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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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宇宙中有神明存在。
神明擁有毀滅與創造星系的力量。
神明是自由的, 且無拘無束, 這是他們的天性。有些叛逆的神明會將所見星辰改頭換面，變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並不在乎其上居住的生命存亡。
這樣的傲慢讓仁慈的至高神發怒，這些叛逆的神明會受到處罰, 封禁在宇宙盡頭, 忍受法則的吞噬，直至他們的神力殆盡，變成宇宙中的塵埃為止。
那是非常非常久遠以前, 人類還未誕生之前的歷史。
經過漫長混沌而無序的神明時代後，至高神定下法規, 所有神明都將在他膝下學習, 成長, 直至至高神認為他們已經懂得控制自己，即使離開至高神的庭院，也不會一腳將腳下的星辰踩碎為止。
今日的庭院之中, 一只渾身雪白, 生著一雙血紅色眼睛的白鴿落在庭院中間的石桌上, 正擡頭清點著庭院裏的神明們。
說是神明，就算按人類的年紀來說，也不過是一群不到四歲的小寶寶。這些肥嘟嘟胖乎乎, 長得一頭濃密卷發，個個生得精致可愛，穿著白色紙尿褲和白色短褲的寶寶神明們, 正在草地上互相翻滾嬉鬧。有的已經懂得使用神力，在嬉鬧中會不小心放出火焰或者風刃，把其他寶寶神明的頭發、衣服燒著或是借著風力，把這些棉花糖般柔軟的寶寶神明吹向半空。
白鴿細細清點著人數，但這些棉花糖一樣的寶寶神明一下滾到東，又一下滾到西，有時候又喜歡湊成一團，像是下邊宇宙裏一種叫綿羊的生物似的，毛絨絨地團在一起，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坐好，坐好！寶寶神明！待會至高神就來了！”
白鴿扯著嗓子大叫，寶寶神明們停下手裏的動作，齊齊轉頭看著那只小白鴿，但安靜不過一秒，馬上又互相扯頭發扭打，或者飄在半空中玩起了接力游戲。
“嗨呀嗨呀嗨呀嗨呀！”
寶寶神明們放聲大笑，白鴿無奈地用翅膀擦擦額頭上的汗，拿起石桌上的大麥茶喝了一口，結果又一口噴出。
“誰呀！又是誰幹的！”
白鴿看著手裏的茶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寶寶神明們惡作劇，換成了黑漆漆的墨水。白鴿無奈地放下茶杯，只好又開始重新清點人數。
誰讓這群寶寶神明裏有未來能繼承至高神神位的潛力者呢？再不開心它也只好忍耐啦。
在白鴿兢兢業業數數的時候，它不知道早在它沒來之前，就有一個淘氣的寶寶神明攀爬著庭院的籬笆，被清風送著，被泉水護著，一路溜啊溜啊，跑出了庭院。
巨大的雲朵庭院城堡裏，一架小小的雲鯨小車，在那悠長的通道上奔馳著。雲鯨們“昂昂”叫著，詢問小主人要去往何方。
過了許久，“啵”！隨著一聲清脆的奶嘴拔出聲，在敞篷的小車上，一只肉乎乎的小短手伸了出來，這只手抓啊抓啊，最後隨意指了個方位，雲鯨們便立刻朝著那邊飛去了。
星際年9059年，江亭遠五歲，與父母在宇宙中一起流浪了五年。
他是在移民星艦上出生的孩子。在這個年代，許多沒有固定住所的人類，都習慣了在移民星艦上生存。
江家在移民星艦上的房間不算大，但憑著江父江母的職稱能力，也拿到了兩房一廳，大約七十平米的房間。
光屏“滴”一聲響，江母隨後把光屏拖拽過來，看了看上邊的信息，不由高興地拍了拍身邊正在組裝機甲零件的江父。
“斯芬克斯的居住申請表發過來了。”
江父平常十分儒雅淡定，見著這張申請表，也忍不住抱著自己漂亮的老婆親了親臉頰。
“小遠慢慢長大，該讓他定下來啦。”
江父江母是十分拉風的宇宙吉普賽人，覺得只有不停的旅行遷徙，才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只是當江亭遠出生後，這個生下來就如鮮花般嬌嫩可愛的寶寶朝他們咧開嘴笑的時候，他們就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更大的房子，更漂亮的居住地，更快樂的生活。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電子門“嗶”一聲後打開，三頭身的小小江亭遠正捧著壓縮便當盒跑了進來。他已經五歲了，在移民星艦上生活的日子，讓這小娃娃早早懂得分擔父母的工作。
雖然江亭遠還不會幫爸爸修零件，也不會幫媽媽敲鍵盤，但到食堂中心領飯這種小事，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江父江母就看著江亭遠把便當盒放到桌上，再自己爬到椅子上做好，對著他們微微露齒，綻放如花笑靨。
“把拔，麻麻，我把午飯帶到啦！”
江亭遠雖然才五歲，但已經是這艘移民星艦上最可愛的小孩之一，多少大人看著他的笑臉，都會忍不住發出像變態一樣“嘿嘿嘿”的笑聲。
但對爹媽來說，對這樣的笑容早已免疫了。江母突然把江亭遠的上嘴唇輕輕拉起，看著江亭遠的牙齒。
“是不是又吃叔叔阿姨給的糖了？你昨天剛拔了一顆門牙，要註意牙齒哦！”
“瓦，就吃了，一顆。”
江亭遠艱難回答，隨後把嘴唇合上，不許媽媽再看他漏風的牙齒。
江父則把壓縮便當打開，小小的只有江亭遠兩個手掌大的盒子伸展開後，能從中拿出四菜一湯，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吃飯了。
“吃飯吧。吃好飯，第二天牙牙就長出來啦。”
江父給江亭遠盛湯，摸了摸江亭遠柔軟的頭發，便看到他的小兒子彎起月牙眼笑了。
等吃了飯，江亭遠負責去洗碗，不吵爸爸媽媽工作了。
“洗好碗就去玩吧。”
江母看著江亭遠在小廚房裏洗洗刷刷，又把小手放在吹風機裏烘幹時提醒。
“好！”
江亭遠蹬蹬蹬往外跑，移民星艦上孩子雖然不多，但也有兒童游樂中心。但沒一會江亭遠又蹬蹬蹬跑了回來，他跑到自己的小房間，出來後腰上就綁了一條小繩子，一只小水壺。小繩子上綁著江亭遠最喜歡的一架白色機甲玩具，還有一只羊駝布偶，和一只小蜜蜂飛機。
這些都是江亭遠最寶貴的財富，他帶著自己的全副身家，三個玩具就像他的跟班一樣，拖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看著最疼愛的孩子跑遠，江父江母才慢慢收回自己的視線，又看起光屏上的申請表來。
“斯芬克斯的綠化特別好，到時我們就住在森林裏吧？最好附近還有小河，小遠夏天可以到河裏游泳，冬天可以去河上溜冰……”
江母手指在虛空中點畫著，沒一會就借著光屏畫出了一棟小小的白色房子，房子旁邊是豐茂的植被與清澈的河流。
“會的，我會給你們最好的。”江父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巨大的移民星艦往前飛速行駛著，大約還有一月就能到達斯芬克斯。
空曠的走廊上，江亭遠正在被自己的玩具溜。
“等等！等等呀！”
江亭遠抓著繩子，半空中是打算挾帶羊駝布偶和小蜜蜂飛機潛逃的機甲玩具。這臺江父做的機甲玩具什麽都好，就是有時不聽使喚，江亭遠非得用繩子拴住了才能乖乖跟在自己身後走動。
可有時就算拴住了，小機甲也會突然暴走，試圖飛走別的地方去。江亭遠氣呼呼地抓著繩子，但還是被這承重力頗強的玩具，拖著走。
“蓋亞，蓋亞！你再不聽話，我就叫把拔修理你！”
江亭遠繃著小臉義正言辭，可惜……蓋亞聽不懂。
這架狂放的機甲玩具照樣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繞過各個拐角，最後大約是電量不夠了，才哢嚓一下撞到墻上，就此掉了下去。
江亭遠也被拖得累了，他拿起小水壺噸噸噸喝了一大半，才哈一聲，擦擦嘴上的水漬，把小水壺放好後，把前邊掉入雜物堆裏的玩具都掏出來。
只是還沒等他動手，江亭遠就聽到了紙箱翻倒的聲音。他以為又是星艦上誰的六尾貓搗亂，他走過去打算把小貓崽送回去鄰居阿姨家。
“咪咪咪，是我哦。”
江亭遠把好幾個紙箱全部推開，卻在那些紙箱下邊，看到了他五歲人生以來，見過的最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只有兩、三歲，胖嘟嘟白嫩嫩，長著一張漂亮得不得了，比畫上的小天使還好看的臉蛋，穿著白色的短袖和紙尿褲，露出的手臂和腳腳都跟藕節似的。小天使對著江亭遠眨眨藍色的眼睛，他的頭發和融化的陽光一樣璀璨，他手裏還抱著一個有一半身高大小的奶瓶。
江亭遠看呆了一會，忍不住“哇”了一聲，朝那小天使伸出手。
“小寶寶，你是誰哇，你把拔麻麻呢？”
小天使則沈默了一會，仰頭把奶瓶裏最後一點奶喝完，才握住江亭遠的手，磕磕巴巴地說。
“嗨呀，小……寶寶。”
小天使像是不太會說話，只能跟著江亭遠說話。
江亭遠聽著這比蜜糖還甜，比可樂還清爽的聲音，不由心神蕩漾。他一下就覺得自己是超級大哥哥了，他要照顧這個小寶寶。於是他一把牽起小天使還有肉窩窩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往星艦上的嬰幼兒走失中心去了。
是的，江亭遠是講紀律懂規範的好孩子。小朋友走失了，就要送到走失中心去廣播才對啦。江亭遠也去過一次走失中心，不過不是他走失，他請廣播站阿姨，幫他把走失的爸爸媽媽叫回來。
“小寶寶，你是怎麽來的呢？”
走在長長的星艦走廊上，江亭遠轉頭問比他矮半頭的光腳寶寶。
小寶寶則歪了歪頭，一頭濃密的金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到一邊，他擡手指著一邊的波紋窗戶。窗戶外有一艘小小的敞篷馬車，馬車前還有四只小羊大小的雲鯨寶寶。
“哇！是小魚啊！”
五歲的江亭遠並沒有想到這個小寶寶也許是坐著這個馬車來的，還以為小寶寶看到外邊有魚，指給他看呢。有時江亭遠在宇宙中也能見到許多生物，但那些無論生成鳥狀還是魚狀的生物，都大得堪比一顆行星。
這麽小的小魚江亭遠只有在光屏和畫冊上見過。
於是江亭遠就帶著小寶寶，像野餐一樣坐在走廊上，看起那幾只翻滾打哈欠游動的雲鯨寶寶，中途還和小寶寶分享了水壺裏的飲料和他藏在褲兜裏的奶布丁。
五歲的孩子還沒有特別強的時間概念，等江亭遠看夠了看足了，他才拍拍屁股站起身，也幫旁邊的小寶寶拍拍屁股，隨後對著窗外的雲鯨揮手。
“拜~~~”
而小寶寶聽了江亭遠這麽說，也學著對雲鯨揮了揮手，說了聲“拜”。
雲鯨寶寶則像是接到了指令，轉頭就帶著小車車往上方飛去，剎那間就失了蹤影。
“它們飛得可真快啊，對嗎？”江亭遠說。
“快。”小寶寶點點頭。
江亭遠便繼續牽著小寶寶，往走失中心走去，邊走江亭遠還邊唱著。
“我是一只大呱呱，愛吃糖糖愛吃菜。”
“今天遇到小呱呱，我要抱抱給他愛……”
小寶寶抓著空了的奶瓶，聽著江亭遠的歌，過了一會又學著唱了起來，沒一會就和江亭遠一樣，臉上露出笑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遠，今天來玩嗎？”
走失中心的白色櫃臺裏，凱麗彎腰看著不夠櫃臺高的江亭遠，對他露出親切溫柔的笑容。星艦上的人大多熟悉江亭遠，這可是這艘星艦上最漂亮的小朋友啦。
凱麗下意識地拿出了一盒裝滿各色零食糖果的盒子，但江亭遠小朋友今天十分嚴肅地看著她。
“姐姐，我帶一個走失小寶寶來找他的把拔麻麻。”
凱麗看著單獨一人的江亭遠，又看著他空蕩蕩的身後，除了有幾個玩具，一個人影也沒有啊。但身為專業人士，凱麗依然保持著微笑。
“你自己走失了啊？”
“不是我，是小寶寶。”
江亭遠認真地指著自己身邊，正在左右張望的小天使。然而在江亭遠眼裏清清楚楚的孩子，在凱麗眼中卻是空蕩一片。
嗯……難道這孩子提早進入叛逆期了嗎？
“今天走失中心滿員，沒有空位了哦。”
凱麗半蹲下|身說著善意的謊言，打算讓江亭遠知難而退。眼前這小小的孩子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皺了皺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踮起腳尖拍拍凱麗的肩膀。
“姐姐也辛苦啦，沒關系，我讓他和我一起睡。”
等到江亭遠走遠了，凱麗才一臉疑惑地撓撓頭。
“合著我撒謊還被孩子安慰了？”
江亭遠就牽著小寶寶往家裏走，兒童游樂中心也不去了，他已經知道這麽小的孩子，要乖乖待著等大人照看才對。
“我把拔麻麻可好啦！”
江亭遠一路上嘰嘰呱呱地和小寶寶說著話，可小寶寶突然肚子咕咕叫了一聲。江亭遠便摸摸他肥嘟嘟的肚子，看著他空蕩蕩的奶瓶，便又從褲兜裏掏出了最後一個奶布丁。
“吃吧，”江亭遠十分大方，“吃了就不餓了。”
小寶寶接過，就立刻低頭吃起來，等他全部吃空了，看著光光的盒底，總覺得似乎要留點什麽。
江亭遠舔舔嘴角，在小寶寶清澈的目光下，堅定地搖搖頭。
“我是大哥哥了，沒關系，我不吃零食也可以。”
兩個小朋友一起手牽手回了家，江亭遠在門口就大聲興奮地和父母介紹著他的新朋友多小多可愛。
江母頗感興趣地走出來，卻只在門口看到了江亭遠一個人。
“你的新朋友在哪啊？”江母四處張望。
“就在這裏啊！”
江亭遠把小寶寶的手舉起來，小寶寶則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這下連江父都出來了，他失笑著摸摸江亭遠的頭。
“怎麽出去一會就學會開玩笑了，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騙不了我們的。”
江父江母離開後，江亭遠再怎麽也回過味來了，他看著他一直牽著手的小寶寶，沈默片刻後就把他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亭遠的房間大約二十平米大小，有一張小床，小書櫃，和一個小衣櫃。地上鋪著軟綿綿的藍色雲鯨形狀的地毯，墻角堆滿了一堆玩具布偶，地上還有好幾本攤開的光屏故事畫冊。
小寶寶進入房間後，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還回頭看著江亭遠，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房間裏的東西，並發出“啊，啊”的叫聲。
江亭遠則一一解釋，那些是什麽。
小寶寶便滿意地點點頭，坐到地上，拍拍地上的畫冊，意思是要讓江亭遠給他講故事了。
江亭遠則抿了抿唇，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這個肉團子。
“把拔麻麻，和姐姐都看不見你。”
小寶寶點點頭：“嗨呀。”
“只有我看得見你啊……”
江亭遠擡手摸摸小寶寶軟乎乎的臉蛋，臉上的表情十分溫柔，又有些傷心。
“是因為你是天上的小星星嗎？你的把拔麻麻一定很愛很愛你，所以你才會變成小星星啦。”
江亭遠身後攤開的畫冊裏，畫著一幅夜空的景色：一個小朋友脫離爸爸媽媽的懷抱，飛到天上後，就變成了一顆小星星。
江亭遠以前問江母，【為什麽小朋友變成了小星星？】
江母看著那告知孩子們什麽是生死的畫冊，以盡量溫柔簡單的話告訴江亭遠。【有的小朋友因為有別的事要和爸爸媽媽分離，所以他們會變成小星星飛到天上。但無論爸爸媽媽到了哪裏，總有小星星照耀他們。】
【那小星星還會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嗎？】江亭遠憂傷地問。
【嗯……也許吧，如果特別想爸爸媽媽的話。】江母回答。
【那如果我看到，我會幫助他們找到爸爸媽媽哦。】江亭遠認真地點點頭。
“你一定很害怕吧？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江亭遠抱著軟軟的小寶寶，拍拍他的背。
“直到你見到爸爸媽媽，回到天上。”
小寶寶聽著江亭遠的話，猶豫著學著江亭遠的動作，伸手拍拍他的背。
“嗨呀……保護……”
在江亭遠五歲那年，他有了一個看不見的朋友，落到他家裏的……小星星。
一個月後，移民星艦降落斯芬克斯星系，江父江母帶著江亭遠來到這處遍布綠植，滿是花香的綠色星球。
“小遠，我們的家到啦。”
江母半蹲下身，笑著指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森林，那繞著森林流淌的如同銀絲帶般美麗的河流，還有一棟小小的白色房子。
江亭遠微微張大嘴，他猶疑地用腳尖踩踩堅實的地面，用力呼吸著帶著泥土味的新鮮空氣。
“這就是土地嗎？”
江父則拉住江亭遠的手，讓他的手親自觸摸那生長著綠草與鮮花的地面。
“這是土壤，只要灑下種子，澆水施肥，就會有植物在這裏生長。”
江亭遠新奇地撫摸著那些刺得他掌心有些發癢的植物，和有些濕潤的泥土。在他身邊，那長大了一圈的小寶寶，也學著江亭遠的動作撫摸著那些植物。
只是被小寶寶摸過的地方，那些植物都微不可查地長大了一些。
江父江母急著去布置自己的新家，這只是從網上預訂的二手房，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整修。
“小遠，你可以在這附近逛逛，但不可以走遠，不可以下水，不可以爬樹，一小時後我會叫你。”
江母叮囑江亭遠，江亭遠則乖乖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家裏後，才點頭出門。爸爸媽媽要搬運大件家具，他不能在裏邊亂跑添麻煩。
“知道啦。”
江亭遠笑嘻嘻地往外跑，他身邊當然還跟著小寶寶，跟在江亭遠身邊一個月，那原本說話不利索的孩子，詞匯越來越多，肢體動作也越來越協調。
“亭遠，我們去那邊看看嗎？”小寶寶指向森林。
“好啊。”
江亭遠正要往那邊走，卻又想起小寶寶還是光腳，要是被石頭刮傷了怎麽辦呢？
聽著江亭遠的疑慮，小寶寶搖搖頭，他擡起腳，腳下是早已被他踩成粉末狀的石頭。他嫩嫩的小腳丫一點擦傷都沒有。
“我沒事哦。”
江亭遠又“哇”了一聲。
“你真是厲害的小星星。”
小寶寶跟在江亭遠身邊除了學說話，也已經知道了名字的意義，他皺了皺精致的眉頭，拉起江亭遠的手。
“我不想叫小星星。”
“昂？”江亭遠不解。
“我想要，和你一樣的名字。”小寶寶說。
“這樣啊。”江亭遠十分認真地思索起來。
說來也對，江亭遠所有的玩具，機甲模型，連同畫冊都有自己的名字，可是小寶寶卻沒有自己的名字，這也太不公平了。
“那你想叫什麽呢？”江亭遠民|主地問。
“不知道……”
小寶寶眨巴著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撿起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軟乎乎地放到江亭遠頭上，似乎覺得這樣很漂亮。
江亭遠看著這朵蒲公英，又看了看像天使一樣漂亮的小寶寶，又想起他前幾天上的神文語言課，和今天中午吃的披薩，猛地一拍手。
“那就叫埃爾比塔！是美麗，感謝，和……恩賜的意思哦。”
小寶寶聽著江亭遠的話，腦中突然鏗然一響，他的心臟處突然融入了一顆透明的寶石，在他的胸口刻下一道符文。
而江亭遠並不知道，他想著去畫冊上畫的森林走一趟，如果能摘到點水果給爸爸媽媽和小寶寶……哦，不對。
現在應該叫他埃爾比塔了。
“那麽我們走吧，埃爾比塔，埃爾。”
江亭遠對埃爾伸出手，埃爾緩緩轉頭看向江亭遠，隨後緊緊地握住了江亭遠的手。
就像抓住了自己最珍視的寶物。
作者有話要說： 不慌，是HE呀，從來都是HE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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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擁有毀滅與創造星系的力量。
神明是自由的, 且無拘無束, 這是他們的天性。有些叛逆的神明會將所見星辰改頭換面，變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並不在乎其上居住的生命存亡。
這樣的傲慢讓仁慈的至高神發怒，這些叛逆的神明會受到處罰, 封禁在宇宙盡頭, 忍受法則的吞噬，直至他們的神力殆盡，變成宇宙中的塵埃為止。
那是非常非常久遠以前, 人類還未誕生之前的歷史。
經過漫長混沌而無序的神明時代後，至高神定下法規, 所有神明都將在他膝下學習, 成長, 直至至高神認為他們已經懂得控制自己，即使離開至高神的庭院，也不會一腳將腳下的星辰踩碎為止。
今日的庭院之中, 一只渾身雪白, 生著一雙血紅色眼睛的白鴿落在庭院中間的石桌上, 正擡頭清點著庭院裏的神明們。
說是神明，就算按人類的年紀來說，也不過是一群不到四歲的小寶寶。這些肥嘟嘟胖乎乎, 長得一頭濃密卷發，個個生得精致可愛，穿著白色紙尿褲和白色短褲的寶寶神明們, 正在草地上互相翻滾嬉鬧。有的已經懂得使用神力，在嬉鬧中會不小心放出火焰或者風刃，把其他寶寶神明的頭發、衣服燒著或是借著風力，把這些棉花糖般柔軟的寶寶神明吹向半空。
白鴿細細清點著人數，但這些棉花糖一樣的寶寶神明一下滾到東，又一下滾到西，有時候又喜歡湊成一團，像是下邊宇宙裏一種叫綿羊的生物似的，毛絨絨地團在一起，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坐好，坐好！寶寶神明！待會至高神就來了！”
白鴿扯著嗓子大叫，寶寶神明們停下手裏的動作，齊齊轉頭看著那只小白鴿，但安靜不過一秒，馬上又互相扯頭發扭打，或者飄在半空中玩起了接力游戲。
“嗨呀嗨呀嗨呀嗨呀！”
寶寶神明們放聲大笑，白鴿無奈地用翅膀擦擦額頭上的汗，拿起石桌上的大麥茶喝了一口，結果又一口噴出。
“誰呀！又是誰幹的！”
白鴿看著手裏的茶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寶寶神明們惡作劇，換成了黑漆漆的墨水。白鴿無奈地放下茶杯，只好又開始重新清點人數。
誰讓這群寶寶神明裏有未來能繼承至高神神位的潛力者呢？再不開心它也只好忍耐啦。
在白鴿兢兢業業數數的時候，它不知道早在它沒來之前，就有一個淘氣的寶寶神明攀爬著庭院的籬笆，被清風送著，被泉水護著，一路溜啊溜啊，跑出了庭院。
巨大的雲朵庭院城堡裏，一架小小的雲鯨小車，在那悠長的通道上奔馳著。雲鯨們“昂昂”叫著，詢問小主人要去往何方。
過了許久，“啵”！隨著一聲清脆的奶嘴拔出聲，在敞篷的小車上，一只肉乎乎的小短手伸了出來，這只手抓啊抓啊，最後隨意指了個方位，雲鯨們便立刻朝著那邊飛去了。
星際年9059年，江亭遠五歲，與父母在宇宙中一起流浪了五年。
他是在移民星艦上出生的孩子。在這個年代，許多沒有固定住所的人類，都習慣了在移民星艦上生存。
江家在移民星艦上的房間不算大，但憑著江父江母的職稱能力，也拿到了兩房一廳，大約七十平米的房間。
光屏“滴”一聲響，江母隨後把光屏拖拽過來，看了看上邊的信息，不由高興地拍了拍身邊正在組裝機甲零件的江父。
“斯芬克斯的居住申請表發過來了。”
江父平常十分儒雅淡定，見著這張申請表，也忍不住抱著自己漂亮的老婆親了親臉頰。
“小遠慢慢長大，該讓他定下來啦。”
江父江母是十分拉風的宇宙吉普賽人，覺得只有不停的旅行遷徙，才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只是當江亭遠出生後，這個生下來就如鮮花般嬌嫩可愛的寶寶朝他們咧開嘴笑的時候，他們就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更大的房子，更漂亮的居住地，更快樂的生活。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電子門“嗶”一聲後打開，三頭身的小小江亭遠正捧著壓縮便當盒跑了進來。他已經五歲了，在移民星艦上生活的日子，讓這小娃娃早早懂得分擔父母的工作。
雖然江亭遠還不會幫爸爸修零件，也不會幫媽媽敲鍵盤，但到食堂中心領飯這種小事，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江父江母就看著江亭遠把便當盒放到桌上，再自己爬到椅子上做好，對著他們微微露齒，綻放如花笑靨。
“把拔，麻麻，我把午飯帶到啦！”
江亭遠雖然才五歲，但已經是這艘移民星艦上最可愛的小孩之一，多少大人看著他的笑臉，都會忍不住發出像變態一樣“嘿嘿嘿”的笑聲。
但對爹媽來說，對這樣的笑容早已免疫了。江母突然把江亭遠的上嘴唇輕輕拉起，看著江亭遠的牙齒。
“是不是又吃叔叔阿姨給的糖了？你昨天剛拔了一顆門牙，要註意牙齒哦！”
“瓦，就吃了，一顆。”
江亭遠艱難回答，隨後把嘴唇合上，不許媽媽再看他漏風的牙齒。
江父則把壓縮便當打開，小小的只有江亭遠兩個手掌大的盒子伸展開後，能從中拿出四菜一湯，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吃飯了。
“吃飯吧。吃好飯，第二天牙牙就長出來啦。”
江父給江亭遠盛湯，摸了摸江亭遠柔軟的頭發，便看到他的小兒子彎起月牙眼笑了。
等吃了飯，江亭遠負責去洗碗，不吵爸爸媽媽工作了。
“洗好碗就去玩吧。”
江母看著江亭遠在小廚房裏洗洗刷刷，又把小手放在吹風機裏烘幹時提醒。
“好！”
江亭遠蹬蹬蹬往外跑，移民星艦上孩子雖然不多，但也有兒童游樂中心。但沒一會江亭遠又蹬蹬蹬跑了回來，他跑到自己的小房間，出來後腰上就綁了一條小繩子，一只小水壺。小繩子上綁著江亭遠最喜歡的一架白色機甲玩具，還有一只羊駝布偶，和一只小蜜蜂飛機。
這些都是江亭遠最寶貴的財富，他帶著自己的全副身家，三個玩具就像他的跟班一樣，拖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看著最疼愛的孩子跑遠，江父江母才慢慢收回自己的視線，又看起光屏上的申請表來。
“斯芬克斯的綠化特別好，到時我們就住在森林裏吧？最好附近還有小河，小遠夏天可以到河裏游泳，冬天可以去河上溜冰……”
江母手指在虛空中點畫著，沒一會就借著光屏畫出了一棟小小的白色房子，房子旁邊是豐茂的植被與清澈的河流。
“會的，我會給你們最好的。”江父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巨大的移民星艦往前飛速行駛著，大約還有一月就能到達斯芬克斯。
空曠的走廊上，江亭遠正在被自己的玩具溜。
“等等！等等呀！”
江亭遠抓著繩子，半空中是打算挾帶羊駝布偶和小蜜蜂飛機潛逃的機甲玩具。這臺江父做的機甲玩具什麽都好，就是有時不聽使喚，江亭遠非得用繩子拴住了才能乖乖跟在自己身後走動。
可有時就算拴住了，小機甲也會突然暴走，試圖飛走別的地方去。江亭遠氣呼呼地抓著繩子，但還是被這承重力頗強的玩具，拖著走。
“蓋亞，蓋亞！你再不聽話，我就叫把拔修理你！”
江亭遠繃著小臉義正言辭，可惜……蓋亞聽不懂。
這架狂放的機甲玩具照樣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繞過各個拐角，最後大約是電量不夠了，才哢嚓一下撞到墻上，就此掉了下去。
江亭遠也被拖得累了，他拿起小水壺噸噸噸喝了一大半，才哈一聲，擦擦嘴上的水漬，把小水壺放好後，把前邊掉入雜物堆裏的玩具都掏出來。
只是還沒等他動手，江亭遠就聽到了紙箱翻倒的聲音。他以為又是星艦上誰的六尾貓搗亂，他走過去打算把小貓崽送回去鄰居阿姨家。
“咪咪咪，是我哦。”
江亭遠把好幾個紙箱全部推開，卻在那些紙箱下邊，看到了他五歲人生以來，見過的最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只有兩、三歲，胖嘟嘟白嫩嫩，長著一張漂亮得不得了，比畫上的小天使還好看的臉蛋，穿著白色的短袖和紙尿褲，露出的手臂和腳腳都跟藕節似的。小天使對著江亭遠眨眨藍色的眼睛，他的頭發和融化的陽光一樣璀璨，他手裏還抱著一個有一半身高大小的奶瓶。
江亭遠看呆了一會，忍不住“哇”了一聲，朝那小天使伸出手。
“小寶寶，你是誰哇，你把拔麻麻呢？”
小天使則沈默了一會，仰頭把奶瓶裏最後一點奶喝完，才握住江亭遠的手，磕磕巴巴地說。
“嗨呀，小……寶寶。”
小天使像是不太會說話，只能跟著江亭遠說話。
江亭遠聽著這比蜜糖還甜，比可樂還清爽的聲音，不由心神蕩漾。他一下就覺得自己是超級大哥哥了，他要照顧這個小寶寶。於是他一把牽起小天使還有肉窩窩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地……往星艦上的嬰幼兒走失中心去了。
是的，江亭遠是講紀律懂規範的好孩子。小朋友走失了，就要送到走失中心去廣播才對啦。江亭遠也去過一次走失中心，不過不是他走失，他請廣播站阿姨，幫他把走失的爸爸媽媽叫回來。
“小寶寶，你是怎麽來的呢？”
走在長長的星艦走廊上，江亭遠轉頭問比他矮半頭的光腳寶寶。
小寶寶則歪了歪頭，一頭濃密的金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到一邊，他擡手指著一邊的波紋窗戶。窗戶外有一艘小小的敞篷馬車，馬車前還有四只小羊大小的雲鯨寶寶。
“哇！是小魚啊！”
五歲的江亭遠並沒有想到這個小寶寶也許是坐著這個馬車來的，還以為小寶寶看到外邊有魚，指給他看呢。有時江亭遠在宇宙中也能見到許多生物，但那些無論生成鳥狀還是魚狀的生物，都大得堪比一顆行星。
這麽小的小魚江亭遠只有在光屏和畫冊上見過。
於是江亭遠就帶著小寶寶，像野餐一樣坐在走廊上，看起那幾只翻滾打哈欠游動的雲鯨寶寶，中途還和小寶寶分享了水壺裏的飲料和他藏在褲兜裏的奶布丁。
五歲的孩子還沒有特別強的時間概念，等江亭遠看夠了看足了，他才拍拍屁股站起身，也幫旁邊的小寶寶拍拍屁股，隨後對著窗外的雲鯨揮手。
“拜~~~”
而小寶寶聽了江亭遠這麽說，也學著對雲鯨揮了揮手，說了聲“拜”。
雲鯨寶寶則像是接到了指令，轉頭就帶著小車車往上方飛去，剎那間就失了蹤影。
“它們飛得可真快啊，對嗎？”江亭遠說。
“快。”小寶寶點點頭。
江亭遠便繼續牽著小寶寶，往走失中心走去，邊走江亭遠還邊唱著。
“我是一只大呱呱，愛吃糖糖愛吃菜。”
“今天遇到小呱呱，我要抱抱給他愛……”
小寶寶抓著空了的奶瓶，聽著江亭遠的歌，過了一會又學著唱了起來，沒一會就和江亭遠一樣，臉上露出笑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遠，今天來玩嗎？”
走失中心的白色櫃臺裏，凱麗彎腰看著不夠櫃臺高的江亭遠，對他露出親切溫柔的笑容。星艦上的人大多熟悉江亭遠，這可是這艘星艦上最漂亮的小朋友啦。
凱麗下意識地拿出了一盒裝滿各色零食糖果的盒子，但江亭遠小朋友今天十分嚴肅地看著她。
“姐姐，我帶一個走失小寶寶來找他的把拔麻麻。”
凱麗看著單獨一人的江亭遠，又看著他空蕩蕩的身後，除了有幾個玩具，一個人影也沒有啊。但身為專業人士，凱麗依然保持著微笑。
“你自己走失了啊？”
“不是我，是小寶寶。”
江亭遠認真地指著自己身邊，正在左右張望的小天使。然而在江亭遠眼裏清清楚楚的孩子，在凱麗眼中卻是空蕩一片。
嗯……難道這孩子提早進入叛逆期了嗎？
“今天走失中心滿員，沒有空位了哦。”
凱麗半蹲下|身說著善意的謊言，打算讓江亭遠知難而退。眼前這小小的孩子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皺了皺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踮起腳尖拍拍凱麗的肩膀。
“姐姐也辛苦啦，沒關系，我讓他和我一起睡。”
等到江亭遠走遠了，凱麗才一臉疑惑地撓撓頭。
“合著我撒謊還被孩子安慰了？”
江亭遠就牽著小寶寶往家裏走，兒童游樂中心也不去了，他已經知道這麽小的孩子，要乖乖待著等大人照看才對。
“我把拔麻麻可好啦！”
江亭遠一路上嘰嘰呱呱地和小寶寶說著話，可小寶寶突然肚子咕咕叫了一聲。江亭遠便摸摸他肥嘟嘟的肚子，看著他空蕩蕩的奶瓶，便又從褲兜裏掏出了最後一個奶布丁。
“吃吧，”江亭遠十分大方，“吃了就不餓了。”
小寶寶接過，就立刻低頭吃起來，等他全部吃空了，看著光光的盒底，總覺得似乎要留點什麽。
江亭遠舔舔嘴角，在小寶寶清澈的目光下，堅定地搖搖頭。
“我是大哥哥了，沒關系，我不吃零食也可以。”
兩個小朋友一起手牽手回了家，江亭遠在門口就大聲興奮地和父母介紹著他的新朋友多小多可愛。
江母頗感興趣地走出來，卻只在門口看到了江亭遠一個人。
“你的新朋友在哪啊？”江母四處張望。
“就在這裏啊！”
江亭遠把小寶寶的手舉起來，小寶寶則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這下連江父都出來了，他失笑著摸摸江亭遠的頭。
“怎麽出去一會就學會開玩笑了，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騙不了我們的。”
江父江母離開後，江亭遠再怎麽也回過味來了，他看著他一直牽著手的小寶寶，沈默片刻後就把他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亭遠的房間大約二十平米大小，有一張小床，小書櫃，和一個小衣櫃。地上鋪著軟綿綿的藍色雲鯨形狀的地毯，墻角堆滿了一堆玩具布偶，地上還有好幾本攤開的光屏故事畫冊。
小寶寶進入房間後，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還回頭看著江亭遠，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房間裏的東西，並發出“啊，啊”的叫聲。
江亭遠則一一解釋，那些是什麽。
小寶寶便滿意地點點頭，坐到地上，拍拍地上的畫冊，意思是要讓江亭遠給他講故事了。
江亭遠則抿了抿唇，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這個肉團子。
“把拔麻麻，和姐姐都看不見你。”
小寶寶點點頭：“嗨呀。”
“只有我看得見你啊……”
江亭遠擡手摸摸小寶寶軟乎乎的臉蛋，臉上的表情十分溫柔，又有些傷心。
“是因為你是天上的小星星嗎？你的把拔麻麻一定很愛很愛你，所以你才會變成小星星啦。”
江亭遠身後攤開的畫冊裏，畫著一幅夜空的景色：一個小朋友脫離爸爸媽媽的懷抱，飛到天上後，就變成了一顆小星星。
江亭遠以前問江母，【為什麽小朋友變成了小星星？】
江母看著那告知孩子們什麽是生死的畫冊，以盡量溫柔簡單的話告訴江亭遠。【有的小朋友因為有別的事要和爸爸媽媽分離，所以他們會變成小星星飛到天上。但無論爸爸媽媽到了哪裏，總有小星星照耀他們。】
【那小星星還會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嗎？】江亭遠憂傷地問。
【嗯……也許吧，如果特別想爸爸媽媽的話。】江母回答。
【那如果我看到，我會幫助他們找到爸爸媽媽哦。】江亭遠認真地點點頭。
“你一定很害怕吧？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江亭遠抱著軟軟的小寶寶，拍拍他的背。
“直到你見到爸爸媽媽，回到天上。”
小寶寶聽著江亭遠的話，猶豫著學著江亭遠的動作，伸手拍拍他的背。
“嗨呀……保護……”
在江亭遠五歲那年，他有了一個看不見的朋友，落到他家裏的……小星星。
一個月後，移民星艦降落斯芬克斯星系，江父江母帶著江亭遠來到這處遍布綠植，滿是花香的綠色星球。
“小遠，我們的家到啦。”
江母半蹲下身，笑著指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森林，那繞著森林流淌的如同銀絲帶般美麗的河流，還有一棟小小的白色房子。
江亭遠微微張大嘴，他猶疑地用腳尖踩踩堅實的地面，用力呼吸著帶著泥土味的新鮮空氣。
“這就是土地嗎？”
江父則拉住江亭遠的手，讓他的手親自觸摸那生長著綠草與鮮花的地面。
“這是土壤，只要灑下種子，澆水施肥，就會有植物在這裏生長。”
江亭遠新奇地撫摸著那些刺得他掌心有些發癢的植物，和有些濕潤的泥土。在他身邊，那長大了一圈的小寶寶，也學著江亭遠的動作撫摸著那些植物。
只是被小寶寶摸過的地方，那些植物都微不可查地長大了一些。
江父江母急著去布置自己的新家，這只是從網上預訂的二手房，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整修。
“小遠，你可以在這附近逛逛，但不可以走遠，不可以下水，不可以爬樹，一小時後我會叫你。”
江母叮囑江亭遠，江亭遠則乖乖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家裏後，才點頭出門。爸爸媽媽要搬運大件家具，他不能在裏邊亂跑添麻煩。
“知道啦。”
江亭遠笑嘻嘻地往外跑，他身邊當然還跟著小寶寶，跟在江亭遠身邊一個月，那原本說話不利索的孩子，詞匯越來越多，肢體動作也越來越協調。
“亭遠，我們去那邊看看嗎？”小寶寶指向森林。
“好啊。”
江亭遠正要往那邊走，卻又想起小寶寶還是光腳，要是被石頭刮傷了怎麽辦呢？
聽著江亭遠的疑慮，小寶寶搖搖頭，他擡起腳，腳下是早已被他踩成粉末狀的石頭。他嫩嫩的小腳丫一點擦傷都沒有。
“我沒事哦。”
江亭遠又“哇”了一聲。
“你真是厲害的小星星。”
小寶寶跟在江亭遠身邊除了學說話，也已經知道了名字的意義，他皺了皺精致的眉頭，拉起江亭遠的手。
“我不想叫小星星。”
“昂？”江亭遠不解。
“我想要，和你一樣的名字。”小寶寶說。
“這樣啊。”江亭遠十分認真地思索起來。
說來也對，江亭遠所有的玩具，機甲模型，連同畫冊都有自己的名字，可是小寶寶卻沒有自己的名字，這也太不公平了。
“那你想叫什麽呢？”江亭遠民|主地問。
“不知道……”
小寶寶眨巴著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撿起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軟乎乎地放到江亭遠頭上，似乎覺得這樣很漂亮。
江亭遠看著這朵蒲公英，又看了看像天使一樣漂亮的小寶寶，又想起他前幾天上的神文語言課，和今天中午吃的披薩，猛地一拍手。
“那就叫埃爾比塔！是美麗，感謝，和……恩賜的意思哦。”
小寶寶聽著江亭遠的話，腦中突然鏗然一響，他的心臟處突然融入了一顆透明的寶石，在他的胸口刻下一道符文。
而江亭遠並不知道，他想著去畫冊上畫的森林走一趟，如果能摘到點水果給爸爸媽媽和小寶寶……哦，不對。
現在應該叫他埃爾比塔了。
“那麽我們走吧，埃爾比塔，埃爾。”
江亭遠對埃爾伸出手，埃爾緩緩轉頭看向江亭遠，隨後緊緊地握住了江亭遠的手。
就像抓住了自己最珍視的寶物。
作者有話要說： 不慌，是HE呀，從來都是HE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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