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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二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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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墨見我有些累的樣子,乖巧地說:“格格,睡了幾天,您餓了吧,我去給您煮些白粥來。”

我點點頭,看著她出去便在周身尋找起來,最後我在自己的枕頭下面找到了方慧給我的傳訊器。我先把它收好,重新閉上眼,梳理腦中那突如其來的一大堆來自琪玉的記憶。

琪玉是個十分可憐的女子,雖然貴為格格,但是父母早逝,從小寄養在表哥家中,生不逢時,一個沒落的滿清貴族,又是寄人籬下,雖然表哥對她十分疼愛照顧,但是仍免不了旁人的擠兌和白眼。因此,她生性清冷,只有在表哥面前才有幾分溫暖。她從小十分喜歡水墨丹青,畫鳥欲飛,畫人含情,可算得上才女一枚,連隨身丫環,她也取了個和繪畫有關的名字,叫紫墨。

我嘆口氣,難怪方慧說血徽會自行尋找適合我的宿體,這個琪玉性情如此清冷,倒真的和我有幾分相像,若是穿越到一個每天嘰嘰喳喳嬉鬧不停的女子身上,我怕活不過幾日便讓人看出破綻了。

心中正一番胡思亂想,門開了,這次進來的除了端著粥的紫墨,還有一男一女。那女子生得面若桃花,圓臉柳眉,眼睛大大的,櫻桃似的小嘴,一笑起來透出幾分爽朗,她直接走到我床前坐下,說:“姑娘,你終於醒了?我叫尹新月,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是誰了吧?你一直不醒,這個紫墨可是對你忠心的很,堅持要等她主子醒來自己告訴我們你的身份。”

我看看紫墨,她低下頭不說話,她的忠誠我當然知道。

我又擡眼看看進來的另外一人,他的五官和他的表情一樣,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帶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十分沈穩,一身淺色西服穿在身上,還打著領結,看起來非常紳士,又讓人感覺捉摸不透。

尹新月見我看向他,解釋說:“這位是解九爺,你昏迷了這幾天,除了請醫生來為你治療之外,解九爺來幫你把了幾次脈了。”

我無法起身,連忙向他點頭致謝,說:“多謝九爺。”覆又看看尹新月,說:“也多謝尹小姐救我。我叫琪玉,之前在新月飯店,你們見到的貝勒爺,是我表哥。”

尹新月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我說:“難怪這樣氣度不凡,長得跟仙女一樣,原來竟是個格格。”

紫墨走過來,扶起我來餵我喝水,我吃力地坐起身,胸口的傷實在是疼得厲害,想想也是正常,一道讓人致命的傷,當然是厲害,雖然我是代替她活過來了,但是這傷要養好,怕也不容易。我吃力地喝了幾口水,聽尹新月又說:“你怎麽會也上了來長沙的火車?難道,你也是看上了我家佛爺,來和我搶人的?”

一口水差點沒把我嗆死!我嗆得憋紅了臉,連忙搖著手說:“不是的不是的,尹小姐,你誤會了!”

尹新月笑著一面輕輕拍著我的背,一面說:“你別緊張成這樣好不好,我又不會吃了你!看你嚇成這樣,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不知道為什麽,尹新月的漂亮聰明爽朗,總讓我想起方慧。我剛剛平靜了些,她說:“不要叫我尹小姐了,叫我新月或者張夫人吧。”

我笑著點點頭。

新月又突然問了一句:“不是為了我家佛爺,難道是為了二爺?”

又一口水,嗆得我臉色直發紫,我那胸口的傷可是經不住我這樣的一頓咳,疼得我汗都要流下來。這次我是心虛的,我知道琪玉上了這趟火車明明就是為了二爺,可我該怎樣承認呢?我已經不是琪玉了,就算我敢作敢當,我也並沒有琪玉對二爺的那份心思啊。

倒是九爺開口了:“好了,嫂子,她才剛醒你就這樣逗她,傷口再裂開可怎麽好。讓我再把把脈吧。”

新月笑著讓開了身,說:“格格也真是臉皮薄,貴族家的小姐就是和我們不一樣,幾句話就嚇成那個樣了。紫墨也是,到底會不會伺候你家主子喝水啊。”

紫墨低下頭,並不犟嘴。

我將手伸給九爺,說:“有勞了。”又向著新月說:“生不逢時的算什麽貴族,既然我叫你新月,你也就叫我琪玉吧。”

新月爽朗地笑著說:“好!”

九爺把了會脈,對我說:“真是不可思議,前兩天明明是脈象虛弱,回天無力了,現在怎麽會突然地就好起來了。”

我心虛地避開他不解的目光,此人心思慎密,我怕我會在他面前露餡,還好,他並未深究,只是說了句:“好好休息,改日再來。”便跟著新月一同出了房門。

接下來幾日,我一直臥床休養,身體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紫墨時常驚嘆我恢覆的速度之快,我心中思忖著,估計是因為方慧說的,血徽開始在我的血液中註入抗體,所以傷口恢覆得比常人更快些。

在得知了我是貝勒爺的表妹琪玉格格之後,張啟山也跟著新月一同來看望過我,感激當日拍賣會時表哥伸援手於危難,後來琪玉在火車上又是冒著生命危險跑來示警。

我心中十分慚愧,這些感激的話,真正的琪玉算是聽不到了,我卻實在是受之有愧,然而不能明說,只是拜托新月代我給東北的表哥發一封電報,報個平安,以免他掛念。

再過了幾日,我便可以下地活動了,傷勢漸好,心情卻依舊是冷冷的。我開始想念方慧,想念自己原來的世界,然而接踵而來的,仍是被那個世界的薄情刺傷的心痛。好在紫墨十分的乖巧伶俐,常常陪在身邊和我說說話,還有新月,她自北平來到長沙,佛爺似乎仍然不能接納她,讓她甚是苦惱,她在長沙也和我一樣舉目無親,便常常來找我聊天訴苦,一來二去,倒真的和她成了好姐妹。

這日,張府的丫環小葵來通報,說是二爺和八爺來了。想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來探望傷勢表達感謝吧。

聽到小葵說到“二爺”,我的心竟然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我細細體會方才的感覺,明白過來,是琪玉的記憶在我腦中牽動,是她對二爺的愛,她是想見他的吧!

我說:“我一會兒就下樓來。”

小葵應著出去了。

我走到鏡子面前,看著這張和我從前真有幾分相似的面容,鵝蛋臉,眼睛黑亮宛若星辰,白皙的臉上因為傷勢未癒還有幾分的蒼白,不笑的時候冷若冰霜的氣質……我嘆口氣:琪玉,你想見他對嗎?想要用自己最美的樣子去見他對嗎?

就當是成全琪玉最後的心願吧,我受傷之後第一次認真地打扮了自己,長發輕挽,秀眉淡描,薄施粉黛,粉唇輕點,然後我打開衣櫃,琪玉和我一樣生性清冷,喜歡的衣服也都是些清冷的顏色,我挑出一件白色銀絲的旗袍來換上,紫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說:“格格,您好久沒有這麽漂亮了……”

走下樓去,大家都已經在廳內等候了,佛爺和新月、二爺和夫人、八爺、九爺……我抱歉地說:“我來遲了。”

當我擡起頭來,我明顯地感覺到幾道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有小丫環輕聲地在旁邊議論:“天啊,病了這麽多天沒看出來,原來格格竟是這樣一個天仙下凡。我們平日裏只知道二爺已經是個美如明月的人物了,現在來了個琪玉格格,這可是星月爭輝啊。”

那丫環的聲音很小,我看去她離新月不遠,想來新月也聽見了,她朝著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轉頭看向廳內,一人身著黑色長衫,戴著副眼鏡,笑容有一對酒窩,是齊八爺,在北平的時候琪玉已經見過他了。

另一邊,只見一個如玉般的翩翩公子,一身紅色長衫,顯出他絕世風姿。眉眼含情,雙目漆黑璀璨,真如皓月星辰,唇紅齒白,雙唇如花帶露,令周圍所有人黯然失色。我知道,他就是二月紅。

他此時一心只在他身邊的綠衣女子身上,她臉帶病色,話中帶喘,我一看便知是久病不治的樣子。

二爺見我來到客氣地說:“在北平時承蒙貝勒爺出手相助,才能為內子拍得鹿活草來治病。後來又蒙格格冒死示警才能讓內子不受日本人所害,二月紅感激萬分,特攜內子同來致謝。”

“二爺客氣了。”我的目光再次看向二月紅的夫人,她病得那樣沈重,二爺的心全都牽掛在她身上。即使拿到了鹿活草仍是這個樣子,我不禁懷疑,她是否真的是鹿活草可醫。琪玉啊,你一片癡心都在這個男人身上,而這個男人一片癡心都在他夫人身上,他日如果夫人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必然痛不欲生,若是你還在,看到他這個樣子,是否也會痛不欲生呢?

我是在那個世界裏傷透了心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可是我卻在這裏遇見了一個對愛人癡心一片的男子,我不知道是為了琪玉,還是為了自己,不禁又多看了他幾眼……

新月拉著夫人的手說:“自從來了長沙,好多天沒和丫頭一起聊天了,還真是想你呢。”

夫人笑語溫柔:“那改日便來紅府陪陪我吧,格格也要一起來啊。”

新月爽快地答應著:“好啊,改天,我一定和琪玉一起來,你別嫌我話多才好呢。以後我們大家在一塊都不用夫人、格格的叫了,都叫名字,多親切呢。”

丫頭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二爺見她高興,臉上也泛起春風般的笑來。

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笑容,我卻一陣心酸難過。

此時,八爺突然看著我說道:“真是奇哉,怪哉!”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怎麽了?”

八爺認真地看著我說:“怎麽格格的命格好似突然就變了呢?救格格那天看起來似乎是紅顏薄命,今日一見,命格突變,讓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我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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