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話 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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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分不清歸屬的汗漬,於是,慌忙地撒了手,“事實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在剛才那種場合下……”

手足無措的想要解釋,然而覆雜的話語堆砌成山,附在胸口,變身汙垢般沈痛的回憶。

“沒關系。”男生搶先說了話,“我想他會明白的。”

不,他不會明白的。

終於忍不住了,再也沒法戴著那個被叫做“堅強”的面具。

在腦袋裏不是沒有想過,只要假裝沒有看見他們就好了,在最快的時間裏叫一輛車,迅速地抹消掉不在場的證據,避開這場不愉快的想見,然而,在真正看到他們的時候,大腦的電波卻瞬間紊亂,再也理不出理智的頭緒。

在尷尬的氣氛下,並行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突然被閆青問到怎麽能那麽輕易地辨認出那兩個人。詫異地看了男生一眼,這樣的話,用在關系一般的人身上或許可以理解,他們不一樣吧。

一開始不太確定,後來在心裏忍不住發笑。

那兩個人就算是遠遠地走過來,就算是小黑點狀的人影,模糊的輪廓,也能夠被她清晰地分辨出來。

因為,這兩個人的身上曾經分別被標註了,最好的朋友,最喜歡的人。

深刻地記得他們走路的姿勢,一貫的步伐,就算是在路上看到類似的身影,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更何況出現在那兒的,就是真人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女生低埋著頭,揮斷了思緒。男生也正想說,別再想了,之前問你這個問題,只是想用輕松的語調緩解你的情緒而已,沒想到適得其反,你竟然做了如此認真的對答。很想說,真正該說抱歉的人是我吧。

閆青看了一會兒小差,回過神來,發現女生正捂住嘴巴,發出低沈嗚咽的怪笑,直至聲音逐漸放大了,才聽清是從啜泣到慟哭的演變。

你變了。

在我最初被認定為是罪魁禍首的時候,你沒有說過這句話。

在我變得叛逆古怪濫交損友的時候,你沒有說過這句話。

但今天,為了保護她,你到底還是說了。

高低音,每一個字符都清晰地敲打著心墻,再也找不到比這更讓我難過的事了。

於是,女生的眼淚像潰堤的洪水似的,從眼眶滾出來。

“餵,你沒事吧?”明知道是廢話,但閆青還是忍不住要問。

女生突然失控般地抓住男生的襯衫前襟,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更加洶湧了,“不會的……他不會明白的……”

說來說去,在意的還是這個。就算話題兜兜轉轉,百變不離其一的,還是這個。

可以不顧別人的感受,但是,在他的心裏,還是希望是那個曾經的我。

要讓他知道,我沒有變,真正變了的是他悉心照顧的害怕受傷的那個人,也是我曾經最要好的最信任的朋友,淩辰。

拒絕了閆青提出的“你的狀況好像不太好,要不送你回家吧”的好意,一個人在街上游蕩了半天,傍晚的街頭,蕭瑟的夕陽,絢麗的霓虹燈耐不住寂寞,次第地亮了起來。

一開始沒有留意,後來從路燈投擲的光影下,發現了逆光拉長的背影,那個背影的頭部總是被自己踩中,生怕遇到什麽變態跟蹤狂,於是,走到人潮密集的街頭,留了心眼,沒有預兆地突然地回過頭。

兩個人被人潮沖開,混在人群中,還是看到了他。

明明半個小時前已經道別,男生卻以“有目擊證人可以證實我們是一同離開的”為借口,一路跟隨,這樣的執著也太意外了吧?沈夜遙的眼睛突然瞇成一條線,之前因為哭鼻子而發腫的眼泡,現在已經不是很明顯了。她淺淺一笑,還是有些牽強,“是因為我是債主吧,如果扔下我一個人的話,會有愧疚,畢竟剛剛看起來好像哭得很傷心,不是嗎?”

閆青楞了一下。

她又說:“其實……不過是演戲而已,不是說人生如戲嗎,生命一開始就賦予了每個人一個舞臺,如果不演一場好戲,就太可惜了。”

就算她那麽說,男生還是不能認同,他沒有愚蠢到連這個都分辨不清。

“不管怎麽樣,都應該看你安全地到家才行。”

雖然也八卦地想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以讓一個人失憶,或者假裝失憶;一個人偽裝的堅強可以在瞬間徹底崩潰;還有一個人在保護與信任之間搖擺不定。可是,卻不想在這個最不合時宜的時刻,再一次戳傷你的隱蔽的心墻。

女生失落地耷拉著腦袋,喃喃地說:“要是另一個人有這種覺悟就好了……”瞬爾,換上了淡淡的笑容,“不過,還是很謝謝你呢。話說,一直都是想法那麽周到的男生吧,姐姐就是那麽說的。”

迅速轉移的話題,省略的主語,細微的側仰,眼眸中的真誠頓時拉近了距離。

褪去了往日的任性與囂張,也有與其他女生一樣溫柔的眉目。

“沒想到你是愛喜的妹妹。”

“要是喜歡的人是像閆青你這樣的人就好了。”女生兀自言語了起來,男生的表情頓時凝滯,轉眸一笑,“其實……易江城也不錯。”

“欸?才不是呢!”

“是因為太熟悉了吧,保持一段距離,要是一段時間不見的話,可能就會發現對方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了。”

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結果,那天在男生的“監視”下,很早就回了家,母親來開的門,看到之後,不免詫異,左右環顧才開口問:“今天怎麽沒有和小易一起回來?”

就連母親都很在意這一點,當初因為有了這個優秀的庇護神,向來謹慎的母親破例同

意了沈夜遙坐公車上下學的提議,但條件是,每天都要和易江城一起走。一開始對母親這頗具責任感的安排很滿意,甚至覺得她做了最英明的決策,可淩辰事件發生之後,只有自己最清楚:我們倆從此放學再也沒有一起回來過。

在這學期以前,還不用晚修的時候,我們就沒有同路過。

易江城要去醫院看望淩辰,而自己則是那個不願接受現實、充滿愧疚的罪魁禍首。

在過去的某個時段裏,一直抱著這種沈重的心情生活,直到親手揭開了事實的真相。

在那種不單單能用“氣憤”就可以形容的情緒下,說出了意氣用事的話:“我確實不是你要找的那個沈夜遙,那個白癡到把你當作朋友,還一廂情願相信你做一切事情都是為她好的沈夜遙,已經……死了。”忍住眼淚,把感情畫上句號,就註定再也回不去了。

一身俱來的善良,像被風中幹癟的核,攏縮成單薄的回憶。

曾經,我們說過,要做永遠的朋友。

而現在,同樣是我們,卻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生活是一個黑暗的循環圈,因為看清了你,就不會再有信任,努力想要修補的漏洞,也無法恢覆原狀了,這就是現實所帶來的毀滅,永遠不會像小說那麽完滿。可是,始終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他還願意相信你,陪你演這一場沒有盡頭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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