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特別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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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雞洗凈,剁成小塊,用鹽、料酒、姜片、胡椒粉腌制入味;.將鮮蘑洗凈待用;用開水燙熟;坐鍋燒熱,放入少量油,待油熱後放入雞塊翻炒,至雞肉變色放入蔥、姜、大料、鹽、糖、將雞肉炒至五成熟,加入適量水燉十分鐘左右後倒入蘑菇,中火慢燉即成。

老母雞遇到山間鮮蘑,在蕭雨的巧手調制之下,香氣四溢,飄香撲鼻。小穆早早的幫著蕭雨洗洗涮涮,當了廚房副手。他長相老實憨憨厚,做事勤快細致,讓人不忍苛責他的失措之處。蕭雨本來就不是愛挑起事端的人,與人為善慣了,看著他如此的小心勤快,對於他做不得伺候人的細活這件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擔待過去。

顧清明咽下最後一口雞湯,微微的搖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吃完。蕭雨轉身將湯碗交給小穆。小穆一臉如釋重負的諂媚,歡快的拿著碗去洗。

顧清明在懸崖上用力過猛,背後肌肉韌帶嚴重受傷,手術過後,雙手被禁止做任何動作,吃飯、吃藥必須用人幫助才能完成。

大概因為小穆是個男人的原因,小穆幹伺候人的活幹起來一直是毛手毛腳,餵個飯也會給顧清明餵一身。在小穆欲哭無淚的哀哀祈求下,本來就對顧清明心懷愧疚的蕭雨無奈的接受了給顧清明餵飯、餵藥的工作。從顧清明昏迷在床,這一直做到了顧清明清醒之後。

蕭雨拿起手帕輕輕的幫顧清明擦幹凈嘴角。顧清明微笑致謝,柔聲問道:“你吃了沒有?不必管我,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蕭雨笑著將手帕在盆裏洗凈,隨手晾在了火盆邊上的架子上。

和氣的回答顧清明:“吃過了,做好飯的時候就吃過了。”鄉間無事,她也沒有回返長沙,在這裏成為顧清明的專屬醫師,閑暇時包攬了顧清明的夥食。她手藝精湛,就連最簡單的野菜處理起來也別有風味,讓人百吃不厭。顧清明狠狠的享受了一番口腹之欲。

顧清明長長的睫毛揚起,黑眸如星,問道:“外面冷嗎?”

蕭雨借著爐火烤幹凈手上的水汽,細細的搽上護膚的油脂:“還好。”王天風的車子被孫師長派兵從河裏撈了出來。蕭雨的箱子經過一夜的浸泡,手術器械還算完好,但是裏面的衣物損失了大半,只剩下幾件皮襖晾幹之後勉強可用。顧清明索性命令小穆到長沙城采買了一番,為蕭雨補給。

小穆不知道該采買什麽,電話打給了遠在重慶的大小姐,剛好當天晚上有重慶的飛機飛往長沙,顧琴韻很是奉上了幾件自己新做的衣服。還送來了幾瓶法國剛送過來的香水。蕭雨興致好,剛好得了一塊上好的豬油,自得其樂的在廚房為自己做了幾瓶護膚的香脂。作為回禮,還委托小顧送給了顧琴韻一瓶。

顧清明建議:“那一起出去走走?”

鄉間空氣好,走一走也有利於顧清明傷勢恢覆,蕭雨當然不反對。幫顧清明披好了禦寒的鬥篷,蕭雨領頭推開了房門,兩個人慢慢的散步鄉間。

湖南冬季雖然濕冷,卻濃綠依然,稻田雖已收割,竹子和冬青點綴的山谷卻並不冷清。

蕭雨雖然留學美國,學業專精。但是常年的醫學院苦讀,外國的文學作品所知不多,連莎士比亞的劇作也是聽人說了幾句,知道而已。她幼承庭訓,在古文上頗有造詣。不會的地方絕不裝假,反而樂於請教傾聽。

顧清明家教嚴格,自幼中文外文老師圍繞左右,可以說是東西方文化皆有涉獵,他性格寬容,容忍雅量,即使聽出不對的地方也不過一笑置之。

兩個人就在鄉間路上隨口閑談,或是顧清明談局勢時政,或蕭雨點評山野趣聞,氣氛融洽,適意隨緣。

蕭雨雖然急著返回美國,但是顧清明也是她的患者,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棄之不顧。顧清明覺得此次受傷簡直是老天賜給他的一段天堂樣的日子恨不得時間過得再慢一些才好。

月已缺,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除夕。顧清明盼著蕭雨能再晚幾天再走,可以陪他度過這個戰亂長沙城的除夕。

看著月光下,祈願他傷勢快好的蕭雨。顧清明鬼使神差的問:“是我好了,你就可以走了嗎?”

蕭雨大方回答:“是啊!我還盼著回去和我娘還有外公過年呢?”

顧清明有些失落,賭氣的問:“也有那個人吧!”

蕭雨恍惚:“誰?”

“你的未婚夫!”顧清明忽然想把自己的膿包捅破,免得心心念念,患得患失。。

“他啊!”蕭雨看向天空的月亮,微微有些遺憾:“現在還不在美國。”沒聽說某個大漢奸被捕,被刺殺,應當還好吧!

看著蕭雨的眷戀神色,顧清明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大好時光做什麽要提那個人!他明明可以假裝沒有那個人橫亙在兩個人之間,明明可以假裝沒有那道逾越不過去的鴻溝。假裝蕭雨就是屬於他一個人的。都講究戀愛自由為什麽他顧清明靠近不了蕭雨?就是因為自己出現的晚了嗎?

顧清明看著月光下,悵然而立的蕭雨,一時無言。

風清月朗雲淡,美人如花,卻如同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銀河。顧清明看著蕭雨癡癡而立,艱難的閉上眼睛,他也曾想過放開手。此時此刻經歷了那麽多艱難,經歷了這樣的神仙日子之後,讓他怎麽放開她?要怪,就怪命運那只看不見的手,做什麽在山崖下的狂風大雨裏她要那麽固執的撲在他的背上,纏上了一根他再也放不開的線!

孫子兵法說: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顧清明是黃埔軍校的高材生,這些還是很懂的。閑來無事,他會收回看著戰報和軍事書籍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蕭雨。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許曉宇的精湛手藝也並不是憑空而來。蕭雨正趁著日光正好在縫合一顆被做了湯的母雞的心臟。小小的心臟被完美的縫合,她拿著針線在日光下尋找著不合意的地方,終於順利收針,打了個滿意的手術結。

蕭雨脫下沾上血的外科手套,愉快的起身。

“這幾天做了幾只雞的心臟了。”顧清明笑著問。

她本來想呆在自己的房間裏關上門做手術,這幾天殺的幾只雞還有腸子和肝臟可以聯系縫合,只是那個味道有些說不過去她也就忍痛放棄了。如果在實驗室,她還可以利用活雞來進行心臟不停跳手術聯系,但為了別把老鄉家的房子弄的到處是血,也只好單純的做一做縫合心臟的練習。許氏心臟縫合技術,每一針都是她夙夜不眠摸索出來的。既然起了這個名字又被認可,當然不能浪的虛名。

顧清明說他房間裏暖和,非讓她呆在他的房間裏,還好他不嫌棄她縫合心臟時的血腥氣。

“五只”吃了五只雞,當然就做了五只。本來她想做只狗或者兔子的,冬天裏兔子不好找,不知道為什麽她出現的地方一只狗也沒有,就是偶爾碰到老鄉家的狗那狗也不敢擡頭看她,夾著尾巴可憐兮兮的不敢看她。蕭雨同學不知道,狗這種動物嗅覺極其敏感,一裏路之外就聞得到她身上的血腥氣,早已經望風而逃,哪裏敢來她的面前找死。逃不掉的,自然夾起尾巴表示臣服。她覺得自己大概沒有動物緣。

蕭雨拿起小飯盒把雞心裝在裏面,準備帶到垃圾堆偷偷倒掉。

顧清明皺著眉擡起手,要給桌上的書翻頁,蕭雨不忍心他如此痛苦,上前目不斜視的替他翻了一頁書。問:“小穆呢?”顧清明看的是戰報,蕭雨恐怕涉及軍事機密到此時總是喜歡招呼小穆。

顧清明欣賞她的涵養:不好奇,不是人人做得到的。

“他到師部幫我拿戰報去了。”小穆深知他的心一大早就躲得遠遠的,房間裏只剩下蕭雨和他兩個人。

蕭雨取了火爐上的熱水倒在盆子裏去到外面洗凈沾了血的手套,搭在架子上。

顧清明隔著窗子看著張富貴和老五同她打招呼:“蕭醫生又洗衣服啦。”

蕭雨笑著點頭,笑意淡淡,恰如春日和風,讓人覺得溫暖又恰到好處的疏離。

“顧長官好多了?”張富貴問,接著自己笑了起來:“蕭醫生自己水平高,給自己家人治病就更精心了。”

老五緊跟著拍馬屁“顧長官好福氣,找到蕭醫生這麽好的媳婦!”

蕭雨驚呆了,這家夥說什麽?

顧清明清冷的聲音響起:“蕭雨,我的手。”

蕭雨一時緊張,急忙回到屋內,大少爺的手再出點什麽問題,她何時能回到美國啊。傑克遜教授會吃了她,今年別想博士畢業了。完全忘記了要反駁一下老五的叫法。

她急忙問:“手怎麽了?”

顧清明試著擡了一下手,皺眉:“傷口疼的厲害。”

蕭雨仰天吐了口氣,杏眼圓睜瞪了顧清明一眼:“你的手還不能大動作,記住了,肌腱差點拉斷了,還得修養個十天左右才能穩定,不許亂動。”

顧清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鐵皮飯盒,問“為什麽不直接倒在剩飯裏一起倒掉好了。還要多費一回事?”

蕭雨搖頭,有些羞澀:“我外祖父說女孩子整天弄的都是血腥氣不好,人們都希望醫生和氣一些,畢竟來求醫是向生不是向死。”

顧清明心頭迷霧散開:“這就是你說那個日本兵是我殺的原因。”

蕭雨撲上前去,用力捂住了顧清明的嘴,小心地盯住了窗外的張富貴和老五:“我是醫生,怎麽能殺人?”她皮笑肉不笑的威脅“你一定忘了是你做的。”

顧清明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意一直深入到了眼睛裏。他做的,有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小顧黑化有點脫線。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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