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約瑟夫和伊索早早就拎上了箱子奔赴機場。

今天兩人都換上了便服，理由很簡單——他們平日穿的衣服雖然好看，設計理念卻一點也不現代，主要體現在：衣服上金屬部件太多，通不過機場安檢。

不過兩人穿著都是黑白灰配色，看起來還是很般配。候機時間很長，機場又不是個適合看法術書的地方，伊索只好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靠在約瑟夫肩頭開始打游戲。約瑟夫看著他玩了一會兒，最終忍不住也掏出自己的手機：“一起玩吧？聯機游戲玩成單機多沒意思，看你都不和隊友聊天，匹配還要這麽久，一定很無聊。”

“……”靠在他肩頭的小社恐無聲地拉了拉自己臉上的口罩，“好。”

20分鐘後。伊索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來，看了約瑟夫一眼，面無表情地對約瑟夫的發揮作出客觀評價：“你好菜啊。”

“嗯，是很菜。”約瑟夫面不改色，“畢竟是之前看你在玩，我才下載的游戲。嫌我菜的話就多帶帶我，你要相信一個S級狼人也有把游戲玩好的能力。況且，”說到這裏，他湊到伊索耳邊，笑瞇瞇地用認真的語氣輕聲說，“你聽過這個說法嗎？能玩電競的人反應都很快，副作用是在床上……嗯，也很快。所以我覺得如果我游戲玩得好，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伊索的臉又紅了，好在他口罩戴得嚴實，沒人能看清他的臉色。他清了清嗓子，默默瞥了約瑟夫一眼，心裏卻忍不住想：這只狼成天就知道幹撩，什麽時候才能解鎖新事件……咦，為什麽自己才談戀愛沒幾天，就開始肖想新事件了？！

一路上旅程倒是順利，飛機沒晚點，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兩人都在飛機上睡得迷迷糊糊，下飛機後他們辦好入境手續，換完衣服帶上裝備，便寄存了行李奔赴任務點。一路上約瑟夫不忘問伊索：“我們先去完成哪個任務？”

“當然是神秘惡魔了。”伊索手裏拿著任務發放的羊皮卷邊走邊翻，毫不意外地收獲了機場來往行人的一片詭異目光，“那家夥在巴黎郊區，離這裏最近。雖然聽起來可怕，但今天我們剛來，狀態好，直接上門試試深淺也未嘗不可。”

不過這些目光……是真的又把我和約瑟夫當成出cos的了吧。伊索硬著頭皮努力無視他人的目光，站在異國的土地上果然辛苦，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的相貌……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它們匯集在自己所處的整個空間裏，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感。社交恐懼，果然是件讓人很苦惱的事。

伊索這樣想著，下一刻，他的手忽然被另一只觸感熟悉的手拉住了。伊索這才意識到自己手心不知何時沁出了冷汗，他轉過頭，看見約瑟夫正對他微笑：“看來陪你來是正確選擇，看你這暈頭轉向的樣子，沒我帶著恐怕你就走丟了。”

伊索忍不住揚了揚唇。他握緊約瑟夫的手，點了點頭：“嗯，幸虧你能來。”

巴黎古老的街區已經被風格現代的行人與車輛所占據，直至走到郊區，環境裏才有了幾分清幽而古老的氣息。伊索手持羊皮卷走在前面：“任務單裏說這只惡魔住在山洞裏，平時不見它出門造成災害，記錄裏好久沒傷過人了。不過畢竟是一只惡魔，還不是那種弱等小惡魔，所以需要驅魔人上門來試試。”

“多管閑事。”約瑟夫哼了一聲。

伊索從約瑟夫語氣裏聽出了幾分不滿的意味，他眨眨眼看向約瑟夫：“怎麽了？你好像對法國驅魔人協會很不滿的樣子。”

“假如你一個人好好住著，但是有一個組織非要找你的麻煩，追著你想把你捉起來，你會對這個組織沒意見嗎？”約瑟夫挑挑眉，“驅魔人協會對我就是這樣，我跑到哪裏都不得安生。”

伊索心頭一動：“聽起來，你和這裏的驅魔人協會好像有很多故事？”

“嗯？不聊了，到地方了。”約瑟夫中斷話題，手指指向前方。伊索順著他的指向看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大而幽暗的洞口，從外部看來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迷霧。然而讓伊索緊張的不是它的外觀，而是那裏面的魔力流動——一種陰森的、強大的、冰涼的氣息正流轉在洞口周圍，連洞口附近的植被都盡數枯萎。伊索收回視線，和約瑟夫對視一眼。

“我去探探路。”約瑟夫顯然讀出了伊索眼裏的遲疑，他善解人意地主動走向前，腳步停在洞口，劍杖的尖端在地上叩了叩。下一秒鐘，冰冷的氣流驟然鋪面而來，約瑟夫趕忙橫杖抵禦，伊索早有準備，他伸手向前，兩秒鐘後，一堵透明的風墻瞬間在他與約瑟夫面前展開。

伊索雙眼緊盯著洞口，嘴上問約瑟夫：“是什麽？”

他本意是問約瑟夫剛才有沒有觀察到什麽，比如惡魔的形態之類。沒想到約瑟夫竟然秒答：“是惡魔的起床氣！”

伊索：“……謝謝你。”雖然約瑟夫認真起來時又帥又蘇到不行，但他偶爾還是會懷疑，身邊這家夥到底是只狼還是只哈士奇。

兩個人幾句話說完，撲面而來的冰冷氣流也熄了。詭異的“刷啦”聲響起，像是什麽靈體生物在緩慢向前移動自己的身體。約瑟夫和伊索緊盯著洞口的方向，很快，他們看到一抹模糊的黑影由遠及近，漸漸浮現。

“沒什麽好怕的，對手是個半靈體，高等惡魔裏最弱的那種。”狼人的視力比普通人要強，約瑟夫看清後在伊索耳邊輕聲交代。與此同時，那家夥正在伊索的視野裏逐漸清晰起來，伊索看到它半透明的形體，心裏總算稍微輕松了些。可糟糕的是對方來者不善，那雙屬於惡魔的鮮紅眼睛只草草瞥了一眼兩人，惡魔便瞬間出手，裹挾著黑氣的勁風瞬間擊向面前的兩人。

伊索反應極快，他揮手一道火龍擊出，打散了鋪面而來的黑氣，從惡魔半透明的軀體上直穿而過。約瑟夫向前一步，擋到他身前：“元素魔法傷不到這種東西，換你會的死靈魔法跟它硬碰硬！”

說話之間，那惡魔向前撲來，利爪向著約瑟夫胸口直直而去。約瑟夫“嘖”了一聲，用劍杖頂住，那惡魔的利爪劃過杖身，摩擦出刺耳聲響。約瑟夫皺起眉：“不是說不傷人嗎，起床氣怎麽這麽大。伊索！”

他的意思是讓伊索迅速看準破綻出招，可他沒能看到，站在他身後的伊索正一副恨不得把法術書從箱子裏抽出來現場看的焦急表情：“死靈魔法我忘了，你讓我想想！”

“……”約瑟夫回頭掃了他一眼，“你要讓我頂多久？”

伊索這才意識到面前的那惡魔還在持續著它的猛烈攻擊，每一招都裹挾著直接攻擊與魔法，約瑟夫拿這東西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他只能受傷。倘若約瑟夫受了法術傷……伊索心一橫，他開口回覆：“不用等多久，馬上就好！”

說完，他閉上眼睛，潛心從腦海裏搜索那些自從受到新的魔法師前輩指點後，就被自己刻意遺忘掉的咒語。隨便哪個都好，只要是攻擊魔法……

下一刻，黑色的領域瞬間以伊索所站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伸展開來。腳下蔓延的黑色物體明明粘稠如石油，卻延展得異常迅速，轉瞬之間便鋪滿了伊索周身半徑十米的區域。天地間都仿佛蒙上了一層黑氣，唯有伊索站在這片天地之間，閉目垂首反覆低聲念著咒語，紅色盔甲與腰間的聖判亮得明艷。約瑟夫不知何時已經迅速閃身退出這片領域，他遠遠看著這副景象楞了兩秒，才開口問道：“你幹嘛用群法？還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也要被打中了。”

伊索終於睜開眼睛：“別的我都沒想起來，只能用群法。”

“……好吧。”

那邊的惡魔從伊索出招後便已經倒地，它太執拗於和約瑟夫的纏鬥，反而躲閃不及。黑色的魔法領域還在灼燒他的身軀，約瑟夫走過去，一道簡單的束縛術將它捆在原地。於是伊索撤去法術，約瑟夫蹲在那惡魔面前，惡魔擡頭看他，這家夥居然開口講話了，聲音渾濁而低啞：“克勞德……？”

這聲音一出，伊索楞了一楞：人名？他擡眼看向約瑟夫，發現約瑟夫也呆住了，而且比他呆的時間還長。他正心下疑惑，就註意到約瑟夫又向那惡魔靠近了幾分，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惡魔也回了幾句話。伊索全沒聽懂，他只是似乎從約瑟夫的話裏聽到了“約瑟夫”這個名字，剩下的感覺就是……這些發音真的好像法語。為什麽惡魔要說法語！大家一起說英語不好嗎！伊索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缺失語言技能的這件事。

那邊沒說幾句便結束了，約瑟夫站起身來，站起之前伊索註意到他向惡魔手中塞了件什麽東西。那惡魔竟也未作抵抗，只是拖著殘軀默默地返回了山洞。約瑟夫看著它的背影呼了一口氣，轉頭看伊索，口氣輕松地解釋：“不是起床氣，是認錯人了，哈哈。”

他說得輕松，然而這次，伊索卻並沒輕易買他的賬。伊索向前走了一步，神情認真：“約瑟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TBC

由於語言不通，狼狼正面對著信任危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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