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德陽樓！

顧清明無奈的表達自己的不滿：“你說了你做的。”

蕭雨呵呵的裝傻：“喜歡那兒的蒓菜湯。”

顧清明吐一口氣，輕哼：“昨天晚上你不是說人家的湯做的腥氣，硬是改成了雞蛋湯？”

蕭雨笑的更甜：“哪裏？我看你昨天很喜歡，今天才又想去那裏啊！今天我和那裏的大廚學做給你喝好嗎？”

蕭雨的眼睛更亮，笑起來幾乎閃到了顧清明的眼睛，顧清明知道她一直要去德陽樓沒那麽簡單，聽著那句專門為你學做湯，又軟了心腸。

他無奈的跟著笑了起來：“飯錢你出。”

蕭雨笑瞇瞇的點頭，她兜裏的錢大概夠吃蛋炒飯，希望德陽樓的大廚會做。

德陽樓離胡家不遠只隔了3條街，因為傳授內容太過勁爆，小顧參謀的臉皮厚度不足以承受下面的刺激，帶頭落荒而逃，她和顧清明出來的比預期的早，。她在長沙也已經沒有了別的安排餘下的一天都是空閑。蕭雨擡頭望天，想著既然明天就要離開長沙了不如走著過去，順便買一塊全國聞名的長沙臭豆腐。

“顧清明，我們走著過去吧！”吃貨的世界是不介意用腳走路的，只要能吃到正宗好吃的東西，吃貨可以用腳丈量整個中國。

顧清明恨不得時間過得再慢一些，真真的求之不得，當即對小穆吩咐：“小穆，你開著車到德陽樓等我們，中午請你吃紅燒肉。”

紅燒肉才是德陽樓的拿手好菜，可是蕭雨說哪的醬油會影響疤痕美觀，一點也沒讓他動，全都餵了胖乎乎的小穆。

德陽樓的掌櫃的常有貴，疲憊不堪的從寧鄉返回了長沙，有氣無力的將手裏的菜交給了樓裏的夥計。好不容易得到了寧鄉遭遇日軍，日軍小隊被團滅的消息，到了寧鄉的李家嶺卻完全找不到他想要的那個人的痕跡，姓蕭的醫生，村民完全沒有看見，也沒有養傷的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他找了整整三天，才聽說十裏外有一隊警衛隊駐紮在村裏，她匆忙趕了過去，警衛隊已經撤了，村裏人說裏面保護的是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和少奶奶。村裏卻沒有人知道其中詳情。一切的消息，還如同雲裏霧裏。百年顧家畢竟不是浪得虛名，自有一套保密系統。

小穆歡快的發動了汽車。給兩個人去打前鋒。今天的紅燒肉還是他的。

雖然經歷了文夕大火、經歷了三九年的第一次長沙大戰，長沙城到處可見斷壁殘垣，但是長沙城的恢覆能力是驚人的 ，就像被腳踩過的小草，一時倒伏，很快再生。長沙在長沙人的堅韌不拔裏又恢覆了一個城市的生機活力。

轉過一條街，蕭雨就在街口找到了想了許久的長沙臭豆腐，還沒靠近，就已經聞到了豆腐的臭氣。那臭氣在油炸中變成了一股奇異的香，蕭雨興奮的跑了過去，頭發隨著跑動飄了起來，像只歡快的燕子。人未到，聲音已經傳到：“老板，來一份。”

顧清明看著她小孩子一樣跑到那一個賣著著又黑又臭的臭豆腐的攤子前，興奮的把鈔票遞給炸豆腐的老板。一臉期待的看著鍋裏的臭豆腐。十分疑惑就這麽個黑又醜的東西值得蕭大醫生興奮成這個樣子？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那味道好像毒氣彈，真的可以吃嗎？

蕭雨笑瞇瞇的接過來老板遞過來的小碟子，獻寶似的捧到顧清明的眼前：“長沙臭豆腐啊！你吃嗎？正宗的”

只有吃貨才能理解吃貨的執念，顧清明顯然不能理解這堆黑乎乎的臭東西有什麽迷人之處，正宗的臭嗎？

他掃了一眼小碟子，若有所指的看了看蕭雨臉上的傷疤。“你臉上的疤痕，能吃這個嗎？”

因為傷疤蕭雨和他禁絕了辛辣海鮮發物和有醬油的任何食物，他們已經素淡了有近十天，蕭雨準備打破嗎？蕭雨戀戀不舍的在美食和臉面中取舍，她都好想要。

“要不，我就嘗一小口。可能再也沒有來長沙的機會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能吃到這麽正宗的臭豆腐了。”蕭雨看著顧清明，問的卻是自己。顧清明也不知道如何幫她做選擇，聽她說這是最後一次來長沙，心口緊縮，只覺得天色都昏暗了下來。

嗚——，嗚——

幾聲尖銳的警報聲響起，顧清明伸手拉住了蕭雨：“快跑，空襲警報。”

自從來長沙從未想過的會遇到空襲的蕭雨一呆，就見街上的人四處奔逃，賣臭豆腐的小販連攤子都不要就跑掉了。

顧清明不容許蕭雨有一顆遲疑，牢牢地拉住了蕭雨的手：“快走。”此刻他已經顧不上正在康覆的手臂，幾乎忘記了疼痛，他拉著蕭雨飛快的跑去找掩體。

蕭雨一手端著臭豆腐，一邊跟著顧清明向能夠躲避空襲的掩蔽物跑去。跑到了一個斷壁之下，嗡嗡的飛機轟鳴聲就俯沖而來，爆炸聲接連響起，顧清明牢牢地撲在了蕭雨的身上。耳朵裏全是爆炸的嗡鳴聲，眼前全是爆炸後的灰塵爆土，蕭雨趴在地上，顧清明像一個大傘一樣牢牢地護住了她的身子。

好像過了比一個世紀還長的時間，

爆炸的聲音終於停息，只有煙塵翻滾，還好這架飛機扔的只是炸彈，沒有□□。周圍的傷亡不大，只不過有些房屋損傷。

蕭雨在未曾落盡的煙塵裏擡起頭，耳朵裏全是嗡鳴聲，裝臭豆腐的小碟子居然還在她手裏，臭豆腐上已經蓋滿了塵土和石渣。這樣大的動靜，碟子裏的臭豆腐倒是還有大半，可見她有一顆多麽頑強的吃貨的心。蕭雨長出一口氣，終於不用選擇了。她放開了手中的小碟子，感覺到後背趴著的顧清明一動不動。

蕭雨嚇得心中一緊，不會是受了重傷，或者炸死了吧，她惶急的喊“顧清明。”

顧清明濕熱的呼吸，先傳到她的脖子上，蕭雨心中一松，顧清明他還活著，就聽見顧清明用很小的聲音，犯了錯誤一樣的喏喏開口：“手臂好像用力過度了。”他的手用不上力氣了。起不來，只能趴著。不是真要占便宜。

蕭雨當時用力一撐，把顧清明從後背上甩下去。顧清明借勢滾落一旁，蕭雨惶急起身，手在衣襟上蹭了兩下，掏出兜裏裝的手絹擦幹凈，伸手拉開了顧清明的衣襟。扯開紗布，仔細查看了一下顧清明後背的傷口，嫩肉依舊，沒有撕裂。老天保佑！

“疤痕膏帶了嗎？”蕭雨問。

“在左邊的口袋裏”

蕭雨依言打開顧清明衣兜的口袋，拿出了疤痕膏，用手指沾了一塊，飛快的塗在了顧清明的傷疤上。

“這個有舒緩消炎的作用，受了傷可以用它應急”蕭雨一邊囑咐。一邊扶著顧清明靠著墻，坐了起來。

顧清明依言點頭。

兩個人一時無言，等著硝煙散去，空襲結束。

“會開槍嗎？”顧清明問。

“學過，”蕭雨點頭“但是沒開過。”

“我兜裏有槍你拿出來用吧！”顧清明囑咐，他的手臂形同廢人，已經保護不料眼前的女子。

“好”蕭雨也不客氣，卻也沒有動手，被軍隊保衛的長沙城裏需要動槍嗎？

嗡嗡的飛機發動機聲再度臨近，顧清明腰上用力就要撞向蕭雨。蕭雨反手一抱，把顧清明用力地壓在身下，她的手壓在顧清明腰間的穴道上，顧清明半點力氣也用不上。只能喘著氣看著壓在身上的女子“放開我，我是軍人。”該由我來保護弱小。

“閉嘴。”蕭雨命令，“我是醫生，這是醫囑。”

顧清明失笑，蕭雨從來不是哭著等人救的女子，她永遠的這麽特別。

“閉上眼睛”蕭雨命令“還有嘴”仰天張嘴笑，傻了嗎？

爆炸聲中到處都是煙塵，仰天張嘴以為自己是痰盂嗎？

顧清明閉上眼睛，微微翹起了嘴角，蕭雨要是個普通的女子如何值得他的傾心？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顧清明不知道什麽樣的女子能夠傾國，在這危城長沙，他遇到了這樣一個霸氣女子，不肯一顧，卻已經傾城。

這次日本人投了一枚燃燒*彈，爆炸之處一片火海，因為顧清明和蕭雨所處的殘墻荒僻，沒有被日本人青睞，兩個人只是被爆炸的餘波弄的灰頭土臉，卻沒有受到皮肉外傷。

小穆帶著軍部警衛隊的人找到兩個人的時候，蕭雨正在拍顧清明衣領和頭發上的臭豆腐的醬，沒吃到的東西也沒浪費，就是顧清明的身上飄著一股像從廁所裏撈出來的味道。

小穆有些狼狽：“才點了菜，空隙警報就響了，日本人飛機來的快，德陽樓的人才跑出來，炸彈就掉在德陽樓的廚房裏，整個德陽樓被炸了一半。再吃紅燒肉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小穆惋惜紅燒肉，蕭雨只能暗自衡量，這德陽樓的掌櫃的她到底還要不要見一見？

軍部警衛隊的隊長還是蕭雨的熟人，李玉堂的衛士綽號小耗子的那個，他對著蕭雨和顧清明行了個軍禮：“重慶來電，令顧參謀護送蕭醫生立即赴芷江機場，在那裏登機起飛。”芷江在湖南懷化的山裏。

小穆解釋：“這邊的飛機場因為轟炸不能用了，只能從芷江走了。”

顧清明立正接令：“是。”

小耗子看著眼前的兩個並肩戰鬥過的戰友，對蕭雨依依惜別：“蕭大夫，軍長說一路平安。”救命恩，戰友情，送上如今祝福。

沒有約定再見，這裏是戰場，隨時面臨死亡，一分開便可以是訣別之期。但是為了國家，所有的人都沒有後退的權力。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作者有話要說： 顧家和明家兩套情報系統的第一次交鋒。顧家保密工作做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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