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蛇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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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江南巨賈百年世家顧家的這一代的唯一傳人,一心從軍報國的顧清明非但不是傳說中的傻氣,他所受的教育還讓他不但精通人情世故,懂得趨利避害。而且非常的善於分析人心。他只是有時候懶得也不願去分析他不想理會的人的心,尤其是女人的心,自十一二歲開始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就多的數不勝數,大多數是看中他顧家獨子的身份。把他當作平步青雲或者政治聯姻的跳板。剩下的大多看中了顧家百年積累的財富,他作為顧家天枰上一枚頗有分量的秤砣,偶爾會被家世相當的女人相中相貌學歷奉上一堆諂媚的溢美之詞,數次園林巧遇。女人在他的心裏幾乎可以等同於麻煩。他可以為了顧家的香火結婚,但是他想找一個至少看起來讓他不那麽難受的女人。不要難麽明確直白的相中他身後的顧家,相中他所傳承的財富,相中他所擁有的容貌。胡家的胡湘湘差一點就成為了那個女人。胡湘湘雖然喜歡他的外貌卻並不諂媚,胡家雖然相中他的背景卻還有著自知之明。即使聯姻也不會給顧家的政敵添加什麽可以攻擊顧家的口舌。胡湘湘長的也算嬌媚動人,性格潑辣卻簡單好懂。他開始有些動心。開始去權衡是否要去再進一步了解胡家,了解胡湘湘。

但是,從遇見蕭雨開始顧清明就明白了,自己所想的一切有多麽的簡單,多麽的天真,多麽的可笑。莎士比亞說的對,愛情不過是一種瘋。真的開始愛情,什麽權力財富容貌長相都不過是尋找不到愛情時的一種借口。一旦愛上了,理智不過是更加瘋狂的助推器,他的心停不下來,目光停不下來,所有的一切都像地底的火山巖漿一樣看似平靜,內裏已經沸騰的可以融化任何堅硬的巖石。

顧清明閉著眼睛靠在農家簡陋的木床上。蕭雨摸他的腕脈為他聽診,白玉一樣的手指柔若無骨,輕輕的搭在腕脈上,就像在打聽他心裏的秘密,讓他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述說。那手指上微微的涼氣,就像蕭雨那從不越界的涼薄。她的眼裏只有波瀾不驚的平靜。不為他的外貌,不為他的家世。她不貪圖他任何東西,卻給了他不甘心的挫敗。他究竟是哪裏不好?為什麽她的眼裏沒有自己?

顧清明將目光投在簡陋的房頂上,這一家算是村裏的富戶,還算幹凈整潔。

聽過脈的蕭雨松了一口氣,用手指在顧清明的頸部測了一下子體溫。顧清明年輕,底子好身體恢覆的很快,高燒已經退去,人也開始有了血色不再整天昏睡。要不是背部傷口連續撕裂經過這三天的修養,他都該活蹦亂跳的回長沙了。

“不燒了,恢覆挺快的”蕭雨欣慰的笑“再有個十來天後背長好,你就可以出院了。”將熬好的藥遞給顧清明看著他喝下去,遞給他一杯白水,讓他漱幹凈嘴裏殘存的藥味兒。

蕭雨扶著顧清明趴在床上,開始為他的後背換藥。她重新調配了藥膏。加了一點清涼活血生肌的藥物,塗起來涼涼的,讓傷口有一種微微酥麻的清涼。顧清明的副官小穆看起來不喜歡幹這塗藥上藥的細致活兒,一到換藥時間就跑的不見蹤跡,看著死活不肯然別人碰的顧清明蕭雨只好兼職護士。每天伺候顧大爺上藥。要不是看在他是因為救自己受的重傷,蕭雨都有心一巴掌把這個少爺拍回長沙讓醫院那一群鶯鶯燕燕伺候著。

“那時你就要回美國去了嗎?”顧清明閉著眼睛問。

“是啊。”蕭雨輕輕的把藥膏塗勻。

“你在美國真是大醫師嗎?”顧清明狀似不經意的問

“懷疑我啊啊。我是心臟外科,掛我的號的人已經排到了明年九月份。”蕭雨笑自覺可以在顧清明面前炫耀一下,都一起歷過險了,蕭雨也很開心的表揚了自己一番,回國之後不敢張揚一直保持謙虛謹慎的作風,終於可以放開自己的驕傲了。

“哪有你這麽年輕的醫師?”顧清明撇了撇嘴“我五姐就在紐約市的康奈爾大學讀藝術。”

“我在愛荷華大學卡佛醫學院肯伯丁醫學實驗室,今年五月份和紐約州立大學有次醫學交流活動,傑克遜教授……”蕭雨想起了自己在這裏用的是化名,意興闌珊的搖了搖頭。

“請你做手術很貴嗎?”顧清明琢磨著話題。

“看情況,有錢的就多收一點,一次也不過2、3萬美金。有時候也做義診,還要在裏面搭錢。我的老師很有名,我也跟著水漲船高。”一天忙的時候做個4、5場手術,實在排不開時做個7、8場也有。她的收入算起來還是蠻驚人的。

“那我這算是義診?”顧清明輕笑。

“是啊!還要搭錢的那一種。”蕭雨幫著顧清明塗好藥,在水盆裏洗凈手。坐到了顧清明的對面,示意顧清明拿出疤痕膏。

顧清明也扶著床頭慢慢坐了起來。他掏出衣兜裏的疤痕膏:”我來幫你擦藥吧,不收你的費。”他的手臂受傷,動手不便,連吃飯還要人餵,卻非要將疤痕膏貼身收著,還說自己不愛美。美貌的男人也和女人一樣,珍惜自己的容貌。

蕭雨笑著搖頭,接過了顧清明手裏的疤痕膏:“你的手不方便,盡量別動。還是我來吧!”

“幫你擦藥沒關系。”顧清明有些想嘗試。蕭雨卻不給他機會,她挑出一點疤痕膏慢慢的塗在顧清明的手背上。她的做的藥藥效當然不錯,顧清明手上的牙印已經下去了三成,只要堅持用藥很快也就疤痕全消。可惜她的那份被王國棟給收刮幹凈,去向無蹤,只好厚臉皮的蹭顧清明的用。蕭雨頗為不好意思的又挑了一些出來,順著自己臉上的傷口慢慢推開。這個可恨的王國棟!蕭雨心上生恨。可惜他跑的太遠了。小穆說王國棟對戰日本人時受了傷,因為殺敵英勇也在國防部表揚之列。也因為受了傷,護送蕭雨的任務被交給了第九戰區司令部。

她的行程又好端端的向後推了許多天。

雖說她要看護好顧清明,但是王國棟不要認為她真的好欺負:“顧清明”蕭雨的聲音又柔和又甜蜜,顧清明立即豎起了汗毛,蕭醫生又有求於他。可是他不忍心拒絕。

“你大姐真的在國防部啊?”她的聲音會在有求於人時分外的甜美,就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顧清明點頭。

“好羨慕啊!”蕭雨笑“那你大姐夫呢?他很能幹吧?”

“大姐夫在委員長辦公室掛個閑職,沒事也替兩家老人跑跑腿。”大姐夫李海潤黃埔第七期的學生。也是委員長的得意高徒,並未入軍中一直隨伺在委員長身邊,現在在機要室工作,深得信任。和大姐顧琴韻夫妻相得,感情極好。

本來他在念黃埔陸軍軍官學校,委員長推崇德國的軍事技術,軍校裏有許多德國教官,他們也受德國教官的感染,對那裏心生向往。顧清明成績好,幹脆自己到德國念了軍校。37年看日戰爭爆發,他38年結束學業立即回國,背著家人改名顧清明在武漢參了軍。

“我要有這樣的姐夫,我一定好好警告一下王國棟,就是因為他的胡作非為才害你受傷,害我毀容。”王國棟想害的是蕭雨,顧清明不過是被蕭雨連累的,可是蕭雨顛倒黑白一說,好像蕭雨才是無辜被連累的那個。顧清明看著蕭雨水汪汪的,凝聚著暗夜星光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跳了兩下,寵溺的笑了起來。不過是個小小的軍事學校校長,竟把手伸到了他的身上,他伸手在蕭雨的傷痕上輕輕推開疤痕膏,輕輕的無奈嘆息:“又塗多了。”他的眼睛為什麽見不到她她讚賞之外的羞澀多情?

蕭雨眨眨眼睛,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顧清明,有權不用,過期要作廢的。”她側過臉躲開了顧清明的手指,太暧昧了。顧清明雖然無意為之,但她還是要註意不要給別人帶來誤解。不出十天她就要返回美國,這耽誤了的時間,錯過的手術全都落在教授的手上,回去後一定會被傑克遜教授罵成包子的。都怪十分討厭的神經病王國棟,害得她的男神為了救她而受傷,她只好留在這裏等待男神傷愈。顧清明長得又好,脾氣又好,修養又好,難得身手也好,可惜這麽好的男神便宜了茶園巷的搗蛋鬼胡湘湘。

顧清明頭次聽到這種論調,收回手指捧場的笑了。他顧清明就是骨頭上的肉,也不是哪一只狗都能啃上一口的。

王天風頂頭上司戴雨農的日子有點不太好過,被委員長罵了一頓不說,財政部說要調查他那裏的經費去向,暫停了他的部分撥款。他能坐上軍事統計局局長的位置,離不開委員長的信任,可是誰在委員長的面前給他穿了小鞋子?

委員長的機要秘書不是人人見的到的,財政部的稽查室他確實還有幾個相熟的朋友。把酒言歡稽查部的朋友小心的問了一句,“雨農,你一向耿直,可與交通司的副司長杜君華有了過節?”

“杜君華?”戴雨農皺眉,浙江省教育廳的廳長公子,中央大員顧老的三女婿?

他雖然統管軍事統計局但是卻與陳家顧家不過是點頭之交,可是顧家的大女婿李海潤好像就在委員長的機要室工作。這麽說這事和顧家有關?而且顧家是非常生氣觸到了逆鱗?

同屬國防部戴雨農和顧琴韻還是有過點頭之交的。顧琴韻笑的客氣:“雨農兄,聽說你們軍統看中了我弟弟準備發展出來到敵後去拋頭顱灑熱血?”

戴雨農的汗珠布滿了額頭,哪個蠢貨做的好事?

顧琴韻笑的更加客氣:“雨農兄,家父就這一個老來子,按照國法也可以免服兵役的。只是國難當頭,孩子們都有自己的志向,家父也以他為國分憂為傲,可是他學的軍事指揮,與這敵後戰場並不相關,是否可以讓他在前線多學點東西再說?望雨農先生諒解。”

戴雨農立即汗出如漿,讓顧家的獨子來當特工,他戴雨農什麽時候缺人缺到這個份上?

這是給他招兵買馬?還是給他找一個祖宗?

顧家一向不喜出風頭對人也謙和,如無問題斷然不至於出手警告。

他連稱不敢,退回軍統一查,發現顧家真的給他留了情面。

他的那個得意門生王天風,差一點把小顧少爺葬送在李家嶺。讓他護送一個醫生從長沙到重慶也能惹出這許多麻煩,他是活膩了。

戴雨農翻開王天風最近送上來的死間計劃書,啪的合上。還真他媽的活膩了!

好你個王天風既然活膩了想送死,那就先到上海先享受享受繁華吧!

戴雨農大筆一揮,令,毒蜂潛回上海潛伏上海百樂門舞廳,擔任舞廳經理,等待執行策反任務。想死?惹了麻煩個個去自殺嗎?

在他手下兩員愛將毒蜂和毒蛇一向不睦,這次任務就讓他就聽從毒蛇安排好了。也讓他明白有些麻煩不是恃才傲物就能惹的。

經費,從簡!

作者有話要說: 蕭雨同學政治學學的好,知道打蛇七寸,然後,王天風就被下放了。蕭雨同學做人三觀正,雖喜美男卻只敢遠觀不敢調戲。可憐的小顧。蕭雨同學認為你的官配是胡湘湘,這可怎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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