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精美，玉質溫潤，透著淡淡的光澤，漫不經心的放下來，吩咐道：“將這釵加入賞賜裏。”

孫嬤嬤微微一怔：“娘娘，這是殿下……”

孫氏打斷她：“本宮心裏有數，陛下這些日子有意無意的敲打本宮，想來是因為本宮攔著不讓三殿下見那位。何況，遠兒向來孝順，本宮的禮物不會少。”頓了一下：“倒是這昭貴妃，本宮還是要見一見，心大了，總要……”敲打一番，免得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孫嬤嬤直覺有些不妥，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哪裏不妥，皇後向來心有丘壑，不喜底下人置喙她的意思，只能咽下不安，下去安排。

56 太後不安

蘇瑤掃了一眼皇後送來的賞賜, 眉頭微蹙, 看了一會才道：“將那碧玉簪拿過來！”

王嬤嬤將簪子遞到她手裏, 蘇瑤仔細打量, 玉質溫潤通透, 樣式簡單大方, 重點是, 原主記憶中, 這是皇後至死都戴著的東西——李遠親手雕出來的。略一思量, 蘇瑤立即想到是怎麽回事，李遠雖然自小是皇後養大的, 但若論情分，只怕還不如皇後對娘家的侄兒來的多些。偏偏她面子做的極好，這簪子只怕皇後現在還並不知曉是李遠親手雕的。

秋葉見她拿著簪子沈思疑惑道：“主子, 這簪子有問題麽？”

蘇瑤放下簪子, 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皇後做到那種地步，怪不得李遠對於兩人的母子之情深信不疑。輕笑一聲：“這簪子是遠兒親手雕的, 冊封禮那日就用這個吧！”

王嬤嬤臉色一變, 一邊為自家主子傷心, 一邊又對皇後這示威的做法膈應，嘆了口氣：“既然是三殿下親手雕的，倒也是皇後娘娘一番心意。”皇後心機謀略都遠勝於常人，膝下還養著主子的親子，爭，難！不爭，卻又不行。

蘇瑤微微一笑：“嬤嬤，皇後娘娘只當是遠兒尋來的禮物孝順她的，應該並不知曉，那是遠兒親手做的。”

王嬤嬤還沒來得及說話，秋葉怪聲怪氣道：“皇後娘娘平日裏可是最疼愛殿下的。”

王嬤嬤瞪她一眼：“你這丫頭，好好說話！”

秋葉眨眨眼睛，涼涼道：“嬤嬤，我可沒說錯。”

蘇瑤搖搖頭，輕聲道：“那件事，嬤嬤可是安排好了？”當年皇後算計的可不止是她，那位強搶民女的惡霸可也是算計中的一環。孫家可是踩著她與惡霸狠狠刷了一把好名聲，她是個軟柿子不能硬碰硬，可惡霸可以！如今，她將真相透出去，她就不信了，慶王府的老太妃能忍下這口氣。

王嬤嬤回道：“慶王府已經開始查了。估摸著已經有結果了。”

蘇瑤冷笑，惡霸是慶王府唯一的男丁，老太妃和王妃看的眼珠子一般，皇後倒是真膽大妄為，手伸得長不說，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太後雖然不在了，但是老太妃卻是李璟嫡親的嬸娘，教訓皇後不在話下。

晉封大典那日，蘇瑤早早起身，被王嬤嬤幾人圍著梳妝打扮，繁覆的宮裝，華麗的頭飾，精致的妝容，收拾妥當後，被王嬤嬤扶著上了鸞攆，一路駛向鳳陽宮。

孫皇後有些不悅的坐在李璟身邊，她今日一襲大紅宮裝，端莊雍容，輕輕將茶盞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三分親昵兩分落寞道：“這吉時還早著呢，皇上今兒倒是空閑！”相伴多年，她了解李璟，先是一聲不響的封了昭貴妃，如今又是一早過來，看來對蘇瑤比她想象的還要上心。孫氏心裏輕嘆，李璟雄才大略，登基多年，性子自然唯我獨尊，她們雖然自幼相識，結發夫妻，但是這會她也只能不著痕跡的委屈，提醒他榮寵太過，有些傷她的顏面。

李璟淡淡道：“到底是朕親封的貴妃。”

孫皇後心裏一凜，這是在敲打她？壓下怒氣，無奈道：“陛下放心，妾還能欺負了您的貴妃不成？我……雖對她多有不喜，但是到底是遠兒的親娘，哪裏會真的為難於她！”心裏冷笑，還好當初她先下手一步，毀了昭貴妃的名聲，不然，又是一個麗貴妃。取出帕子輕輕擦拭嘴角，正要開口，卻見楊嬤嬤快步走來，恭敬的行禮，稟報道：“陛下，娘娘，慶王府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到了。”

孫皇後心裏一跳，起身說道：“陛下，妾去迎一下六嬸。”冊封貴妃確實要命婦跪拜，可是依著慶王府太妃的身份不該來，那麽，這位六嬸——來著不善。她臉色微微一變，難道……，深吸一口氣，不，不可能，她尾巴掃的很幹凈。想到此，她就一陣氣恨，當初算計的本是另一人，可誰知就偏偏撞上了慶王，好在她反應快，及時掃尾，並做了補救，太妃那裏也特意解釋了。細細一想，她記得當初太妃雖然多有不悅，但也沒覺得她做的不對。那麽這會來給她沒臉……。

老太妃滿頭銀發，拄著一根拐杖，被一個面容清麗的夫人扶著走進來，神色淡淡的對著皇後行禮，見皇後趕著扶起自己，也沒客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淡道：“皇後今兒想來忙的很，不必陪著老身了。”

皇後神色不變，笑容柔和，輕聲道：“不過是陛下冊封貴妃而已，哪裏就勞動您老人家親自前來！”

老太妃轉著一串佛珠，目光冷厲的看著皇後反問：“怎的？皇後，老身這是來錯了？”

皇後面色一僵，心裏反倒平靜下來，看來當初那事，老太妃確實知道了，只是吉時快到了，她不能做多餘的事，只能尷尬道：“六嬸息怒，本宮並非這個意思！”她到底是皇後，代表著皇家的顏面。

老太妃見她自稱本宮，失望道：“孫氏，老身雖然不是二嫂，但是皇上幼時有一半時間長在老身膝下。諾敏當年想將你許給陛下，她在我面前說你溫柔賢惠，這些年，倒是老身看錯你了……”她固然生氣皇後算計她孫兒，可是最讓她心驚的是她的賢惠溫柔都是裝的，證據一出，皇後這一出所為是何，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國母，國母，用手段可以，但是不能行事如此——卑劣，下作！

老太妃口中的二嫂自然是早逝的太後，而諾敏是隆福大長公主，也是皇後的生母。孫氏一聽這誅心之話，壓下滿心戾氣，起身賠罪：“六嬸，若是侄媳有何過錯，您只管教訓，但是……”她看了看外殿的方向。

老太妃收斂起情緒，淡淡道：“尊卑有別，老身怎敢逾越！時辰不早了，老身去前殿了。”說完扶著慶王妃的手慢慢出去了。

孫氏目光幽深的看著二人的背影，擺擺手道：“吉時馬上就到了，去請陛下吧。”

帝後二人居於高位，後宮嬪妃都已經到齊，眾人心思各異的看著突兀的出現在這裏的老太妃，不管心裏想什麽，面上都是喜氣洋洋，一副很為蘇瑤高興的樣子。

傳唱聲起：“昭貴妃娘娘到。”

蘇瑤面帶微笑，緩緩走近，大殿上驀然一靜。孫氏眼神一縮，慢慢走來的女子，長裙曳地，身姿窈窕，風華絕代。孫氏幾乎控制不好臉上的表情，袖子裏深藏的手攥緊帕子，心慌意亂，不，蘇瑤不是這樣的，她雖然有絕色的容顏，但是性子天真又愚蠢，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那是出身帶來的不自信。可眼前這個，步履從容優雅，即使笑意漫不經心也掩不住滿身光華。待看到身邊的李璟眼神柔和而專註的看著那人，孫氏的心更是沈了下去。

蘇瑤跪下來，態度恭敬：“陛下，皇後娘娘！”

李璟輕聲道：“好。”

孫氏勉強自己平靜下來，出聲道：“貴妃快起身！”

蘇瑤起身落座，老太妃突然出聲道：“進退有據，才德兼備，還為我皇家誕下兩子，陛下眼光極好。”

麗貴妃瞧著皇後平靜的臉，心裏一陣痛快，這個賤人是什麽性子，她最清楚，端著一張偽善的臉盡做些惡毒的事，為了分自己的寵愛，防著自己有子，什麽陰狠下作的手段都用。二皇子到底是如何沒的，她心裏清楚，皇後心裏也清楚，早晚，早晚她要讓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李璟壓抑不住嘴角上揚，像是全然沒察覺皇後的難堪，只說道：“六嬸過譽了，改日讓遠兒和麒兒去給您請安！”

老太妃擺明自己的態度也就見好就收了，沒等晚上的宴席，就出宮了。李璟自然不會呆著一整日，他還要處理國事，只等著晚宴再過來。

眾妃都退下來，唯有蘇瑤被皇後留下來。

跟著皇後進了內殿，兩人相對而坐。

孫氏讓眾人退下，給孫嬤嬤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點頭守著殿門。

蘇瑤沒出聲，靜靜的看著孫氏泡茶，姿勢優雅，動作利落，一看就是極有功夫的。泡好茶，孫氏氣勢全開，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蘇瑤。蘇瑤依舊坐姿放松，像是沒有感覺的似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盞，慢慢喝茶。

孫氏心裏更添幾分慎重：“蘇氏，倒是本宮小瞧你了。”她積威多年，自有一番威儀，可是蘇瑤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蘇瑤淡淡道：“不，娘娘您雄才大略，算無遺策，等閑人如何能入得了娘娘您的眼，鳳陽宮這鳳座真是委屈您了，泰熙殿那張龍椅您都坐得！”

啪，一聲脆響，孫氏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皇後臉色極為難看，厲聲道：“蘇氏，你失心瘋了麽？”

57 太後不安

蘇瑤慢慢轉動手中的茶盞，似是沒有察覺到那話中的冷意, 擡頭淡淡的看了一眼皇後, 輕輕松手，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 砰地一聲, 摔的四分五裂：“瞧瞧，本宮剛誇讚了娘娘的雄才大略, 這會娘娘就迫不及待展現您的急智，一句話就能置本宮於死地，這鳳坐——當真是委屈您了……”

孫氏這會反倒平靜下來，沒有再故作姿態, 陰沈著一張臉, 帶著幾分晦澀：“蘇氏, 你這是確認本宮動不了你？”頓了一下，聲音微微壓低：“還是——你在賭, 本宮對遠兒的慈母之心？”

蘇瑤輕笑一聲, 看著皇後的眼睛, 聲音帶著微微的歡快：“不, 娘娘, 本宮賭的是，這天下姓李，乃李氏的江山！”尾音微微上揚：“咱們的陛下是一國之君！”可不是什麽耳根子軟的傀儡。

孫氏目光帶著些戾氣，語氣輕柔道：“本宮還道你長進了，現下看來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本宮卻是陛下的原配發妻——後宮之主！”

蘇瑤含笑搖頭：“娘娘當初那番“恩德”，這些年來也一直未曾報答一二，實在是本宮的不是，不過娘娘大可放心，本宮向來知恩圖報，娘娘且等著就是！”

孫氏忽然笑出聲來，慢慢道：“蘇氏，遠兒自出生就長在本宮膝下，本宮看著他從小小的一團長到如今的模樣，那孩子聰慧乖巧不說，還十分孝順，那是本宮的心血所在，你真的忍心讓他為難？”輕聲嘆息一聲：“本宮承認當初的做法有些欠妥當，可是這些年下來，難道你還沒看明白，你這樣的容貌，若非進宮，根本就是災難！禍及父母那是早晚的事，要知道，本宮再多的能耐也是無法算透人心，慶王雖然紈絝，但是強搶民女這種事是向來不做的！而從始至終本宮做的只有揭開了你的面紗，後頭的事，不過順勢而為！”帶著幾分感慨：“你看現在，你高居於貴妃尊位，陛下寵愛，膝下兩位皇子，遠兒聰慧機敏，麒兒活潑可愛。”

說到這裏，孫氏專註的看著蘇瑤，語氣誘惑：“特別的是遠兒，他也許會為你帶來想也不到的榮耀！在這宮裏，兒子比陛下要可靠的多！”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幾不可聞。

蘇瑤垂下眼睛，面上神情似是悲傷似是不甘。孫氏見此越發從容，繼續道：“雖然本宮將遠兒帶離了你身邊，可是本宮也為遠兒帶了嫡子的出身和孫氏一族助力，都是陛下的兒子，可你看看四皇子過的什麽日子？遠兒又過如何？”

孫氏真是天生適合宮廷的女人，蘇瑤極力挑戰她的耐性，高高在上那麽久，被這麽挑釁，還能利益為先，立即想要和她合作，“遠兒嫡子的身份，孫氏的支持……想也想不到的榮耀……”這樣的話自然是意在將來……畢竟宮中的皇長子為賢妃所出，賢妃雖然已經去了，但是身後的陸家卻實力不減，養母麗貴妃背後的王家更是不弱於成國公府的存在。二皇子早夭，是以目前來說，儲位爭鬥自然在這兩邊。這也側面說明，孫氏認為，她們兩人並未結下死仇。沈默良久，蘇瑤帶著些諷刺呢喃道：“那本宮失去的那個孩子算什麽？”

殿內只有她們兩人，相鄰而坐，孫氏自然聽到她的話，臉色僵硬了一瞬，她冷靜道：“你進宮晚，是以並不知曉，本宮不是不能生，嫁給陛下第一年，本宮就懷孕生子，可惜……不僅沒留住，本宮也傷了身子。可那又如何，為了陛下後院安穩，本宮必須忍著，甚至還要好生好氣的對她。看她懷孕生子，看她越發受寵，看著她直到今日依舊屹立不倒。”帶著些恨鐵不成鋼：“你有陛下的寵愛，我有陛下的尊重，你不會倒現在都沒發現那日害你之人到底是誰吧？”

蘇瑤怔怔的看著孫氏，似是想要看看她是如何能這般若無其事的說出這麽……顛倒黑白的話，還是說她在心底始終覺得她就是個蠢貨，她說什麽她都信。明明是孫氏想要敲打她，麗貴妃只是順水推舟一把，說起來，這兩人雖然是對手，但是合作倒也默契。

孫氏察覺到蘇瑤了然中帶著意外的目光，心裏一陣難堪，接著是一陣冷意，若非慶王府老太妃與陛下的態度，她如何會坐在這裏與這賤人周旋。有些自嘲道：“貴妃這是不信？”

蘇瑤淡淡道：“確實沒想到皇後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流！”

孫氏靜靜的望著她，漫不經心道：“看來貴妃並不想與本宮化幹戈為玉帛了？”

蘇瑤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語氣柔和：“本宮說了，娘娘的恩德，必會相報！”站在高處，高高在上操控別人的人生，還要別人反過來感激她當初留手，沒真的算計的她蘇家家破人亡。搶走她的孩子還要她來感激她帶給孩子尊貴的出身，可真是……無恥！

孫氏輕聲嘆息：“既然貴妃執意如此，那本宮就等著了。”帶著著幾分居高臨下，孫氏聲音帶著絲絲冷意：“也希望貴妃不要後悔！本宮乏了，貴妃退下吧！”

蘇瑤笑的甜甜蜜蜜：“當然，本宮自然不悔，因為……本宮等著皇後娘娘後悔！”說完，袖子一甩，轉身出去。

當晚，李璟來到錦秋宮，就見蘇瑤專心擦拭一根簪子。蘇瑤聽到腳步聲，起身行禮，卻被李璟扶住：“瑤兒不必多禮！”

蘇瑤輕聲抱怨：“陛下怎的不讓人通傳？”自從李璟因為沒讓人通傳見到蘇瑤練舞，就好似玩上癮了似得，隔上幾日，就要來這麽一次。

“怎的，愛妃還有什麽不想要朕知道的不成？”李璟把玩著她的一縷頭發，聲音低沈而溫柔的趴在她耳邊說道。

蘇瑤耳根一紅，輕咳一聲：“若是妾在算計別人的時候被陛下撞見了那多不好！”她敢這麽說，是因為李璟在她身邊放了人。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李璟動作一頓：“瑤兒想要算計誰？”將頭發放下，繼續道：“不如告訴朕來的快些！”

轉過頭，雙手搭在李璟肩膀上，目光專註的看著他，輕聲道：“陛下心裏清楚！”

李璟眉頭一皺：“瑤兒，皇後今兒已經被下了面子，遠兒畢竟是養在她膝下的！”

蘇瑤放開手，坐下來，聲音平靜道：“陛下覺得妾應該與她握手言和。”

李璟一噎，看著蘇瑤目光中的冷意，有些無措，嘆息一聲：“你這又是何必跟朕置氣，朕已經打算讓皇後休息一段時間，你與麗貴妃理後宮事！”

蘇瑤有些意外，她自問沒這麽大的臉，使得李璟將皇後的權利奪了，想了想，再結合李璟今天的態度，立刻明白，只怕是為了麗貴妃那個早夭的二皇子，原主記憶中，李璟直到立了太子才偶然查清楚了那件事。這會她倒是做了一把推手！藏在慶王府的那個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第二日，李璟去了鳳陽宮說起了宮權的事：“皇後打理後宮多年，著實勞累了，如今既然身體不好，那就讓麗貴妃與昭貴妃幫著分擔一下吧！”

孫氏一楞，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戾氣與怒意，恭敬的應下來：“是，妾知道了。”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陛下，可是妾……做錯了什麽？”

李璟冷眼看著皇後，端莊柔美的臉，目光平靜柔和，帶著隱隱的委屈與淚意，當初二皇子去的時候，她說什麽來著“妾雖是重病在身，到底難逃失察之罪！”也是這般痛苦，對了還帶著愧疚與心疼！李璟突然覺得有些心累，淡淡道：“朕乳母的女兒找到了！”

孫氏壓下心慌，疑惑道：“宋嬤嬤的女兒？不是……”不是被處理掉了麽？

若非李璟一直看著她的眼睛，也發現不了那一閃而逝的陰狠，到底是她變了，還是他從未了解過她，聲音冷淡的解釋：“萍兒當年並非失蹤而是被人追殺，不得已隱姓埋名躲進了慶王府！”

孫氏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當初回來覆命那人說了人已死，證據已毀，那麽，人活著，證據應該也在！沒給她時間讓她理清當年的事，她聽到李璟冷漠的聲音：“皇後安心養病，宮務的事就無需操心了！遠兒那裏，就免了請安吧！相信皇後一片慈母之心，也舍不得那孩子過了病氣的！”

孫氏攥緊手中的帕子，恭敬應道：“妾知道了！”送走了李璟，孫氏沈著一張臉坐在鳳坐上，孫嬤嬤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的收斂氣息，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直到夕陽西下，光線漸漸昏暗下來，皇後的身影漸漸沈在陰影之下，孫嬤嬤心裏著急，卻猛然看見，皇後站起身來，孫嬤嬤上前一步扶著她的手。

孫氏走到內殿妝臺前面坐下來，才聲音沙啞道：“這些年的順遂倒是讓本宮失了幾分警醒！”

58 太後不安

孫嬤嬤有些心疼, 喃喃道：“若非……，您如何會和那邊對上！”當初娘娘生下的那個孩子，若是平安長大，何必非要算計蘇氏的孩子, 畢竟那才是陛下的嫡長子, 天生尊貴！而娘娘也無需如此辛苦。

孫氏嘆息一聲：“這次本宮觸及陛下的底線了, 如此責罰已經是念舊了……，你忘了當初四皇子那件事了？”正得聖寵的淑妃, 因為算計了四皇子現在還在冷宮裏呆著呢！

孫嬤嬤心底一顫, 是了, 又有些無奈, 男人只要腦子清醒自然將子嗣看的比女人重要。掂量一下，小心的開口：“到底陛下還是顧念著娘娘的, 小心籌謀，未必不能……畢竟娘娘還有三殿下。”

孫氏冷笑：“本宮如今一著不慎，落了下風。三殿下那裏，嬤嬤且仔細看顧, 養了這些年, 也好趁此機會看看他能為本宮做到哪一步！”一時又想起了蘇氏那囂張得意的樣子, 果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得志就猖狂。

孫嬤嬤也冷靜下來，輕聲道：“三殿下得娘娘教導，一直是個孝順的，只是這會陛下不許殿下來看娘娘……”

“本宮是病了，他若想來看，自然能來……單看，他對本宮有幾分用心了！”若是那孩子表現讓她滿意，那孫家少不得要全力支持，若是……和他娘一般是個不識擡舉的東西，那七皇子現下還小，陛下春秋鼎盛，換一個孩子養育也是來得及的！孫氏深吸一口氣，吩咐道：“盯緊錦秋宮和玉華宮。”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特別是錦秋宮那裏，本宮先前小瞧了她，只放了幾個無關緊要的釘子。如今到底被動了些！”

“娘娘放心，那邊雖然咱們的人少，但都是不顯眼的位置，關鍵時候未必不能起作用。”孫嬤嬤忙道。

主仆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孫嬤嬤安置了皇後睡下了，著人請了太醫，太醫來的極快，隨即宣布了皇後需要靜養的消息，不出一個時辰，李璟下旨宮務暫且由麗貴妃與昭貴妃一起管著。

李遠聽到皇後病了的消息十分焦急，和先生請了假，帶著人去鳳陽宮。不過他被攔在了外頭，只見到了孫嬤嬤。

“母後到底如何了？太醫是怎麽說的？”李遠十分擔憂！

孫嬤嬤看出李遠不是裝的，是真的很為皇後憂心，心裏有幾分滿意，到底是娘娘自小養大的，是個知道感恩的，她先是欲言又止一番，又輕言慢語的交代了皇後的意思：“娘娘身體沒甚大礙，只是需要靜養一番，殿下還小，娘娘恐您沾染了病氣，耽擱了課業就不好了！”

李遠皺著眉頭：“母後這是什麽話？她生病了，我這為人的子的自然應該侍疾！”

孫嬤嬤故作為難：“殿下，這都是娘娘的意思！”說完看了看左右，半低著頭，聲音幾不可聞道：“陛下今兒奪了娘娘的宮權……娘娘說了，只要殿下安安穩穩的念書，她就不會有事！”

李遠狐疑的看了一眼孫嬤嬤，沒再說話，轉身去了泰熙殿，李璟並不見他，只傳了旨意，讓他安心回去讀書。

心不在焉一整日，下了學回到皇子所後，才問了楊嬤嬤到底發生了何事？

楊嬤嬤說的含含糊糊：“昨日裏，昭貴妃娘娘的冊封禮上，慶王府的太妃娘娘當眾誇讚了娘娘一番……今兒陛下下早朝之後去了皇後娘娘那裏……陛下走後沒多久，皇後娘娘便叫了太醫……隨後太醫診出娘娘需要靜養……這宮權陛下交給了昭貴妃娘娘和麗貴妃娘娘。”斟酌一番，她小心道：“老奴看著，您被攔在娘娘宮外，應是陛下的意思！”

李遠一驚：“嬤嬤是說，是父皇有意如此？”

楊嬤嬤提醒：“事關殿下生母，老奴逾越多說兩句，當初若非慶王，昭貴妃娘娘未必會進宮來，論理，慶王府太妃娘娘該對昭貴妃娘娘十分不喜才是……”事實上，那位老太妃之前也一直都是不喜的態度：“可偏偏突然變了態度，這只能說……當年那事許是有些隱情……”單看這事最後誰得利最大，因為蘇瑤橫空出世，麗貴妃寵愛大減，皇後平白得了個兒子。

李遠反應不慢，臉色瞬間陰沈下來，若都是皇後的手段，那麽自己呢？半晌才道：“嬤嬤，等晚間，本殿下悄悄去趟鳳陽宮。”

楊嬤嬤有些不讚同：“今兒聖旨一下，怕是各宮都盯著鳳陽宮呢！殿下還是緩一緩！”

李遠沈默一會，喃喃道：“這倒也是！不著急！”

接下來的日子，皇後安心“養病”，不過李遠這裏，倒是看著比以往更精心了幾分，孫嬤嬤和劉嬤嬤兩人，每日必會有一人過來。一晃半月，李遠依舊沒見到李璟，皇後那裏也依舊不許他進去。焦躁之下，李遠不知不覺來到錦秋宮外。遲疑了一會，還是進去了！

蘇瑤神色淡淡的：“遠兒來了？既然來了，讓他進來吧！”

王嬤嬤將李遠帶進來就退到蘇瑤身後，李遠心下十分覆雜，行禮道：“給貴母妃請安！”

蘇瑤聲音帶著幾分冷淡：“起吧。來本宮這裏有何事？”

不知為何，李遠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她對他不是這樣的，雖然從前幾乎沒有說過話，但是他很清楚，她看自己的目光從來都是柔和的……半低著頭，開口道：“貴母妃，您當年為何和母後說，您不會認我這個兒子？”多年前，他和如今的麒兒一般大小，貪玩藏在了皇後寢宮裏，聽到了養母和親母的談話，聽到了養母細數他種種趣事，聽到了……生母冷漠的說，他不是她的兒子，只是皇後的兒子！

蘇瑤心裏冷笑，皇後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當初原身十分清楚，兒子就躲在一邊，她自然是依著皇後的意思說的，看著李遠，反問道：“李遠，你覺得是為什麽？當年你只有五歲，今年也有十二了，你說說，當初我為何那麽說？”

李遠神色有些恍惚，他只記得自己當初氣憤的不得了，也許有那麽一絲的難過，但是被母後安慰了一通也就好了，他聽見自己說：“你覺得自己虧欠於母後！”

帶著些諷刺，蘇瑤道：“既然如此，你來本宮這裏，到底是想要問什麽？”

他想要知道，這些年，養母對他到底是利用居多，還是真心居多，他不是她的親子，所以，不求她全心打算，真心對待，但是……也覺不能將他只當成穩固地位的工具！他道：“母親看來，她對我真心居多，還是利用居多？”

蘇瑤心裏一痛，原身記憶中，這小子和皇後一直是母子情深，看著小少年青澀的眉眼，有不安，有惶恐，唯獨沒有對皇後深信不疑的篤定，蘇瑤心道這才對嘛，能成功上位成為皇帝的人，怎麽可能是個簡單的，皇後雖然面面俱到，但是終究會有破綻，小時候不清楚，長大了，還看不出來，那就是蠢了。如今看來，他看出來了，但是終究是養母，他覺得自己不是親子，得到那種待遇還算不錯了。蘇瑤有些傷感，輕聲道：“可惜，比你想的還要殘酷，她對你只有利用！”

李遠本能的不信，他又不是中途換的養母，他是出生就養在皇後身邊，如同大皇子養在麗貴妃身邊，麗貴妃對他可是……，他思緒一滯，是了，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呢？是看了大皇子和麗貴妃間的相處……

蘇瑤見他不信，平靜道：“遠兒，你如今也十二歲了，不管她對你虛心假意，還是一片真心，你都無法做什麽。我當初顧忌你所以才多有忍耐，但是如今我不會在留手……你，好好保護自己吧！”

鳳陽宮內，皇後半躺在床上，神情晦暗，聲音帶著冷意道：“三殿下去了錦秋宮？”

孫嬤嬤道：“呆了半個時辰！”

沈默良久，皇後才幽幽道：“到底是母子連心！”

孫嬤嬤遲疑一會：“娘娘，殿下許是為了您？”

皇後輕笑一聲：“嬤嬤這話倒也有理，可惜他的表現倒是讓本宮失望了……”若是親生的，就是有聖旨，該來見她，自會來見她！

孫嬤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皇後擺弄著一只玉雕的小兔子，淡淡道：“到底養了這些年，這麽廢掉有些可惜，本宮再給他一次機會，再過兩月，本宮重病一場，看咱們的三殿下是何種反應。”我孫家支持的總不能是個白眼狼！

孫嬤嬤心裏一驚，想到外頭傳來的消息，提醒道：“娘娘，大爺那裏可是傳了消息的！”孫氏一族對李遠還是滿意的！畢竟七皇子到底已經六歲了，記事了，哪裏及的上打小養的。

皇後意味不明道：“不到萬不得已，本宮也不想走那一步！”只盼著李遠能讓她滿意，若真是三言兩語被那個賤人籠絡了去，那她寧願選擇別人！

59 太後不安

送走了李遠，蘇瑤沈默著坐了良久, 直到李麒進來, 她才對著可愛的小團子招招手：“麒兒來了！”

六月的天，熱的出奇，李麒剛從外頭回來，熱的臉蛋紅紅的，蘇瑤的宮殿擺著冰盆，殿內倒是還算涼爽，小家夥舒服的嘆口氣：“母妃, 外頭可真熱！”

蘇瑤點點他的鼻尖, 笑著道：“既然覺得熱, 怎的還要出去玩？”

李麒像是想到什麽, 似模似樣的嘆口氣：“母妃知曉吧, 七哥的母親孫娘娘病的越發重了, 七哥這幾日都心事重重的，兒子也只好陪著點！”

蘇瑤一怔, 說起來，七皇子生母孫嬪身子一直都不太好, 原身記憶中, 孫嬪和皇後母家成國公府有那麽點關系，所以頗為受皇後的照應。蘇瑤拉過李麒的手，輕聲道：“母妃是聽王嬤嬤提了那麽一嘴。只是孫嬪病了有六年了，難道這回非常嚴重麽？”說道後頭已經似是自言自語一般。又看李麒小臉憂心忡忡的，誇讚道：“我們麒兒真是懂事！”七皇子住在皇子所，孫嬪病怏怏的，宮務……，蘇瑤臉色一變，瞬間反應過來，如今宮務是她和麗貴妃管著的，這孫嬪的病雖然是一直不見好，可也並沒有變壞，這會這麽嚴重，難道還有別的緣由？

李麒黑葡萄似得眼睛眷戀的盯著蘇瑤，輕聲道：“那是我知道，母妃那時候躺在床上，麒兒也很害怕。七哥那會還安慰我了呢！”不像六哥只會嘲笑他！

蘇瑤心裏軟成一團，拍拍小家夥的腦袋，柔聲道：“那母妃跟太醫院說一聲，讓那邊精心一點！”

李麒揚起個小臉，聲音歡快道：“謝謝母妃！”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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