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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在篾片的中間位置形成了一個正方形的編織面,竹籃的其他四個側面也是按照這樣的方式編織,只是編的時候將底面上的篾條與底面豎成直角再編就行了。最後編上提手,整理邊緣就行了。
最後的成品,喬落還算滿意,而祈願和三小只已經驚嘆不已了。從來沒見過這樣輕便又能裝東西的盆,哦不,是叫籃子,只是由幾根竹片編成,真是神奇。
祈願立刻又拿起篾片編了起來,現在誰也不要打擾他,他有點兒上癮了。
喬落感到好笑,建議道:“你還可以變一變編法,或者改變一下形狀、大小,都很容易的。”
祈願瞪大了眼睛,有點孩子氣的說:“那就是想編大的小的都行,真是太神奇了!”又感嘆了一句,他就興致勃勃的研究手裏的篾片去了。
喬落和三小只決定不打擾他,正好讓他把活都幹完,嘻嘻。
四人離開祈願家,準備前往樹林裏采幾個果子吃。忽然聽到前面路過的一個婦女跟大夥八卦,說是四天前去了浮魚的紫巫剛才回來了,還帶回了高個的兒子棗,現在就在公房裏。
公房就是最開始蓋起來的那間大房子,用做族裏公共的活動地點。
這一消息引起了轟動,周邊幹活的人都停了下來,大家都往營地中心的公房走去,一路上議論紛紛。
喬落幾人也都好奇,就調轉方向往公房走去。
到了公房,周圍已經站了三十多個人了,大家都不住地往公房裏觀望。紫色還在裏面跟族長和族中的長輩們說明情況,外面只能聽見一點交談的聲音,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公房裏,紫色正站在白鹿面前,後面站著幾位族中年長的長輩,大家都眉頭不展,這次紫色帶來的消息讓人憂慮。
“這麽說,是高個將棗托付給你,而他為了掩護你死了。”一位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的男性長者總結道。
“是的,來繩叔,等我找到織機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三天,那天烈火從外面回來了,我怕再也找不到機會就決定立即砸碎織機,再用火燒掉。後來烈火帶人來抓我時,高個拖住了烈火,烈火就把他殺死了。”說到這,紫色沈默下來。
半響,他擡起頭用平靜的語氣對白鹿說:“族長,高個之前是因為棗受傷快死了,向遇到的浮魚族人求救才背叛半山的,後來又搭上了命。我覺得可以去除他的背叛者身份,這樣棗也能在半山生活。”
白鹿和來繩叔幾人商議了一下,對紫色說:“浮魚可能已經學會我族的織機,這個事實先隱瞞下來,其他的都讓族人決定吧!”
幾人走出公房,白鹿站出來,向族人說明這次紫色成功的潛入浮魚,並將織機徹底燒掉,隱去了浮魚已經學會使用織機的一段,接著將高個的死訊和臨終的托付都告知大家,並征詢族人是否可以為高個去掉罪名。
族人慢慢消化掉這些消息,也許是感念曾經的回憶,也許是可憐幼小的棗,大部分人都表態同意高個不再是半山的背叛者,棗還是半山的小孩,可以在半山生活。
喬落的關註點已經不在這上面,她註意的是母親臉上無甚輕松的神情,反而微微蹙著眉頭。看來真實情況不太樂觀,可能是浮魚掌握了織機的技術,不過表面上此事到此結束了,接下來會有一段平靜期,自己要抓緊在這段時間裏研究織機了。
隨後,白鹿與幾位長輩又進入公房內商議事情去了,紫色被族人圍住詢問事情經過。喬落和三小只走回祈願的家,看天色也快要到傍晚了,可以實行要米的行動了。
雖然現在大家的心情不太好,但喬落考慮到族裏的年長者們都在,是個好機會,最好能獲得他們的認可。
四人來到祈願家,發現房子前又多了一捆竹子,之前的篾片都用完了,祈願又做了一些。
“我又做好了五個,都在屋子裏。”祈願頭也沒擡,手上的動作比之前更加熟練。
三小只進屋拿竹籃,喬落提醒道:“祈願哥,該去公房那了,咱們的打算忘了嗎?”
“啊!天快黑了,這麽快!那現在拿上竹筒籃子就走吧!趁吃飯人多。”
祈願起身,五人將竹筒裝到籃子裏提著,裝不下的用繩子捆好吊在肩上,一路很招搖的前往公房,來往的族人都好奇的詢問。
“你們忙活了一天,做的這是啥呀?”黑夜摸了摸祈願肩上掛的一串竹筒,又拎了拎他手上提的竹籃,驚訝道:“這個好看,能裝東西,還不重!怎麽做的呀?”
祈願斜眼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別想白要,是喬落想出來的法子,都要給族長看的。”
“哈…哈,又是喬落想出來的,我也沒說要啊!”黑夜否認。
念回過頭來,對黑夜說:“黑夜哥別急,以後是要做很多的,誰都有。”黑夜心虛的摸摸鼻子,跟著五人後面一道向前走。
六人一同來到公房,旁邊的廣場上已經支起了幾個用石塊圍好的火堆,上面有的烤著肉,有的放著陶盆煮著菜和米。
念看著飯,有些動搖,“好香啊!吃這些也行的,要不咱們吃飯吧!”旁邊角和黃蜂也眼巴巴的看著飯。
最終,三小只去吃飯了,黑夜跟著喬落和祈願進公房找白鹿。
進來公房,兩人的造型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來繩叔疑惑的問道:“祈願,你這是扛得啥?還有這個……這個是喬落吧!你們這是幹什麽?”
“我們做出了一些好東西,來給長輩們看看。”祈願提著竹籃向眾人展示,竹籃的攜帶能力一目了然。
眾人驚奇,圍著竹籃查看,紛紛驚奇。
緊接著喬落為大家展示竹筒,她拿起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個竹筒翻來覆去的晃,竟能聽到裏面晃動的水聲。這時,來繩叔又忍不住問道:“為什麽裏面有水,你們怎麽裝進去的?”
喬落回道:“這裏有個塞子,可以堵住竹筒,這樣帶在身上,出去也可以盛水喝,還可以煮飯吃。”喬落就把竹筒的木塞打開,讓來繩叔看。來繩叔觀察了一會,問祈願:“這是你做的嗎?不錯。”
祈願趕緊擺手,“這個竹籃和竹筒都是喬落想出來的點子,今天是她教的我和角、黃蜂、念一起做出來這麽多個。不是我想出來的。”
大家很驚訝,看向喬落,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喬落喜滋滋地站在那任由大家打量。
來繩叔看這丫頭一點不心虛的樣子,有些相信是這丫頭想出來的主意了,問喬落:“你是怎麽想出來的這樣精巧的做法?”
喬落被問住了,怎麽想出的?這怎麽回答,就那樣想出來的唄!
忽聽祈願開口幫她解釋,“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族長和長輩們,嗯…我覺得喬落是因為受到了獸神的庇護和恩賜。”接著他把跟喬落之前獸神的推斷很肯定的告訴了大家。
聽了祈願的話,白鹿在旁作證,洪水發生後的第二天,喬落確實在山洞裏發了燒,而後又奇跡般地蘇醒。
聽完之後,眾人看喬落的眼神明顯地變了,來繩叔有些激動地說:“那就是真的獸神的庇護,怪不得喬落能想出這些,是獸神賜給了她智慧。獸神選擇庇護我族了,我族以後大有希望啊!”
眾人用赤城的眼神看著喬落,喬落感覺怪怪的,差點想傻笑掩蓋一下,還好又忍住了。想了想道:“來繩叔,這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心裏還有許多點子呢!以後只要能對族裏有幫助,我都盡量想出來。”先給以後做個鋪墊。
大家激動起來,許多點子…,果然是獸神的恩賜。眾人商議等大巫回來,就舉行祭祀,把這件事告知全族,借此沖淡織機事件帶來的影響,安慰族人搬離家園的失落。
喬落又想起還沒說參加交換會的事,連忙對白鹿和來繩叔說:“這些竹筒一共六十多個,可以等一會吃飯時分發給族人,明天和後天我們也準備大量的制作這樣的竹筒、竹籃,然後參加四天後的交換會。”
來繩叔想了想,大手一揮,對白鹿說:“除了建房子和打獵,多餘出來的人都跟著喬落、祈願學,爭取多做些去交換會。讓其他族的人看看,就算遭受了洪水,我們半山照樣能拿出好東西。”
白鹿點頭讚同,問喬落:“這樣的竹筒和竹籃做的快嗎?三天時間能做出來多少?”
喬落指著地上的竹筒竹籃,回答說:“我們五個砍了竹子就開始做,一天做了這麽多。”
白鹿點頭:“看來不難做,人多的話三天時間足夠了。”接著又說:“你們這次解決了部落的難題,立了大功,想要什麽獎勵?”
喬落和祈願對視一眼,笑嘻嘻地說:“米!”
☆、參加交換會
最終,喬落和祈願要了滿滿五竹筒米,找來三小只,又跟了個跟屁蟲黑夜,六人吃了一頓噴香的竹筒飯。
晚飯時族長將竹筒分發了下去,受到了熱烈的反響。聽到可以學習制作方法並參加交換會時,大家都踴躍報名,白鹿最後挑選出了十人。
之後的三天,喬落和祈願帶著這十人制作竹筒、竹籃。到了第四天早上,要參加交換會的人都開始收拾整理東西,今天要行一天的路,預計到晚上到達斷山峽谷,明天早上交換會正式開始。
喬落和念跟著幾個大姐姐來到了上游的一處偏僻河道,這裏水位較淺,是個洗澡的好地方。兩人準備在出發前洗個澡,之前喬落就來過幾次,現在這裏已經成為族裏的女澡堂了。
將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後,喬落坐在岸邊的一塊巖石上晾幹頭發,閑著無事對著水面看自己的影子,水面上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個瘦瘦的小女孩,頭發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紅色,五官仔細看精致立體,有些混血的味道,好好養一養定會十分漂亮。
想起自己的母親偏白種人的長相,看來自己也遺傳了一些,據說半山部落是外來的森林獵人和本地一個小部落混居聯姻的後代,族人的長相有的偏白人,有的偏黃種人。
以喬落的眼光看,族中姑娘漂亮的有不少。不過,原始人並不多在意五官,當然靈秀的大眼睛在何時都被認為是漂亮的,除此之外原始人更看重矯健的身姿和外在的打扮。如果你勇猛異常或身懷絕技,就絕對會迷倒一片,就像黑夜和祈願這樣的少年。最有意思的是,如果你很會打扮自己,比如有漂亮的羽毛衣服、新穎的玉飾等,那也會成為萬人迷。
想到這,喬落顧影自憐了一下,這輩子長這麽美,竟然不是加分項。她站起來將半幹的頭發用手指梳理順暢,用指甲劃出了一個中分,照了照水面,上面的女孩雖然還是頂著一頭長短不一的披肩亂發,但好歹比之前順眼了許多。
這時,女孩們都已經洗好澡上了岸,大家嬉嬉鬧鬧,喬落等著念穿好衣服,與大姐姐們告了別,兩人趕去了營地中心的廣場,那裏都是要去參見交換會的人。
這次參加的人有族裏十四歲以上的少男少女和制作竹筒竹籃的編織大隊,還有幾位長輩跟著照料,喬落和念也湊了個熱鬧,總共湊成了一支二十四人的隊伍。大家身上都掛著一串竹筒,手裏提著的籃子裏也裝著竹筒,很有一支商隊的感覺。
集合完畢,眾人就出發了,所有人排成了幾個縱隊,每個隊伍排最前和最後的人都是由經驗豐富的老手站成,以便於保護和查看全隊的動向。
眾人行了一天的路,在傍晚到達了斷山峽谷。
看到許多部落都占好地方開始安營紮寨,半山眾人也趕緊找尋位置,還好來的不算晚,找到了一處較為有利的地方。
將營地布置好,天已經黑了,每個人在睡前可以自由行動。許多少年少女都笑嘻嘻的聚在不遠處的樹林裏,一些部落已經將商品擺出。
黑夜在感情方面好像還不開竅,他隨大流在小樹林裏轉悠了一圈,一路上拒絕了幾位姑娘的暧昧暗示,就在姑娘們的註視下離開了樹林來到營地。邀請了喬落和念一同逛峽谷,祈願今年十三歲,還沒有舉行成人祭禮,他最近又迷上了編織,就沒來參加。
三人一路看來,擺攤的不多,都是一些陶器、飾物、幹肉水果等雜貨。黑夜想找一些弓鏃之類的武器,喬落想找一些較為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合心意的。只有念挺合心意,用她阿姆給的一小串紅色石珠換了兩塊挺大的肉幹,分給了黑夜和喬落兩人一些,三人邊走邊吃。
一直逛到了人群的盡頭,三人正要回轉,喬落無意間看了看一家擺在火堆光線微弱地方的攤子,發現攤前蹲著一個身穿麻布長袍的人。那人兩耳上的頭發編成小辮繞在後腦用一根綠色的藤蔓繞在一起。喬落覺得這個人很是眼熟,想走近查看,黑夜和念跟在後面,三人向小攤走去。
走進發現此人正是族裏‘走丟’多日的大巫玦。他手裏拿著一個玉石做的手環,跟攤後的人問價。此時,攤主正用帶著口音的話說:“這是從很遠的部落換來的飾物,叫做玉瑗,在這邊你絕對找不到這樣漂亮的東西,沒有同樣稀奇的東西,我們是不會交換的。”
玦從腰間綁的腰帶中取出一個小包,打開後問攤主:“鹽呢?”
攤主猶豫,正要說‘也行’時,一道聲音打斷他,
“大巫,我這裏有更稀奇的東西去換。”喬落也蹲到攤前,手裏提著一個竹籃,她將竹籃遞給攤主看。
這個竹籃就是喬落預備交換東西特意提著的‘貨幣’,底面大約有兩雙手掌大,編織精美,上面連著一個四方的蓋子,可以從側面掀開,上面用繩索當提手,還可以斜挎著,這是祈願最新的編織成果。
攤主一看心裏就很滿意,嘴上試探道:“這倒是以前沒見過,小丫頭,你們現在這裏都在用嗎?”
喬落笑瞇瞇的回道:“當然不是,這是半山部落第一次拿出來交換的,你還是第一個得到的外族人呢!大叔,你問問周圍的人就知道了。”
說完,喬落又打了個廣告,“半山明天就會開放交換,可不止這一種稀奇的東西。歡迎你來看看。”
攤主被逗笑了,玦也彎了彎嘴角,轉頭向喬落問道:“這又是你想出來的?不錯。”
黑夜這時才有機會向玦打了個招呼,回道:“大巫,沒錯,喬落又想出了幾個點子,來繩叔也誇獎了呢!”
交換好,玦將玉瑗收起,四人往回走。路上,黑夜將族裏近來發生的大事包括織機事件的始末都告訴了玦。
四人走到營地,玦和幾位跟著的長輩談話去了,黑夜也同幾個少年會合,喬落和念有些疲憊就準備睡覺了。這次躺在一處大石後面,挺被風都不用挖坑,鋪上幹草後,兩人躺上睡覺,不一會念就發出輕微的鼾聲。但喬落卻睡不著了,心裏惦念著玦的那包鹽,想著玦是從哪弄來的。
平常在部落裏也沒有見到過鹽,只兩次在玦的手裏見過,不知明天有沒有人交換鹽。鹽是硬通貨,在原始社會除了人體所必需之外,還可以腌制肉類儲存食物,起到防腐劑的作用。
但是在內陸地區,鹽很難獲得。原始人通常靠喝動物血就可提供人體所需的的鹽分,但是喬落考慮到以後半山必將走上農業化道路,以稻谷為主食,那時身體就需要額外補充鹽份了。
喬落倒是知道在前世北美洲的核桃樹根裏含有豐富的鹽分,但這裏有沒有核桃還不一定,就算有其特性也難保不會發生變化。幸運的話也許能從一些巖石中找到鹽塊,但要開采鹽礦就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了。
礦鹽被稱為“鹽的化石”,是由於滄海變桑田,留在陸地上的海水被太陽曬幹聚集成海鹽,再經過千萬年的地質作用埋藏在地下與礦物結合形成的。礦鹽一般存在於距地面二百米以下的位置,除非有一些連通礦鹽的山洞或地殼變動被露出地面,否則在原始社會不太可能能利用使用。
如果是在海邊,我就能用簡單的‘日曬法’來制鹽了,可這是在內陸,只能慢慢想辦法了。喬落心裏記好明天詢問玦鹽的來歷,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峽谷內就人聲鼎沸,昨天半夜又陸陸續續來了好多部落,現在峽谷就被占滿了。喬落問了黑夜才知道大大小小一共來了十幾個部落,還有一些部落因為有些遠就沒來。
“那他們不需要與其他部落交換物品嗎?”喬落好奇的問。
“他們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找去別的部落交換,還有的部落專門帶著物品去各個部落交換,不過要價很高。”黑夜最後回答完喬落的問題後,就跟著族裏的年輕人去往峽谷邊上的小樹林了,他還要相一天的親。
沒想到已經有了專業的商人了,喬落吐槽。看著遠處小樹林裏一群少男少女們嬉鬧的場景,喬落又吐槽,哦!還有專門的相親大會。
喬落沒看到玦,就按自己的計劃先在整個市場尋找鹽。和念一起在市場轉悠,發現有兩家可以換鹽,量也很少,只有小小的幾塊。喬落看到那些鹽並不純,顏色有發黃的,有發紅的,應該都是偶然找到的巖鹽。
了解完鹽的大致情況,又逛了逛市場,時間就到了中午了。兩人返回營地,看到自己部落攤前的交易很是火爆。許多部落拿著大量的肉幹和其他食物批量交換,這次共帶了二百多個竹筒和一百多個籃子,看來今天差不多就能賣完了。
雖然有些部落也已經使用竹子,但他們都沒有做出帶木塞的竹筒。只是經過這次半山的啟發,難保他們會學到木塞的用法。也許下一次交易會竹筒水杯就會泛濫了,如果這樣交換價值也會大大縮減。不過竹籃就沒那麽容易被模仿了,就像織機一樣,在沒有被發明以前,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當大家都見到制造過程之後,就會恍然大悟,感嘆:這麽簡單,我怎麽沒想到啊!
下次交換會之前,我說不定已經做出更先進的織機了,也不必在意失去竹筒的利潤。
喬落和念從攤子旁擠進營地,正看到玦坐在那塊擋風的石塊上低頭看著手上的東西。念跑去吃肉幹了,喬落就向玦走去。
等喬落走進才看清,玦手裏拿的就是昨晚才換來的玉瑗,此時這個玉瑗上竟已經雕滿了古怪的花紋。
☆、腳踏織機
喬落走近了,看見玦正神情異常的看著玉瑗上的花紋,察覺到喬落的靠近後,他將玉瑗套在手上,隨後擡頭神情自然地問道:“喬落逛了一上午,換到了什麽?”
喬落也略過剛才看到的事,回答玦的問題,“就是逛著玩,沒有換東西。”
“大巫,你昨晚拿出來的鹽我能看看嗎?”喬落直接問道。
“可以,正好昨天回來還沒來得及把帶給你的東西給你,這串頸珠加上這包鹽就是送你的了。”玦從旁邊放著的一個竹籃裏翻找出一長串玉石質地的頸珠和那包鹽來,那個籃子與昨天喬落換出去的那個竹籃同樣款式,籃子裏還裝著藥草和許多奇怪的石頭。
“謝謝大巫,這串頸珠真好看。”叔叔真是喜歡玉做的飾品,他身上所有飾品都是玉質地的,就連送禮物也是這個標準,喬落邊想邊將頸珠疊成雙圈套在脖子上。
又問道:“就是我還想問問大巫那包鹽是你從其他地方換來的,還是自己找到的呢?”
“這是我一個住很遠的朋友從一片沼澤地收集來的,之前給你的那包也是,現在就只剩這一包了。”頓了頓,玦又補充了一句,“但我們這裏鹽很稀缺,只有偶爾能在巖石中找到。”
喬落聽完略有些失望,看來玦的那位朋友真的住很遠了,沼澤鹽土大多零星分布在低窪的荒漠邊緣,這裏豐茂的動植物環境顯然距離荒漠還有不小的距離。幻想玦發現鹽礦的希望破滅了。
玦看到喬落失望的神情,承諾道:“好了,如果以後再碰到鹽就一定給你留著。”
喬落點點頭,突然想到玦具有木的親和力,可以從植物中發現鹽。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道:“我突然記起有一種幹果,它的根部就存在許多鹽,這種幹果外殼很硬,敲開果殼,裏面長著奇怪形狀的果肉,很香很好吃,大巫你見過這種植物嗎?”
玦思索了一下,說:“我應該沒見過這種長著奇怪形狀果肉的幹果,倒是你說的植物中有鹽是極有可能的,我從前反倒沒註意過這個,以後我若發現有這樣的植物會告訴你的。”
“你能知道這個,就是獸神對你的影響嗎?”玦突然將話題轉到這裏。
“呃……獸神的事大巫你已經知道了呀,……應該是的,因為是突然意識到有這種植物存在。”喬落肯定的點點頭,連自己都信了。
接著,喬落想不如趁此機會直接拉玦合夥研究織布機,就開口道:“前幾天,聽到祈願向我形容織機的樣子時,我突然想到了也許能做出一架織布更快的織機。”
玦立刻反應過來,“那就是改造原先織機的構造,要設計的更加巧妙才行。”
“對,大巫,之前的那臺織機是你制造的,這次,我想學習你的經驗,和你一起研究這樣的織機。”說完,喬落不確定的問:“大巫,你這次還回去嗎?”
玦失笑道:“當然回去,我已經出來很多天了。等回去再商議織機的事吧!這裏不方便。”
喬落看看四周,確實不方便,很多他族的人站在半山營地旁邊,有刺探虛實的,有交換物品的,亂的很。
兩人約定了這件事後,玦又離開不知去向了
就這樣,等到晚上,所有竹筒竹籃都換了出去,部落準備明天早上返程。
暫定回去的只是編織隊和其他人,相親大隊是可以不回去的,他們被特赦這幾天自由活動,也就是留了談戀愛的時間。一般等幾天後,少年們就會領著自己的姑娘回部落,少女們則跟著情郎去他們的部落。很早以前,人們就註意到同族通婚導致後代的白化和病弱,現在都是同其他部落通婚,嚴禁內部婚約。
喬落註意到前一天晚上還不解風情的黑夜,今天晚上竟然沒回來,竟是和一個姑娘鉆哪處約會去了。時人真的直白不做作,感情表達直接的很。
睡覺時,喬落聽到族人嘀咕浮魚竟沒有出現在這裏,大家都猜測浮魚的陰謀被半山粉粹,現在不敢見人了,但喬落不這麽樂觀,浮魚很像是憋著壞,等有機會就會卷土重來,不過,來了也不怕,喬落對自己很有信心。
次日,半山族人整理好東西,與舉辦方日起山部落告別後,就準備啟程。
喬落就看到十幾個人個個抱著一大包用樹葉包著的肉幹等食物,就這樣從包裹後面探著頭來趕路,她問大巫:“他們就這樣一路抱著回去嗎?”
大巫皺眉,回道:“往常也換不了這麽多,這樣走過山地、森林恐怕有危險。”
“大巫,獸神又給了我提示……我想到辦法了。”這個要成為喬落的口頭禪了,喬落幽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們可以做幾個滑車來托運東西。”
“滑車?”玦從沒聽過這樣的東西,不過他還是走到族人中,讓大家停下來,說明了一下情況。
喬落也走上前去,她指導大家砍來幾棵樹,留了兩棵較長的不動,其餘全部砍成同樣大小的短木,然後用繩子將短木綁在那兩根長木頭上,做成梯子的形狀,只留末端較長的一段作為把手,再在每兩個橫梯木之間斜著固定一段木頭,這樣就制成了滑車。把貨物都放上面,只要不是布滿石頭和水的地面,就可以拉起把手行走,且省時省力。
大家已經慢慢習慣喬落時不時冒出來的新點子,照著喬落的方法又做了五個滑車,將包裹全都放上面,只要五個人就可以全部運走,路上大家也可以輪流拉車,很是方便實用。後來的路上不禁有人暗自議論起獸神的傳言來,大家看喬落的目光也越來越敬重。
這天晚上,眾人及時的趕回了部落。看到換來這麽多食物,所有族人都很興奮。
白鹿和來繩叔出面在晚飯時當著眾人的面又獎勵了喬落五竹筒米,沒有人露出不平之色,都認為這是喬落該得的。喬落也第一次感覺到了族人強烈的認同,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喬落就去營地邊緣的一所房子找玦討論關於織機的事。她到的時候就看見玦和紫色正在房前煉藥,兩人面前的石板上放著一堆堆分類好的藥草,旁邊的石頭火堆上煮著一盆藥草,整個房前彌漫著藥味。
喬落不太懂醫學,只是覺得這裏的中藥學還挺發達的,都會煮藥了。沒想到詢問之後才知道兩人不是在煮藥湯,而是將藥湯熬制成漿糊狀,再捏成丸子,有時候連藥湯都不用,直接將全部的原料放到土釜中加熱,隨後收集冷凝在釜壁上的藥之精華,制成藥丸。
聽完之後,喬落在心裏驚呼:都會捏藥丸和煉丹了,總覺得這個發展不太對啊!想了想也沒有頭緒,可能是玦親和草木的能力帶來了煉丹方向的進步吧。
玦將剩餘的工作交給了紫色,抽出一上午的時間來聽喬落的具體構思,喬落整理了一下腦中知道的一種叫踏板織機的模糊的記憶,開始向玦闡述她的具體思路。
在舊織機上有這樣一根木棒,上面有一個個向下的彎鉤,其作用是將彎鉤垂直向下穿過上層經紗而勾住下層經紗。木棒上提,就能使下層經紗被提拉到上層經紗之上,從而形成一個‘織口’,利於送緯,這樣的提拉工具叫做“綜”。
之前的舊織機式樣接近喬落前世的‘雙軸織機’,這種織機相比‘腰機’結構覆雜一點,但同樣是需要雙手來“提綜”。
而“腳踏織機”就是將提綜裝置制作成一個專門的綜框,並將綜框和一只叫做躡的腳踏相連,這樣織布者就可以用腳來控制綜框的升降,把雙手解放出來用於打緯,這樣可以大大的提 高織布的效率。
對應不同的組織結構,如平紋、斜紋和緞紋,相應的增加綜框和躡的組數,就可以織出這些不同的布料了。
聽完喬落的描述,玦沈思了一會,就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可行。兩人又就具體細節探討了一下,最終商定玦負責織機相應的材料收集,喬落和祈願負責具體的設計和制作。
喬落自制了一根炭筆,又找了一塊表面平坦的大石塊當做紙,就在上面研究織機的構造,有需要去除的草稿就用沾濕的麻布來擦拭。有時三人在這塊石頭面前討論著原理、構造、用料等問題,有時又有族人經過這裏好奇的駐足觀望。時間匆匆而過。
三十天後,世界上第一臺腳踏織機誕生了。
白鹿和來繩叔早就知道了喬落三人的計劃,這二十幾天來也一直暗暗地關註著他們,只是不敢太過打擾,聽到黃蜂跑來告訴他們織機造好了,就放在祈願家,都激動地小跑過去。
等兩人到了祈願家的時候,門前已經聚集了很多族人。兩人撥開人群,掀開門簾走進屋內,看到屋子中央擺著一架大家夥,兩人心想這就是新織機了吧。
仔細看上面支著各種橫梁和木板,看起來覆雜又精巧,中間部分兩端的兩根木棍之間纏繞了一排紗線,頂部也吊著的一根木棍,上面鑲嵌著一排磨制銳利的骨鉤,正整齊的拉起了下方的紗線。
喬落坐在一個木頭做的東西上,面對著織機,腳下踩個不停,手裏拿著一個兩頭尖中間粗的東西,小胳膊有些吃力的穿梭在紗線的空隙中,就見紗線整齊溫順的排著隊任由她擺弄,在快速排列穿插之後,布也隨之一點點顯現出來。
白鹿驚呼出聲,來繩叔瞪大了眼。
☆、祭祀禮
喬落從小木凳上站起來,迎上了門口,祈願和玦也走到跟前,白鹿這才發現屋裏其他的兩個人。實在是織機太過震撼,將人的註意全部吸引。
正準備開口詢問,身旁忽然響起一聲驚呼,白鹿轉頭就看到喬落艱難地扶著來繩叔,而來繩叔全身顫抖,手指著織機,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來繩叔!”白鹿趕緊接過來繩叔,用手不斷地捋過他的胸口。
這時,玦走上前來,拿出一片顏色鮮綠的小葉,放在來繩叔的嘴裏,不到片刻,來繩叔呼吸平緩下來,嘴裏低聲喃喃道:“太好了,織機……浮魚…”
“來繩叔太激動,一時氣上不來,沒什麽事。”玦讓祈願將來繩叔扶到一旁休息,喬落又送了一小筒水過去,眾人這才安定下來。
白鹿看了看慢慢平靜下來的來繩叔,松了一口氣道:“有一個消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她頓了頓,接著說:“前幾天,有人告訴我們浮魚已經造出織機織出麻布了,他們帶著麻布去各個部落交換物品,拉攏人心。”
喬落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她擡頭觀察了一下玦的表現,發現玦神情平淡,好像也並不意外。玦也一定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局面,所以才那麽支持自己的織機研究計劃。只是有時候覺得他真是不像一個生活在原始社會的人。
等眾人反應了一下,白鹿接著說:“怕打擾到你們,這個消息就沒告訴你們。來繩叔這些天一直擔心你們不能做出超越浮魚的織機,今天突然這麽激動,我想是因為看到喬落織布的速度一下子驚到了。”
“我沒事了!”那邊來繩叔說了一句,眾人轉頭看他,就見他將嘴裏的藥草努力咽了下去,手還按了按咽喉。玦伸出手剛想開口說話,他想提醒一句那藥草最好不要吃下去,就見來繩叔已經精神抖擻地站起身來,玦又將話咽了下去。
來繩叔完全沒有註意這些,他走到織機面前,搓搓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搓搓手,不知道該從何下手,轉頭急吼吼地對這邊四人道:“還站著幹什麽,現在就叫人把織機擡到廣場上去,叫所有人都來看看呀!”
眾人行動,召集所有人來到廣場,大家圍成一個圈,臉上都掛著興奮的表情等待中間那臺織機的精彩“表演”。
祈願搬著那個小凳子,坐下後很快就上手,熟練地織起布來。果不其然看到這樣的織布效率,人群發出一陣驚嘆,無疑這臺織機瞬間征服了所有半山人的心。
這時忽然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高吼:“啊!半山無敵!!!”
祈願被嚇了一跳,織布的節奏差點被打亂,眾人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來繩叔站在人群前面興奮地手舞足蹈,嘴裏還在喊著:“無敵!半山無敵!!!”
喬落納悶,來繩叔怎麽不太對勁。白鹿也察覺到異常,趕緊派了兩個人將來繩叔先哄到一旁休息。隨後向眾人解釋說來繩叔只是過於激動沒什麽大礙,人群發出善意的笑聲,這個小插曲才算過去。
人群外不遠處,大巫玦撫住額頭,對紫色無奈道:“這種清神草的效果還是那麽好。”
……
之後的幾天,族中的善於手工的人都跟著祈願制作織機,預計再做七八臺。喬落也帶著族中婦女們練習織布。
喬落向大家公布一個計劃,等大家都學會織布後,每人負責一臺織機,每過一日輪換一次。等所有人輪換過一遍後,選出幾個織布最快的人,以後擔任織娘這樣的職位,不用再管族中其他的事務,就專門織布,每過二十天就可以多領一塊布來做衣服;若能想出織出更好更漂亮的布的方法,按功勞的大小,來獎勵布料的多少。
這個計劃一公布,大家都卯足了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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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成品,喬落還算滿意,而祈願和三小只已經驚嘆不已了。從來沒見過這樣輕便又能裝東西的盆,哦不,是叫籃子,只是由幾根竹片編成,真是神奇。
祈願立刻又拿起篾片編了起來,現在誰也不要打擾他,他有點兒上癮了。
喬落感到好笑,建議道:“你還可以變一變編法,或者改變一下形狀、大小,都很容易的。”
祈願瞪大了眼睛,有點孩子氣的說:“那就是想編大的小的都行,真是太神奇了!”又感嘆了一句,他就興致勃勃的研究手裏的篾片去了。
喬落和三小只決定不打擾他,正好讓他把活都幹完,嘻嘻。
四人離開祈願家,準備前往樹林裏采幾個果子吃。忽然聽到前面路過的一個婦女跟大夥八卦,說是四天前去了浮魚的紫巫剛才回來了,還帶回了高個的兒子棗,現在就在公房裏。
公房就是最開始蓋起來的那間大房子,用做族裏公共的活動地點。
這一消息引起了轟動,周邊幹活的人都停了下來,大家都往營地中心的公房走去,一路上議論紛紛。
喬落幾人也都好奇,就調轉方向往公房走去。
到了公房,周圍已經站了三十多個人了,大家都不住地往公房裏觀望。紫色還在裏面跟族長和族中的長輩們說明情況,外面只能聽見一點交談的聲音,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公房裏,紫色正站在白鹿面前,後面站著幾位族中年長的長輩,大家都眉頭不展,這次紫色帶來的消息讓人憂慮。
“這麽說,是高個將棗托付給你,而他為了掩護你死了。”一位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的男性長者總結道。
“是的,來繩叔,等我找到織機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三天,那天烈火從外面回來了,我怕再也找不到機會就決定立即砸碎織機,再用火燒掉。後來烈火帶人來抓我時,高個拖住了烈火,烈火就把他殺死了。”說到這,紫色沈默下來。
半響,他擡起頭用平靜的語氣對白鹿說:“族長,高個之前是因為棗受傷快死了,向遇到的浮魚族人求救才背叛半山的,後來又搭上了命。我覺得可以去除他的背叛者身份,這樣棗也能在半山生活。”
白鹿和來繩叔幾人商議了一下,對紫色說:“浮魚可能已經學會我族的織機,這個事實先隱瞞下來,其他的都讓族人決定吧!”
幾人走出公房,白鹿站出來,向族人說明這次紫色成功的潛入浮魚,並將織機徹底燒掉,隱去了浮魚已經學會使用織機的一段,接著將高個的死訊和臨終的托付都告知大家,並征詢族人是否可以為高個去掉罪名。
族人慢慢消化掉這些消息,也許是感念曾經的回憶,也許是可憐幼小的棗,大部分人都表態同意高個不再是半山的背叛者,棗還是半山的小孩,可以在半山生活。
喬落的關註點已經不在這上面,她註意的是母親臉上無甚輕松的神情,反而微微蹙著眉頭。看來真實情況不太樂觀,可能是浮魚掌握了織機的技術,不過表面上此事到此結束了,接下來會有一段平靜期,自己要抓緊在這段時間裏研究織機了。
隨後,白鹿與幾位長輩又進入公房內商議事情去了,紫色被族人圍住詢問事情經過。喬落和三小只走回祈願的家,看天色也快要到傍晚了,可以實行要米的行動了。
雖然現在大家的心情不太好,但喬落考慮到族裏的年長者們都在,是個好機會,最好能獲得他們的認可。
四人來到祈願家,發現房子前又多了一捆竹子,之前的篾片都用完了,祈願又做了一些。
“我又做好了五個,都在屋子裏。”祈願頭也沒擡,手上的動作比之前更加熟練。
三小只進屋拿竹籃,喬落提醒道:“祈願哥,該去公房那了,咱們的打算忘了嗎?”
“啊!天快黑了,這麽快!那現在拿上竹筒籃子就走吧!趁吃飯人多。”
祈願起身,五人將竹筒裝到籃子裏提著,裝不下的用繩子捆好吊在肩上,一路很招搖的前往公房,來往的族人都好奇的詢問。
“你們忙活了一天,做的這是啥呀?”黑夜摸了摸祈願肩上掛的一串竹筒,又拎了拎他手上提的竹籃,驚訝道:“這個好看,能裝東西,還不重!怎麽做的呀?”
祈願斜眼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別想白要,是喬落想出來的法子,都要給族長看的。”
“哈…哈,又是喬落想出來的,我也沒說要啊!”黑夜否認。
念回過頭來,對黑夜說:“黑夜哥別急,以後是要做很多的,誰都有。”黑夜心虛的摸摸鼻子,跟著五人後面一道向前走。
六人一同來到公房,旁邊的廣場上已經支起了幾個用石塊圍好的火堆,上面有的烤著肉,有的放著陶盆煮著菜和米。
念看著飯,有些動搖,“好香啊!吃這些也行的,要不咱們吃飯吧!”旁邊角和黃蜂也眼巴巴的看著飯。
最終,三小只去吃飯了,黑夜跟著喬落和祈願進公房找白鹿。
進來公房,兩人的造型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來繩叔疑惑的問道:“祈願,你這是扛得啥?還有這個……這個是喬落吧!你們這是幹什麽?”
“我們做出了一些好東西,來給長輩們看看。”祈願提著竹籃向眾人展示,竹籃的攜帶能力一目了然。
眾人驚奇,圍著竹籃查看,紛紛驚奇。
緊接著喬落為大家展示竹筒,她拿起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個竹筒翻來覆去的晃,竟能聽到裏面晃動的水聲。這時,來繩叔又忍不住問道:“為什麽裏面有水,你們怎麽裝進去的?”
喬落回道:“這裏有個塞子,可以堵住竹筒,這樣帶在身上,出去也可以盛水喝,還可以煮飯吃。”喬落就把竹筒的木塞打開,讓來繩叔看。來繩叔觀察了一會,問祈願:“這是你做的嗎?不錯。”
祈願趕緊擺手,“這個竹籃和竹筒都是喬落想出來的點子,今天是她教的我和角、黃蜂、念一起做出來這麽多個。不是我想出來的。”
大家很驚訝,看向喬落,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喬落喜滋滋地站在那任由大家打量。
來繩叔看這丫頭一點不心虛的樣子,有些相信是這丫頭想出來的主意了,問喬落:“你是怎麽想出來的這樣精巧的做法?”
喬落被問住了,怎麽想出的?這怎麽回答,就那樣想出來的唄!
忽聽祈願開口幫她解釋,“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族長和長輩們,嗯…我覺得喬落是因為受到了獸神的庇護和恩賜。”接著他把跟喬落之前獸神的推斷很肯定的告訴了大家。
聽了祈願的話,白鹿在旁作證,洪水發生後的第二天,喬落確實在山洞裏發了燒,而後又奇跡般地蘇醒。
聽完之後,眾人看喬落的眼神明顯地變了,來繩叔有些激動地說:“那就是真的獸神的庇護,怪不得喬落能想出這些,是獸神賜給了她智慧。獸神選擇庇護我族了,我族以後大有希望啊!”
眾人用赤城的眼神看著喬落,喬落感覺怪怪的,差點想傻笑掩蓋一下,還好又忍住了。想了想道:“來繩叔,這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心裏還有許多點子呢!以後只要能對族裏有幫助,我都盡量想出來。”先給以後做個鋪墊。
大家激動起來,許多點子…,果然是獸神的恩賜。眾人商議等大巫回來,就舉行祭祀,把這件事告知全族,借此沖淡織機事件帶來的影響,安慰族人搬離家園的失落。
喬落又想起還沒說參加交換會的事,連忙對白鹿和來繩叔說:“這些竹筒一共六十多個,可以等一會吃飯時分發給族人,明天和後天我們也準備大量的制作這樣的竹筒、竹籃,然後參加四天後的交換會。”
來繩叔想了想,大手一揮,對白鹿說:“除了建房子和打獵,多餘出來的人都跟著喬落、祈願學,爭取多做些去交換會。讓其他族的人看看,就算遭受了洪水,我們半山照樣能拿出好東西。”
白鹿點頭讚同,問喬落:“這樣的竹筒和竹籃做的快嗎?三天時間能做出來多少?”
喬落指著地上的竹筒竹籃,回答說:“我們五個砍了竹子就開始做,一天做了這麽多。”
白鹿點頭:“看來不難做,人多的話三天時間足夠了。”接著又說:“你們這次解決了部落的難題,立了大功,想要什麽獎勵?”
喬落和祈願對視一眼,笑嘻嘻地說:“米!”
☆、參加交換會
最終,喬落和祈願要了滿滿五竹筒米,找來三小只,又跟了個跟屁蟲黑夜,六人吃了一頓噴香的竹筒飯。
晚飯時族長將竹筒分發了下去,受到了熱烈的反響。聽到可以學習制作方法並參加交換會時,大家都踴躍報名,白鹿最後挑選出了十人。
之後的三天,喬落和祈願帶著這十人制作竹筒、竹籃。到了第四天早上,要參加交換會的人都開始收拾整理東西,今天要行一天的路,預計到晚上到達斷山峽谷,明天早上交換會正式開始。
喬落和念跟著幾個大姐姐來到了上游的一處偏僻河道,這裏水位較淺,是個洗澡的好地方。兩人準備在出發前洗個澡,之前喬落就來過幾次,現在這裏已經成為族裏的女澡堂了。
將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後,喬落坐在岸邊的一塊巖石上晾幹頭發,閑著無事對著水面看自己的影子,水面上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個瘦瘦的小女孩,頭發在太陽的照耀下泛著紅色,五官仔細看精致立體,有些混血的味道,好好養一養定會十分漂亮。
想起自己的母親偏白種人的長相,看來自己也遺傳了一些,據說半山部落是外來的森林獵人和本地一個小部落混居聯姻的後代,族人的長相有的偏白人,有的偏黃種人。
以喬落的眼光看,族中姑娘漂亮的有不少。不過,原始人並不多在意五官,當然靈秀的大眼睛在何時都被認為是漂亮的,除此之外原始人更看重矯健的身姿和外在的打扮。如果你勇猛異常或身懷絕技,就絕對會迷倒一片,就像黑夜和祈願這樣的少年。最有意思的是,如果你很會打扮自己,比如有漂亮的羽毛衣服、新穎的玉飾等,那也會成為萬人迷。
想到這,喬落顧影自憐了一下,這輩子長這麽美,竟然不是加分項。她站起來將半幹的頭發用手指梳理順暢,用指甲劃出了一個中分,照了照水面,上面的女孩雖然還是頂著一頭長短不一的披肩亂發,但好歹比之前順眼了許多。
這時,女孩們都已經洗好澡上了岸,大家嬉嬉鬧鬧,喬落等著念穿好衣服,與大姐姐們告了別,兩人趕去了營地中心的廣場,那裏都是要去參見交換會的人。
這次參加的人有族裏十四歲以上的少男少女和制作竹筒竹籃的編織大隊,還有幾位長輩跟著照料,喬落和念也湊了個熱鬧,總共湊成了一支二十四人的隊伍。大家身上都掛著一串竹筒,手裏提著的籃子裏也裝著竹筒,很有一支商隊的感覺。
集合完畢,眾人就出發了,所有人排成了幾個縱隊,每個隊伍排最前和最後的人都是由經驗豐富的老手站成,以便於保護和查看全隊的動向。
眾人行了一天的路,在傍晚到達了斷山峽谷。
看到許多部落都占好地方開始安營紮寨,半山眾人也趕緊找尋位置,還好來的不算晚,找到了一處較為有利的地方。
將營地布置好,天已經黑了,每個人在睡前可以自由行動。許多少年少女都笑嘻嘻的聚在不遠處的樹林裏,一些部落已經將商品擺出。
黑夜在感情方面好像還不開竅,他隨大流在小樹林裏轉悠了一圈,一路上拒絕了幾位姑娘的暧昧暗示,就在姑娘們的註視下離開了樹林來到營地。邀請了喬落和念一同逛峽谷,祈願今年十三歲,還沒有舉行成人祭禮,他最近又迷上了編織,就沒來參加。
三人一路看來,擺攤的不多,都是一些陶器、飾物、幹肉水果等雜貨。黑夜想找一些弓鏃之類的武器,喬落想找一些較為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合心意的。只有念挺合心意,用她阿姆給的一小串紅色石珠換了兩塊挺大的肉幹,分給了黑夜和喬落兩人一些,三人邊走邊吃。
一直逛到了人群的盡頭,三人正要回轉,喬落無意間看了看一家擺在火堆光線微弱地方的攤子,發現攤前蹲著一個身穿麻布長袍的人。那人兩耳上的頭發編成小辮繞在後腦用一根綠色的藤蔓繞在一起。喬落覺得這個人很是眼熟,想走近查看,黑夜和念跟在後面,三人向小攤走去。
走進發現此人正是族裏‘走丟’多日的大巫玦。他手裏拿著一個玉石做的手環,跟攤後的人問價。此時,攤主正用帶著口音的話說:“這是從很遠的部落換來的飾物,叫做玉瑗,在這邊你絕對找不到這樣漂亮的東西,沒有同樣稀奇的東西,我們是不會交換的。”
玦從腰間綁的腰帶中取出一個小包,打開後問攤主:“鹽呢?”
攤主猶豫,正要說‘也行’時,一道聲音打斷他,
“大巫,我這裏有更稀奇的東西去換。”喬落也蹲到攤前,手裏提著一個竹籃,她將竹籃遞給攤主看。
這個竹籃就是喬落預備交換東西特意提著的‘貨幣’,底面大約有兩雙手掌大,編織精美,上面連著一個四方的蓋子,可以從側面掀開,上面用繩索當提手,還可以斜挎著,這是祈願最新的編織成果。
攤主一看心裏就很滿意,嘴上試探道:“這倒是以前沒見過,小丫頭,你們現在這裏都在用嗎?”
喬落笑瞇瞇的回道:“當然不是,這是半山部落第一次拿出來交換的,你還是第一個得到的外族人呢!大叔,你問問周圍的人就知道了。”
說完,喬落又打了個廣告,“半山明天就會開放交換,可不止這一種稀奇的東西。歡迎你來看看。”
攤主被逗笑了,玦也彎了彎嘴角,轉頭向喬落問道:“這又是你想出來的?不錯。”
黑夜這時才有機會向玦打了個招呼,回道:“大巫,沒錯,喬落又想出了幾個點子,來繩叔也誇獎了呢!”
交換好,玦將玉瑗收起,四人往回走。路上,黑夜將族裏近來發生的大事包括織機事件的始末都告訴了玦。
四人走到營地,玦和幾位跟著的長輩談話去了,黑夜也同幾個少年會合,喬落和念有些疲憊就準備睡覺了。這次躺在一處大石後面,挺被風都不用挖坑,鋪上幹草後,兩人躺上睡覺,不一會念就發出輕微的鼾聲。但喬落卻睡不著了,心裏惦念著玦的那包鹽,想著玦是從哪弄來的。
平常在部落裏也沒有見到過鹽,只兩次在玦的手裏見過,不知明天有沒有人交換鹽。鹽是硬通貨,在原始社會除了人體所必需之外,還可以腌制肉類儲存食物,起到防腐劑的作用。
但是在內陸地區,鹽很難獲得。原始人通常靠喝動物血就可提供人體所需的的鹽分,但是喬落考慮到以後半山必將走上農業化道路,以稻谷為主食,那時身體就需要額外補充鹽份了。
喬落倒是知道在前世北美洲的核桃樹根裏含有豐富的鹽分,但這裏有沒有核桃還不一定,就算有其特性也難保不會發生變化。幸運的話也許能從一些巖石中找到鹽塊,但要開采鹽礦就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了。
礦鹽被稱為“鹽的化石”,是由於滄海變桑田,留在陸地上的海水被太陽曬幹聚集成海鹽,再經過千萬年的地質作用埋藏在地下與礦物結合形成的。礦鹽一般存在於距地面二百米以下的位置,除非有一些連通礦鹽的山洞或地殼變動被露出地面,否則在原始社會不太可能能利用使用。
如果是在海邊,我就能用簡單的‘日曬法’來制鹽了,可這是在內陸,只能慢慢想辦法了。喬落心裏記好明天詢問玦鹽的來歷,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峽谷內就人聲鼎沸,昨天半夜又陸陸續續來了好多部落,現在峽谷就被占滿了。喬落問了黑夜才知道大大小小一共來了十幾個部落,還有一些部落因為有些遠就沒來。
“那他們不需要與其他部落交換物品嗎?”喬落好奇的問。
“他們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找去別的部落交換,還有的部落專門帶著物品去各個部落交換,不過要價很高。”黑夜最後回答完喬落的問題後,就跟著族裏的年輕人去往峽谷邊上的小樹林了,他還要相一天的親。
沒想到已經有了專業的商人了,喬落吐槽。看著遠處小樹林裏一群少男少女們嬉鬧的場景,喬落又吐槽,哦!還有專門的相親大會。
喬落沒看到玦,就按自己的計劃先在整個市場尋找鹽。和念一起在市場轉悠,發現有兩家可以換鹽,量也很少,只有小小的幾塊。喬落看到那些鹽並不純,顏色有發黃的,有發紅的,應該都是偶然找到的巖鹽。
了解完鹽的大致情況,又逛了逛市場,時間就到了中午了。兩人返回營地,看到自己部落攤前的交易很是火爆。許多部落拿著大量的肉幹和其他食物批量交換,這次共帶了二百多個竹筒和一百多個籃子,看來今天差不多就能賣完了。
雖然有些部落也已經使用竹子,但他們都沒有做出帶木塞的竹筒。只是經過這次半山的啟發,難保他們會學到木塞的用法。也許下一次交易會竹筒水杯就會泛濫了,如果這樣交換價值也會大大縮減。不過竹籃就沒那麽容易被模仿了,就像織機一樣,在沒有被發明以前,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當大家都見到制造過程之後,就會恍然大悟,感嘆:這麽簡單,我怎麽沒想到啊!
下次交換會之前,我說不定已經做出更先進的織機了,也不必在意失去竹筒的利潤。
喬落和念從攤子旁擠進營地,正看到玦坐在那塊擋風的石塊上低頭看著手上的東西。念跑去吃肉幹了,喬落就向玦走去。
等喬落走進才看清,玦手裏拿的就是昨晚才換來的玉瑗,此時這個玉瑗上竟已經雕滿了古怪的花紋。
☆、腳踏織機
喬落走近了,看見玦正神情異常的看著玉瑗上的花紋,察覺到喬落的靠近後,他將玉瑗套在手上,隨後擡頭神情自然地問道:“喬落逛了一上午,換到了什麽?”
喬落也略過剛才看到的事,回答玦的問題,“就是逛著玩,沒有換東西。”
“大巫,你昨晚拿出來的鹽我能看看嗎?”喬落直接問道。
“可以,正好昨天回來還沒來得及把帶給你的東西給你,這串頸珠加上這包鹽就是送你的了。”玦從旁邊放著的一個竹籃裏翻找出一長串玉石質地的頸珠和那包鹽來,那個籃子與昨天喬落換出去的那個竹籃同樣款式,籃子裏還裝著藥草和許多奇怪的石頭。
“謝謝大巫,這串頸珠真好看。”叔叔真是喜歡玉做的飾品,他身上所有飾品都是玉質地的,就連送禮物也是這個標準,喬落邊想邊將頸珠疊成雙圈套在脖子上。
又問道:“就是我還想問問大巫那包鹽是你從其他地方換來的,還是自己找到的呢?”
“這是我一個住很遠的朋友從一片沼澤地收集來的,之前給你的那包也是,現在就只剩這一包了。”頓了頓,玦又補充了一句,“但我們這裏鹽很稀缺,只有偶爾能在巖石中找到。”
喬落聽完略有些失望,看來玦的那位朋友真的住很遠了,沼澤鹽土大多零星分布在低窪的荒漠邊緣,這裏豐茂的動植物環境顯然距離荒漠還有不小的距離。幻想玦發現鹽礦的希望破滅了。
玦看到喬落失望的神情,承諾道:“好了,如果以後再碰到鹽就一定給你留著。”
喬落點點頭,突然想到玦具有木的親和力,可以從植物中發現鹽。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道:“我突然記起有一種幹果,它的根部就存在許多鹽,這種幹果外殼很硬,敲開果殼,裏面長著奇怪形狀的果肉,很香很好吃,大巫你見過這種植物嗎?”
玦思索了一下,說:“我應該沒見過這種長著奇怪形狀果肉的幹果,倒是你說的植物中有鹽是極有可能的,我從前反倒沒註意過這個,以後我若發現有這樣的植物會告訴你的。”
“你能知道這個,就是獸神對你的影響嗎?”玦突然將話題轉到這裏。
“呃……獸神的事大巫你已經知道了呀,……應該是的,因為是突然意識到有這種植物存在。”喬落肯定的點點頭,連自己都信了。
接著,喬落想不如趁此機會直接拉玦合夥研究織布機,就開口道:“前幾天,聽到祈願向我形容織機的樣子時,我突然想到了也許能做出一架織布更快的織機。”
玦立刻反應過來,“那就是改造原先織機的構造,要設計的更加巧妙才行。”
“對,大巫,之前的那臺織機是你制造的,這次,我想學習你的經驗,和你一起研究這樣的織機。”說完,喬落不確定的問:“大巫,你這次還回去嗎?”
玦失笑道:“當然回去,我已經出來很多天了。等回去再商議織機的事吧!這裏不方便。”
喬落看看四周,確實不方便,很多他族的人站在半山營地旁邊,有刺探虛實的,有交換物品的,亂的很。
兩人約定了這件事後,玦又離開不知去向了
就這樣,等到晚上,所有竹筒竹籃都換了出去,部落準備明天早上返程。
暫定回去的只是編織隊和其他人,相親大隊是可以不回去的,他們被特赦這幾天自由活動,也就是留了談戀愛的時間。一般等幾天後,少年們就會領著自己的姑娘回部落,少女們則跟著情郎去他們的部落。很早以前,人們就註意到同族通婚導致後代的白化和病弱,現在都是同其他部落通婚,嚴禁內部婚約。
喬落註意到前一天晚上還不解風情的黑夜,今天晚上竟然沒回來,竟是和一個姑娘鉆哪處約會去了。時人真的直白不做作,感情表達直接的很。
睡覺時,喬落聽到族人嘀咕浮魚竟沒有出現在這裏,大家都猜測浮魚的陰謀被半山粉粹,現在不敢見人了,但喬落不這麽樂觀,浮魚很像是憋著壞,等有機會就會卷土重來,不過,來了也不怕,喬落對自己很有信心。
次日,半山族人整理好東西,與舉辦方日起山部落告別後,就準備啟程。
喬落就看到十幾個人個個抱著一大包用樹葉包著的肉幹等食物,就這樣從包裹後面探著頭來趕路,她問大巫:“他們就這樣一路抱著回去嗎?”
大巫皺眉,回道:“往常也換不了這麽多,這樣走過山地、森林恐怕有危險。”
“大巫,獸神又給了我提示……我想到辦法了。”這個要成為喬落的口頭禪了,喬落幽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們可以做幾個滑車來托運東西。”
“滑車?”玦從沒聽過這樣的東西,不過他還是走到族人中,讓大家停下來,說明了一下情況。
喬落也走上前去,她指導大家砍來幾棵樹,留了兩棵較長的不動,其餘全部砍成同樣大小的短木,然後用繩子將短木綁在那兩根長木頭上,做成梯子的形狀,只留末端較長的一段作為把手,再在每兩個橫梯木之間斜著固定一段木頭,這樣就制成了滑車。把貨物都放上面,只要不是布滿石頭和水的地面,就可以拉起把手行走,且省時省力。
大家已經慢慢習慣喬落時不時冒出來的新點子,照著喬落的方法又做了五個滑車,將包裹全都放上面,只要五個人就可以全部運走,路上大家也可以輪流拉車,很是方便實用。後來的路上不禁有人暗自議論起獸神的傳言來,大家看喬落的目光也越來越敬重。
這天晚上,眾人及時的趕回了部落。看到換來這麽多食物,所有族人都很興奮。
白鹿和來繩叔出面在晚飯時當著眾人的面又獎勵了喬落五竹筒米,沒有人露出不平之色,都認為這是喬落該得的。喬落也第一次感覺到了族人強烈的認同,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喬落就去營地邊緣的一所房子找玦討論關於織機的事。她到的時候就看見玦和紫色正在房前煉藥,兩人面前的石板上放著一堆堆分類好的藥草,旁邊的石頭火堆上煮著一盆藥草,整個房前彌漫著藥味。
喬落不太懂醫學,只是覺得這裏的中藥學還挺發達的,都會煮藥了。沒想到詢問之後才知道兩人不是在煮藥湯,而是將藥湯熬制成漿糊狀,再捏成丸子,有時候連藥湯都不用,直接將全部的原料放到土釜中加熱,隨後收集冷凝在釜壁上的藥之精華,制成藥丸。
聽完之後,喬落在心裏驚呼:都會捏藥丸和煉丹了,總覺得這個發展不太對啊!想了想也沒有頭緒,可能是玦親和草木的能力帶來了煉丹方向的進步吧。
玦將剩餘的工作交給了紫色,抽出一上午的時間來聽喬落的具體構思,喬落整理了一下腦中知道的一種叫踏板織機的模糊的記憶,開始向玦闡述她的具體思路。
在舊織機上有這樣一根木棒,上面有一個個向下的彎鉤,其作用是將彎鉤垂直向下穿過上層經紗而勾住下層經紗。木棒上提,就能使下層經紗被提拉到上層經紗之上,從而形成一個‘織口’,利於送緯,這樣的提拉工具叫做“綜”。
之前的舊織機式樣接近喬落前世的‘雙軸織機’,這種織機相比‘腰機’結構覆雜一點,但同樣是需要雙手來“提綜”。
而“腳踏織機”就是將提綜裝置制作成一個專門的綜框,並將綜框和一只叫做躡的腳踏相連,這樣織布者就可以用腳來控制綜框的升降,把雙手解放出來用於打緯,這樣可以大大的提 高織布的效率。
對應不同的組織結構,如平紋、斜紋和緞紋,相應的增加綜框和躡的組數,就可以織出這些不同的布料了。
聽完喬落的描述,玦沈思了一會,就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可行。兩人又就具體細節探討了一下,最終商定玦負責織機相應的材料收集,喬落和祈願負責具體的設計和制作。
喬落自制了一根炭筆,又找了一塊表面平坦的大石塊當做紙,就在上面研究織機的構造,有需要去除的草稿就用沾濕的麻布來擦拭。有時三人在這塊石頭面前討論著原理、構造、用料等問題,有時又有族人經過這裏好奇的駐足觀望。時間匆匆而過。
三十天後,世界上第一臺腳踏織機誕生了。
白鹿和來繩叔早就知道了喬落三人的計劃,這二十幾天來也一直暗暗地關註著他們,只是不敢太過打擾,聽到黃蜂跑來告訴他們織機造好了,就放在祈願家,都激動地小跑過去。
等兩人到了祈願家的時候,門前已經聚集了很多族人。兩人撥開人群,掀開門簾走進屋內,看到屋子中央擺著一架大家夥,兩人心想這就是新織機了吧。
仔細看上面支著各種橫梁和木板,看起來覆雜又精巧,中間部分兩端的兩根木棍之間纏繞了一排紗線,頂部也吊著的一根木棍,上面鑲嵌著一排磨制銳利的骨鉤,正整齊的拉起了下方的紗線。
喬落坐在一個木頭做的東西上,面對著織機,腳下踩個不停,手裏拿著一個兩頭尖中間粗的東西,小胳膊有些吃力的穿梭在紗線的空隙中,就見紗線整齊溫順的排著隊任由她擺弄,在快速排列穿插之後,布也隨之一點點顯現出來。
白鹿驚呼出聲,來繩叔瞪大了眼。
☆、祭祀禮
喬落從小木凳上站起來,迎上了門口,祈願和玦也走到跟前,白鹿這才發現屋裏其他的兩個人。實在是織機太過震撼,將人的註意全部吸引。
正準備開口詢問,身旁忽然響起一聲驚呼,白鹿轉頭就看到喬落艱難地扶著來繩叔,而來繩叔全身顫抖,手指著織機,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來繩叔!”白鹿趕緊接過來繩叔,用手不斷地捋過他的胸口。
這時,玦走上前來,拿出一片顏色鮮綠的小葉,放在來繩叔的嘴裏,不到片刻,來繩叔呼吸平緩下來,嘴裏低聲喃喃道:“太好了,織機……浮魚…”
“來繩叔太激動,一時氣上不來,沒什麽事。”玦讓祈願將來繩叔扶到一旁休息,喬落又送了一小筒水過去,眾人這才安定下來。
白鹿看了看慢慢平靜下來的來繩叔,松了一口氣道:“有一個消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她頓了頓,接著說:“前幾天,有人告訴我們浮魚已經造出織機織出麻布了,他們帶著麻布去各個部落交換物品,拉攏人心。”
喬落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她擡頭觀察了一下玦的表現,發現玦神情平淡,好像也並不意外。玦也一定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局面,所以才那麽支持自己的織機研究計劃。只是有時候覺得他真是不像一個生活在原始社會的人。
等眾人反應了一下,白鹿接著說:“怕打擾到你們,這個消息就沒告訴你們。來繩叔這些天一直擔心你們不能做出超越浮魚的織機,今天突然這麽激動,我想是因為看到喬落織布的速度一下子驚到了。”
“我沒事了!”那邊來繩叔說了一句,眾人轉頭看他,就見他將嘴裏的藥草努力咽了下去,手還按了按咽喉。玦伸出手剛想開口說話,他想提醒一句那藥草最好不要吃下去,就見來繩叔已經精神抖擻地站起身來,玦又將話咽了下去。
來繩叔完全沒有註意這些,他走到織機面前,搓搓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搓搓手,不知道該從何下手,轉頭急吼吼地對這邊四人道:“還站著幹什麽,現在就叫人把織機擡到廣場上去,叫所有人都來看看呀!”
眾人行動,召集所有人來到廣場,大家圍成一個圈,臉上都掛著興奮的表情等待中間那臺織機的精彩“表演”。
祈願搬著那個小凳子,坐下後很快就上手,熟練地織起布來。果不其然看到這樣的織布效率,人群發出一陣驚嘆,無疑這臺織機瞬間征服了所有半山人的心。
這時忽然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高吼:“啊!半山無敵!!!”
祈願被嚇了一跳,織布的節奏差點被打亂,眾人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來繩叔站在人群前面興奮地手舞足蹈,嘴裏還在喊著:“無敵!半山無敵!!!”
喬落納悶,來繩叔怎麽不太對勁。白鹿也察覺到異常,趕緊派了兩個人將來繩叔先哄到一旁休息。隨後向眾人解釋說來繩叔只是過於激動沒什麽大礙,人群發出善意的笑聲,這個小插曲才算過去。
人群外不遠處,大巫玦撫住額頭,對紫色無奈道:“這種清神草的效果還是那麽好。”
……
之後的幾天,族中的善於手工的人都跟著祈願制作織機,預計再做七八臺。喬落也帶著族中婦女們練習織布。
喬落向大家公布一個計劃,等大家都學會織布後,每人負責一臺織機,每過一日輪換一次。等所有人輪換過一遍後,選出幾個織布最快的人,以後擔任織娘這樣的職位,不用再管族中其他的事務,就專門織布,每過二十天就可以多領一塊布來做衣服;若能想出織出更好更漂亮的布的方法,按功勞的大小,來獎勵布料的多少。
這個計劃一公布,大家都卯足了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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