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藥也沒用，佩鶯吐了個死去活來，內臟都要嘔空了，再吐下去不行，遂扶著蔣季非去了臥室，往那床上一躺，眼皮一合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又沈又累，醒過來的時候頭腦發昏，比沒睡之前還慘。

幸而這會兒她已不想吐了，在蔣季非的殷勤伺候下用了些清粥，感覺精神略好些了，就問：“楊……先生他人呢？”

蔣季非到：“他走了，找學生去了。叫我給你留了口信，說是你不參加游樂場也死不了，不如找地方歇著混過這兩天，等他找齊了學生就要做最終測試了。”

“最終測試？什麽意思？”

蔣季非一臉無辜，“不知道。”又暗搓搓地問，“你之前……怎麽會吐的那麽厲害啊？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佩鶯實話實說，“沒想起什麽來，就是許鶯鶯……我覺得我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蔣季非在戳人痛處的時候往往分外靈光，“所以你真下手殺了爹媽？”

“你就不能想點重要的嗎？非要去摳那些個無關緊要的細節嗎？”佩鶯是氣不打一出來，“比如說，他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蔣季非驚異道：“啊？不是真的你反應能那麽厲害？你心裏就一點底都沒有嗎？”

“他說你就信？他要是說你上輩子是蠢死的呢？你信不信？”佩鶯冷冷一笑，“他們都是高人，手眼通天，我算什麽？一只螞蟻而已，還不是想怎麽弄就這麽弄？即便我心裏有底，也未必是真的，萬一他們對我做過手腳呢？”

蔣季非喃喃道：“如果你真是一個小角色，那壓根兒沒對你動手腳的必要啊！又不是閑得慌，我看你是疑心太重了。”

佩鶯道：“你是不是忘了？我那時候可是有個雙生姊妹的？”說到後面幾個字，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就怕萬一。到時候罪我全受了，她跳出來占便宜，憑什麽？”

蔣季非直覺不妙，“你……到底什麽意思？”

“也沒什麽，”佩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柔弱無骨，肌理如玉，是一雙標準的纖纖素手，沒沾過一點陽春水，“我就是突然覺得，不高興罷了。”

至於為什麽不高興，那原因也可就太多了。

從她被江承風掐死開始，到現在她想起了許鶯鶯，這中途的樁樁件件，有哪一回讓她真正如意過？

尤其是陸清慈。

佩鶯嘆一口氣，思緒紛亂如亂麻，也說不清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會兒恐怕他們找錯人了，如那國公爺一樣，錯將江小姐的身份硬按在了她身上，待來日發覺不對，又同江承風一般要殺人滅口。一會兒又覺得不可能，畢竟許鶯鶯的個性想法簡直和她同出一轍，換個人來未必會有這等契合。

那麽問題又來了，她是怎麽從許鶯鶯變成佩鶯的？

楊承平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誒，對了，楊先生說的過兩天具體是過幾天？我還沒來得及問他似玉的下落呢。”

蔣季非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且等兩天再說說吧。不過為什麽你不參加游樂場沒事，我就要痛個半死？這顯然不公平啊，你必須給我個解釋！必須要給我個解釋！”

佩鶯沒法，只得將許鶯鶯臨死前的一段故事說了。

一人一章魚就此事商討了一陣，得出的結論是……信息掌握的太少，根本下不了定論。

“其實也不是全無辦法，”蔣季非的觸手都絞成了一團，“這裏原是第一界的碎片，那這碎片究竟是第一界的哪一塊呢？這塊地方原先又有什麽樣的歷史呢？”

“圖書館？”

這裏的網等同於廢了，根本查不了多少資料，能翻閱歷史的地方就剩下圖書館了。再想想它的那個獎勵，三十萬雍元，連下品靈石都不肯給一顆，實在算不得豐厚，從中也能窺見它的難度應該不高。

“對……誒，你怎麽扯到圖書館去了？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麽？”

蔣季非眨眨眼，“我的意思是，網上的美女老師挺便宜的，要不我們買一個來補習一下？”

佩鶯一巴掌扇過去。

蔣季非就如同一個彈跳的皮球，一下捶地又一下飛天，在屋頂和地板間來回撞了許多回，直撞到渾身紅透，體弱春水，方含羞帶怯的來一句，“夠了，我滿足了。”

佩鶯冷若冰霜，“我有時候覺得，不如把你打死算了。”

蔣季非沒做聲，回應她的只有一聲接著一聲的小喘息。

佩鶯撇下他去找了白虹，問明了圖書館的方位——市圖書館離這兒不遠，從前開車只要二十分鐘，靠雙腳就不好說了，畢竟這一路上環境變動太大，不能按原先的法子來算——又問她感覺好些了沒。

白虹道：“緩過來也就沒什麽了。反正這事又不止第一回了。”

一旦恢覆了記憶，佩鶯看白虹可再不是先前那樣的路人眼光，哪怕就為白虹隔了十年，也依舊記得她喜歡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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