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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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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光當年在阿貝爾與江亭遠離別的時候, 以“神的祝福”為名義, 在江亭遠唇上輕輕一吻。雖然速度很快,但兩人確實交換了彼此的溫度。

和江亭遠親吻是什麽感覺?

像是親吻被夾帶花香的春風,也像是親吻被浸泡在溫暖溪水裏的桃花瓣,又或者是別的什麽美好的事物雜糅而成的東西。

青春期的神明都是詩人嗎?

聽著碎光的話, 至高神毫不留情地吐槽“真是肉麻”。

時隔多年, 碎光看著江亭遠離他越來越近, 他本是擁有無限時間的神明, 等待是他習以為常的事。然而不過這短短數秒時間, 碎光卻覺得一切仿佛停滯一般, 他甚至有些不耐煩地往前微微前傾, 試圖縮短距離。

就在那近在咫尺的一刻, 江亭遠卻突然轉向, 在近得能聽到對方呼吸的距離, 取下了碎光肩上的那只胖翠鳥。

“吃完了,我也把你帶回去吧。”

胖鳥剛才在餐桌上,吃得沒比江亭遠少, 不讓它多吃還嘰喳叫著急得不行。

“你……只是要拿這只翠鳥嗎?”碎光停頓一會問。

“是啊。”

江亭遠依然有些生氣, 他和神秘主義者沒什麽話好說的。

“那我有話要說。”碎光突然開口。

江亭遠微微擡起頭,胖鳥也擡頭望著碎光,這位平日並不搭理它們的神明,然而一只手忽然落到翠鳥身上,把它的整個視線遮住了。

在一片漆黑中,翠鳥只能嘰喳尖叫出聲, 它隱約聽到了江亭遠的一聲悶哼,以及隱秘而糾纏的輕微水聲,在翠鳥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東西的時候,那只手又放開了。

“嘰喳嘰喳?”

翠鳥驚慌失措地揮舞小翅膀四處張望,恰好看到施施然把手收回去,臉上表情好像十分饜足的碎光,還有捂著嘴,一臉難以置信的江亭遠。

“願至高神保佑你。”

碎光輕聲說,並往後退了一步。他伸手打了個響指,那仿佛停滯的風聲與鳥類蟲鳴再次出現,江亭遠甚至還聽到了走廊上的腳步聲。

“我要走了,至高神在呼喚我。”

碎光沒等江亭遠反應過來,就消失在他眼前。江亭遠楞了一會,翠鳥才聽到江亭遠低聲說了一句“狡猾的膽小鬼”。

“嘰喳?”

翠鳥仰頭看著江亭遠,而江亭遠只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頭頂。

“不是說你。”

江亭遠把翠鳥放在自己的肩頭,然後低頭看著重新掛在腕上的手串,手指摩挲著那顆顏色已經完全塗滿的銀色珠子。

江亭遠望著前方,隨後轉身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十步遠時,他停下來,把頭探出那白色的回廊,正好看到了坐在廊下的至高神。

他手邊放著一碗打開了蓋子的涼皮,散發著新鮮噴香的油潑辣子味。

“我本來只是猜測會不是是您。”

江亭遠朝至高神行禮,至高神也不看他一眼,只望著眼前一片翠色的庭院發呆。

“戀愛可真有趣。”

就在江亭遠認為這位神明不會搭理他的時候,至高神慢慢開口說話了。

江亭遠想了想,先問自己能不能下去坐著,他肩頭上的那只翠鳥就已經撲扇著翅膀落到了至高神的頭上,並且十分自來熟地朝他揮揮小翅膀。

“嘰嘰喳~”來吧,這位神明可好說話啦~

江亭遠辨別了一下翠鳥的肢體語言,便試探著往廊下走去,坐在離至高神大約三步遠的地方。等他坐下了,他才想起似乎要接點話。

“那您,以前談過戀愛嗎?”

江亭遠這話一出口時,他才覺得不好。這就算是往常親近的長輩,他也不會這樣去詢問人家。但在至高神面前,無論何時何地,他心中當下的所思所想,都會立刻全盤托出,毫無隱瞞。

可江亭遠並不討厭這樣,應該說在第一次見到化身為光團的至高神時,他從這位神明身上感受到的就是如同江海一般寬廣柔和的氣息,從不讓人感受到威壓或恐懼,而是自然的如同空氣一般。

“對不起……”

江亭遠想了想,又向至高神道歉。至高神卻打了個哈欠,才轉頭看向江亭遠。

“有啊。這把年紀了,誰沒戀愛過啊。”

江亭遠楞楞地看著至高神,至高神則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水龍頭,開始說起他的戀愛。

“當年我還年輕,就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對象,經過一番周折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了。我喜歡的,當然非常好。”

江亭遠認真聽著,等至高神不說了就又問。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至高神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擡頭看天。神明的視野沒有邊際。在帝國與聯邦的邊境,越來越多的彼勒出現,五六十米的高大彼勒將觸目所及的戰場塞滿,在它們腳下,滿是機甲的殘骸與晝夜不停燃燒著的雷火。

在機甲中有士兵從駕駛艙中逃出,卻被彼勒發現,張嘴吐出雷火將其燃燒殆盡。然而還是不停有聯邦與帝國的士兵,前仆後繼趕赴戰場。

他們知道,如果防線崩潰,他們最為珍惜的家人與朋友,就將無處容身。

“布雷希特,我會再調派軍團到你那裏去。”

鶴山南在議會大樓處,看著眼前因信號不佳而閃爍不斷的光屏。他低頭仔細傾聽了一會參雜了無數雜音的訊息,隨後微微一笑。

“其他將軍不會有意見,因為我已經下令了。”

通訊結束後,鶴山南隨後低頭看向另一邊不斷滾動信息的光屏,那是他放在帝國、聯邦乃至偏遠外星域的情報官發來的訊息。

鶴山南把手指點在最上邊那一條,露出有些苦惱的樣子。

“怎麽會跑到嘉蘭去?亭遠。”

彌伊的星艦懸浮在仙達爾上空,他站在艦橋上,面前是正在不停校準長線躍遷的航線圖。彌伊肩頭上正趴伏著那只名叫芬裏爾的小小灰狼,正在他耳邊低聲嗷嗚著。

“我就相信你,他沒事。”

“嗷!”

芬裏爾有些生氣地仰頭假裝要咬彌伊的頭發,結果看到彌伊緊皺的眉頭時,又變成伸舌去舔舔他的臉頰。

“我明明是為他來的,可是我身上還有責任。”

彌伊低聲說著,將肩頭的芬裏爾放到地上,自己也坐在艦長位置上等待躍遷。

“那些彼勒不是一般士兵可以對抗的對手,我要去保護我的領民。”

芬裏爾則用毛絨絨的小爪子拍拍彌伊的腳面,似是在說“你的選擇是對的”。

“嗷嗚!”相信我,你的寶貝小心肝真的沒事嗷!

至高神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一旁似是在靜坐發呆的江亭遠。

“你知道……彼勒並非神的造物嗎?”

“咦?宇宙中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神明創造的嗎?”

雖然至高神突然改變了話題,江亭遠楞了一會還是接上了話。

“我曾經說過,神明雖然全知,卻並不全能。”

至高神端起身邊的涼皮,又開始吃起來。

“在神明無法顧及的地方,總有陰暗滋生。它們一開始只是一些黑色的無意識漂浮物,依靠吞噬其他生物存活。不知道是不是智慧生物越吃越多,它們開始進化,把過往獵物的優點全都集合起來,年覆一年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至高神用像是在說著深夜怪談般的語氣說著。

“說不定,它們最終的目的是吞噬神明呢。”

“吞噬……神明?”

江亭遠重覆著這句話,他似是覺得這個已經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在他的教育體系裏從未聽過這樣的事。

“嚇著了?”

至高神嘿嘿一笑,並不在乎自己的嘴角掛著紅通通的辣子,像是鄰居家大爺一樣八卦地問。

“我看到你和碎光親了,感覺怎麽樣?”

“啊?你,這,我……”

江亭遠臉登時紅了,他磕磕巴巴說了幾個詞,隨後發現至高神揶揄的目光後,便又咳嗽幾聲。

“咳,沒什麽,這不是……攻略的一部分嗎?”

至高神立刻大聲爆笑。

“哈哈哈哈!純情少男裝什麽戀愛熟手,明明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江亭遠登時說不出話來,連至高神頭上那只翠鳥低頭看他,都像在嘰嘰笑一樣。

“那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我呢?”江亭遠有些羞惱。

“當然是因為這樣好玩啊。”

至高神笑著,指了指江亭遠手上那兩顆沒塗上色的珠子。

“加油吧,小子。你還有沒辦完呢,老家不想要了?”

江亭遠看著手上的珠子,自然想到這珠子對應的人。

“碎光說……他有辦法?”江亭遠猶疑地問。

“傻孩子的話不用信,”至高神搖搖頭,“不過是只掌管了一種屬性的新神,就自以為無所不能。”

至高神把自己頭上的翠鳥取下,送到江亭遠的肩膀上。

“我給你的道路,是唯一的,也是唯一正確的,你只要這麽去做就可以了。”

江亭遠吶吶地點點頭,他看著手串問至高神。

“我現在知道的,碎光是掌管時間的神明,鶴學長看顏色和機甲的屬性,是水與火的神明?彌伊又是什麽,而安塞爾的珠子是黑色的……”

“彌伊的屬性是風,安塞爾自然就是掌控黑暗的神明,”至高神打了個哈欠,“布雷希特的不難猜吧。”

江亭遠微微皺起眉頭。

“安塞爾和布雷希特的性格……是不是該換一換?”

“那得你去教育他們啊。”

至高神在說話的間隙裏,已經把涼皮吃完了,他手一揚,碗筷就不見了。江亭遠想著這就不用洗碗,還真方便。

“時間不多了,盡快吧。”

至高神催促了一聲,就在原地散去了身形,等再出現時,他就站在了正在神殿裏的碎光面前。

“臭小子,別添亂。”

至高神警告了碎光一聲,在外人面前從來自信從容的碎光,這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他只好微微低下頭,以示尊重,只是臉上的表情……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您為什麽……不能只選我呢?”

碎光低著頭,輕聲詢問。

“因為只有你,不足以繼承我。”

至高神搖搖頭,隨後在神殿中消失,碎光看著光潔的地板,久久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碎光:反正兩次親親,都是我。^_^

江亭遠: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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