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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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跑的人那麽多,她胡亂編造個身份就拿到了新的憑證,也順利找到了一份工作,就是給人做保姆,包吃包住。

主家其實不怎麽樣,但是給的工資對她來說不錯,夠花了,她幹了整三年,然後在路上撿了一個小嬰兒,三個月大的小美人,哭起來細聲細氣的,一下子看的她軟了心腸。

她要養孩子,原先那份保姆的活計就不合適了,至少住處要另找過房子。

她曉得主家心腸黑,嚴格點說應該是有些摳,見人就像占便宜,一家子嘴上都沒把門,但凡知道點秘密就要宣傳到天下皆知。

她動了想走的心思,輪到主家眼裏就變成她背信棄義,撕破臉皮,遂不管不顧替她好好在小區裏宣傳了一番,弄壞了她的名聲,以後就是她想幹活也不能找到這裏來。

畢竟這種事,別人說可以,自己來辯白就不太合適,甚至有些越描越黑的意思,再加上別地兒也不是不能過,她就幹脆放棄了這一片,另擇了房屋工作,帶著女兒過日子去了。

撿孩子是一時沖動,真養起來她就吃到了苦頭了。

她自個兒忙,偏孩子又嬌貴,哪怕性子好,身體也不如成人健壯,總要時不時病個一兩回。

她小時候沒受過細致的照顧,甚至父母的好言誇讚都不曾得過,倒是弟弟被爹媽捧在手心裏,寵成了個小霸王。她不想女兒變成霸王,卻也舍不得她像她小時候那樣可憐,一面煩一面又要帶,磕磕絆絆過了十年,她終於有了點空閑,可以帶女兒去游樂場逛一逛。

這一逛就導致女兒被搶走。

是真搶,當著她的面,幾個男人抱了孩子就跑。

她追也來不及追,人多又密,她卡在中間壓根兒趕不上,過不了一天受到一封信和一張卡。卡裏有一百萬,信上說叫她別尋女兒了,女兒給親生父母抱走了。

她心中忐忑,直覺得這事不對勁。

果真沒兩天變化又起,警方通知她女兒死了,屍體還叫她去見了一眼,被淩虐致死的小小屍體,小臉蛋看著同她女兒十分相似,但卻不是她女兒。

她記得清清楚楚,女兒腰間是有個極其清晰的數字八,許多年過去也不曾模糊。可這孩子身上寫著七,便是再遲鈍,她到此時也該確定此事有異。

很快她舅舅就被抓了,交代出她毒殺父母弟弟的事實。

她當然不認,真做了也不能認,何況他們只有言證沒有物證。她老家離得那樣遠,要驗屍都沒有這樣快,卻急切切地先抓她進了牢房,分明是在遮掩什麽。

能遮掩什麽呢?

她什麽都不知道,現如今唯一的念頭也就是找女兒——他們就真惶恐至此麽?

原先不過八分猜測,待到她從飯菜裏吃的腸胃如絞時,方將把握增至了十分。

可是憑什麽?

她辛辛苦苦養了十年的孩子,他們說奪去就奪去。

她這一條費勁千辛萬苦才留下來的命,他們也能隨意拿走。

憑什麽?

就憑他們是心夠黑,又恰好有那個能力做劊子手麽?

可她卻不願意做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欺淩卻無反抗之力。

旁人將死是什麽樣兒她不知道,反正到她這裏卻是不甘心,十足的不甘心。

她活下來多不容易,為此連親爹媽都舍得毒死,可氣這回反應慢了些叫他們捉住了,若不然……若不然能怎麽樣呢?她已經沒有以後了,人死百事消,再多的野心再多的怨恨也只能散去,除非她能如那傳說裏的厲鬼一樣,死後也有為自己的報仇的本事。

意識漸漸模糊,驀然間一點冰冷從眉間流向四肢百骸,她被凍到渾身發痛,竟清醒了過來。

她看見前方端坐了一個人——亦或者叫神?

那般華美端莊,簡直比那泥塑的神像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對方唇角微翹,不笑也帶三分笑意,眼中慈悲如水一樣,能潺潺流到她心裏去。

“你想活麽?”

她毫不猶豫回答:“想啊,我想活啊,你能讓我活嗎?”

“只要你簽下這份合約,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

她面前多了一張長到看不見尾巴的長紙,她看也不看就拉倒最後,在落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她覆將合約拉倒開頭,標題處正寫著帝王戰三個大字。

那人溫言細語:“請說。”

“你叫什麽名字?”

“陸清慈。”

……

“佩鶯!”

“佩鶯!”

“王佩鶯!你怎麽了?”

佩鶯猛地一下驚醒過來,第一眼就看見蔣季非的章魚臉放大了數倍,每一寸皮膚都看的清清楚楚,滑溜溜的一絲紋路都沒有,鼻尖縈繞著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熏得她張口就吐了出來。

“餵餵餵!你怎麽了!”蔣季非趕忙跳開,繞著她轉了兩圈,又擡頭去問邊上的楊承平,“你對她做什麽了?”

楊承平道:“大概是被我身上的晦氣沖撞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佩鶯胃中空空,吐了一會兒就什麽也吐不出來,只肚裏陣陣泛酸,難受又沒法子。

她舉首四顧,方發覺已經回到這些天所住的套房裏來了。

楊承平正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蔣季非拿了掃把撮箕來打掃穢物。

別看章魚手多,幹起活來倒真不怎麽樣,劈劈啪啪地吵得厲害,還怎麽都掃不幹凈。

楊承平看不過眼,略使法術就弄了幹凈。

蔣季非嘀嘀咕咕的,“怎麽早不動手?慣會裝相!”又問佩鶯,“你怎麽了?剛才怎麽叫你都不停,嚇死我了?”

佩鶯沒理他,先去漱了口,回來就問楊承平,“你知道帝王戰嗎?”

蔣季非詫異道:“誒?這不是那謝……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楊承平挑起眉,眸光轉過來,仿佛也是這麽個意思。

佩鶯面不改色地撒謊,“剛才做夢夢見了。”

哪兒是夢見了?

關鍵時刻居然給蔣季非叫醒了,過後她怎麽使勁兒回想都沒有,那些個記憶如同石入大海,漣漪早散,一點痕跡也不留。

如若不是陸清慈——那時候救許鶯鶯的人竟是陸清慈,她大概也想不起帝王戰的。

畢竟謝明光只提過一回,當時她聽時只覺懵懂糊塗,如今卻有種別樣的感情在心中緩緩蕩開。

帝王戰,陸清慈救許鶯鶯是為了帝王戰。

那她呢?

她和許鶯鶯又是什麽關系?

她們……真的是一個人嗎?

楊承平道:“中心之界呈數國鼎立之勢,但天道有意擇天子,一統這萬裏山河。”

佩鶯忙問:“那這帝王戰,就是為此而設嗎?”

楊承平道:“是。神祇從這無數世界中挑選一些靈魂,給予他們天生帝王命,令他們不斷轉生輪回,直到經驗足夠,便來中心之界決出天子。”

“你的意思是?”

蔣季非頭腦靈光,馬上想出相似概念,“不就是無限流嗎?或者叫快穿也行。反正就是一個個世界穿越,對不對?那天生帝王命……該不會是叫他們代代做皇帝吧?”

楊承平道:“你可以這樣理解。”

蔣季非一拍觸手,“對嘛!那就太爽了!做皇帝啊,天吶做皇帝!這種好事怎麽沒有輪到我頭上?”

楊承平瞥一眼佩鶯,此刻她的臉色慘白如紙,似在這片刻間被抽取了渾身血液一般,“那你知道失敗者的下場嗎?”

“失……失敗者?”

“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七魄消散,三魂入輪回。但這輪回卻也有講究,是要將那三魂打撒,與他人重新組合成新三魂。這也就是一死萬事消的由來,畢竟世間魂體這樣多,除非三魂聚首,否則就算不得舊人。故而我們修道,都是以煉魂為主,唯有將魂魄凝為一體,方能無懼輪回。

“如若參與著帝王戰,神祇便會為參戰者淬煉魂魄,成就那固若金湯的仙魂。據說……我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未必真有這回事呢。有個參戰者不曉得什麽緣故,反正就從候選人中給剔除了,之後進入輪回,魂魄被片成了數萬片,頃刻又恢覆如初。總之折磨得他極其淒慘,最後還是分不開,只能這樣送走。”

蔣季非打了個寒顫,“你騙誰呢?照你這麽說,仙人怎麽辦?總沒有一直不犯錯不入輪回的時候吧?”

楊承平道:“那不一樣。能修煉成仙,誰沒個親朋好友?想轉世還要走輪回?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這時候佩鶯忽然站起來,捂著嘴奔向廁所,過不了一時就傳來了她的嘔吐聲,恨不能將心肝肺也不一塊兒吐出來一般。

蔣季非有點懵,“她?該不會……”

楊承平淡淡道:“不然呢?你以為誰都會有像她這樣的好運?不過考個試呢,竟能出題老師相助?”

“不是!她不都是得罪人被踢了出來了嗎?……怎麽還肯罩她?”

楊承平立即拉下臉,“看來你苦頭沒吃夠。”

蔣季非即刻飛奔去廁所,“佩鶯!你好點了沒?我去看看有沒有藥變出來,你吃了以後也能好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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