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錦惜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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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繼續讓我留在紅府的事,我一直好奇二爺會如何向表哥開口,那日得知二爺要去會心齋,我便打發紫墨同他一起去,也順便幫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

待紫墨回來時,我問她:“二爺是怎麽跟表哥說的?”

“二爺就跟貝勒爺說:‘人,我留下了。’”

“完了?”

“完了。”

“那表哥說了什麽?”

紫墨想了想說:“貝勒爺什麽也沒說,就張著嘴站在那,二爺走的時候,貝勒爺那下巴都沒合上呢。”

我:“……”

二爺果然很霸氣!

蘭秋和竹秋來了紅府之後,紅府果然感覺人氣旺了許多,特別是竹秋,活潑話多,有他的地方就熱鬧多了。

難得天氣晴好,我看著紫墨和蘭秋在堂前侍弄著那些杜鵑花,堂前的杜鵑花開得十分鮮艷,那紅彤彤的顏色每每看到都會讓我想到二爺。

紅府裏內屋種的都是紅水仙,外面種的杜鵑,據說已有百年,開花的時候花團錦簇,非常好看,這些都看出這個家族的性格非常精細。

我看著那紅花綠葉煞是好看,一時興起,便在堂內取了筆墨,認真地繪起了一幅杜鵑圖。繪好時,紅花吐蕊,綠葉帶露,遠看似霞近看似錦,真可以以假亂真。

圖剛繪好,筆墨未幹的時候,二爺回來了,他走過來頗有興致地看著我繪的杜鵑,點頭說:“不錯!”又見他興手提筆,稍做思量,便彎腰在我繪的紅杜鵑旁寫下幾行字來。

二爺的字雄健灑脫,力透紙背,我認得那是李商隱的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我心中嘆著,詩是好詩,只是覺得傷感了些。

這時,竹秋提著個食盒進來了,他行至桌前,一邊從食盒裏端出一碗酒釀湯圓,一邊說:“姑娘,二爺說姑娘愛吃這個,特意讓我去東街的酒樓買回來的。”

我一見心中高興,這些時在府中養傷,紫墨讓我百般忌口,這不能吃那不能吃,每天給我喝些味道奇怪的補品,我正是無處訴苦呢。

我連忙伸手去拿,誰知卻是很燙,我叫了一聲,收回手來。

二爺一把搶過我的手去看燙紅了沒有,嘴裏說著:“不過是一碗湯圓,就把你急成這樣,改天我去請個廚子來每天做給你吃,吃到你膩為止。”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二爺一回頭卻見竹秋仍站在旁邊撓著頭樂呵,問著:“還站在這裏傻笑個什麽?”

竹秋說:“城中都說二爺風姿出眾,只是平日裏形單影只的,我們看著冷清了些。現在看二爺和姑娘站在一起,簡直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雙璧人,讓我想到了戲裏的人呢,二爺,咱們梨園下回是不是該唱《西廂記》了?”

二爺橫他一眼:“我平日裏不管你們,你連我都敢來調侃了,還不出去!”

“是,二爺。”竹秋嘴上應著,仍是笑嘻嘻地出去了。接著便聽他又在堂前調侃起蘭秋和紫墨來,惹得紫墨追著他一頓好打。

我不禁掩嘴輕笑,只見二爺也繃不住,露出幾分笑意來。

我身體漸好,平日裏也開始四處走動,有時去街上逛逛,也有時會去陪陪新月,見見表哥和九爺,只是二爺擔心上次的事會再發生,無論去哪都讓蘭秋和竹秋陪著。我從不知道蘭秋和竹秋的功夫到底有多好,只是跟他們學輕功的時候知道他們的輕功是極佳的,想來他們跟隨二爺多年,從前也常陪著二爺下鬥,功夫應該很好,所以二爺才會讓他倆跟著我。

這日從外面回來,紫墨跟著蘭秋和竹秋去了廚房,我便獨自一人往二爺書房走去,原本我也並不知道這個時候二爺在不在府中,只是想過去看看。誰知走近書房,便見房門虛掩,裏面似有人在說話。

我不知道二爺正在府中會客,不便進去,正欲轉身離開,卻聽到一個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聲音,嫵媚動人卻讓人心悸。

她今天的聲音裏少了許多尖銳跋扈,卻像多了幾分傷感,她說:“求二爺不要記恨我,我一時糊塗才會鑄成大錯,那日二爺的話讓我十分難過,後來九姨婆和姨母都斥責了我,錦惜知道錯了,求二爺原諒。”

稍許,二爺說:“你也是被人利用,好在琪玉沒事,礦山資料也沒事。只要你誠心悔過,九門之中一向襄理扶持,佛爺也不會和你過不去的。”

“我已經決定,這次九門大會之後,我便會辭去當家一職,我已經選定由霍仙姑來繼任我的位置。從今以後,我自會誠心悔過,以贖前罪。”

“你既已悔過,其實也不必如此。”

“二爺,你既相信我會誠心悔過,就真的,不能給錦惜一次機會嗎?錦惜與二爺自幼相識,我不知何時開始鐘情於二爺,只是知道的時候,已是盤根錯節,無力自拔……可是我為何就不能如夫人那般住進二爺心中呢?”霍錦惜的聲音變得楚楚可憐,娓娓道來讓人心動,我知道,她在男人面前,應該從來都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二爺,世人都說,我霍三娘不可一世,可我唯獨在二爺面前無可奈何;世人都說我霍三娘美艷動人,可是二爺你為何就不能正眼看我一眼,看我啊?”

我聽見房內有動靜,接下來是二爺的聲音:“你做什麽!”

我奇怪地向屋內看去,她背對著我,向著二爺撕開了自己的旗袍,把她白如冰玉一般的身段全部暴露在二爺眼前。

我面紅耳赤慌忙地轉過身,遠遠地逃離了書房。

很快,我便看見霍錦惜的身影離開了紅府,她走的時候,身上披著二爺的披風。

我突然發現,我對她竟然恨不起來了,她長相出挑、八面玲瓏,卻獨獨在二爺面前驕傲不起來,她機關算盡,終是算不來心愛男人的心,她也是個為情所困的可憐人,不是嗎?

我又想起九爺說的那句話,二爺的癡情是他愛的女人的大幸,又是世間其他的女人的大不幸。

今天,是梨園開戲的日子,二爺帶著竹秋和蘭秋一同去了梨園,紅府中便只剩下我和紫墨二人。

閑來無事,我與紫墨聊著天,突然想起她與蘭秋一起種杜鵑的事,便打趣她說:“紫墨,你告訴我,你是喜歡竹秋些,還是蘭秋?”

紫墨被我突然一問頓時漲紅了臉,說:“格格,哪有的事?”

我笑著說:“你又不能跟我一輩子,總要出嫁的啊,你不說,我可就亂點鴛鴦譜了。要我看,還是蘭秋好,話少,和你比較配,竹秋話多,萬一吵起來你說不過他……”

“格格……”好脾氣的紫墨也有急了的時候,轉身就要走,我怕她真的生氣,便去撓她癢,紫墨向來觸癢不經的,情急之下便也來鬧我。我原不是什麽格格,在我的現代意識裏,她與我是平等的,貼身陪伴了我這些日子,我一直當她是個姐妹,這一下,我倆竟鬧成一團。這一嬉鬧不要緊,正撞在桌上的硯臺上,把墨都潑在我身上。

紫墨這下嚇傻了,慌忙過來幫我擦,結果可是越擦越黑,我衣服上手上竟黑了一大片。我見紫墨慌了,連忙說沒事,讓她幫我備水沐浴。

好好地洗了個澡,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我讓紫墨把房裏收拾了,便早些去睡。我自己此時卻毫無睡意,半幹的長發也懶得去束它,只是隨意地散在身後,攏了件寬大的銀白色長衫,坐在窗口,放眼望去,卻見月色極好,冷月清輝照在院子裏一樹白色的春梅上,梅花如玉似雪地泛著光。我不禁信步走出房門,聞著梅香,仰頭接一片飄落的花瓣在手,幾分頑皮的心思湧上心頭。 我想起自受傷以來,我學的輕功好久沒練了,便用這株春梅試試吧。

我調整氣息,運氣輕提,縱上梅樹,腳尖點枝再起,步履輕疾,不揚微塵。微塵沒有揚,可是梅花卻被我踢得紛紛落下,如白雪飄飛,煞是好看。

我仍不甘心,想了想又再躍起,這次我連點幾枝,讓白梅花瓣在月光下如雨灑下,自己才旋身而下,落下時還不忘接一捧花瓣在手,晚風拂動我白色的衣袖,悠悠梅香在身邊環繞。

旋身之間,我看見有人站在旁邊,我盈盈淺笑著轉身將手捧的花瓣湊過去說道:“紫墨,你瞧瞧,是不是美極了?”

可我說完卻呆住了,站在那裏的,是二爺。

他也怔怔地看著我,漆黑如星辰般清冷明亮的雙眸中有我讀不懂的東西在流動,稍許,他移步向我走來,站在我面前,擡手之間為我輕輕拂去發上和身上的落花,他的指尖在我如流水般披散的發絲和頸側露著的肌膚上滑過,我仿佛能感覺發燙的溫度。

我傻傻地看著二爺,他的目光像一片深邃的海洋讓我沈溺,那裏面有溫暖也有憂傷,他輕擡起手,向我的臉龐伸來,卻在他眼中看到一絲隱忍,他最終收了手,垂眸轉身,只對我說了一句:“夜裏涼,早些休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中借用了原著關於霍錦惜□□二月紅的幾句話

寫到這裏,二爺對琪玉的感情還帶著諸多隱忍和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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