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夜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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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小院裏煙火氣猶在,飯菜香氣加上茶葉的清芬,別有一番自在清閑的味道。亂世長沙,溫馨小院,是金屋藏嬌嗎?

樓之明深吸了兩口氣才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他禮貌的笑:“我是散步走到了這裏,見到李夫人的副官在門外,聽說顧參謀長也住在這裏,就冒昧的前來打擾。並沒有要緊的事。倒是我打擾了李夫人的家人團聚。”

蕭雨現在身份尷尬,顧琴韻不願意讓樓之名向這個方向多想,含糊其辭:“我也是剛到,他們朋友之間,多年沒見,難免有些興奮。清明畢竟還有些小孩子脾氣,不妥之處還請之明見諒。”

不是金屋藏嬌,只是偶然聚會?也是顧琴韻在這裏,小兔子也不是能被人金屋藏嬌的人。雖然還是不高興小兔子來見顧清明,但是婁志明心裏的不平總算是磨平了。

樓之明雲淡風輕的一笑:“是我冒昧,一時興起,想和顧參謀長多多溝通罷了。”

顧琴韻了然的笑,顧清明是顧家的繼承者,又有誰不想趁早和顧家打好關系?這樓之明精明幹練,非池中之物,顧家也願意和這樣有潛力的人搞好關系。誰知道哪個人能鯉魚化龍,多結善緣總是不錯。

她笑著命令小穆奉茶,問:“還沒介紹你的這位小兄弟。”一表人才,眼神清正,身姿挺拔,看來人不錯,身手也不錯。

樓之明把明誠介紹給了顧琴韻。“言成,我表弟。在國防部參謀辦當個端茶倒水的閑職,這次奉命來接待美國援華醫療團,給人家打打雜,倒倒水。”

言成乖順禮貌,行軍禮問好:“李夫人好。言成奉命協助援華醫療團工作,最近會留守長沙,請李夫人吩咐。”

“哦,清明的那個朋友好像就是援華醫療團的,你們說不定還能見面。”顧琴韻對言成很有好感,沒有架子,輕松的笑“他們多年不見,沒想到能再次相逢。”冷思諾身份特別,顧家不能靠的太近,近了就得罪了委員長,遠了,顯得顧家不近人情。

沒有結婚?不是家庭小聚?樓之明心中瞬間輕松

笑道:“那還是挺有緣分的。”

他陪著顧琴韻海闊天空的聊了幾句,賓主盡歡,帶著表弟,起身告辭。

顧清明的車開的非常平穩。路旁景色在窗口紛紛退去,速度帶起的涼風,讓人頭腦清醒。

蕭雨坐在顧清明的車上,迷迷糊糊的晃了一會兒才平覆了情緒,問:“顧清明,今天來找大姐的是什麽人?”

顧清明見蕭雨情緒平覆,也心情開始輕快,他一邊開車一邊回答:“是大姐的同事,國防部的軍需處長。叫樓之明,聽說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以前還是三姐夫的同學,也在財政部工作過。”

蕭雨覺得人際交往的圈子太小了,明樓居然是顧家三姐夫杜君華的同學。

接著問“你們很熟嗎?”

顧清明搖了搖頭:“我和他不是很熟,上次他來考察的時候,一起吃過飯。但是聽大姐說過,他的太太和三姐很熟,是三姐的新朋友。”

蕭雨閉上了眼睛,無力的靠在了座椅上:“他結婚了?”她的聲音飄渺如煙,要用力才聽得清。

顧清明很願意和蕭雨閑聊:“沒有結婚,哪裏來的太太?他太太是三姐的牌搭子,大姐說她挺能幹的,聽說二姐也不討厭她,能把我們家裏的幾個姐姐弄的舒舒服服,是真的長袖善舞,並不是一般的人。”顧家的事,顧清明從來不瞞著蕭雨,他希望蕭雨也成為他的家人。能夠停下來,被他保護。

“她長的好看嗎?”女人總是好奇這些

“沒問過,不過,你知道顧家三姐一向喜歡好看的人,能玩在一起還挺開心,應當不難看。”

顧清明看著臉上表情落寞的蕭雨,一心想逗她高興。“放心吧,沒你好看。”

蕭雨沒理他,摸著胸口出神,許久才勉強笑一笑:“假話。”

顧清明不願再糾結自己的感情,他已經等得夠久,久到不想讓蕭雨再走。顧清明認真的把車在路邊停好,轉身抓住了蕭雨的雙肩,用最認真的語氣說:“在我眼裏,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蕭雨搖搖頭,靠在座椅上,顧清明的這一抓,她肩頭生痛,讓她覺得全身的力量都洩了。她再也沒有了應付的力氣。她不想繞彎子,她也不想給自己念想

“顧清明,胡湘湘是個好姑娘,還等了你那麽久,你們就結婚吧!”

顧清明如遭雷擊,頭腦發昏,覺得世間的殘忍莫過於蕭雨。她明明就該知道,自己在等的一直就是她。

“為什麽?”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本能又木然的問,

“等人的滋味兒不好受。生離、死別,都不如眼前擁有的真實。何必這麽漫無目的的等下去?”蕭雨勸顧清明也勸自己去理解和接受。她的耳邊全是當年她自己許的諾,死死地捏著胸口掛著的那顆小石頭。“不管死活,我都等你五年,你死了,我也等……”現在才四年多一點兒,她為死了的他守著諾言。他卻已經和嬌妻雙宿雙飛,她的一場等待全都給了個不可能的夢。

“蕭雨,你心疼胡湘湘,那你知不知道,我也等了你這麽久!我也一年一年的在等你!你是不是也看看我,”顧清明氣急,抓住了蕭雨的雙肩。他氣得手發抖,有誰比他顧清明更知道等待的滋味?又有誰知道他顧清明的等待有多卑微,他等了四年,才等到一線曙光,蕭雨竟然一絲的希望也不留給他。

蕭雨苦笑,她沒有力氣去維護什麽和平相處的假象,言語直白而殘忍。“顧清明,顧家是國民黨的黨國中堅,我的立場氣得委員長拍了桌子,和我在一起,你要賠上顧家的政治前途,你這些年所有的努力全部歸零。你行嗎?就算不在乎委員長,可是我在美國,不可能回來。你去美國嗎?那你在戰場上拼命獲得的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蕭雨笑了,苦澀而清透:“胡湘湘她沒有黨派,不用你放棄一切離開!”那才是他的官配,合適他的女人。

顧清明在她直白透徹的眼光裏,松開了手。

蕭雨打開車門,下了車:“我累了,先回去了。”一個她,一個顧家,顧清明根本不必選擇,

顧清明看著蕭雨的背影,想說話,又不知該說什麽。他知道蕭雨說的都是真的,都是事實。可是他不甘心,他天真的等待奇跡,他不願意放開她。可是蕭雨說的都是真的,真實而殘忍。

現實並沒有給他做夢的機會,蕭雨看著迷糊,不在意,其實她比誰都明白。

蕭雨已經沒有了多餘的精力,顧清明這樣的好男人誰能不心動?她只是明白兩個人從立場到思維統統不合適,蕭雨是一個人,尚且不願離開美國的家人。顧家是一個大家庭,她怎麽有立場能強迫別人離開?

蕭雨回到宿舍,早早的躲到被子裏,她就像《亂世佳人》裏的斯嘉麗一樣,自言自語的念著,明天,明天是新的一天。

各軍的衛生員即將匯聚長沙,明天她還要講課。這才是當前最重要的,她需要睡覺,把一切精力都用到工作上。

此時已是長沙的初夏,無語的日子最最舒服不過,窗外開始有了蟲鳴。安逸的像戰爭從來沒有來過。

蕭雨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忽然感覺身邊氣息不對,她猛然驚覺,房間裏有人!

她的頭腦瞬間清醒,悄悄的抓過被子下的手術刀。

房間中的那個人一直在看她,是誰?她感覺有些不對,黑暗中那人的手,慢慢的摸向她的臉。

趁其不備,蕭雨猛地一滾,滑落床下,手術刀順勢刺了出去。

來人的身手極好,變招迅速,一扭身,躲開了蕭雨的攻擊。蕭雨反手斜劈刀隨著對方身影劃了過去,來人發出一的一聲輕笑,再次躲開。蕭雨趁著手中刀力量未老,借勢雙手握刀再刺,把對方逼退了一步,只聽見低沈的充滿笑意的聲音:“幾年不見,身手變好了。”

明樓?是明樓!蕭雨吃驚,腳下微微一頓,不知對方怎麽動作的,她手中的刀被對方繳了械,她自己被狠狠地抱在了懷裏。懷抱寬厚,臂膀有力,霸道如本尊。

“小兔子,你還往哪裏逃?”熟悉的聲音輕笑著嘆息,滿足又得意。

“是你?”蕭雨有些發呆。

明樓樓到了朝思暮想的兔子,心滿意足,歡快的如同飛上了雲霄。

他低下頭找到那張在黑夜裏讓他描摹無數次的唇,狠狠地親了下去。

碰觸讓,蕭雨有些迷糊,明樓在親她!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的明樓。可是,明樓是有太太的人!

作為有行動力的二貨,她的動作永遠比她的思維要快。

她用力推開明樓,素手一揮。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耳光打在了明樓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明樓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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