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話 光年之外的友情之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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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女生揚起的嘴角,閆青松了一口氣,掛掉電話。

氣喘籲籲地跑上教學樓,在快到教室的時候,還特意拍了拍胸口,努力調整呼吸。

假裝是巧合性地出現,發現“你也在這裏”這樣的相遇。

戀愛的時候,哪個人沒幹過幾件傻事呢?

“欸,果然是值得我們學習的學委哦!”倚在門架上的沈夜遙,雙手交叉在胸前,笑嘻嘻地看著坐在位置上的易江城。

男生在書桌上架著一本書,驚愕地擡起頭,發現女生已經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面前,“在看什麽書呢?”

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男生動作迅速,以至於女生沒有看見他匆忙塞進抽屜的手機。

她自作主張地將易江城面前的書合起來,撅起嘴巴,帶著幾分嬌嗔地抱怨道:“都是你不好啦,你不在,其他女生練習仰臥起坐,我只能在一邊傻站著。”

男生的思考不在這個點上,笨笨的,沒搞清楚這裏面的邏輯關系,一臉疑惑地看著女生,女生不了解他的心境,殷勤的為男生整理起了課桌,還數落他不懂書本歸類。

生怕女生破壞了書本原本歸置的順序,男生抓住她的手,鮮有見到她溫柔示好的一面,以往也總是有求於他的時候才會表現出殷切的態度,於是,不解風情地問道:“遙遙,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沈夜遙心情很好,搖頭的時候,還在傻笑,“沒有啊,我能有什麽事呢。”

男生一如既往的沈默,臉上沒有多餘的笑容,心事重重的。女生沒有過多在意,回頭望了一眼窗外的陽光,扯著男生的衣袖說,“欸,我們出去玩吧,不要光坐著。”

“遙遙,那個……”男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女生卻無暇顧及,興致高昂地挽著他的手走向別處,無需再解釋情緒的轉變。

“哎呀,什麽話都別說啦,整天蒙在教室裏會石化的!餵,笨蛋,你總不想成為雕塑吧!”連拽帶拖地將男生拉出了教室。

“哈,今天是周五吧,不用上晚修哎,這樣的話……晚上我們去看電影怎麽樣?聽說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片子,很不錯哦!”

男生默默地接了一句:“好像……還是平安夜?”

女生掰著手指,認真地想了想,突然叫了起來:“天啊!這麽重要的日子都被我忘了!

走啦走啦,這麽特殊的日子,當然是二人世界啦!”女生的興奮度再次被拔高,挽著男生的手走出了教室。

走得太急,男生忘記了帶走塞在抽屜裏的手機。

後來體育課結束,又在女生的催促下趕緊收拾東西,去趕準點開場的電影,“嘿,剛剛我還打電話預定了平安夜大餐哦,江城,晚上一起倒數吧!”

“可是……我們又不是基督教徒。”

“哎呀!這有什麽關系啦!節日無國界!”女生激動地規劃著,還不忘提醒易江城動作快點。於是,男生收拾了書桌上的課本與作業,就匆匆離去了。

而沒有看見孤零零的手機,在黑暗的角落裏,發出虛弱的光線,短信的提示燈始終在閃爍。

在學校之外的兩條街,全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街心,彩燈與小禮品點綴著一株碩大的聖誕樹,穿著聖誕老人裝的工作人員在分派糖果,女生擠進人群裏得到糖果後,剝開糖紙與男生一起分享,甜蜜的唾液在口腔分泌,延至全身。

繼續往前走,到處充滿了節日的氣氛,小孩子穿著喜慶的麋鹿羊毛衫牽著氣球在人群中奔跑,年輕的父母穿著同樣親子裝,緊張的緊跟其後。幸福的情侶緊緊地攥著對方的手,不在乎路途的終點,在意的是身邊陪伴的人。

電影院門口擁堵的人流排場長龍,目光可及的售票口在人潮的攻勢下,顯得遙不可及。

沈夜遙踮起腳,朝著前頭望了望,一臉沮喪地:“就算是賣點大的電影,也不用那麽多人主動來送錢吧!看來,平安夜把約會地點定在電影院,真不是明智的選擇。”

女生舒展了一下四肢,抱怨道:“排隊真不是省力的活……累死我了。”過分伸長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易江城的下巴。

相比之下,站得並不比她輕松的男生,卻一直保持著挺立的姿勢,站在她的身後。

易江城左手提著她的書包,右手拎著排隊之前沈夜遙在超市掃購的零食袋,了解她但凡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計劃,於是沒有提議說“要不還是算了”或者“下次再看”這樣掃興的意見,而是問她:“累了嗎,要不你到旁邊的咖啡店先坐一會兒吧,等下輪到我們了,我給你打電話。”

女生聽了之後,猶豫了一下,努努嘴說:“好吧。”心裏不是沒有遺憾的,在此之前,易江城以上洗手間為由,離開了一陣,過了好久才回來,當時,沈夜遙不是沒有暗喜過,總覺得男生是找借口偷偷去買禮物了,結果,他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她拋磚引玉地問他,怎麽去了那麽久,他無奈地說沒想到男廁所都要排隊了。

沈夜遙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等待的隊伍,才到咖啡店門口,手機就響了。

接完電話之後,木然地走進店裏,按照往常地口味平靜的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甜蜜的彎道,苦澀迂回。

歷經千萬之後,不會在味蕾上改變的味道。

如同與赤道線平行的軌道,兩個人玩一場叫做相遇的游戲,世界上最漫長的等待,焦躁不安的情緒在時光盡頭成為風中抖動的木鳶,下車之後,看到站在站臺上的你,懷著忠實不變的真心,完成了我們的約定。

卡布奇諾的密語,是完美的期待,而現實卻給它潑了一盆冷水。

收緊的心,在身體的溫室中漸漸冷卻。沈夜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咖啡店,回頭去找易江城。一落千丈的情緒提不起任何勁頭,把男生從隊伍裏拽出來,隔離開那些吵雜的聲音。

“怎麽了?都快輪到我們了,怎麽出來了呢?剛想給你打電話,發現手機不見了……”

“可能被小偷偷走了吧。”沈夜遙的喉嚨發澀,“很要緊嗎?”

男生撓撓頭,沒有註意到女生的問話,說:“我想了想,應該不是遭了小偷,可能落在學校了哎,放學的時候走得太急了,好像還放在抽屜裏……”

“很要緊嗎?要不要回去拿?”

“說起來……好像也不是很要緊,倒是周末這兩天就沒法跟你發短信了。”男生發窘地說,“太粗心了,要不,我先買票,遙遙你現在這裏等我,我回去拿一下。”

女生一臉倦態地說:“不知道怎麽地,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知從何處湧出來的人潮,將兩個人短暫沖開。

不足一米的距離,彼此相望,熱戀中最熟悉的對象,也曾是生活中至關重要的朋友,現在卻覺得那麽陌生……沈夜遙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全身發冷。

“欸?怎麽會這樣?”易江城撥開擋在他面前的幾個人,大步邁到女生身邊,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異常冰冷。

不得不取消的約會,沈夜遙拒絕了看醫生的建議,男生迅速地攔下一輛的士,將她送回家。臨別之前,還反覆叮囑她回家後要好好休息。

然而,怎麽可能能夠做到“好好休息”……

爸爸媽媽都出去應酬了,只有一個人的家,想得更多的是,要是可以麻痹神經,忘掉那些煩人的事就好了。殊不知,借酒消愁,從來都不是解愁的最佳方式。不過,保持清醒最重要的原因是,等閆青。

沈夜遙還能深切地記得,在咖啡店門口接到的電話。

一看來電提示,是閆青。接下來很意外的被告知易江城的手機落在了教室裏,能夠發現它,是因為手機振動了太久,從抽屜裏跌出來,掉在了地上。

“有很多未接來電,我想應該有人有急事要找他吧。”

沈夜遙頓了兩秒,仿佛是有預兆的,臉色黑了下來,問道:“你幫我看看是誰。”

得到的答案幾乎像一記重錘,落在胸上,她頓時胸悶到無法呼吸,耳邊反覆響著兩個字,淩辰。

最不想易江城去聯系的人竟然出現在短信收件箱,通話記錄,無論怎樣想,都是一件糟糕透頂的事情吧。

一直沒有對任何人傾訴的心病,成為心空中的棉絮,飛得揚揚散散,混沌一片。

理順三個人之間交織的關系線,發現女生之間密不可分的友情,有時不過是被利用的道具罷了。當面給你微笑,背後卻捅你一刀,直至最後發現,那些從別人口中得知的八卦,是你只對她說過的秘密,才漸漸了解,原來對你來說,我那麽可笑。

說什麽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說什麽天塌了我都會義無反顧地為你撐起來,說什麽打死我都絕不會把你跟我說的那些秘密告訴第二個人……

我才是應該失憶的那個人,我才是最受傷的那個人,但最後你卻成了大家眼中的受害者,我的身份不言而喻。

光影交匯的大腦,舊時光洶湧而至。

飛絮般的回憶被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沈夜遙接起來,是閆青。

約好了在小區門口見面,接頭之後,閆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易江城的手機交到沈夜遙的手裏,像一場交易,他心中早有定數,欠她的,總歸是換了個法子還給她。

沈夜遙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接過來,心想,該說“謝謝”嗎,遇到這種事情,無非和傳說中正室抓到小三的戲碼有得一拼,其實是隱蔽的,秘密的,希望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所以,哪裏還有什麽好謝的呢,難道要說謝謝你成為我這邊的人嗎。

畢竟還不是有過深刻交往的朋友,所以還是對渺小的字眼津津計較。生活是個奇異的

怪圈,把熟悉的人陌生化,卻又將陌生人繞進自己的生活。想到這些,忽然覺得自己也是虛偽到不行的爛人,之前還跟閆青討要什麽友情呢,真是好笑又可悲。

沈夜遙還在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閆青就先說了道別的話,“還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看到男生離開的背影,沈夜遙突然提高聲音說,“等一下。”

閆青回過頭,女生頓了兩秒說,“如果易江城問起,就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拜托了。”

抓在手裏的東西,像是燙手的山芋。

就算是塞在口袋裏,手指對它的存在既嫌棄又在意,但還是沒法不去碰它。

分明也已經知道將易江城的手機幾乎打到爆的人是淩辰,可是,怎麽回事……還是忍不住想要翻開手機,一睹究竟。

心在跳動。

加速跳動著。

噗通噗通的聲響在耳膜回振,快受不了了。

像要即將脫線的風箏,不知要在哪一刻崩斷柔長的繩線,獨自飛向更遠的天邊。

人在曹營,心在漢。最諷刺也不過如此——你是距離我最近的人,而我卻無法安心。

天空毫無預兆地下起雪來。

冰冷的氣息順著北風盤旋而至,伴著晶體狀的雪花,落在女生蓬亂的發梢。

在去往易江城家的路上,沈夜遙坐在長椅上,深吸了一口氣,哀悼般地翻開了易江城的手機,感覺不到冰雪的涼氣,被風吹得發紅的手指按下撥通鍵,直接到達通話記錄的頁面,除了她的名字,還有不具名的固定電話,剩下的全是同一個人的名字,淩辰。

這種“果然是你”的感覺,像是在心口戳了一個洞。

最近的通話時間還是在昨天,女生冷笑了一聲,繼續翻到收件箱。

發件人:淩辰阿城你怎麽不接我電話?……我不願相信阿城你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發件人:淩辰阿城你沒事吧?請盡快跟我聯系,好嗎,我很擔心你。

發件人:淩辰阿城你在忙嗎?一直不接電話,那你忙完了回我,好不好?

發件人:淩辰雖然知道說這些話不太恰當,但還是很期待阿城你可以知道我的心意,I MISS YOU……

發件人:淩辰在我心中,阿城你是唯一的依靠……請你不要離開我……

再往下,出現了自己的名字,手指拉下滾動條,已經沒有淩辰的蹤跡,取而代之的,全都是自己的署名,情緒由激動至平和,心中的氣焰稍有平息,然而,那些隱藏在文字裏的蔽密的信息還是惹人猜疑。

什麽叫做“我不願相信阿城你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排屋上附著一層白白的雪花。

按了好久的門鈴,易江城打開門的時候,沈夜遙背朝著門,站在屋檐下,仰頭看著飄雪的夜空,“遙遙,你怎麽來了?”聽見男生詫異的聲音,依然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天空,過了半晌,伸手接住雪花,喃喃地說:“下著雪的冬天,我們打著傘,能不能走到白頭……”

男生將身後的門虛掩上,走到女生身邊,呵出一口冷氣,牽過她的手,擔心地打量著她的臉,帶著幾分數落的口吻說:“這麽晚怎麽跑出來了呢,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暴風雨前的靜謐,如同所有戀人之間平常的噓寒問暖。

然而,暗藏的導火線逐漸伸展開。

“我啊,是來還手機給江城你的。”沈夜遙的語氣很正常,像不曾看過那些短信似的,可是說完之後,她有意看了一眼男生臉上的表情。

易江城儼然是沒有料到,片刻的失態被後起的理性壓制住,“手機?怎麽會在你那裏?”

女生說:“沒有啦,是閆青送過來的,因為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就送到了我那兒,我回家剛躺下,接到他的電話,我也嚇了一跳。”

男生的註意力被轉移了一下,“欸?閆青知道我們倆的關系?”

沈夜遙解釋說:“說起來閆青也算是半個熟人,是我姐的朋友,有次到我姐那兒玩,發現他也在,當時姐姐隨口聊到你,他大概就分析出了我們倆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男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女生假裝毫不在乎地將手機還到易江城的手裏,卻看到了男生緊張的神色,兩個人四目對視之後,沈夜遙聳了聳肩,滿嘴遺憾地說:“哎,真是可惜呢,竟然沒電了……不然,還想……”女生壞笑起來,“突擊檢查一下江城的手機,會不會發現有很多女生在偷偷給你發短信示愛呢?”

明顯感到男生松了一口氣,腹腔瞬間的松懈,笑著摸摸女生的腦袋,“傻啦,怎麽可能。”

善意的謊言堆砌起巍峨的堡壘,每向前一步都更近殘忍的真相。

沈夜遙牽強地扯了扯嘴角,“身體還不舒服嗎?早知道這樣,其實你打我家電話,讓我直接過去拿就好了。”

女生突然像兔子一樣竄進男生的懷裏,鼻息湊到他的胸口,跟著心臟跳動的韻律,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淚水默默地洇進男生的毛衣,而他卻渾然不知,只聽見女生沙啞的聲音,“想你了……好想看看你……”

“傻瓜,我去看你不一樣嗎?”

“不一樣。”沈夜遙使勁晃著腦袋,絨絨的發梢在風中簌簌的抖動,男生溫柔地撫順,怎麽都不會想到,女生趁機蹭掉了臉上的淚水。

“乖啦,回家好好休息。”男生下巴上細小的胡渣靠在女生的額頭,然而,才觸到女生的肌膚,她就往後退了幾步,搖著頭說:“我沒事。”

是情感上的潔癖……只要想起你和淩辰之間還存在聯系,就覺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沈夜遙轉眸望向別處,冷漠的表情,與先前判若兩人,有些話欲言又止。

易江城心虛地朝身後的屋子望了一眼,惹來了沈夜遙的猜忌,剎那間,意外的對視,連毫秒都無法計算清楚的片刻,看到屋內的窗簾在驚慌地戰栗。

不再需要任何解釋,眼見為實的道理所有人都明了。

以後被問起“遙遙你和易江城是怎麽分手的”,該說什麽好呢?即使開口又該用怎樣的語言來概括自己眼中展開的出乎意外的□□大片……可是,永遠都不會忘記吧……

閉上眼睛,重來的夜幕,飽含著眼眶裏蓄滿的淚水。

身為正室的自己不由分說地沖進了易江城的家門,看到的景象。

沿著通往臥室的地面上扔著脫落的衣衫,依然能夠分辨出最外頭的那件大衣是淩辰最喜歡的eland經典款,zara的毛衣和圍巾……原來所有的猜忌都抵不過真相的曝光。

窗簾後面的人努力地往裏躲,一不小心被牽制住的綢緞趔趄了幾步,滑倒在地,窗簾頂部的滑輪,瞬間,像多米諾骨牌般被拽落了,將淩辰整個人都遮蓋住。

女生不顧形象地扯開擋在朋友身上的窗簾,直到看到她□□的身體……

紛飛的白雪將整個世界分成黑白兩色,像是非的兩面。

終於明白了,每一次開懷大笑之後,心中掠過的不安,不是沒有理由的。

暗藏在身邊的那股邪惡的力量,從來都沒有消失……那些短暫的消亡,不過是為了培育一顆足以收覆失地的信心,再一次掘土重來,將對方堆壘的整個世界擊潰,直至萬灰俱滅。

偌大的房間,濕冷的潮氣,席卷而來。

被沈夜遙一系列沖動的舉動搞得措手不及的易江城,輕輕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擔心地問道:“遙遙?你怎麽了?”

女生回過神來,才發現腦海中的畫面在眼前失效,窗簾後面什麽也沒有,而她扯著窗簾的一角,怔怔的呆立在那兒,一人飾兩角,演一場不存在的戲。

我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陸離光怪般沖撞的臆想,在現實面前倒塌。

站在跟前的易江城化成了多重幻影,抓住的全都是不成形的虛像。

再也受不了情緒的牽制。

沈夜遙沖出了房間,一路狂奔出易江城的家,淚水在冰點效應下,封凍了面頰,悲傷的情緒一錘一錘地敲擊著胸腔。就連自己都無法忍受的,不是謎題在破解之後,幹凈的真相,而是,為什麽我更容易接受的是自己杜撰出來的醜陋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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