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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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最堅貞的是信念,最無情的卻是時間。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當時間遇到了距離,距離再遇到了分隔的時間,誰又能怪誰不遵守約定?

明樓有工作,明樓服從組織決定。那麽許曉宇又算什麽?也是世間本無許曉宇,她不過是穿越過來的一縷孤魂。有什麽資格無理取鬧的要求明樓遵守一個連婚約都沒有的約定。守著她這個連信都沒有的許曉宇呢?

他能夠不結婚就已經算是情深似海,可是自己算什麽呢?他有工作,他有國家,他高標偉岸。她只是愛上了他,只是,忘了時間會改變一切。

她在嫉妒,嫉妒明樓對她重慶的婁太太心生憐憫。許曉宇原來就是這樣的容不得人。

亂世兒女矯情的去要求和太平世界一樣的男女平權,去要求根本不可能有的從一而終的愛情本來就是奢求。他沒錯,錯的是她,她無理取鬧,她小肚雞腸。許曉宇再也回不去法國時光。少年的愛戀在紛擾世事裏被她苛求太甚。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蕭雨逃了,她用一根針把樓之明大校釘在了自己的房間裏,慌不擇路的逃了。

戰時的長沙,夜間宵禁,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她應當高興明樓還活著,活著才是這世間最重要的事。

可是她就是想哭,一想起自己漂泊的歲月,想起無盡的黃昏日落,明樓和那個志同道合的婁太太飲茶作詩,居家長短。想起無數的漆黑星夜,自己寂寞的只敢在實驗室裏不敢回家,就再也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亂世的愛情本來就沒有資格要求忠貞,何況他還是一個潛伏的特工,她難道能要求明樓不顧一切的違背組織原則,放棄同志的生命,和他一起回美國嗎?

蕭雨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在長沙她認識的只有顧清明和胡家的人。

天色已晚,長沙也已經宵禁。她能去哪裏?

顧清明,一個孤身男子,她去了不過是落人口實。

顧大姐那裏,她去了難道說,我愛的那個人不但還活著,還潛伏進了重慶。娶了新太太我很難過。胡家離她的駐地有點遠。去了又能說什麽?

和很多年一樣,她的苦只有自己咽下去,假裝什麽也不曾發生過。

明樓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等待,多麽認真,又有多麽辛苦。

蕭雨搽幹了自己的眼淚,站起身。她能去的地方和很久以前一樣,只有醫院。只有面對生死抉擇時,她才能忘卻自己的小情小愛。她一路走,一路哭,不敢放聲,也不敢被人看見。只敢在陰影累仰望天空,一如她那見不得光的愛情。

誰說過那一句話:有的人來到你的身邊,是為了告訴你什麽叫真情,有的人來到你身邊,是為了告訴你什麽叫假意;有的人來到你身邊是為了給你溫暖;有的人來到你身邊是為了給你心寒;這一切都是老天給的生命禮物,無論你下換與否也要接受,然後明白他的意義。

放屁,明樓,不是樓之明回來就是為了給她委屈,等待的委屈,不被承認的委屈。不得不分離的委屈。她不能信任他理解他就變成了不通情達理,不擁軍愛國,可是她只想有自己的一段獨占的愛情不可以嗎?

她等怕了,黃昏月落梧桐雨,點點滴滴到天明。是不敢想,只能抱著被子回憶的孤絕。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她看見明樓重相見的欣喜,明樓不被理解的心痛。

明樓卻看不見她堅強背後一個人守候的無奈、寂寞、冷清、孤絕。

蕭雨身形極快的到了醫院,習慣性的搶了劉明翰的白大褂換上,坐到了醫生辦公室。劉明翰看著不請自來的蕭雨露出了真誠的微笑。

“不睡覺,又跑過來做什麽?”

“睡不著,想著這裏用人,好過一個人翻來覆去的烙大餅。”蕭雨苦笑

劉明翰大驚:“這麽忙你還能睡不著?”

蕭雨怎能說是被愛情沖昏了頭,只得無奈的笑:“就是。”

劉明翰嘆息:“你在桌子上趴一會兒。來病人了我叫你。”

蕭雨要是睡得著,也不會到這裏來,她搖頭:“還是你睡吧!我是真的睡不著,多幹點活,活動開了,也許就困了。”蕭雨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車聲和腳步聲。

十幾個傷兵被運了過來。

汨羅江防線發現小股日軍,雙方交火,運過來一批重傷士兵,需要緊急手術。

蕭雨和劉明翰不假思索的各帶了一隊護士開始手術。

這一忙就是兩天兩夜。樓之明待打聽到蕭雨的下落,有心來解釋唐采薇的事,卻發現蕭雨沒有時間,而他也沒有辦法像蕭雨說的不顧組織安排擅自處置唐采薇的權力。他和唐采薇合作多年,無論如何也不能隨意處置一個沒有過錯,忠心愛國,忠於工作的同志。他不能把愛情淩駕於組織紀律之上。他是軍人,服從命令本來就是他的天職。

滇緬公路戰事緊張,樓之明奉調去處理軍需調度,留下明誠一個人在長沙監視援華醫療隊,特別是冷斯諾的活動。

明誠問:“大哥,你有話對蕭雨說嗎?我幫你代傳。”

明樓長嘆一聲:“我是軍人,先有國,才有家。請她多多保重。”

明成點頭,他們都是守土有責的軍人,本來就以身許國,私情終究要放在後面。曉宇一上來就要求大哥跟唐采薇了斷,確實強人所難。

許曉宇在結束了手術之後,心緒漸漸平靜,聽了明誠轉達的話,無奈的嘆息一聲

:“幫我轉告樓先生,有了婁太太,五年之約就此作廢。”

明誠不願大哥多年等待成空,急勸:“蕭雨,你要想一想大哥這麽多年的心意。”

蕭雨點頭,不欲多說。明樓的心意,蕭雨已經用四年不離不棄的守候償還。她許曉宇的心意,抵不過國家需要,一分兩處,各生歡喜才好。

明誠還想再勸,卻覺得這樣的蕭雨,為什麽不能體諒大哥半分,心中不滿,也不再開口。

當日,蕭雨赴湘潭講學。明誠處理長沙事務,未曾跟隨,兩天後,明誠被派往重慶,再一天,湘潭傳來消息,戰地醫療講習所被日軍轟炸,冷思諾醫生下落不明。九成可能陣亡。

作者有話要說: 明樓和蕭雨分開,不過是因為雙方對於明樓工作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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