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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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出了昨天晚上那件事,總也覺得以後千夜在損我的資源上,又多了一些什麽。

第二天裝病拒絕了替張伯去照顧倩倩,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過去,他們家門那種陰森詭異的氣氛就讓我覺得難受。其次,我也不是醫生也沒有學過護理什麽的,倩倩已經病成了那樣都不去醫院,萬一在我的照顧下,病情更加嚴重,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千不該啊萬不該,一開始就不該答應的。可我好像是個一向都不懂得該怎麽去拒絕別人的人?

在招聘網上投了幾份簡歷,我從早上就抱著手機在客廳沙發上刷電影,刷微博,這樣的心情很像大四那年將畢業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很多同學都是沒日沒夜的在網上找工作,然後像我一樣這樣等待某某公司的hr打來電話,預約面試的時間地點。

仿佛又找到了當年那樣的感覺,但是又好像,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下午四點的時候,我終於等到了昨天投的簡歷海中的一通電話。

明天上午十點盛德大廈,編輯助理。

這樣一家很不起眼的編輯部,出的雜志大概還是那種舊時代的老雜志,之所以能夠流傳到現在,據說是因為他們的老板喜歡,即使做的是賠本買賣,也一定要這本雜志流傳下去。

盡管行業跟我之前接觸過的大相徑庭,完全不同的類別,但助理什麽的,只要有經驗就好說。

想想明天的面試應該有多一半的機會可以上,如果不行的話,我還能再面試別家的,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工作,我的私人小金庫也可以勉強支撐我一段時間呢。

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我決定晚上出去逛個街,吃個飯,就在我收拾好,戴了圍巾打算出門的時候,突然接到了Renn的電話。

“小安子,你在幹什麽?”

“出門逛街。”

“你自己?”

“不然還有誰?”

“那你旁邊的男人是誰?”

“……”

我一腳剛踏出門,正一手拿著手機講電話一手從包裏掏出鑰匙鎖門,冷不防聽Renn這麽一說,我竟然楞住了。

什麽、什麽男人?

我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什麽人。

Renn又是怎麽看到的?

——難道她又是突然“來襲”?!

意識到這一點,我已經顧不上什麽旁邊的男人女人,連忙四下來回看著尋找Renn的身影,她以前也這麽幹過,一聲招呼都不打的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抱著一大捧花,說是要給我驚喜。

結果到最後驚喜沒有給到,倒是給我驚嚇了!

天曉得她是不是又故技重施突然來襲呢!

兩下鎖了門,周圍的巷子在一分鐘之內都被我轉了遍,方圓十幾米的距離我也目測過了,根本沒有Renn的影子!

“羅大美女,您在哪兒呢?”

Renn就在電哈那邊一通大笑,等她笑夠了,才喘著氣說,安逸,我在機場,你過來接我唄。

“機場……很遠的,你自己打車過來吧?”

“……”

“我給你報銷!”

“卡機嘛~~”Renn在電話那邊開始叫喚,聲音也有些聽不清,隱約還能聽見飛機起飛時巨大的轟鳴聲。

難道這丫頭真的來了揚州?

不應該啊,她不是應該要回去加班麽。

我正想著的時候,電話裏忽然傳來嘟嘟的忙音,她把電話掛了。

街上起了一陣冷風,我靠在路燈下,看著將要沈下去的天色,覺得幸福來的有點突然,我竟然上不得臺面似的開心的不知道該做點什麽了。

盡管我們才分別不久,但是Renn能來揚州找我玩兒,真的是太好了!

吱——

後面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我回頭一看,一輛白色的敞篷跑車停在了並不寬敞的巷子口,幾乎就要擦到了路邊的建築。

一個身材修長的人從車上下來,沒有摘掉墨鏡我就認出了這是誰。

千夜的身材,不管是在人海中還是在哪裏我總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他摘掉墨鏡,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晃晃悠悠的朝我走過來。

“幹嗎?”我警惕的看著他。

這廝有錢是真的,但平時都挺低調的,從來沒有開跑車回來過這邊的老城區。

所以今天他高調奢華大張旗鼓的這樣做,肯定憋著什麽壞水呢!

他單手把墨鏡拿在手裏,笑著說:“安逸,我替你去接Renn回來,好不好?”

我狐疑:“你會有這麽好心?”

“安逸。”

突然叫我名字做什麽?!

語氣還這麽惡心?!

“你反應還是這麽遲鈍啊。”

千夜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就重新戴起了墨鏡,然後懶散踱步到車上,一腳油門沖出了我的視野。

“……”

千夜走後十幾分鐘,我才反應過來,靠!

他是怎麽知道Renn要突然造訪的?!

——他偷聽我接電話了?

這個色胚!

想著千夜和Renn回來就要是晚上了,我這一個人逛街肯定是去不成了,我應該做的,就是去超市買幾瓶啤酒和一些零食,來等著這兩個小祖宗回來。

雖然要掏腰包,但我的心情竟然是雀躍的。

在超市買了一些瓜子幹果和以前Renn愛吃的一些小零食,出來時已經很晚了,去車站的途中又路過那家西餅店,我竟然又鬼使神差的推門進去了。

拿著三塊芒果千層結賬的時候,我還在想那天在這裏遇到的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想起他在我家裏對我做過的一切,想著想著就覺得空氣怎麽突然變熱了?

其實我還是不好意思浮想聯翩的,難道真的如千夜說的那樣,我思春了?

不應該啊!!!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的人!是不是人還不能確定呢!

結賬的時候,老板娘還笑著問我有什麽喜事,臉怎麽這麽紅。她一這樣說,我就覺得更加窘迫了,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西餅店,更意外的在門口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我一邊道歉一邊擡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

我呆呆的望著面前的男人,怎麽會是他?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這一次離得近了,我才看清楚,那風衣上面竟然還是有一些花紋的。

只不過是用同樣的黑色絲線刺繡上去的,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怎麽,不歡迎我?”他笑著上前一步,靠得我更近了,我後退了好幾步,看著他的脖子,說:“不管你是人是鬼,冤有頭債有主,你有什麽冤屈該去找誰就找誰,我不認識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看著我,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

不知道為什麽,站在他面前,我從心裏就會覺得有一絲的恐懼。

他這個人美,美得太不像一個人了。

人的美麗都是有限制的,只有像千夜那樣的妖,才會美得無邊無際。

“那好,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似乎又想朝我走過來,又似乎是看到了我滿臉的懼意,躊躇了一下還是站在那裏,開了口。

我想了一下,說:“你問。”

“一個人沒了心還能活嗎?”

“……”

這個問題怎麽如此耳熟?

我想了半天,瞪著他怒道:“你耍我?”

這不是封神演義裏面,比幹被挖了心,女媧告訴他遇到賣卷心菜的婆婆問一句,人沒了心還能活麽。如果婆婆說可以,那他就不用死了。

他以為他是比幹轉世麽?!

好無聊的人!

莫非他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我用意念把他吐槽了個遍,然後說:“當然不可以,人沒了心還怎麽活?”

這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的,他竟然笑了笑,說:“那燈沒了燈芯,還能亮麽?”

我思忖道:“現在誰家裏還用燈芯啊……”

“一盞燈,沒了燈芯是不能亮的。”

他自問自答,似乎根本沒有在等我的問題,說話間,又是一個箭步跨了上來,一臉桃花一樣的笑容。

“安逸,你反射弧真長。”

他一手撫在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簡直像從冰窖裏拿出來的冰一樣。

寒氣沿著被迫撐開破裂的毛孔侵襲到我的四肢百骸。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什麽燈啊燈芯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都哪兒到哪兒啊?

這時,手上一涼,他竟然拉住了我的手。

一秒鐘後,我聽到了來自Renn的羅氏吼叫:

“安逸——”

我木訥的尋著聲音望去,就瞧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高調的白色敞篷名跑,千夜風流瀟灑的靠在車前,Renn穿得像名媛,在朝我擺手。

從這個角度看,我竟然覺得他們兩個人異常的般配。

而我也忘記了,那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美男子正牽著我的手。

千夜和Renn過來馬路,走到我們面前,我仍然沒有想起去推開這個陌生的男人。

千夜摘下墨鏡放入大衣口袋中,Renn驚訝的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捂著嘴竟然一臉激動的說:“安逸,這是你男朋友麽。”

我這才想起來他還拽著我呢,掙紮了一下才脫開。

只一下,我就覺得外面濕冷的空氣都比這個人的手要來的暖和。

他身上實在是太冷了。

我剛要開口解釋,就在這時,那男人忽然開口做了自我介紹:“我叫青緋。”

“誰管你叫什麽啊。”我嘀咕了一聲,就要拉著千夜和Renn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離開,他卻把沈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淺淺的說:“是安逸新交的男朋友。”

☆、16. 四個故事

青緋不要臉的說,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我想打人的沖動都有了。

但是好在,我想要動手的時候,Renn先一步攔在了我面前,回頭問我,安逸,你認識這個人嗎。

咦?我十分詫異,剛剛Renn還問這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怎麽轉眼又問我認不認識他?

我不認識啊!

我連忙搖搖頭。

Renn擋在我面前,揚起下巴對青緋說:“我姐妹說了不認識你,怎麽想撩她?那就先過我這關再說吧!”

“Renn!”我拉住她的胳膊,真不想她在這裏惹事兒,我們這都是小地方,民風比較淳樸,以Renn的性子要是真的急了,在這裏揍人都有可能!

“走啦。”我把買好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塞進Renn手裏,拖著她就往千夜的車走,把Renn塞進車裏,我才想起來招呼千夜過來開車,誰料一擡頭,就看到他在和青緋說著什麽,然後兩個人一起過馬路,一起來到了車子旁邊。

“……”

千夜朝我笑了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Renn坐不住了,一下從車裏跳出來,高跟鞋噠噠的就走到青緋面前,推了他一把,然後指著千夜問:“你什麽意思?你們認識?”

我都懵了。

今天的Renn是怎麽回事?她平時不是這樣的!看到帥哥的話,不撲上去就已經不錯了,怎麽今天不僅反常,還一副要趕人的樣子?!

最後的結果是,青緋那家夥跟我們一起上了車,一起回了家。

到家以後,Renn就去收拾我買的那些吃的,晚飯是千夜做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買的食材,只是聞到飯菜香氣的那一刻,我幾乎就忘了家裏還有一個叫青緋的家夥。

吃飯的時候,Renn坐在我邊上,一直也沒有說話,可我看的出來她有心事。

青緋倒是自來熟,一點也不客氣。千夜看著他的眼神很熟悉,好似兩個人很早之前就認識一樣。但千夜這廝也是個怪胎啊,無論你怎麽問他也不會跟你說實話的,敷衍人的本事倒是一大堆。

“空吃無聊,不如我講個故事吧。”

千夜放下了碗筷,看向了我。

我說:“你別看我,我不想聽。”

Renn說:“講吧,不好聽不給錢呦。”

千夜仍然還是看著我,開始慢慢講他的故事:“很久之前,天上是有神仙的,有一位上神,掌管人間的花草,地上的凡人都稱她百花仙子。百花仙子很有名,卻不是因為她的容貌,和她對人間四時花草樹木的奉獻,而是因為她有一盞燈,那燈有個十分好聽的名字,叫聚魂燈,它的燈芯,是青色的。過了幾百年,人間滄海變作桑田,這盞燈,也修成了一位姿容艷麗的美男子。美男子與百花仙子相戀,可這在天上是不被允許的,兩個人都受到了懲罰。百花仙子被關了千年的禁閉,而聚魂燈,被斬斷了燈芯,丟入反間。”

……好無聊的故事。

千夜看著我講出了一個好無聊的故事。我有點聽不明白,就轉著腦袋看向Renn,Renn說:“故事聽起來有點小精彩,但是我沒太聽懂。安逸,你也不明白是不?”

我連連點頭,夾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低頭說:“吃飯吧,別講什麽故事了。”

Renn也招呼說吃飯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這時,坐在我對面的青緋擡起頭,也看著我,幽幽的說:“正巧,我這裏也有一個故事。”

“你自己留著吧!”說這話的人是Renn,看得出來,她對青緋當真沒有一絲好感,說話才會這樣吃槍藥似的沒好氣。

青緋沒有理會她,仍就是看著我:“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盞燈被主人丟棄,在它快要絕望到死的時候,一位仙子將它拾起,並帶回了自己下榻的地方。從那時起,那盞燈便發誓,有朝一日定要修出人身,來報答這位給予他希望的仙子。經歷過無數個日日夜夜,它聽過佛祖的講法和說佛,也聽過菩薩清凈的經文誦讀。它終於變成了一個男人。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和人類一模一樣的雙手雙腿時,歡呼的幾乎就要忘乎所以。他和他美麗的主人在一起了。”

“可惜好景不長,他們之間的愛戀是不允許存在的。最終的懲罰,女主人被關在黑暗不見天日的湖底暗牢,而那盞燈被斬斷燈芯,丟入煉獄,受盡折磨。”

我怎麽覺得他們兩個人講的這兩個故事有著某種聯系呢?

我看向Renn。她顯然沒有聽青緋的故事,吃飯吃得正歡。

一擡起頭,千夜和青緋兩個人都在看著我。

千夜笑著說:“我這裏還有一個故事。”

我想開口阻攔他說下去,卻發現自己張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千夜道:“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當事人都忘記是何年何月,地點在何方,人間是何年。有一天仙界突然出了件大事,有兩個人違反規定在一起戀愛了,天上的掌權者便派了一位弟子去拆散二人。她是個喜歡穿櫻花色長裙的仙子,法術高強,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二人拆散。女子被關千年,那男人是盞燈變的,被斬斷燈芯,丟入凡間。”

我越聽越覺得納悶兒,怎麽感覺這三個奇奇怪怪的故事,有哪裏那麽相同呢?

青緋臉上也堆起笑容,這笑容卻讓我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看著我,我便看著千夜。

大家大眼瞪小眼,青緋開口說:“我這裏還有最後一個故事。”

“之前所說的故事結局,是兩個人天各一方,從此再也見不到對方,這是神對他們的懲罰。慶幸的是,好幾千年以後,地上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盞燈回來了,來找它的燈芯,來報仇了。他走過很多很多地方,見過無數的風景,終於有一天,他在一個小城裏,聞到了燈芯的味道。那燈芯,竟然成了一個人的心臟。”

“你說,人沒了心還能活麽。”

青緋這人說起話來的語氣陰陽怪氣的,突然間我就覺得心口一陣抽痛,

疼,左邊胸口疼得我就要昏死過去。

恍然之間,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飯桌不見了,Renn不見了,千夜也不見了,只有青緋,眼睛裏流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淚,他朝我伸出了手,然後那手陡然間變成了鋒利的刀刃——

後面的事情我就記不清了,只是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小床上,Renn不見了,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千夜推門進來,我問他Renn去哪裏了。

他聳聳肩,說什麽Renn,羅大小姐在帝都玩的好嗨的。

我把不知道是夢裏還是真實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告訴了千夜。

他聽後,表情有過一瞬的嚴肅,但很快便被賤兮兮的笑擾亂了,我聽到他說:“你竟然還記得。”

我說:“什麽還記得?我應該忘記麽?這是不是真的都發生過,Renn來揚州找過我?”

千夜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安大小姐做夢了,你看看時間。”

他把手機屏幕按亮,時間竟然還是下午四點。

我又翻出我的手機看,備忘錄上面寫著明天上午十點盛德大廈面試,編輯助理安逸加油。

所以……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

我真的做了一場夢麽?

可是為什麽,每個情節都這樣真實。

後來,無論我怎麽問,千夜也都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嘴裏吐不出一句真話來。我沒轍了,只好給Renn打電話,沒想到她竟然說自己一直在北京。

從來沒有來揚州找過我。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開始洗漱收拾,特意換了套正裝裙打算去面試。

千夜懶洋洋的靠在門口,打著呵欠看著我說,安逸,你今天出去會有血光之災哦。

我哈哈大笑:“千半仙兒,那小女子冒昧的問一句,我要出多少銀子,才能化解我這‘血光之災‘?’”

一定是電視劇裏那些假半仙兒都愛用“血光之災”這四個字,導致我現在聽起來,還是忍不住的想笑。

直到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千夜才表情略帶嚴肅的跟我說:“安逸,如果你不是做了一場夢,那些都是真的,你怕不怕?”

“我為什麽要怕?”

“燈魂是來找你報仇的。”

“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千夜走過來,伸出袖長好看的手,指指我胸口的位置,說:“他的燈芯,是你的心臟。”

“他回來找你報仇,來取自己的燈芯的。”

……

我一下子驚醒。

赫然發現自己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小床上的。

——這特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做了個夢中夢麽?!

伸手一摸額頭,才發現我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我坐起來,靠在床頭,雙手抱住了膝蓋。

這……兩場夢,當真是真實無比。

Renn跟我說話時的語氣那麽真實,千夜冷嘲熱諷的語氣那麽真實。

門被人推開,千夜走進來,坐在床邊,看著我說,安逸,你累了吧,不如再睡一覺?

“睡你妹……”

後面我真的再次睡了過去。

因為千夜一下拍暈了我。

☆、燈魂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中午,桌上有剩下的麥當勞,裏面還有一對雞翅和一個漢堡,應該是千夜叫的外賣。我簡單的洗漱後,坐在客廳默默吃了起來。

千夜不見了身影,昨天他困得很,死也不回自己的房間,就橫占了我的大床我的被子,我只能從衣櫃裏翻出一床被子打了地鋪。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滿被窩都是他身上愛馬仕香皂好聞的味道。

飯後我打開電腦,投了幾份簡歷,人真的是不能懶,呆了這麽長時間,竟然有種不想上班的感覺。

我才收拾好,就聽見外面有人敲玻璃,是張伯,他說要去上班,麻煩我要再去照顧一下倩倩。

我應下,拿起水杯披了羽絨服就去他家,兩家隔得馬路不超過十米,我看到長街盡頭站著一個穿著粉色風衣的男人,一晃而過,倏地就消失不見。

這次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當倩倩說她要睡覺的時候,我就把電視打開,然後自己站到了她臥室門口,豎起了耳朵。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事情還會像上次那樣。

我看了眼電視上的時鐘,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站得腿都累了,房間裏果然又傳出了那種聲音,我抄起提前準備好的木棍,就打算破門而入。

誰知道跟上次一樣的情況,我的手才碰到門把手就被人攔住了,千夜那雙料峭的桃花眼帶著一絲陌生的情緒,朝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從我手裏拿過木棍,拉著我幾步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在倩倩房間的斜對角,電視機的聲音都蓋不住她的叫聲,有一下沒一下的,銷魂入骨,可以想象她此刻定是□□的,我忍不住說道:“雖然是見鬼了吧,他這是在犯罪,要判刑的。”

千夜白了我一樣,“兩廂情願怎麽能算強—暴?”

我冷笑,“你果然知道。”

他總是這麽自私,明明懂的比任何人都多卻不肯施以援手,甚至連知情奉告一下都做不到,昨天騙我說是我看錯了,我兩只眼睛都是5.2的視力怎麽可能看錯。

他不說話就相當於默認了,盯著衛生間的門看了許久,等到那邊的房間完全靜了下來,他才跟我解釋道:“是燈魂。”

燈魂有著妖精美麗的皮囊,有著鬼怪的身影,性別皆為男性。在清朝末年和民國時燈魂較多,會在荒郊野外勾引過往的行人,如果是男子的話,就吸食他們的精魄,加強自己的修為,如果遇到的是女子的話,就吸血後殺掉。後來改革開放初期,有一位雲游的術士四處收這種作祟的燈魂,像當年除四害一樣,燈魂都快成稀有物種了,幾度瀕臨滅絕的邊緣。

我問他,“怎麽招上的?”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他說完就開了門,大搖大擺的回家去了。

什麽意思?我追到門口就停了下來,決定還是在倩倩家等她爺爺回來。等我回家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快走幾步的路程,我隱約又看到了那件粉色的風衣,離我更近一些了,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我趕緊跑回了家。

客廳的小燈亮著,千夜意外的沒在看電視,也沒在我房間裏上網,我躡手躡腳爬到樓上,剛走到他房間外就聽到了一個女人的柔軟的聲音:

“你不想要我嗎?”

過了幾秒,沒有人回答她,那個聲音又說道:“難道你不喜歡我這張臉?”

還是沒有另一個人回答的聲音,千夜難道不在裏面,有人在他的房間裏召妓?不能夠吧,且不說誰會隨便來我家呀,就這街坊四鄰老人和小孩的居多,大家也都是正經人。

我正納悶,那個女聲又說道:“難不成你喜歡男人?”

幾秒後,換成了一個男人清朗柔美的聲音:“那這樣,怎麽樣?”

“也不行呢。哦,你是不是喜歡你家裏這個女人?”聲音再次變成了最開始的那個女音。

又過了一分鐘不到,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她的聲音有些挫敗,“不是吧,她也不是你的菜。”

我聽到了千夜一聲悶哼,極短,似乎很痛苦,之所以能判斷出來是他,因為上次去寧樂老家,我在拖拉機上碰到他身上不該碰的地方,他也是這樣的。

我聽不下去了,一把推開門,然後,遲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我自己衣衫淩亂的坐在千夜身上。

他同樣也是衣衫淩亂。

但我很快便意識過來這並不是我,因為那個“我”在見到我出現在門口以後,吃吃的笑了好一陣,我從來不會像她這樣笑,她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但是卻完全不同的表情。

我從不會有她那種浪蕩的表情和嫵媚輕浮的笑容。

“你別碰她。”千夜說。

她轉了個身重新坐回了他懷裏,再露出側臉時,已經換了另一副面容,是一張很妖媚的女人的臉。她勾著千夜的脖子,撫著他的臉說,“我不動她可以,但你要給我。千年的伏龍啊,我的體內要是有了你的元精,那可就了不得呢。”

千夜就像沒看到我在門口站著一樣,冷冷的看著她,而我像個傻子一樣,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要報警嗎。

這個愚蠢的念頭不過一閃而過,便聽到了千夜冷冷的聲音,“千年的伏龍,你最不該招惹。”

“啊,難道你沒有受傷?”這是那個女人在世界上留的最後一句話,因為隨後千夜手裏的短笛就穿過了她的額頭,她的身子軟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張紙人,額頭上有一個大洞。一縷粉色的輕煙,從它身上飄了出來。

千夜捏起那張紙人,冷笑了一聲,抖了抖手指,紙人騰的一下就燃燒起來。

我這想起來他沒有穿衣服,啊了一聲背過身去,聽到他不耐煩的聲音,“安逸,你害羞毛線,過來扶我去浴室。”

“你穿衣服啊。”我轉過身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原形,那條小白龍疲憊的擡起眼睛,用命令的口氣跟我說,“安逸,這下你得抱我去浴室了。”

我嘴角抽了抽,這玩意兒怎麽抱,分量應該不輕啊。

“你缺水了?”

“很明顯。”

“告訴我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不然今天就是你幹死渴死,我也不會帶你去浴室。”我也學會了討價還價,想把所有事情都瞞著我,這不可能。

兩秒後,它妥協了,“好吧,先抱我過去。”

抱抱抱,這條色龍,整天就知道以各種借口跟人家肢體接觸。我想了一下,跑到樓下拿起掃地的撮子,它看到我拿這玩意兒上來,龍臉都綠了,尖著嗓子抗議:“安逸,你居然敢拿這種東西盛我?”

“我洗過了。”我敷衍他,一把給他鏟了進去,它像條蛇一樣朝我弓著身子長大了嘴巴,好像要咬我,我把它拿得遠了些,仗著它虛弱,有恃無恐的說,“你要是真咬我一口就跟蛇沒啥兩樣兒了。”

可那畜生一口尖牙還是咬了下去。

結果換來我一撮子給它拍到了浴缸裏。

看著自己手臂上流血的傷口,我有一種暈暈的感覺,“我是不是得去打狂犬疫苗,不對,我得註射抗毒血清……”

那廝一頭紮進水裏,就變成了撒了歡兒的水龍,在水裏翻滾啊,搖擺啊,還用身子卷著它那只小黃鴨,水花四濺。

我郁悶。一把拉下了浴簾。

“安逸,你知道這是龍涎麽?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古往今來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聽起來咋這像賣假藥的。

我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得去打一針,可是我到醫院應該咋說,難道要跟大夫說我讓一條龍給咬了嗎?那估計我就得直接給送到精神科去了。說被蛇咬了?聽說蛇毒的血清不能亂打,打錯了要出人命的。

我無比糾結,一把扯開浴簾,它正肚皮朝上浮在水面上,輕搖著尾巴,一副無比享受的姿態,“安逸,你是想進來與我共浴嗎?”

共浴共浴共浴,共浴你個頭啊,真想給它腦袋打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黃色的。

我看著它這副尊榮,問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它輕揚著尾巴往自己肚皮上掃了點水,憂傷道:“Yep。人家受傷了安逸也不心疼呀。”

我說,“要不我帶你去寵物醫院?”

說完這句話我立馬就後悔了,這條龍傲嬌又自大,我說帶這條色龍去寵物醫院,簡直比說帶他去人類的醫院掛個動物科更讓他沒面子,可是我也沒辦法啊,醫院也沒有動物科。

果然,它沈寂了一秒,然後像個潑婦一樣大叫起來,撲騰的水濺了我滿臉滿身,“安逸,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它很少鬧真格的,可一旦鬧起來就不是那麽好哄的,我沒辦法,它吵個沒完,再這樣下去恐怕鄰居都要以為我虐殺動物了,只好按它的吩咐,給水裏灑了香水,然後跪在浴缸邊上給它剝葡萄。

好不容易消停下來,我一邊自己吃一邊給它剝,被它發現我偷吃又要嚎上一陣子,發起脾氣就像個孩子似的,我剝好一顆葡萄送到它半張開的嘴裏。

☆、18

某龍蛇一樣柔軟的身子纏住了它的那只小黃鴨,命令我道:“安逸,給我加點熱水。”

我打開水龍頭,它抱著小黃鴨在花灑下面淋著,剛才還有些死氣沈沈的鱗片慢慢變得光澤起來,還隱隱有著銀色的流光。它看了我一眼,說,“安逸,等我身體好了就給你。”

“給我啥?”

“給你保護呀,你不是想要嗎?”

我有點懷疑,“真的是好東西,你會這麽大方?”

它翻了個白眼,“你愛要不要。”

“我要我要。”怕它反悔,我立馬答應。難得這廝大方一次,不要白不要啊。

“Yep。你答應下,就沒有反悔的餘地嘍。”它忽然朝我笑了笑。

我立時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麽陷阱裏,“你為啥用這種眼神?”

它繼續朝我飛白眼,“難道我對你不一直是這樣?”

說的也對,這色龍只有□□的眼神,我也就不再懷疑了。又問他,“今天在你房間裏那東西是不是也是燈魂?”

“也算是吧,她是燈魂用自身精氣做出來的□□。”

“可燈魂不都是男的麽。”

“□□沒有性別,可男可女,所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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