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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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光該是歡樂的,現在卻變得壓抑、令人窒息。

一天晚上,辛夜突然興奮的拉著婉兒進他的房間,歡天喜地的說:「曜!我想娶婉兒,她答應我了!」

辛曜棕紅色的眼瞬間布滿血絲,他不敢置信的望著笑臉盈盈的婉兒,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撕開一樣。

「好…」他有點麻木的回應。既然婉兒選擇的是夜…那他就成全…

他留下一聲「讓我靜靜」後就離開了,沒發現辛夜跟婉兒開心的笑容跟著黯下。

婚禮就這樣如火如荼的舉行,辛曜看著婉兒一身火紅、裝扮明艷,看著她與辛夜拜堂,然後禮成……

從此,辛曜又恢覆成那個爽朗陽光的模樣,但他的行為卻開始放蕩,他會帶不同的女子到房裏過夜,有時候甚至就在外面的酒樓睡,連家都不想回。

他玩弄不同的女子,任她們在身下扭腰擺臀、浪蕩狂吟,他會用力的貫穿她們,卻不屑施舍一個吻、一點憐愛,他會給她們很多首飾、金錢,卻不曾用心寵愛過誰。

而辛夜始終沒有告訴兄長,當時的親吻是故意讓他看見的。

其實那天,他也跟婉兒告白了。

婉兒無奈的笑,告訴他幾年前辛曜也說了同樣的話。她一直以來都把他們兄弟當成弟弟在照顧,從來沒有任何兒女私情。

她知道辛曜一直在等她,也很害怕自己的存在會成為辛曜的絆腳石,他這麽有才華,又該是胸有大志、展現風采的年齡,怎可以為了她而放棄這些呢?

於是辛夜提議,兩人一同合作,讓兄長打消這個念頭…

辛夜跟婉兒結婚後,一直沒有行夫妻之禮。他看著她日漸消瘦,心裏有些揣度。

雖然她堅持對他們倆並無男女之情,不過他覺得,婉兒應該是喜歡曜的。不然怎麽會願意嫁給他,只為了讓曜鴻圖大展?又怎麽會在曜花天酒地回來後,黯然神傷…他其實都知道,但他卻故意不說。

原本結婚是為了讓辛曜徹底放下,想不到卻讓他更加墮落,兩人只好安慰彼此,隨著時間推移,一切都會過去的。

直到半年後婉兒病倒,他才覺得自己錯了。

他請大夫來看病,他們都說她是心病,而心病只有心藥能醫,他們愛莫能助,只能開些養生的方子給她。

婉兒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辛曜接連來關切過幾次,辛夜只說是得了怪病,有在吃藥調養。

到後來,她也不吃藥了,無論辛夜怎麽勸,她都不肯吃。

又折騰半年,婉兒撒手人寰,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她走的那天,園中桃花落盡,萬物沈寂。

婉兒的葬禮上,辛夜第一次看見曜這麽悲傷的模樣。他沒有像自己一樣大哭,而是故作堅定的一手操持葬禮大大小小的事宜,舉凡布置、接待來吊念的賓客,甚至於棺木的選擇、入土的時辰…

那是一種很深沈的悲痛,即使不說、不哭,周圍的人還是能感覺到。

辛夜舍不得婉兒,他總覺得她的死自己脫不了幹系,他一直哭,然後漸漸的看不清了。

辛曜變得霸道,他命令下屬們叫他主上、開始追逐權利,小軍隊成員一律換上黑衣服,一般的仆人換上白衣,黑衣人隨著他四處征戰,擴展辛家的勢力與土地,白衣人則在他外出的期間,留在家裏好好照顧辛夜。

辛曜每次回來都會帶些好玩的東西給辛夜,有時候是連環鎖,有時候是些稀奇古玩,隨著辛夜的視力越來越差,他也不太出門了,整天只想著找大夫幫他治眼睛。

某天,辛曜在照顧辛夜時,黑衣人突然走進來:「稟告主上,附近的山賊前來投誠了。」

辛曜不在意的笑笑:「找機會試試他們的忠誠,不聽話就殺掉。」

「屬下領命!」黑衣人退下。

辛夜瞇起幾乎看不見的眼睛,似乎有點興趣:「曜,他們叫你主上?」

「嗯,你喜歡?」辛曜摸摸他的頭,難得表現溫柔。

「喜歡。」辛夜點頭。

「那就讓你當─」

十四、無意招惹心忐忑

等蔚藤走到大廳,就聽到辛曜跟人交談的聲音。

「去找有沒有更小一點的刀或鑷子,還有線!越細越好!多準備幹凈的布,還有…」

蔚藤知道他在準備手術用的東西,不打算打擾他,便只身一人來到諾大的庭院。

她很久沒有註意周遭了,她在二十一世紀成天就是做研究、論文、報告、手術、看診……恨不得自己一天有四十八小時,才能把永遠做不完的事情擱下。

她伸展修長的手腳,隱約感覺到下身的不適,知道是昨晚辛曜造成的。

她其實不太在意那層肉膜的存在。

反正她幾乎沒被當成女人看待,對她來說那層膜就只是人體中一個組織,弄破了會流血,就像傷口會出血一樣。

昨晚,她只有兩個心得,一是她果然很不習慣男人,二是被貫穿時的痛楚比胃痛還痛。

當辛曜問她會不會討厭他的時候,她有一瞬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如果用心電圖來比喻,一般人的情緒反應波動會是上上、下下,偶爾情緒強烈,甚至能達到高尖。

那她大概是一直處於持平的狀態,就算難得來個情緒波動,也比一般人小十分之一。

她對自己的情感冷漠沒什麽不滿意,至少她不用武裝,也沒有弱點。

「在想什麽?」

辛曜突然從身後抱住她。他剛剛從大廳出來,就見到她盯著桃樹發呆,連他走近了都不知道。

蔚藤的身體慣性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一樣冷漠,竟然有點失靈了。雖然她有一瞬間做出攻擊動作,卻被她忍下來:「辛曜,我要跟你說辛夜的事。」

辛曜身子一僵,遂然放開她,換上認真的表情。

「他今天看診時狀況不好,我明天會再看一次。還有,我需要能代替麻醉劑的東西。」蔚藤頓一下:「我知道那天取箭頭時他醒著。」

雖然昨晚辛夜似乎點了睡穴克制痛楚,但她在開刀時還是能感覺他的肌肉一顫一顫,為了避免發生相同的狀況,只好請辛曜想辦法。

辛曜聽完後點點頭,很快又去忙了。撇開不知道人在何處游玩的父母,他現在就只剩下夜…只要有那麽一點點可能,不計任何代價他都要讓夜重見光明!

隔天,當蔚藤來到辛夜房間的時候,發現他竟然自行下床走動。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身影,然後將等等要用到的器具一一放到火上烤過。

辛夜知道有人來,而會這樣看著他一言不發的人,只有一個。

「蔚大夫。」

蔚藤走到他身邊:「我先幫你看看腹部的傷口。」說著,她拉起辛夜的袖子,讓他坐回床上。

辛夜雖然看不見,但還是睜著那雙失了光亮的眼睛,低下頭往自己的腹部看去。

他感覺到一雙手小心的解開繞在傷口上的布條,像是害怕將結痂掀起,蔚藤一手慢慢掀開布巾,另一手則拿著消毒好的鑷子將棉絮挑起。

因為眼睛看不到,身體的知覺就更敏感,辛夜下意識的集中精神探索蔚藤的動作。

傷處傳來一陣冰涼,伴隨著藥腥味,他知道她在幫他換藥。

辛夜腹部的傷口在肚臍下方約一掌的距離,雖然蔚藤動作很小,可他還是感覺有點怪異。

他已經很久沒有接觸辛曜以外的人,此刻他突然有點好奇,蔚大夫是什麽模樣呢?

「蔚大夫,我能摸摸你嗎?」他不好意思一笑:「我有點好奇你的模樣,你如果不喜歡就算了。」

蔚藤看著他失焦的眼,心想能讓他以手來閱讀、感受也是不錯的,這也是一般視障會做的訓練。

她伸出修長的手輕拍辛夜的手背,慢慢的引導他,讓他把手擡到她面前。她傾身,讓他的指尖輕觸額頭。

辛夜看起來有點緊張,他顫著手不太敢出力,只聽見蔚藤用平靜的語氣說:「不要害怕,用心感受,讓大腦配合手部的描繪,在腦海中呈現我的形象。」

他終於調整鼻息靜下心來,伸出雙手開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他先探出一根食指,大略掃過蔚藤的鼻子、眼睛,還有臉頰,卻發現無法拼湊一個人影出來。

「果然不行…」他挫敗,不想再試。

「再一次,你專心的話一定可以。試看看碰觸我的五官,告訴我這是哪裏,你的感覺是什麽。」蔚藤再次輕拍他的手。

視障者在使用專門的點字機閱讀時,必須要靠手指的觸覺將感受傳達給大腦,蔚藤現在就在為辛夜做這樣的練習,先從最簡單的五官識別開始。

她沒有把握眼角膜移植手術會百分百成功,所以要先教導他視障者應該要學會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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