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陸墨你是蠢豬嗎

關燈
陸墨躺在濕潤的草地上, 霜露浸濕了衣服, 鬼女花蕊帶來的力量不斷修覆受傷的軀體, 同時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看不見,動不了,只能憑借嗅覺和聲音感知四方, 他用力掙紮,無法抗拒力量的灌輸,心裏絕望, 寧願不要強大力量,也不要林池清離開!

連接手腕的鎖鏈晃動,那人大約俯身盯著自己,冰涼的手指扼住咽喉。

陸墨萬念俱灰, 就這麽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會再被求而不得的感情所擾,死在他的手裏,也是幸福的事。

林池清扼住喉嚨的手力道很輕,靜止數息,怒氣化作一聲嘆息,認命將人背起, 即便被這人自私的鎮作凡人, 也做不到下手傷害他。

失去修為身體很脆弱,他背著一個人在山林走走停停, 時不時回頭用憤憤眼神瞪昏迷的人,低低喘氣。

這人是豬嗎?自話自說自怨自艾, 累自己拖著凡軀背著一百來斤重的他東奔西走,還要防止野獸偷襲!

黃昏,林池清不太順利的把陸墨放在抗風的山洞最裏端,空間戒指不能使用了,只能困難的拔一些枯草墊在身下,鋪出一小片幹燥範圍,活動凍僵累極身軀,按照記憶鉆木取火。

陸墨背靠著石壁,聽不見周圍動靜,心慌意亂,憤力掙紮想要蘇醒,忘記凡人不可能掙脫鎖鏈,滿腦子都是師尊走了,他拋棄了我!

豁的睜開雙眼,渾身酸軟滿頭大汗擡頭四處找尋,看到林池清正坐在一架木柴旁邊發呆,腿前躺著鉆木取火失敗的廢墟。

陸墨跪伏著跌跌撞撞爬過去,剛動半步,重重跌入塵土,顧不得擦滿臉灰塵,紅著眼睛喚道:“師尊!”

林池清心裏郁結,聽到動靜,餘光撇了一眼,罵人的話被良好教養扼住,自尊心不許他放下身段求親手養大的陸墨拿走妖核,只得面色冷厲的繼續盯著柴火,不曾擡頭。

陸墨沈默著靠過去,想了想,又膽怯的拉開一米距離,小可憐一樣頻繁轉頭偷看。

林池清額角青筋跳動,只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先前從水裏上岸,只用法術弄幹了上半身,下半身還是濕透的,被風吹了一天,結出點點碎冰。

兩人相對無言許久,天色漸晚,林池清在內心長長嘆氣,終於稍稍放低姿態,低聲道:“火。”

陸墨迅速捏出法術,羹火烈烈燃燒,愧疚道:“對不起,我忘記師尊現在怕冷。”

林池清臉皮直燒,不與他對視,偏過頭,冷笑:“呵。”

受凍的是我,心亂的是我,被鎮成凡軀脆弱的也是我,你倒委屈可憐起來了。

陸墨不安的抓緊衣角,愁眉苦臉,口中堅定:“對不起,可是我只能這樣做,你要是恨我,就恨吧,我是不會幫你解開的!”

林池清:“……”

他想問問,你到底以何種心情與目的說出這種話,又怕不是自己所期待那樣,選擇閉目不言。

陸墨道他厭煩自己至及,眸子暗沈,努力壓抑心中暴戾惡念,摸出那日在小鎮和林池清一起買來的衣服,雙手遞上,見他表情漠然,輕輕的將衣服放在地上。

“換上吧。”

你就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做凡人,我會細心照顧你,服侍你,永遠永遠,直至生命終結,這樣的心裏話他不敢明目張膽說出來。

林池清微微側臉,見陸墨已經背過身去,沈默的拾起衣服,愈發郁結。

怎麽也沒料到陸墨會以靈寵身份在自己身邊,出關後的第一天,就捉回靈寵,哪曾想,捉回的是孽緣!

所做的所有事都在他的目光下,陸墨什麽都知道,而自己卻像傻子一樣被哄的團團轉而不自知。

與他妖宮分別後,陸墨以另外一種身份長伴左右,整日嬉皮笑臉,盡心服侍,甚至同床共枕,提議假成親引鬼女出現,那時候的他到底抱著何種心態?

林池清得不出正確結論,心煩意亂的解開腰帶,覺得嗓子發癢,輕咳幾聲,陸墨緊張回頭:“師尊,怎麽了?”

林池清極快收起表情,轉身背對,腰帶落在地上,衣衫松松的披著。

那道目光猶如芒刺在背,若放在從前,被纏著說兩句都是男人有什麽關系,自己惱怒的定身禁言便是,可是現在對這人沒有半分辦法。

心裏懊惱,對陸墨強行餵妖核的行為更加惱怒,若時間倒流,他肯定在發現陸墨靠近小河的第一時間立刻走開,而不是故意給機會等他接近,互相糾纏,失去防備被下了絆子。

他心裏有氣,語氣不善:“轉過去!”

陸墨:“好。”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從來都是表情言語可憐,身體上從來不曾憐惜。

這一點,輪回一世的十八年,林池清深有體會,無法,只能頂著對方尖刺一樣的目光褪下外衫中衣,臨到裏衣時,那道目光終於消失,才松了口氣三兩下換上幹爽衣服。

陸墨變戲法一樣掏出鍋碗瓢盆,一堆蔬菜,材米油鹽,一個人悶頭做飯,兩個人於鎖鏈兩端,磕磕碰碰。

陸墨做好三菜一湯,吹著熱氣,等沒有那麽灼燙了放在林池清身邊的矮桌上,無言看著他。

林池清沒抵得過肚子餓,自尊敗給口腹,冷硬的接過飯碗筷子,吃了足足兩碗飯,又一次被遞飯時,偏開臉努力保持不食人間煙火高人風範:“不要了。”

陸墨瞧見他耳尖通紅,知曉他一向強大自持,一日之內從雲端跌入凡塵,事事需要依靠別人,必然覺得羞恥,無聲微笑,默默收拾碗筷。

林池清磨牙,收回偷瞄目光,靠在石壁休息,昏昏欲睡間,被攔腰抱起,送到柔軟的棉被裏,腦袋放棄思考,沈沈睡去。

凡人一日三餐,按時休息,容易生病,林池清從來沒有體會過他們的艱辛,現在總算深有體會,他生病了。

很嚴重的風寒,渾身無力,只想睡覺,但是因為昨晚睡的太久,現在腦子清醒著,太陽穴一激一激的疼,伴隨噴嚏連天,糟糕的是,肚子也很不舒服,很想如廁。

陸墨在旁邊忙著煮藥,沒有發現人已經醒了。

忍了一會,林池清咬了咬唇,面對石壁,表情有些扭曲:“解開鎖鏈。”

陸墨猛然僵住,火燒到手指,驚叫一聲,不在意的收手,冷酷道:“不可能!”

林池清:“……”如果修為沒被鎮壓,他一定親手宰了這逆徒!

恨道:“給我一座屏風!”

陸墨:“好。”

林池清提著屏風尋找隱蔽之地,陸墨終於反應過來他此番態度為何,眉宇蘊著笑意:“鎖鏈施過法術,融了你一滴血,可以隨意控制長度。”

林池清:“……”真想把鎖鏈纏他脖子上絞死!

回來時,風寒更加重了,頭昏腦漲,加上腹痛,簡直生不如死,他沒精力再和陸墨置氣,躺進被窩。

不一會兒,陸墨端藥送在唇邊,他半夢半醒著,沒有拒絕,飲下苦澀藥汁,嘴裏被放進一顆糖。

又一次醒來正值正午,山洞裏沒有陸墨身影,鎖鏈長長拖在地上,延伸林裏。

腦子清明不少的林池清放緩腳步,扶著石壁細看,兩道身影樹後若隱若現,隱約可以聽到對話。

返生鏡:“雖你恢覆實力,甚至更勝一酬,在靈氣覆蘇的當下世界,護他仍然勉強。”

陸墨:“不論你說什麽,做什麽,我都不會讓他重獲修為!若你擔心他的身體,不勞關心,我自會盡心照顧他!”

返生鏡:“靈力覆蘇帶來的惡果已經出現,路途遙遠,妖魔橫行,帶著凡人的他戰龍王很危險。”

陸墨:“我自有安排,寧願我死,也不會讓他受一點傷!”

林池清半知半解的聽著,只辨知陸墨在和返生鏡說話,似乎吵了起來,返生鏡說一句保重踏雲離去。

陸墨轉身回走,林池清連忙躺回被窩,慶幸自己這般狼狽模樣沒有被返生鏡瞧見,不然維持數年的形象全然崩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