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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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層庇護在,只要有一絲皇族血脈都能騎在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混吃等死,大家想造反又不敢,忍了許多年後忍無可忍,再不反就要死了,遂懷著一顆被天打雷劈的心反了,結果竟沒事。

盡管沒事,但大家夥也不能明面上把皇室給換了,便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依舊認他們做皇帝,實際掌權者封為親王,再劃一塊地盤養著那一大家子,給錢不給兵也就是了。

到這有一半奉族血脈的平慧公主誕生時,皇室已被架空了二百餘年。

說到此處,方容忽停了下來,佩鶯正聽得起勁呢,免不了問一句,“下面呢?”

方容問:“你找著書了嗎?”

佩鶯心虛,趕緊拿手電筒往架子上一照,正好照到了那本往事錄——書脊上的文字她其實沒見過,但就是曉得是這本了。

可惜對她來說有點高,踮起腳都夠不著,蹦兩回才勉強挨到邊兒,緩緩漫漫地從下面勾著書角,將它給勾了下來。

“方老師,是這本嗎?”她一手拿著書一手照手電筒,白光對準了封面,硬皮書面流光溢彩,也不曉得是用甚材料制作的。

方容吩咐她,“打開看看。”

佩鶯依言做了,旋即驚道:“這是一本……幻想小說嗎?”

取了這麽一個高大上的名字,不料打開竟是這麽一套內容,方容還疑似為此付出了如此代價,她不吃驚才奇怪。

方容的聲音聽起來沈穩如初,“你把內容快速過一遍,再給我講個大概。”

佩鶯問:“你不知道內容都要找這本書?”

方容道:“這是他們後來給我的提示。畢竟考試,有些話不能說的太透徹。”

佩鶯無法,只好把這本書快速讀了,然後告訴方容,“就是說一個科學家,單身寂寞了,就從某公司定制了一個仿生男友。相處了一段時間後,該公司突然告訴她發錯了貨,要將這個男友收回去,她當然不肯,就和這公司鬥智鬥勇。這過程中,她發現公司為圖方便,沒有按照相關的法律規定來制作仿生人,而是選擇從死人身上提取基因,再用技術將那個人給覆制出來。”

方容沈吟片刻,問:“你覺得什麽地方有異常?”

佩鶯反問:“這故事是編造的背景,還是套用現實?”

方容道:“套用現實。”

“那跟平慧公主有什麽關系呢?這小說通篇都沒有提她一個字……不會吧?這位公主有這麽厲害?死都不能再死了,都有人想將她覆活?”

閱讀原文和覆述故事是兩碼事,許多細節在轉述的時候完全可以刪去,但在原文裏卻有可能是推理環節最為重要的一個細節。

裏頭很清楚明白地說了,這公司的終極目標可是覆制歷史名人,專門用來研究他們有甚特殊之處呢!

方容疑惑道:“你怎麽會想到這上頭?”

佩鶯將理由說了,又問:“那您是怎麽想的?”

“我的猜測是,平慧公主沒死。”

佩鶯嗤笑,“且不說她是多遠前的人了,能活下來的可能性有多少?最明擺的就是,能在史上留名的必是有不同尋常之處,不然也無需記載。從你先前的話裏判斷,這位公主應該不是以蠢出名的吧?”

方容道:“的確不是。”

“既然不蠢,那就很聰明嘍?一個聰明人,還很有可能是皇族與奉族的混血,最起碼體質不會太差,又是從小在頂尖上長起來的。從前那麽大一個世界她都能收拾,區區一個小世界她還會放在眼裏?一早天下太平了好不好?哪裏亂的起來?”

“倘若她身體有恙,落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呢?”

佩鶯道:“那方老師你直說吧,這裏頭到底藏了什麽事?別叫我猜了,我太蠢,猜不著。”

方容道:“我只知此事與她有關,便懷疑她是幕後主使罷了。”

佩鶯笑一笑,沒說話,心裏卻道:難怪方容到底藏了什麽話不肯說?若不然怎麽會有這般離譜的猜測?

說平慧公主是幕後主使,沒有確實的證據,她是覺得不大可能。

原因很簡單,這圍起一座城開游樂場的主意太智障了。人家可是青史留名的公主,名聲還不差的那種,缺什麽都不能缺了腦子,有腦子還愁賺不到錢,養不起兵?有兵就能踏平天下,圍困在一座城市裏作妖算什麽事兒?

靜了好一會兒,佩鶯忽然問:“這平慧公主,跟許鶯鶯是關系嗎?”

她想起她剛來那天看見的紙條,蘑菇是她下飯鍋裏的蘑菇,玩具車……也是她哄過女兒白白的話。

“我最討厭了玩具車了!那時候我弟弟看見別人有一個,天天就撒潑打滾叫我媽買,我媽說買不起,他就指著我說把這個賤貨給賣了!”

白白皮膚白,眼睛大又水汪汪,胖嘟嘟的臉蛋最可愛了,“媽媽,那我們走吧,我不要玩具車了。”

“玩具車不用買,但是娃娃可以買一個啊,你看那邊的娃娃漂亮嗎?”

……

娃娃比玩具車便宜多了,最要緊的是她喜歡娃娃,而口袋裏的錢不允許娃娃和玩具車兼得。

從各方面來說,許鶯鶯這個媽都當得不稱職,但死女兒的報應也太過了。

佩鶯沈痛了兩秒,再轉念一想,想到方容那時候著重提許鶯鶯,卻只字不提平慧,他方才又親口說平慧是後給的提示,也就是標明他當時是沒想到平慧的。況且那時候劉朵朵還在呢,他再坑也不至於故意瞞下線索不說。

方容道:“你這孩子怎麽思緒跳脫,一下子從平慧跳到許鶯鶯身上來了?”

佩鶯道:“就問問嘛。畢竟我沒消息來源,知道的一點故事也是從您那兒得的啊。許鶯鶯在游樂場丟了女兒,現在這裏又開起了游樂場,這麽一看最有可能的人不該是她麽?

“何況比起平慧公主,她才更有可能活到現在啊。比如她從哪裏弄到了平慧的屍首,想覆制出一個天賦絕倫的孩子來為己用,也不是沒可能對吧?再說了,要弄成現在這樣,得在背後付出多少?光是設備錢就不善了,可用法術就能說通了,是不是?”

方容道:“你莫忘了,這裏是小世界,修行不易,數年是養不出這樣一個孩子的。”

她當然知道事情不是這樣,不就是為了從方容嘴裏詐句實話嗎?只好可勁兒往自個兒身上潑汙水,也是沒法子了。

“那方老師您說說,您的推測怎麽樣?”

方容這回沈默了許久,才傳來一句,“其實,我不擅此道。”

佩鶯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合著他就是瞎猜的啊?弄得她以為他藏了什麽陰謀真相沒告訴她呢!

“那……又什麽法子能救您下來嗎?”

方容忽然問:“你是現在是想考定大,還是想進門派拜師學藝?”

佩鶯道:“……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考定大吧。不管是我之前怎麽想,都走到這一步了,考不上挺吃虧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本錢都投入了那麽多,不撈點回來怎麽能行?何況現在還沒到最後關頭呢,萬一她運氣好就考上了呢?

“這樣啊。”方容嘆一口氣,“我倒是覺得入宗門更好。有個好師父,一群好同門,以後就不必怕孤身一人了。”

……她爹媽弟弟還沒死呢,絕對不算孤身一人,請方老師無比放心。

心裏這樣想,佩鶯嘴上卻是:“這不是運道問題嗎?我覺得我和定大挺有緣的。”

想想蔣季非那兒的靈石——要是他死了,任務獎勵還能不能兌現?

佩鶯心裏又鬧騰起來,差點連方容給出的關鍵線索都漏了去,“許鶯鶯是帝王戰的參與者。平慧公主應該是她歷練過的其中一世。”

“啊?”還真有硬錘啊?他先前不是說他不擅長推理嗎?佩鶯驚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問,“可……這時間對不上啊。”

許鶯鶯明顯比平慧公主出生晚,中間還隔了一個破碎的九界好嗎?

方容淡淡道:“這世上有什麽事,是神做不到的。”

話音一落,佩鶯只覺腳下一空,身子急速下墜,片刻後就摔在一滑溜溜的彈床上,蹦了好幾回才徹底穩下來。

“佩鶯?”蔣季非的聲音從身底下傳來,“你沒事吧?”

佩鶯擡頭看一眼,濕漉漉的屋頂沒有洞,也不曉得她是怎麽落下來的,“沒事,但這是哪兒啊?”

這是一個被水泥粉刷過的平整空間,大而空曠,有點兒像走廊,偏又黑的看不見頭尾。

唯一的光源就是蔣季非,他漲大了身子,體內流動著泛藍光的水。

佩鶯帶了往事錄下來,手電筒卻丟了——她私心裏覺得是方容更需要,所以就不打一聲招呼給回收了。

她從蔣季非身上滑下來,聽他說起分開這段時間的經歷,“就是被你砸破門後,我給東西纏住了,直接拖到這裏頭來。費了我好一番功夫才擺脫了他們,正好這時候我又感應到了你的存在,就特意留在這裏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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