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爺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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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我畫得最為艱難,昨天傷口撕裂今天還沒有恢覆,擡筆運筆之間我都覺得十分的費力。大約到了傍晚,才基本收工。

我收拾了一下,將丫頭的畫像擺放整齊,看了看那張我為二爺畫的像,想著是該帶走還是該燒掉算了,就在此時,卻聽見門口有人吵嚷,管家在叫著:“二爺真的不在府上,霍當家的還是改日再來吧。”

“他不在府上更好,我倒要看看,夫人剛死,是哪個狐貍精在這裏迷惑二爺!”一個尖銳而嫵媚的聲音傳來,人已經很快地沖了進來。

她長得十分漂亮,膚白如雪,彎眉似墨,妖嬈的瓜子臉上透出無盡的嫵媚,而她此時看著我,眼光裏盡是淩厲的光。

聽剛才管家的話中,此人應該便是九門中霍府的當家人霍錦惜了。來者不善,她看我的眼睛帶著明顯的敵意,女人的妒忌讓她滿目噴著火。

她的目光細細在我身上掃過之後,露出幾分不屑的神情:“我當是什麽天仙下凡,原來不過是個清秀些的小姑娘,也比過世的夫人強不到哪去,憑什麽敢來跟我搶二爺!”

我覺得她這火氣有些莫名其妙,我哪裏有跟她搶什麽了,她就這樣沖過來興師問罪,我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她,說道:“你讓開。”

“喲,你這是要去哪啊?不是聽說你昨天還很神氣地跑去醉紅樓找二爺嗎,是不是惹毛了二爺,不招他待見了?你也不看看你這個樣子,喜歡二爺的人多了,怎麽也輪不到你在這裏多管閑事,你真當你是二爺的新夫人了嗎?”

我被她激得有些冒火,擡眼冷冷地盯著她,又說了一次:“你讓開!”

“如果我偏不呢?”

我煩了,不再和她多說,徑直往她身邊走去。

她果然出手了,就在我靠近的時候,她突然發力橫肘撞來,我彎腰閃過,也揮手拍出一掌,她左手格擋,右手向我身側攻來,我只得退後閃開。

我沒有走過去,她也沒有傷到我。這讓她更加的惱火,她是長沙九門的一門之首,如果連我這樣一個小姑娘都制服不了,說出去豈不是笑話。

我看出她眼中露出的殺機,我深知她做為霍家當家,功夫必然不弱,何況,我有傷在身,打起來一定吃虧,後悔不該一時氣惱惹怒了她。

然而,她並不容我多想,已經以淩厲的攻勢向我逼來,我只能險險避過,她彎腰一腿攻我下盤,我只得帶著傷,強行提氣躍起,然而落下的時候,我看出她已經翻掌在等著我了,她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兇光,我知道這一次在劫難逃!

當我落下時,霍錦惜卻並沒有擊中我,我落在一個溫暖的,帶著清香的懷抱中,同時,一個鐵彈子飛出,霍錦惜被逼得後退三尺。

是二爺。

他緊緊地將我摟在懷中,不讓我摔倒,眼睛看著我因為失血而憔悴的面容,問我:“你的傷可還好?”

我勉力地支撐著從他溫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點點頭說:“多謝二爺,我沒事。”

那邊霍錦惜已是眼中冒火,她沖二爺叫著:“為什麽!夫人在世時,我從不來叨擾,現在夫人過世,也該是我在二爺身邊,為什麽會輪到她!”

她說著幾乎要憤怒地哭出來,她說著:“二爺!我有哪一點比不過夫人,她能下鬥嗎?她有我漂亮嗎?她有我床上伺候的好嗎?我一心一意跟你,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眼嗎?你不是對夫人癡心一片嗎?那這個女人為什麽會在紅府?你可以抱她,為什麽就不能抱我?”

說著她真的沖到二爺面前,雙手去摟二爺的脖子。二爺伸手擋開她的手臂,仍是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對她說:“你誤會了,我心中只有丫頭一人,多說無益,請便!”

我心中只有丫頭一人……

如果,琪玉是在當初梨園相遇時戀上他的風華絕代,那麽,也許我便是愛他的這份情深似海吧。可是,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仍是有些隱隱的酸痛,也好,從今日起,你便繼續守著對丫頭的這份情,我還能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裏,我便默默地守著對你的這份情……

這句話估計也讓霍錦惜感到心痛了,她狠狠地轉頭,摔門而去。

我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對二爺說:“二爺,今日畫像都已畫完,皆在桌上收拾整齊。二爺相托之事已畢,琪玉告辭!二爺保重!”

二爺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我離開了紅府。

我帶著傷,形容憔悴地回到張府,這樣子已是嚇壞了紫墨和新月。紫墨慌著為我倒茶、備藥,新月在我身邊坐下,看著我說:“昨天見你時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成了這樣?我只是叫你去醉紅樓接二爺,又不是叫你去搶親了。”

我笑看了她一眼,怎麽什麽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都換了個味道。我說:“看來這幾天張大佛爺對你不錯,看把你滋潤的,有心情來調侃我了。”

“別跟我提他!”嘴上這樣說著,新月的臉上卻有些微微地紅了,她笑嗔著說,“他總是沒空理我,心裏就惦記著怎麽對付日本人,還有下礦的事。”

“佛爺他心裏是有你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真的嗎?”新月的眼睛裏都泛出了光彩。

“當然是真的,按他張大佛爺的脾氣,如果真的不喜歡你,早就把你攆出去了。可是他從來只是嘴上說說,還是由著小葵和管家他們‘夫人夫人’地叫著。”

新月和我聊了一會,紫墨來為我換藥,她便離開了。

次日,九爺來了。

“今天過來找佛爺,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你,難得有個人下棋下得還有些意思,要不要再跟我下幾盤?”九爺笑著說。

我笑了笑,說:“九爺怕不是來找我下棋的吧?”

九爺用他永遠讓人猜不透的目光看看我,沒有回答,說:“把手伸給我看看,聽說你傷勢又反覆了。”

我乖乖地把手伸給他。他把完脈後嘆了口氣,我以為他要說我的傷勢反覆要好好休養之類的話,他卻說了句與傷無關的話:“二爺這樣的男人,是丫頭的大幸,又是世間其他女人的大不幸。”

我意外地怔住,片刻,我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多謝九爺。”

他說:“你既然猜到我不是為了下棋而來,是否也猜到我是為何而來?”

我沈默了一下,說:“為二爺。”

他的目光中有些許的讚賞,點點頭,說:“長沙城的局勢越來越覆雜,日本人的野心也越來越大,長沙隨時可能朝不保夕。佛爺他是長沙城的布防官,又是九門之首,保衛長沙他當然會義不容辭,但是,你知道二爺的身手和實力,少了二爺,真的不行。”

我嘆了口氣:“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我不想逼他,你明知道,那是他心中一個死結。”

九爺看著我,似乎仍想說些什麽,終是沒有說出口,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我叫住他:“九爺,上次你說,願意再幫我做件事。”

他點點頭,看著我。

“我的傷已無大礙,是時候該搬離張府了。您在長沙人脈最廣,幫我找個住處吧。”我想離開張府,離九門中人遠一點,這樣,或許我才能慢慢地忘了二爺,以後安心地回到屬於我的時空裏去。

次日,佛爺便請了二爺到府,他們有事相商,我和新月不便打擾,一直躲在樓上沒敢下去。後來就聽到下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起了爭執,我和新月再坐不住,齊齊地跑出房來,悄悄向下看去。

只見佛爺對著二爺說:“我張啟山的全家都在這裏,只要你答應我唱這一出戲,你要我全家的性命,都盡管拿去。張家子孫,給我統統跪下!”張啟山一撩衣擺,雙膝落地,張家上下百十口人,統統在二月紅面前跪了下來。

二爺看著張家所有人那猶如磐石一般的眼神,仰天長嘯:“張啟山,你瘋了,你瘋了啊!我護不了她的性命,什麽民族大義、功名成就,於我有何意義!”

佛爺說:“這個地方,只有二爺的功夫能進去,這場游園會,是最後的機會。望二爺三思!”

二爺看著這一屋子跪著的人,看著佛爺終是點了點頭。

跪著的人們終於起身,開始布置他們的謀劃的大事,我看見九爺的目光向我看來,似是在說,大事已定,盡可放心。

原來,他們是在籌劃在日本會所附近辦一場游園會,搭好戲臺子讓二爺來唱戲,二爺是長沙名角,到時必然可以吸引很多人到場,方便制造混亂,進入日本會所偷取一份礦山資料,為正式下礦做準備。

佛爺和九爺為大家詳細做了分工,二爺到時的戲中會有十五分鐘下場,必須在這十五分鐘內以他的輕功潛入會所,盜取資料,再返場謝幕,佛爺、五爺、六爺和張副官做掩護。

此時佛爺說:“還需要一個不會引人註目的人,來制造混亂,吸引日本人的註意力,方便二爺行動。我們九門的人在長沙太過顯眼,都不適合做這件事。”

我想了想,說:“讓我來做吧。”我從前的工作就是執行一些帶危險性的特別行動,而且我來長沙時間不長,也沒什麽人認識我,我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大家的目光都向樓上看來,八爺最先說話:“不錯,我看琪玉格格倒真是個合適的人選,首先她是個女孩子,看起來這麽柔弱,不容易讓人懷疑。最重要的是,我看格格的面相,對此次行動是大吉大利,逢兇化吉啊!一定可以好好地配合二爺取得資料……”

“不行,你傷還沒好,不能去。”二爺看了我一眼,立即打斷了八爺的話。

我笑了笑:“我還是相信八爺的卦,一定是靈驗的。”

八爺朝著我豎了個大拇指,像是在說,有眼光,相信我沒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中霍錦惜對二月紅說的一段話和佛爺全家跪求二月紅出山都是原著中的內容

二月紅是一個身手不凡的人,也是一個極具魅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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