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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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正確的地方,她是什麽也想不出來的。

“這樣。”孫昌勝笑了。陳婉芬知道有門兒了,就微笑起來,說:“咋樣啊?”

“那個何梁不是死了嗎?你就把這賬上對不上的都賴到他頭上。”

“可是……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何梁拿走了錢呀?”

“你把那些爛賬毀掉,說接手時就是這樣。”

“這可是犯罪呀!”

“顧不得了。這風險你要告訴馬清水,他會給你補償的。再說,何梁死了,死無對證,這賬不就你們兩個知道嗎?”

“可……這……”陳婉芬害怕了。她知道銷毀賬目是什麽罪行。

“要不這樣,你先和馬清水談談,看他的意思,如果他說行,你就幹,當然要報酬了。”

“這不也是犯法嗎?”

“你……”孫昌勝站起身來,走到寫字臺前,掏出鑰匙,打開中間的抽屜,取出一個小方皮盒。

“這裏面是個微型錄音機,別人送我的。你和馬清水談話的時候,錄音。千萬記住,讓他來命令你。這樣你就有把握了。就是出了事,可以推到馬清水身上。你又沒拿錢,頂多問你個不堅持原則,判不了刑。”

“哎呀!我還是害怕。”

“你呀!豁不出孩子套不住狼。這事過後,你就是馬清水的第一功臣,還怕不當個副總?那是什麽成色!”

陳婉芬知道副總能掙多少錢,不由得動了心。“那就幹?”

“別磨唧了。這年頭,幹這種事的多了,你見抓住誰了?”孫昌勝信心十足地說,“對了,你可別忘了,不光是提官兒,還有現金酬謝。現金這玩意兒神不知鬼不覺。”孫昌勝笑了起來,陳婉芬也笑了。

他是市紀委的領導,不是正職,但和那些反貪電視劇、小說或電影上演的不一樣,這位副手卻是個堅持原則、清廉自守的官員。這可能和他的出身有關,他是幹部子弟,早年下過鄉,當過工人,也考上了大學,後來便從政了。他的仕途不好也不壞,就像他周圍所有的事一樣。這就更養成了他豁達的人生觀。

這天早上,他起得很早,把必須要搞的個人衛生做完後,吃了幾片種類不同的藥,穿上工作需要的衣服,就出了家門。他今天沒讓車來接他,是因為他想走走,否則那彌勒佛一樣的大肚子,不久就能接那西方佛祖的班了。陽光是半明半暗的,因為雲層在阻擋著它們,風輕輕地吹著,帶來涼意,很愜意的早晨,上班的人們匆匆走著,鍛煉回來的老人踱著步,平息身體內部由於活動而發生的騷亂。

他進了機關,去了食堂,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足以讓他走路消耗的能量成倍地補上。他泡了杯茶,他不要秘書泡,因為只有他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濃度。

一會兒,送文件的來了,秘書也來了。一大堆紙張堆在桌子上,又一個忙碌的工作日開始了。他猶豫了一會兒,看到了群眾來信的紙堆,這是他對下屬的特殊要求,群眾來信,他一律要看,不管那嚇人的數量,所以他往往是加班到很晚的。

事情就是這麽巧,如果沒有這樣一個領導,梅蘭英的一紙訴狀就會成為永遠的廢紙。他拆開了信,看完後,很有些震動。這封信寫得很嚴厲,除了一個女人的絮叨外。我們把她寫的摘錄一下:

〖我的丈夫何梁是公司的財務處處長,在馬清水即將離任時,他配合離職審計清查賬目,發現了問題,於是,馬清水就將他殺害了。我告訴了公安局,但公安局官僚主義嚴重,要不就是官官相護,反正他們說我丈夫是自然死亡,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分明是中毒死的。公安局說他們相信醫院的診斷,但我想醫院不是收了馬清水的錢,就是技術不高。馬清水門路廣,不知從哪兒弄的藥,這藥我們市裏的醫院恐怕查不出來。總之,我丈夫由於知道了馬清水的罪行,就被殺人滅口了。〗

“嗯。”他看過後,陷入了思考。他知道馬清水這個人,因為此人在市裏也是個有名的人物,原因就是他的企業經濟效益不錯。如今,各個地方都要講政績,都要有利稅大戶,馬清水不僅能給市裏上繳利潤和稅金,而且和市裏的許多領導關系都不錯。雖然他就要退休了,可好幾個協會都請他做主席,他在行業內是個有很大影響的人。不僅如此,告狀信告的是謀殺,死了人,事態就比較嚴重了,一個明星般的國有企業總經理很可能就此隕落。但如果查無此事,就能保護一個好幹部,而且其社會影響也不小,因為可以向百姓澄清一個事實——我們的幹部大多數還是好的。上級部門再三考慮,認為從保護幹部出發或抓住真正的殺人犯——如果像這個女人說的那樣,她丈夫死於謀殺的話——同時又揪出一個貪汙犯來看,對此事都應該迅速予以查明。於是,他就給公安局局長打了電話。

局長見多識廣,但也吃驚不小,他聽說過這個案子,而且認為已經結案了。“殺人案?”他想。於是,就打了個電話。

走廊上走來一個胖子,紅光滿面,笑容可掬,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他雖然極力想走快一些,因為畢竟是局長叫他,可比一般人的速度還是要慢了。“體重長得太快了,前幾天走路還沒這樣。真是沒出息!”他責罵著自己,敲了敲局長的門。

“進來!”局長說。他對副局長李國雄總是那麽不客氣,讓許多人很嫉妒李國雄,因為領導的不客氣有兩種:一種就是對你有看法,也許要整整你;另一種就是高度的信任,老百姓常說的,不把你當外人。李國雄正是第二種。

“哎呀!啥事?讓局長大人這麽著急?”他笑嘻嘻地說。

“一會兒你就該哭了。”局長看著眼前的紅臉膛嚴肅地說。

“市紀檢委的副主任劉毅民來電話了,說有人告狀,就是那個何梁的案子。”

“那還告啥狀?都結案了。跟那個總經理馬清水沒關系。何梁的老婆有點兒……”李國雄用食指往太陽穴上鉆了鉆。

“還是他老婆,不依不饒。這個馬清水在國有企業的老板裏有點兒名氣。現在要退休,去個什麽協會。據說,和他同行的企業領導對他也有反映,說他經濟上不幹凈。劉毅民覺得應該再仔細查查。就是從保護幹部的角度出發,也應該這麽做。再說,他的審計要開始了,你們可以配合審計調查一下,要是因為經濟問題……”

“餵呀!”李國雄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家鄉的驚嘆語,暴露出他的農村出身,“殺人!那就嚴重了!”

“是啊!雖然誣告的很多,可不查也不行。再說,他老婆說用的是國外的毒藥,咱們的醫院檢查不出來。可也真難住了咱們的醫生,連法醫也不敢否定一定沒那種藥。你安排人查查。”

“我看這事沒啥查頭,一個女人發神經病。不過,局長這麽命令我了,我就幹唄。”李國雄笑著說。

二 撤回告狀

古洛又賦閑了。上次的案件讓他跑了好多地方,胡亮說簡直是超負荷勞動,但他很高興。“在觀光中破案,簡直和我表兄波洛差不多了。”可自那以後,胡亮就再沒來過。他心裏恨恨地說,胡亮是人間蒸發了。現在這個詞很流行,據說是從日本傳來的。於是,就像流行歌曲中那個無病呻吟的女人唱的那樣:憂愁包圍了他。他不住地唉聲嘆氣,老婆問他,他也不說話。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想說話,於是,就擔心他得了比流行歌曲還流行的抑郁癥了。不過偵破需要他有許多知識,所以他也知道他根本沒有抑郁癥的癥狀,可還是擔心。

“今晚,喝點兒酒吧。”妻子身體越來越好。歲月似乎進不到菜市場和清晨的樹林。

“嗯。”古洛最近睡眠不好(真像是抑郁癥),正吃著一種叫做三辰的安眠藥,那藥絕對禁止喝酒。這兩天他好多了,沒吃藥,所以,妻子看他怪可憐的,就買了一些啤酒。

吃著紅腸,喝著啤酒,多麽好的生活。要是平常古洛會閉著眼睛仔細品嘗那紅腸濃郁的香味和啤酒清冽的甘甜,還有這些炸花生米、涼拌黃瓜、醬肉,都是他最喜歡吃的。

“沒買著小肚。”妻子帶著笑意看了古洛一眼。

古洛不說話,喝著悶酒。

“你這是怎麽啦?你看人家,不,就看看我吧。退休多好,沒有壓力了,不累了,我現在都很少看表。你還要咋的?想幹一輩子警察呀?”

古洛連頭都沒擡一下。

過了一會兒,妻子說:“你倒是說話呀。怎麽這麽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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