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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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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蘇瑤才讓人將李麒帶下去休息。

王嬤嬤一直陪著母子二人,見李麒走了,這才開口:“奴婢前日裏聽說,這孫嬪娘娘好似病的重了一些……”但是她並未確認到底有多重,依著往年來看,這每年,逢著暑天和冬日裏冷的時候,這孫嬪娘娘都會病的重一些!

蘇瑤嘆息一聲:“小孩子自來敏感,七皇子如今六歲,他母妃的病,只怕他早就清楚了,這次這般憂心,只怕……”不是好事!停了一會,才道:“嬤嬤不若打聽一下吧。太醫院那裏也去叮囑一番。”

王嬤嬤輕聲道:“是,主子心善!”那孫嬪娘娘當初的寵的時候,可沒少給她們主子添堵,生了七皇子身子敗壞了,才沈寂下來!

蘇瑤有些疲累道:“倒不全因為念著七皇子,嬤嬤想想,七皇子如今才六歲……”母妃如果這麽去了的話,那麽李璟必會為七皇子再找一位養母的!

王嬤嬤心裏一凜,突然想到皇後對孫嬪的照應,雖然孫嬪娘家和成國公府孫家勉強扯上點關系,但是宮中沒有關系,都能攀上關系,何況有那麽點關系呢!

蘇瑤見王嬤嬤如臨大敵,想到原主記憶中這時候,孫嬪確實病重了一時,但是後頭也就熬過來了,一直病怏怏的活到七皇子娶妻生子,李璟登基,她還被七皇子接到府中養老,是以忙道:“嬤嬤不必深想,我也只是那麽一說而已,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想來這次也沒什麽大礙的!”

只是事情遠出乎蘇瑤的預料,八月底,孫嬪病逝!

王嬤嬤也是一怔,喃喃道:“主子,這奴婢一直盯著的,眼看著是好起來的,半月前又反覆了一回,這幾日也有明顯的好轉,怎的……”這就去了呢,又惋惜道:“也不知道陛下如何安頓七皇子。”這宮裏的孩子,若是沒有母親照應,總是要艱難幾分的!不過,好在七皇子是皇子,定會有娘娘搶著上前照應的!

孫嬪宮裏,皇後面容憔悴,聲音有些沙啞,輕聲道:“謝陛下開恩,讓妾來送嬌嬌最後一程!”

李璟臉色也十分不好,孫嬪跟他多年,還生育了七皇子,就這麽去了,他心裏自然不好受,淡淡道:“到底你們交好一場,她想見你,朕總不會攔著!”

看著孫嬪閉著的眼睛和孩童悲痛欲絕的哭泣,皇後像是猛然驚醒一般,抱起七皇子,小聲哄著,整整半日,直到靈堂布置好,七皇子才哭累睡去,即使如此,也睡的十分不安穩,不時小聲抽噎一聲,離開皇後的懷抱就大聲哭泣!

李璟心疼的想將人接過來,但是眼看著七皇子要哭醒,只能先將人交給皇後。

皇後無奈,擡起酸疼的幾乎要斷掉的胳膊,接過七皇子,嘆息一聲:“妾先將人帶回鳳陽宮吧。”

李璟沒有多想:“也好。旭兒是個心思敏感的,你多照應幾分,朕會盡快給他找個養母的!”

皇後點點頭:“陛下放心,遠兒可是妾帶大的!”

蘇瑤去祭拜之後,還未回到錦秋宮,就聽到了皇後將七皇子帶回去的消息,她心裏一跳,下一刻,一陣暈眩過後,她發現自己坐在鳳輦上,而鳳攆的方向是——慈寧宮?

“瑤瑤,你任務差點就失敗了!”蘇蘇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蘇瑤一驚,冷靜的思索一會:“是皇後對遠兒下手了?”到底是她太過相信了原主的記憶,只怕孫嬪的死和皇後脫不了關系。

“確實是這樣,我用了功德,將你送回另一個節點,只是這次差不多已經塵埃落定,原主的願望完成起來要難一些,你加油吧!”說完,蘇蘇不再出聲。

蘇瑤快速瀏覽了記憶,這是李遠剛剛登基,皇後也到了臨終之時,不,皇後如今已經是慈宣太後。蘇瑤則是慈安太後。下了鳳攆,被攙扶著走進去,蘇瑤見到了一下子老了許多歲的孫氏,臉色灰白,氣息微弱,王嬤嬤攙著蘇瑤一步步走近。

床上的孫氏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依舊容顏不減的蘇氏,心裏閃過憤恨,無奈,憐憫等諸多覆雜的情緒,可惜,看著自己枯瘦的手,天不假年,她要死了,她卻還活著,兒子,地位,都成全了這個女人,不,她自心底湧起一股力量,她絕不對不能讓這個女人撿漏,那是她的兒子,她的地位,她就是死了,也要讓能讓這個女人一敗塗地。孫氏推手讓所有人退下。

蘇瑤看著孫氏詭異的眼神,心裏一凜,卻見孫氏輕聲道:“蘇氏,哀家本來是提議你殉葬的!”帶著些漫不經心:“你瞧瞧你這一生成為太後又如何,還是要給哀家請安。遠兒與你不親近,小兒子沒見到陛下最後一面。”看見蘇瑤面上的不可置信,淡淡道:“想到了?陛下當初同意了的,所以才有流言傳出來,可是,哀家又改了主意,畢竟你給哀家生了個好兒子!”

60 太後不安

蘇瑤臉色慘白,強撐道:“以後他會是我的兒子, 我一個人的兒子!”

孫氏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淒厲道:“遠兒,本宮的遠兒,哀家錯了,都是哀家的錯, 與遠兒無關, 求你, 求求你!”

李遠想要進去, 卻又停住腳步, 站著不動。劉嬤嬤戰戰兢兢的跪在他身邊。

蘇瑤立刻意識到孫氏在算計她, 身體癱軟的倒下來, 雙手扶在床上,哈哈大笑, 笑的眼淚流了一臉:“你的遠兒,你的遠兒……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巨大的痛苦, 悲傷席卷而來,蘇瑤淚流滿面, 情緒激動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斷斷續續的呢喃:“你不讓我見他……你不讓我見……”想到那些李遠病著的日日夜夜,蘇瑤聲音尖利起來:“我見遠兒一次,你讓遠兒病上一次,你真是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從前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做,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你所做一切都是在為了你孫家鋪路,為此,你甚至讓你那個賤人侄女勾引我兒子!”

孫氏一口氣沒提上來,劇烈的咳嗽幾聲,反駁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急促的呼吸了幾下,痛苦道:“我從未想過要瀾兒進宮!”眼中猛然迸發出一股戾氣,嘴上刺激道:“蘇氏,我如今要去了,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說不清楚,我只求你好好對遠兒,幫幫他,他是你的兒子,永遠都是你的兒子,我知道你對失去的那個孩子耿耿於懷,可那不關遠兒的事,都是我與麗貴妃的錯……”

蘇瑤擡起頭,淚眼含笑,聲音輕柔的說道:“孫氏,我兒子的錯,我會親自和他算!我女兒的仇,我一樣會讓你得到報應!當年我蠢,你利用遠兒控制我,如今你求我好好待我的兒子,我只問你,你憑什麽?”

孫氏閉上眼睛,還真是老天都不站在她這邊,罷了,罷了,再說下去,只會對蘇氏更有利而已,她開始咳嗽,心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李遠忍不住走進去,孫氏瞪大眼睛,手伸向他的方向。

蘇瑤回頭,看見大步走來,臉色焦急的李遠,怪不得,這最後一場戲,原身一敗塗地,與李遠之間更加母子離心。站起身,冷著一張臉,擦幹眼淚,淡淡的看著李遠道:“站住!”

李遠一怔,頓住腳,劉嬤嬤驚呼道:“主子。”

孫氏言語含糊,目露希冀:“遠兒,我的遠兒……”

李遠再次擡腳,蘇瑤冷冷的看著李遠再次出聲道:“李遠,我說讓你站住!”

轉回身,諷刺的看著孫氏:“你算計一輩子又如何,我的兒子終究是我的兒子,你的夫君成為了我的夫君,你提議我殉葬,可是……最終殉葬的是你……”輕笑一聲:“是了,依著咱們慈宣太後的心機城府如何會想象不到,是誰想讓你死?你一心想要控制遠兒,可是……”

孫氏不讓她說下去,又開始咳嗽,痛苦的看著李遠,喃喃道:“遠兒,遠兒……”

蘇瑤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胸口,輕聲道:“不想讓我說下去?可惜了,我偏要說出來。”

李遠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孫氏身邊握住她的手。

蘇瑤瞬間沈默下來,看著孫氏眼中的驚喜欣慰,平靜道:“你們倒是母子情深。”

李遠心裏一痛,只握住孫氏的手,不出聲。

孫氏覺得心中的怒氣一瞬間散開來了,到底是她養大的孩子。

蘇瑤挺直脊背,居高臨下,目光無悲無喜的看著孫氏,繼續道:“陛下容不得你,那是因為你眼裏只有孫家,你忘了,李遠是陛下的兒子,他姓李。”

孫氏語氣落寞悲傷:“蘇瑤,哀家這一生,尊榮顯赫,到如今也別無所求,遠兒初登大寶,需要麒兒的助力,孫家那邊,哀家已經說過了,自會以遠兒唯首是瞻。”放開李遠的手,慢慢擡手,想要夠到蘇瑤的手:“哀家求你,都是你的兒子,無論哪個為帝,你都是皇太後。遠兒,自小沒在你身邊長大,你就當補償他……”你的兒子,哀家要你的兒子自相殘殺,哀家倒要看你幫哪個?

蘇瑤微微一笑:“慈宣太後娘娘這話可真可笑,說的好似孫家以陛下馬首是瞻是看你的面子,怎的,你孫家還有什麽想法不成?”憐憫的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無比的人:“我的兒子我了解,若是靠別人才能坐穩帝位,那他就不是李遠了,倒是你孫氏,養了他這麽些年,到死都要為他打算,竟然還不如我這個沒養過他一天的親娘了解他,你對他可真是用心!”說完不再看那兩人,轉身離開了。

坐上鳳攆,扶著疼的厲害的額頭,鳳攆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停下了,蘇瑤被王嬤嬤扶著下來。擡頭一看,是慈安宮。進了內殿,蘇瑤卸下釵環,放下頭發,沐浴凈身,換上寢衣,半躺在軟塌上,由著王嬤嬤給她擦頭發。閉著眼睛,好一會,覺得頭沒那麽疼了,才有精神理順這會的事。開始,她穿越的節點早,是在原主失去女兒的時候,可惜,她太過相信原主的記憶,也錯估了孫氏的狠心,惹的孫氏放棄了李遠改為扶持七皇子,當然若只是如此,她照舊能想法子讓李遠按著本來的發展登上帝位。可惜,顯然,孫氏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一出手就絕了李遠的帝位。法子麽,無非就那麽幾種,最快的應該是身體有殘缺。

蘇蘇緊急補救,蘇瑤猜測蘇蘇應該是想要將她帶到原來的節點,這麽想著不由在心底問了出來。“蘇蘇,為何不帶我回到原身失子的那個節點。”

蘇蘇懶洋洋的:“法則不允許,一個節點只能穿越一次。難度是遞增的……”

蘇瑤嘆息一聲:“這會什麽都發生過了,原主自從失去孩子,就開始和皇後作對,無視李遠,一心撲在李麒身上。”原主的心思蘇瑤也能理解幾分,孩子在仇人手裏,沒法子要回來,只能當看不見,不然怎麽爭?如何爭?

蘇瑤失望的嘆口氣:“忙活了那麽久,我這是做了白工了。”換句話說,若非蘇蘇,她任務也就失敗了,這會清零重來,還沒有了原來的優勢,只能在這種幾乎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想法子翻盤。

蘇蘇道:“你今兒做的還是不錯的。”

蘇瑤冷笑:“孫氏真是臨死也不願意讓原身好過。”她刺激原身,原身也真就上當了,如她所願的說出了那些話,比如永遠不會認李遠。最重要的,她被氣的語無倫次,脫口而出“我寧願當皇帝是麒兒!”這些話,被躲在暗處的李遠聽到了,他不和原主離心,和誰離心!

昏昏欲睡間,王嬤嬤將她幹了的頭發梳順之後,突然開口道:“主子,那邊怕是時日無多了!”

半晌,蘇瑤囈語一般:“不,她得多活些日子,哀家還要讓她看看,她在意的,是如何一點點失去的。”坐起身,從商城那裏兌換了吊命的藥。輕聲敲打床榻邊的位置,一人從暗處出來,先帝到底是對原身有些情分的,臨終前給了她兩個兩個暗衛!

蘇瑤對面前的人吩咐:“這是吊命的東西,哀家要慈宣活著。”

那人低聲應:“是。”接過藥,閃身出去了。

躺下去,輕聲道:“嬤嬤,麒兒要到了吧?”

對蘇瑤來說,不過一瞬間的事,小團子已經長大成人,成為了名滿天下的將軍,嘆息一聲,記憶中,這孩子半月後到的。因為沒有李遠的調令,他是偷偷進的宮。

李麒進宮發現原主沒有住進慈寧宮,悲憤難當,問原主:“我若是爭一爭,母親幫不幫我?”

原主沈默了。

而這一切,被早就躲在暗處的李遠看的一清二楚。是以,他接下來手段堪稱淩厲,卸掉李麒的兵權,趕他去守皇陵,也因為李麒,原身和李遠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母子之間的情分所剩無幾。也因此,後頭孫瀾才那麽容易登上後位,而蘇家卻被放逐出京。

王嬤嬤憂心忡忡道:“皇上沒有發聖旨,九殿下這般回宮……不會出岔子吧?”

蘇瑤道:“單看遠兒的態度吧。”李遠是防著李麒的,不然也不會在先帝去後不許他回京了。

王嬤嬤遲疑一會,終究是開口道:“可是,陛下和九殿下之間多有……誤會。”

蘇瑤嘆道:“麒兒是性情中人,沒見先帝最後一面,他於心不安。總會有這一遭的。”而且既然知道李遠會在一旁看著,自然可以趁機讓他知道原主為他做的一切。不然,這小子,怕是會一直以為,原主偏心至極呢!

61 太後不安

而另一邊,蘇瑤走後, 那母子二人倒是都沈默下來, 許久, 還是躺在床上的孫氏先開口:“遠兒,你恨母後麽?”

李遠輕聲道:“母後, 您說這些做什麽?朕總是你親手帶大的!”

孫氏心裏不悅,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從前,她和李遠的地位已經發生了變化,是以, 她順著他的意轉移話題道:“對於瀾兒,哀家的意思是要把她嫁出去的!”嘆息一聲,疲憊道:“你母親不喜她, 進了宮也難做,遠兒, 看在哀家養育你一場的份上, 如果不能娶她, 那就放了她吧。”若是她在多些時間, 若是多些時間……她何至於此, 先帝真是……好狠的心, 她的瀾兒,她的瀾兒要怎麽辦呢?蘇瑤厭惡她至深,遠兒對那個賤人顯然是有母子之情的。

李遠皺著眉頭,“若是不能娶她”,這話可就耐人尋味了,雖說他確實是想要娶孫瀾為妻的,但是這不代表,他必須娶她……,是以,他道:“母後安心養病就好,兒子的這些事,您不必掛懷!”看著孫氏蒼老的臉,心裏到底軟了軟,輕聲道:“總不會委屈了瀾兒的!”

孫氏含含糊糊的說了個好字,就昏睡過去了,李遠守了一會,也就回去了。

李遠回到泰寧宮,小姜就低聲報了,慈安宮那邊的動靜。

“……慈安太後娘娘叫了暗衛……但是具體是何吩咐,並未探出來!”小姜收到消息,心裏十分忐忑,先帝不放心那位,特意安排了暗衛過去。這會暗衛都出動了,也不知道,那位娘娘到底是個什麽打算!

李遠先是懷疑為了李麒,又馬上否決了,若是暗衛出宮,他是能收到消息的。“懷王到哪裏了?”

這話自然不是問的小姜,暗一恭敬道:“到平遠了!”

李遠心裏一算,估摸著半月就能到達京城。他自小與這位弟弟不親近,不,有一段日子很親近,小小的團子粘著他,親近他,不像叫大皇兄那樣叫他三皇兄,而是叫他哥哥。後來……後來,母親失去孩子,那孩子就對他起了心結……母親也……,深吸一口氣,淡淡道:“盯緊人。”

半月後,李麒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沒見著父皇最後一面,又被駁回了回京的聖旨,想到此,他就一陣心冷,小心的避開人,進了慈安宮,蘇瑤見到一身太監打扮的小兒子,心裏一驚,將人都趕出去,迎上前去,喃喃道:“麒兒回來了!”

李麒跪下來:“不孝兒李麒,給母親請安!”

蘇瑤忙將人扶起來,面前的青年高大俊美,滿身疲憊掩不住那股銳氣,蘇瑤眼圈一紅:“這一路上沒少吃苦吧!”

李麒忙安慰母親:“趕路而已,能有什麽苦吃?倒是母親您……委屈了!”

李遠從暗道出來,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話,嘴角浮出一絲冷笑,不說孫氏是父皇的原配發妻,單說她自小將他養大,他也不能讓她進不了慈寧宮,況且,父皇已經……

蘇瑤微笑:“我有何委屈?”拉著李麒的手向前走幾步,讓他坐下,自己則坐在他身邊,輕聲道:“你父皇走的還算安穩,只是遺憾沒能見到你……”

李麒心裏一痛,輕聲道:“都是兒臣不孝,兒子不孝啊……”他自小習武,想要有朝一日得上戰場,蕩平外敵。父皇不願意他走這條路,可還是遂了他的心願。

李遠面沈如水,胸中一股郁氣壓的他呼吸都覺得困難,自小,母後對他雖然面面俱到,但是到底是少了些什麽,父皇對他極滿意,但是這麽多皇子,令他滿意的雖然不多,但是也有幾人,可是真真切切只當兒子看的唯有老九!想到此,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陰郁,就連這帝位……

蘇瑤取出帕子,輕柔的給李麒擦眼淚,笑著道:“你父皇這一生,不負先帝所托,無愧黎明百姓,臨終亦有繼承人可選,值得了……”

李麒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又道:“兒子離京之前,會去看父皇的!”見蘇瑤面色有些不好,再看這尚有些陌生的宮殿,怒道:“他倒是由著那個女人一直壓在您頭上!”

蘇瑤動作一頓,淡淡道:“又說胡話了不是,她是正宮皇後,又養了你哥一場,無論名分,還是大義,她當然都應壓我一頭!”又冷笑:“麒兒,你想岔了,我是皇上生母,我住在哪裏不重要。”語氣帶著些諷刺:“只有那些,一句話都需要在兒子面前掂量過後再說的,才非要爭這個名分!”

李遠先是在一邊點頭,後頭聽蘇瑤說,“一句話都需要掂量”,是因為並非親生,所以必須小心翼翼的維系關系麽?

李麒心裏覺得母親天真,這朝堂上的事,哪裏就是那般簡單的,雖然只是一個住處,但是在眾位朝臣與天下人看來,那才是正統與大義的所在。

蘇瑤看出李麒的想法,淡淡道:“雖說她是為了孫瀾,為了孫家鋪路,可在你哥順利登基之事上,起到了不少作用。我沒她那麽厚的臉皮,一邊算計控制於我,一邊希望我乖乖做個棋子,並對她感恩戴德!”拍拍李麒的手背,嘆息道:“我兒放心,當初我若真想要慈寧宮,肯定能住進去……我只是不願意而已……”

“您不願意讓他為難,他到從來沒考慮過您的處境……”李麒聲音涼涼的,帶著幾分酸意。

蘇瑤無奈:“都戰場上磨礪一圈的人了,怎的還這般孩子氣……”

“我只是心疼您……”想到母親為哥哥做的那些事,他真起了幾分悲傷,平靜道:“先是為了甘願被皇後控制,做她手裏的一把刀,直到失去了……妹妹,後又為了他,差點把小舅舅折進去……”越說越氣恨:“可是他呢,反倒對孫家感恩戴德……”

李遠聽到此,一下子怔住了,什麽時候將蘇家人牽扯進來了?眉心一跳,他突然就想起,那回被大皇子派人截殺,有人舍命相救,可惜,他陷入昏迷,醒來,只聽孫家說,那人是孫家派去的,可惜傷勢過重,去了……難道……?沒等他細想,他聽到李麒問:“若我要是爭一爭,母親幫不幫我?”李遠神色冰冷,屏住呼吸!

蘇瑤看著跪在地上的不省心的熊孩子,心道你哥他聽著呢,淡淡道:“不行!”

不說李遠心裏五味陳雜,很是意外,他一直以為……

李麒輕笑一聲,悲憤道:“都說母親偏心於我,可是無論哪一次,母親幫的都是哥哥,我……”

“麒兒!”蘇瑤猛地出聲打斷他,聲音顫抖道:“若是你想要,你父皇一定會給你……”

“那是我知道母親不願意……”李麒諷刺道。“可是為什麽?我才是您身邊長大的……”明明他來做皇帝才對她最有利,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因為他不喜歡長時間呆在一個地方,可是如今,他發現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他不想做,和母親不願意讓他做是兩回事。

蘇瑤淚流滿面,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麒兒你問我為什麽?因為若是不當皇帝,他就得死!”

“母親,您不相信我?”李麒有些心灰意冷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孫氏,她如何會容忍一個失敗者?若是不能成功,她不會容的你哥活著的!”蘇瑤說的篤定。

李麒皺眉:“哥哥雖不是她親生,可也是她自小養大的,不至於……”

蘇瑤疲憊道:“後宮之事,麒兒你不明白,也許孫氏有慈母之心,但絕非對你哥,她一心所想只有自己的地位,只有孫家,但凡,她對你哥有慈母之心,如何會為了給孫瀾掃清障礙,害死了他的原配嫡妻……”

“這,母親……您開玩笑呢吧?”

“這事說來也怪我,我只想著不能讓慧兒著了她的道,卻沒想到,她會那麽狠辣……”嘆息一聲:“到底是我棋差一招,沒能保下那母子倆。”

李遠腦袋一懵,他的結發之妻周慧心,生產時,母子雙亡……

蘇瑤語重心長:“麒兒,母親知道你的性子,你不喜拘束,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即使在母親跟前也不要說了……你們妹妹沒能生下來,母親平生所願,只求你們兄弟平安和樂,他代你妹妹享尊榮富貴,你代你妹妹,享自由肆意。”握住李麒的手,咽下那些痛苦,聲音低啞道:“就當母親求你!”

李麒回過神來,站起身,無措道:“母親,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喜歡您一直偏著他而已,我不是真的……”又自嘲:“是母親提醒的對,他本就不信我……恨不得……”看著蘇瑤的眼睛:“若他想要殺……”

蘇瑤猛然站起身,尖銳道:“不會的,不會的,你是他嫡親的弟弟,他怎麽會殺你?”

李麒閉上眼睛,若非他要動手,他如何會隱秘進京!

62 太後不安

李遠臉色陰沈,神色難看至極,怪不得,母親對他這麽冷淡, 這小子還真什麽都敢說,這種臟水都敢往他身上潑, 還真當他是泥捏的呢!若非他默許,他能這般順利的回來了, 他要真想動手,還容的他站在母親這裏, 信誓旦旦的往他身上安齷齪事,這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李麒見母親臉色慘白, 神色痛苦, 壓下那些委屈憤怒,安撫道:“母親不必擔憂,大不了, 兒子退一步,他要兵權,兒子就給他。”

蘇瑤腦袋懵懵的, 原主的記憶中, 小兒子身死並未和大兒子扯上關系,那是臨江王動的手腳,可……麒兒並非是無辜放矢的人……。正要開口,外殿先有了動靜,是王嬤嬤在給她示意,蘇瑤深吸一口氣:“麒兒,你先回去。你放心,母親會保護你的。”

李麒心裏擔憂,但是這會想來是宮裏有異動,只能壓下不安,悄悄出宮去了!可惜,未等他出了宮門,便被人攔下送到了李遠跟前。兄弟倆臉色都不好,李麒滿臉諷刺,李遠面沈如水,幽幽道:“李麒,朕從來不知道,朕在你心裏這麽卑劣齷齪,是連親弟都容不得的窩囊廢!”

李麒冷哼:“難道你不是窩囊廢,若非母親替你斡旋,你能有今日?偏偏你還把愚蠢當成仁義,一心扒著孫家……”

李遠怒極:“李麒,不要以為朕不敢把你如何?”

“你敢,你當然敢,母親,你都敢舍,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你不敢做的……弟弟我自愧不如。”李麒嘴皮子十分利落。

“李麒!”李遠沈聲道。深吸一口氣,忍著揮拳頭的沖動,諷刺道:“我何時舍棄母親了?你以為讓母親住進慈寧宮就真是好事?”

聽到李遠提起這事,李麒帶著幾分恨意,高聲道:“你還敢提這件事,你敢說,你不是為了你的名聲才如此安排?慈安宮乃前朝太皇太後居所,孫氏住進去可會辱沒她?可是你是怎麽做的?說來說去,你是她養大的,果然這自私自利的性子也像極了她!”

李遠猛的一推,將情緒激動的李麒推的一個踉蹌,也高聲道:“對,我就是像極了她又如何,我就是她養大的,你有什麽資格沖我吼,是母親曾親口說過,不會要我這個兒子,我只是皇後的兒子!我得登大寶,自然要榮極養母……”

李麒冷笑一聲,上前就是一拳,兩人來來回回打起來,小姜戰戰兢兢的站在外頭,苦著臉,一時不知道該進去護駕,還是該……當做沒聽到,心裏一橫,悄悄站遠一點,左右陛下沒叫人。

到底李麒征戰幾年,戰力更勝一籌,將李遠控制住,冷哼道:“李遠,你說我哪裏對不起你,讓你恨不得我死了?”

李遠喘著粗氣,嘲諷道:“什麽臟水都往我身上潑,你以為,兩年前,若不是我從中斡旋,那場仗,你能打下來?大皇兄虎視眈眈的想要平陵的兵權,恨不得你死在戰場上,不僅在糧草上做了手腳,甚至於你與大軍失聯也是他搞的鬼。我若是想要對你動手,只需不管不顧就可以了,畢竟還有五弟和七弟能接手大軍!”

李麒忍不住又砸一拳頭:“我與大軍失散,有人拿著你的信物找到我,若非我身邊的人衷心,我早就死在那人手裏了,李遠,這些事,我不願意在母親面前提起,那是我不想她知道,咱們兄弟相殘,惹她傷心,可我告訴你,我都一筆筆跟你記著呢。”什麽兵權上交,那都是安撫母親的話,沒了力量,李遠豈不是更不把他和母親當回事!

李遠胸口一痛,聽到李麒的話,先是一怔,而後反駁道:“不可能,我絕沒這麽幹過。一定是大皇兄陷害於我!”他再如何喪心病狂,也不會拿戰事開玩笑,更何況那還是他親弟弟。

李麒怒極,到現在,居然還不認,果然跟著那孫氏學了一肚子婦人心機,諷刺道:“大皇兄陷害你?大皇兄如何知道青竹印?”

“你說什麽?”李遠心裏一驚,猛地將人推開。青竹印,是他的私人印信,旁人無法仿制。

“怎麽?不裝了?我也以為是大皇兄陷害於你,卻沒想到……”

李遠皺著眉頭,細細思量,心煩意亂的讓人將李麒送出去:“你先去皇陵那邊,這件事,確實不是我做的。”鄭重的看著李麒:“麒兒,我再是喪心病狂,也做不出罔顧人倫之事!這事,我定然會讓人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李麒疑惑一閃而過,繼而冷笑一聲,跟著李遠的人出去了。

小姜見李遠一身狼狽,遲疑道:“陛下,可要宣太醫?”

李遠正想著李麒說的事,聽到小姜的話,淡淡道:“不必了,取些藥過來即可!”

小姜拿了外傷藥,幫著李遠將傷口打理好,才退下去,李遠召了暗一:“詳查臨江王!”臨江王是七皇子的封號,先帝親封的。

京郊,念慈庵,孫瀾一身道袍,臨水而坐,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灑落魚食,眉心緊蹙,似是有千萬愁緒。

身後的做小道姑打扮的香兒,小聲道:“師傅,這兒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

回過神,孫瀾喃喃道:“回去?回哪裏去?”

香兒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左右看看,小聲道:“小姐莫要心焦,您這些年都等過來了,難道還差這幾日不成?”她家小姐從及笄之間等到如今,必是要風光登頂的!憑著陛下對小姐的心意,鳳位必然是她家小姐的。

孫瀾站起身看著遠方,目光飄忽,輕聲道:“香兒,陛下近日都未曾有消息,前些日子,宮中傳出,姑姑病重,現下突然沒了消息,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姑姑已然油盡燈枯,二是,姑姑她好轉了……”若真是油盡燈枯,那麽姑姑定然會借機宣她入宮,看來,姑姑她……好轉了。

香兒想了想,輕聲道:“小姐,您打算如何做?”

孫瀾嘴角泛出一絲冷笑:“給那邊送個消息。待先皇百日過後,奏請陛下準備立後事宜!”再過一月,李遠的孝期就過了,待那時,他若對自己沒有個交代,那她也不必蹉跎下去了……

香兒遲疑一瞬:“小姐,國公府那邊?”看到孫瀾臉上的冷意,臉色一白,忙恭敬的應下來,轉身回去了。

孫瀾看著水中垂影,摸著自己的臉,眸中恨意盡顯,國公府,哈哈,多可笑,一群打著為她好的家人,爭相將她推進這種境地,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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