’看到了一個男人,你肯定喜歡。”

她一向都是這麽語不驚人死不休,酒吧白天人本就少,還都是比我們開放的外國人,沒人註意到我們這邊角落。而且我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訝異的張大了嘴巴,“什麽就我肯定喜歡啊,你都要結婚了,不是從良了麽,怎麽還去那種地方?”

她咯咯笑了,鮮艷飽滿的紅唇泛著盈盈水澤,“呀,我只是把童貞給我老公就夠了,吶,他不在北京的時候我還是要盡情玩耍的,人生苦短,必須性感嘛。”

我搖搖頭,我可不像她那麽能瘋又能玩。

——————————

四月底的時候我打算在北京開始找工作,不能再這麽坐吃山空了。

人就是這樣,離開一個環境去往另外一個新環境的時候遇到不順心,就會懷念起從前的環境。當我踩著早晚高峰人山人海的地鐵去面試的時候,我就無比懷念揚州開得像蝸牛一樣慢的公交車。

時間過得飛快,五月中旬Renn找到我,說給人打工永遠不如自己創業掙錢,她想開家咖啡館,要拉我入夥。我笑了,說咖啡館矯情不矯情,我寧願開一家麻辣燙。最後兩個人因為開什麽店意見不合,她就說為了慶祝我留在北京,決定帶我去大連玩,至於開什麽店就玩回來再說。

我知道,真實原因只是她老公去了新西蘭談業務,她因為裝修新家的事情請假,自己無聊,拽著我一起出去浪蕩。

六月初,陪著她買了sexy的泳衣和防曬用品,當然,她也包了我那一份。由於是自駕游,她說總自己一個人開車容易疲勞,為了安全起見就叫了她的一個朋友來跟她輪番駕駛,等看到如玉也跟著一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我退縮了,謊稱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因為我實在沒有辦法跟一個和千夜有著同樣臉的男人一起出去玩。況且我已經將千夜從我揚州的房子搬出去的事情告訴了Renn,我沒有想到,她竟然因此把如玉叫來了。

那個男人叫如玉,不知道哪個如哪個玉,但是卻有著一張和千夜一模一樣的臉。

就是Renn在夜未央裏面認識的男人。

她的意思是,既然跟千夜沒戲了,那不如找個跟他一樣好看的男人吧。

我:“……”

還是Renn那輛白色的小路虎,她跟唐宇(她的朋友,但關系一看就不一般)坐在前面,我跟如玉在後面。

將近九個小時的路程,清晨出發,一路上我都沒有說什麽話,只是靠在窗子上睡覺。途中醒來幾次,發現自己躺在了如玉懷裏,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像水果,也像花香,我睡得昏昏沈沈,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唐宇在開車了。

“寶貝,我們到大連了,先去酒店把東西放好,然後飽餐一頓。”Renn似乎並不困,很精神,龍飛鳳舞的跟我說。

我腦袋還有點昏沈沈的,點了點頭。

登記入住的時候,Renn看著如玉,揶揄我說,“怎麽樣,真的一模一樣的吧。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還以為就是天。

我又見鬼了。

“安逸,臉色怎麽這麽難看?”Renn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摸了摸我的額頭。我苦笑了一下,“沒事,剛才在街上看到熟人了。”

“大晚上的還能看見熟人,我以為你的熟人只有我呢。”她的聲音酸酸的,帶著一股被拋棄了的怨婦氣,我趕緊摟著她,說沒有沒有,只有你,所以我看錯了嘛。

涮菜和肉很快便端上來了,我們一邊吃一邊說一些有的沒的,Renn由於要成為□□,說的話自然就比以前還要黃,居然跟我討論什麽體位,我一知半解,畢竟也沒有研究過,她就揶揄著,說改天要帶我去找個大帥哥破處。

破啥……?

我……

這頓飯後來吃的我膽戰心驚的,腦袋裏一直在盤旋著她這兩個字……

真是魔障了。

吃完飯已經是淩晨兩點,我也不想讓Renn送我回家,她強行把她在附近一所公寓的鑰匙給我,這麽晚我自己回去她不放心,她送我到了那處小公寓,不放心又把我送上樓,自己才開車回了她男人那裏。

“你回北京來了,你家千夜是不是要獨守空房?”這是她路上半開玩笑說的一句話,我沒有回答她。

因為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開口。

這處公寓是她那個未婚夫給她買的,全款,他說結婚後就在每個區都給她買一套房子,真是活生生要氣死看客。此時空蕩蕩的大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月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照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帶著幾分陰冷,幾分惆悵。

不知道千夜此時在哪裏。

天這麽涼,他一定溫香軟玉抱滿懷吧?

走到窗前,緩緩將窗簾拉攏,卻瞧見樓下路燈邊上有個人朝我招手。

這裏是三樓,看得還是很清楚的,我看見那件紅色羽絨服和破洞牛仔褲的時候,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升起。

這只鬼,居然跟我跟到了這裏。

————————

聽說大姑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

讓我今天過去看看。

我……什麽也不想說了。

大姑家在村裏,就是那種新農村的平房,敞亮也幹凈,表哥買了樓房,她跟姑父還都不願意去住,說還是家裏住著舒坦,我倒是搞不懂他們這種年紀人的思想。

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卡宴,我的心突突跳了兩下,這車應該是我那個相親對象的。

哇哇,看來家世應該不錯。

我站在門口補了層粉底才推門進去,進去後大姑就是劈頭一頓教育,說我怎麽能遲到,一點也沒有三年多沒見過我的樣子。然後她和大姑父一個眼神交流,就把我推進了以前表哥的房間,說,“他在裏面等你,你倆先進去聊聊,我跟你姑父做飯給你們吃。”

語落,我真是被她推進去的,我的親姑姑,差點沒給我摔死了,好在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把我接住了,我一擡頭,頓時瞪大眼睛,啞口無言。

他有著一張和寧樂一模一樣的臉。

漂亮,清澈,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寧樂。印象中,寧樂只會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校服,還有老舊的襯衣。他的衣服都沒有牌子,但是永遠都洗得幹凈,帶著老式肥皂的味道。

眼前的這個男人,修身玉立,渾身剩下都是名牌,手上還戴著一顆綠寶石戒指。

中指。

Renn說,這個手指上的戒指,代表著正在熱戀中。

熱戀中。 。 。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半抱在懷裏,連忙掙脫開,氣氛有些尷尬,他笑了笑,像個情場老手一樣,專業挽尊三十年,很快便清笑溫言道,“你就是安逸吧。”

廢話。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當然是我。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對這個人就沒有好感,只好幹笑著點頭。

“我叫朱顏。‘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的朱顏。聽說安逸你也讀過大學,我這麽說,你應該理解吧。”

這話說的,好像他的自身條件很高似的,雖然大姑還沒有跟我介紹他,但我覺得,這人太喜歡顯擺了,八成留過學,看歲數應該比我大。

我點了點頭,由衷道,“好名字,挺配你的。”

他看也不看我,只是把目光放在他那只價格不菲的機械表上,淡淡道,“果然還是讀過大學的比較有共同語言,上次的相親對象,我跟她說了句王國維的話,她竟然說聽不懂,說我好文藝。”

我:“……”

無語。

屋裏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我不知道大姑他們倆有沒有在門外偷聽,我跟他兩廂沈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擡眸看我,清澈的眼底如水明亮,小聲說,“安逸,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我猶豫了一下,默默點頭。

他湊了過來,看了眼門的方向,像個帝王指揮臣子一樣對我道,“那你就離開吧,我幫你。”

……

於是我的第一次相親就這麽泡湯了。

朱顏把我抱上窗臺,然後我就越……獄……了……

聽到這裏,Renn一口馬提尼噴了出來,捶著桌子大笑,笑過之後方覺得自己失態了,因為旁邊的老外都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著她。她蘭花指一伸將一縷細發撚到耳後,肅容道,“安逸,也就只有你了,能幹出這種事兒。越獄,你真是沒誰了。金龜婿耶,人家還那麽年輕,你有啥不知足的。”

我低頭喝了口西瓜汁,“人家學歷比我高見識比我廣,沒什麽共同語言。”

“要什麽共同語言,這種東西都是結婚以後才要考慮的。要是沒什麽大問題,不娘炮,撩妹技術好,就可以考慮先試試。”她掏出鏡子,擠眉弄眼的弄自己的臉,一邊說,“對了,我昨天在‘夜未央’看到了一個男人,你肯定喜歡。”

她一向都是這麽語不驚人死不休,酒吧白天人本就少,還都是比我們開放的外國人,沒人註意到我們這邊角落。而且我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訝異的張大了嘴巴,“什麽就我肯定喜歡啊,你都要結婚了,不是從良了麽,怎麽還去那種地方?”

她咯咯笑了,鮮艷飽滿的紅唇泛著盈盈水澤,“呀,我只是把童貞給我老公就夠了,吶,他不在北京的時候我還是要盡情玩耍的,人生苦短,必須性感嘛。”

我搖搖頭,我可不像她那麽能瘋又能玩。

——————————

四月底的時候我打算在北京開始找工作,不能再這麽坐吃山空了。

人就是這樣,離開一個環境去往另外一個新環境的時候遇到不順心,就會懷念起從前的環境。當我踩著早晚高峰人山人海的地鐵去面試的時候,我就無比懷念揚州開得像蝸牛一樣慢的公交車。

時間過得飛快,五月中旬Renn找到我,說給人打工永遠不如自己創業掙錢,她想開家咖啡館,要拉我入夥。我笑了,說咖啡館矯情不矯情,我寧願開一家麻辣燙。最後兩個人因為開什麽店意見不合,她就說為了慶祝我留在北京,決定帶我去大連玩,至於開什麽店就玩回來再說。

我知道,真實原因只是她老公去了新西蘭談業務,她因為裝修新家的事情請假,自己無聊,拽著我一起出去浪蕩。

六月初,陪著她買了sexy的泳衣和防曬用品,當然,她也包了我那一份。由於是自駕游,她說總自己一個人開車容易疲勞,為了安全起見就叫了她的一個朋友來跟她輪番駕駛,等看到如玉也跟著一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我退縮了,謊稱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因為我實在沒有辦法跟一個和千夜有著同樣臉的男人一起出去玩。況且我已經將千夜從我揚州的房子搬出去的事情告訴了Renn,我沒有想到,她竟然因此把如玉叫來了。

那個男人叫如玉,不知道哪個如哪個玉,但是卻有著一張和千夜一模一樣的臉。

就是Renn在夜未央裏面認識的男人。

她的意思是,既然跟千夜沒戲了,那不如找個跟他一樣好看的男人吧。

我:“……”

還是Renn那輛白色的小路虎,她跟唐宇(她的朋友,但關系一看就不一般)坐在前面,我跟如玉在後面。

將近九個小時的路程,清晨出發,一路上我都沒有說什麽話,只是靠在窗子上睡覺。途中醒來幾次,發現自己躺在了如玉懷裏,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像水果,也像花香,我睡得昏昏沈沈,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唐宇在開車了。

“寶貝,我們到大連了,先去酒店把東西放好,然後飽餐一頓。”Renn似乎並不困,很精神,龍飛鳳舞的跟我說。

我腦袋還有點昏沈沈的,點了點頭。

登記入住的時候,Renn看著如玉,揶揄我說,“怎麽樣,真的一模一樣的吧。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還以為就是呢。”

我也看了他一眼,不想說什麽。因為聽說我睡了一路。

趴在人家懷裏睡了一路。

這時,如玉走過來,對Renn笑了笑,“看來,羅小姐所說的安逸小姐那位跟我相似的朋友,很不受她喜歡呢。”

Renn狂點頭,“因為他拋棄了我們安逸寶貝。”

後面的旅途,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無趣,我無論在哪裏,都和周圍的熱鬧融合不進去。

呢。”

我也看了他一眼,不想說什麽。因為聽說我睡了一路。

趴在人家懷裏睡了一路。

這時,如玉走過來,對Renn笑了笑,“看來,羅小姐所說的安逸小姐那位跟我相似的朋友,很不受她喜歡呢。”

Renn狂點頭,“因為他拋棄了我們安逸寶貝。”

後面的旅途,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無趣,我無論在哪裏,都和周圍的熱鬧融合不進去。

☆、羅恩的婚禮

今天是Renn的婚禮,五星大酒店,她在大學就是交際花,幾乎認識學校的所有人,尤其是帥哥,電話號碼她一個不漏的都有。那天我與千夜的談話不歡而散,我轉眼就和Renn忙著她婚禮的事宜。

這次來參加婚禮的也有很多老同學,成雙入對,有的也已經結婚有了孩子。我畢業之後很少跟他們聯系,有的幾乎看著面熟卻怎麽也叫不上來名字的,大家圍在一起聊起以前的事情,有人就提起了丁瑤。

我對那個女孩子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記得有一次在學校的咖啡館喝奶茶,她突然沖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臂,因此Renn還找人收拾了她一頓。

眼看著就要到了十一點,伴郎卻還沒有來,Renn也很著急,拿著電話不停的走來走去,已經進入暴走狀態。其實除去那一身難以掩蓋的潑婦氣質,穿著婚紗的她看起來真的很像一位美麗的公主。

我們坐在典禮大廳邊上的茶室等候,我的伴娘禮服有些瘦,我覺得可能不會撐太久,等典禮一結束我就要換掉,不然這裙子非得崩開。Renn堅持不要伴娘團,只要我一個伴娘,我絕不能給她丟臉。

大家聊一些有的沒的,我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但是大家對我的印象還都挺深的,說我高冷不好追。問到我有沒有對象的時候,我也只是笑笑,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在說,我在聽。

這時,大學的心理委員張麗突然拿出一盒煙來,挨個兒問要不要,有幾個人伸手拿了一根,我也拿了一根,大家都有些詫異的看著我,似乎在他們的印象裏我是不抽煙的。

我忽略他們那些若有似無放在我身上的視線,吸了幾口,自己真的是好久沒有抽煙了,千夜一直像個事兒媽盯著我,這段時間被他整慘了,但凡敢抽煙,他就會親我,我真是怕他獸性大發把我辦了,索性就一直忍著。

嘿嘿,反正今天他不在。

我抽了兩根煙,這時有個黃毛短發的男人過來問我要電話,我不願給,他便一直糾纏,還給我點了壺金駿眉,我也就不再推脫,反正是個電話號碼,他打來我不理就是了,可是當我熟悉的報出那串電話號碼時,我發現我說的又是自己曾經的號碼。

那個如今在千夜身上的電話號碼。

我想叫住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多餘,沒準人家從這裏走出去就把我忘了,我還自作多情個什麽勁兒?難不成是單身久了,看大家都是成雙入對的,心裏難受?

“呦,邵大公子沒有來麽?”靠過來說話的女人穿著超短的紅色包臀裙,上面藍色針織短袖寬松的一字領開得很大,酥胸若隱若現,在場的幾個男人都看得流了口水。

“邵公子來了呀,在那邊呢。喏,那個金色頭發的姑娘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當初他追安逸追得那麽不要命,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娶別人呢。”

“我去,哥哥,都什麽年代了,男人哪有不花心的?”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哥就專一得很,不信你跟哥試試?”

“去你的,沒敢帶女朋友來,是不是怕幾個女朋友撞到了不好交代?”

……

邵公子似乎是個引火索,本來已經漸漸平息下去的談話再度被引了起來。提及他,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低著頭,慢慢喝著剛才那個帥哥給點的金駿眉,沒有理會。

邵子揚就是那個因為無法忍受我連柏拉圖式愛情都給不了他而在畢業後跟我分手的男人。

因為他家裏開了兩個挺大的印刷廠,他爸每個月打給他的生活費是我們整個寢室的全部還要乘以二倍。人長得陽光帥氣,脾氣也實在是好到不得了,所以大家都喜歡戲稱他“邵公子”。在大學年代,他這個貴公子是眾多女生心裏的極品多金男,可是他偏偏追了我很久。

然後又以極其小心的態度跟了談了一場很長時間的戀愛。最後卻因為無論他怎麽想法設法哄我感動我,我都沒能回報他公平的愛而跟我分手。

在那場戀愛裏,他付出的很多,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喜歡他。

要不是他們提起,我幾乎都想不起來他也會來參加今天的婚禮。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我不想參與,就借著去廁所的借口去了簽到臺,眼睛總是忍不住往人群裏瞄,尋找他們方才說的邵子揚站的地方,可是我只看到了那個金色卷發的女郎。

她長得真好看,像一個白瓷娃娃,粉色蝴蝶結的小禮服也很襯她,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我以為是她懷孕了,再細看,她的後背全部都是□□的,所以我很輕易的就看到了她腰上的那雙手。

那雙枯槁的死人手。

那雙和千夜身上一模一樣的死人手。

那天我本來要告訴千夜他身上有東西,可是他說出那麽混賬的話讓我很生氣,這件事也就一個閃念就給忘了。

“安逸?”

身後有人喚我,我轉過身去,看到漫天彩色氣球和美麗的裝飾布景下,站著一身白色西服拿著紅酒杯的邵子揚。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成熟男人的穩重氣息,就那麽離我很近的看著我,我幾乎有些認不出來他了。

記憶中的他還是那個只會抱著我哭,質問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的陽光男生;那個只會在瀟灑的分手後,醉酒給我打電話一遍一遍叫著我名字的男生。

當年的青澀男生,如今已經成為了成熟穩重的成功人士。

我咧嘴笑了,正發愁該說些什麽,恰逢Renn拖著沈重的婚紗沖過來,挽住我的手臂義薄雲天的說:“靠,我的伴郎忽然食物中毒進了醫院,不過安逸你放心,我已經給你找了個更帥的伴郎,他十分鐘之內就到。”

她氣呼呼的一口氣說完,似乎也認出了邵子揚,她有些敵意的看著他,把我護到了她迤邐拖地婚紗的後面,她這個護犢子的動作讓我忍不住笑了,但她沒有察覺,反而對邵子揚不友好的說道:“邵大公子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只是我家安逸你就不要惦記了,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我扯了扯她的手臂,她哼了一聲轉身拉著我去了迎賓處,嘴裏不停是跟我說一會兒見到了可別被帥暈過去。我清楚的看到,在她說我名花有主的時候,邵子揚臉上清淡的笑容僵了一下。

九分十秒後,伴郎到了。

從Renn說的時間開始計算,十分鐘,當真一分不差。

他穿著灰色的英倫小西服,跟我身上的櫻花粉色禮裙很搭配,他的短發幹凈而利落,純正的黑色,不像千夜的那麽花哨風騷。一雙美麗的眸子有些微微泛藍,整張臉蛋也清澈的像月光,雪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目光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一樣溫柔。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溫柔的人。

我一直沈浸在他溫柔的目光裏,連怎麽陪Renn和她的禿子老公走完這場婚禮的都不記得。紫藤花架一直搭到臺上,大屏幕在放映著Renn和禿子認識這一年以來的點滴照片,他們滿面笑容的在和家屬敬酒。

Renn本來要我坐在主桌的,但是我覺得一來不合適,二來還要跟她的那麽多親戚打交道,很麻煩,便拒絕了。看著桌上的百合花和漂亮精致的糖盒,我終於意識到Renn出嫁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鼻頭酸酸的。

暖場的音樂一直在響。

滿席觥籌交錯。

一系列繁冗覆雜的婚禮儀式結束後,酒店另一邊的大廳便開放,很多情侶手拉著手進去跳舞,我鬼使神差的跟了過去,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門口,看著那些人踩著莊重典雅的舞步,忽然就想起大學體育課我們也學過交誼舞。那時候的體育課都是男女分開上,Renn就很爺們兒的扮演了男舞伴,結果每一次都差點把我的胳膊擰斷。

所以那個優雅的舞蹈,我至今也沒能學會。

“美麗的伴娘。”我錯愕的回過頭,看到那個溫柔的伴郎站在我身後,朝我扶肩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優雅有度,溫和一笑,“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我不知道被什麽蠱惑了,竟然就把手伸向了他。

我發誓前一秒我還在想著我要趕緊去換裙子,下一秒卻跟他跳起了舞!

我安慰自己,他舉止那麽優雅,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柔和,誰忍心拒絕他呢!

“我叫千顏。”

千顏,千夜?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我想到了千夜的名字。

☆、29

Renn婚後第三天,我離開了北京,回到了揚州。

對面張伯一家已經搬走了,聽說來了新的鄰居。

新的鄰居有個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工作——縫屍。

最讓我驚奇的是,我竟然在揚州見到了千顏。

最近幾天我有事要出去,但是沒有人給我看家,於是便試著給千顏發了短信,讓他過來幫忙看一下。

千顏回覆說明天上午見。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於千顏總是有一種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大概是……他身上的……親和力?

讓人覺得會無端的感到親近。

就在我打算睡下的時候,手機短信鈴聲再次響起。

原本沒打算理會的,但是強迫癥犯了,我就作死的看了一眼……

竟然是千夜的號碼,我雖然沒有存他的號碼,但是卻記在了心裏。

短信只有幾個字:千顏是神。

我當時都笑出了聲音。

千夜撒謊也這麽沒水平?

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已經夠詭異了,竟然還有神?逗我呢?

懶得理他。

第二天一早千顏便來了,穿著白色的西裝,我帶他在家裏隨便參觀了一下,他問了樓上的房間有沒有人,說他可能要租房。

我當時著急出門也沒有在意,說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我出門出去了三天,這三天裏,千夜給我發了短信,說他回了家。

天知道他說的家是誰家,難不成是我家?

我心裏一個咯噔。

意識到他說的真的是回我家!

到了家門口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右眼皮一直在跳,突突的,跳得相當厲害。

我以為我回家會看到家裏失火。

我都已經做好千夜會一把火燒了我家的準備,孰料回去的時候一切都寂靜如常,只是在打開客廳的燈以後,看到兩個同樣高大、清瘦的男人殺氣凜凜的對峙。

千夜手裏還拿著他那根已經好久沒有出過鏡的羊脂玉笛,而千顏的白衣上開了一大片血花。

他站在那裏,隨時都會搖搖欲墜倒下的樣子。

我連忙沖過去扶住他,氣急敗壞的朝千夜吼道:“你有完沒完?你想在我家裏殺人是不是?!”

給千顏處理完傷口已經過了淩晨。

那只奇怪的瀟瀟一直不見蹤影,而千夜更是奇怪,自己女朋友丟了也不知道找一下。

也許他根本就不在意。

千顏在我的床上沈沈睡了過去。

我沒有問他因何跟千夜動起手來,因為我從千夜的眼睛裏分明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們是認識的。

“呦呦呦,我看到了什麽。”千夜陰陽怪氣的叫了起來,我狠狠的瞪過去,發現他竟然在翻我的包,並且從側兜裏找出了那個帶著玻璃鏡框,鑲著施華洛世奇紫色水晶的合影。

我當真沒有覺得千夜能夠這樣討人厭惡過。

沖過去一把搶過我的東西,他瞇起眼睛笑睨著我,“我們大小姐還會跟人合影呀?”

“滾。”

我把合影放到了臺燈邊,替千顏掖了掖被角。

千夜一直站在原地,陰森森的看著我。

那又如何呢?

我現在不怕他了。

但是我有求於他。

所以我再次低聲下氣的走到他面前,和顏悅色的說,“你再帶我去見一次秦廣王唄?”

他的眸光驟然冷卻下來,那一抹妖紅神光的眸底隱約帶了一絲悲慟。

“安逸,我也受傷了。”

“啊?”

“我是妖,他是神,我能傷他,他就不能傷我了麽。”

“你傷……”

在哪裏這三個字還沒能說出來,他突然變回了那條小白龍,纏在了我的小腿上,我拎它起來,發現他腹部的銀色鱗片上果然有星星點點的紅斑,真的流血了。

它大概以為我這般溫柔的拎著它是想給它治傷,其實我真的是想把它從窗子扔出去,但是無奈我有求於他,只得生生忍住替天行道的沖動,給它包紮起來。

可是那層鱗片真的很厚啊!

棉簽沾了酒精沒有辦法消毒,簡直比魚鱗硬太多,稍稍用力它還要叫喚……

我說,“變回人形不是更容易上藥,還是你真的傷太重,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

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毫無征兆的變回了人身,光溜溜的躺在地上。

我……

“來吧,安逸~~”

……

好強烈的青樓老鴇接客的既視感!

在我的堅持下,那廝勉強穿上了褲子,他的肋骨處好大一條傷口,不知道是被什麽傷的,千顏是被他的笛子所傷,他的傷口卻什麽也看不出來。我也不敢多看,胡亂地給他上好了藥。

傷口接近橫穿整個腹部,給他纏紗布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說什麽。小心翼翼的繞過一圈又一圈,即使每一次都跟他呈現出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我也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他也很配合的沒有動手動腳。

只是在用剪子剪完紗布以後,他忽然捉住了我的手,我微一用力就抽了出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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