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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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古洛看看滿桌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他很了解妻子的苦心,也挺受感動的,再說,他現在真是有些老了,心軟了,尤其是對妻子。

“我……那個……”他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出個理由,“寫我的那個作家費克申,你知道吧?”

“我咋不知道。寫了好多本關於你破案的書。”

“最近……”古洛忽然放大了聲音說,“他沒再寫我了!你知道嗎?這對我刺激有多大!”古洛像是真受了委屈一樣,臉上的表情很是悲涼,妻子真的就相信了。“不是說還沒找到出版社呢嗎?”

“你聽他說了?”

“我是聽你說的。”

“我沒說。我也不認識他。”

“上個案子,他不是還寫了嗎?叫啥?挺嚇人的名字。”

“沒了。那以後就沒了。那本書還沒出呢。你說,我能高興嗎?”

“這有啥不高興呢?人家不願意寫你了唄。”

“所以說,我傷心吶。”古洛發現有塊純瘦肉的醬肉,趕緊夾起來放進口中。

“那可咋整呢?”妻子真的發愁了,“要不,我去找找他?”

“上哪兒找去?你上哪兒找去?他在北京,我都不知道住在哪兒。”

“咱們做公安的,還怕找不著他?”妻子很有信心。

“算了,認命吧。”古洛故意有氣無力地說。這讓妻子更著急了。

古洛和妻子過了大半輩子,他從來不知道妻子似乎有種特異功能,一旦她有了難事或者不高興,就準會有人或好事降臨。

門外的走廊裏似乎有人的腳步聲,古洛雖然裝作一副對這個世界絕望的樣子,但耳朵卻豎得很高。他對聲音是很敏感的,對熟悉的人的腳步聲基本都能判斷出來。這個聲音是熟悉的,但他連猜都不敢猜,生怕萬一錯了,那種頹喪和絕望會讓他心情不好到摔些東西的。

門鈴響了,古洛的心就像俗話說的,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他閉上眼睛,都要暈過去了。“萬一是收什麽電費水費的,我豈不是‘狗咬尿泡——空歡喜’了。”妻子和所有的女人一樣,很實際,再說她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就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古洛緊張地扭過了頭。

“哎呀!是小胡呀!”

古洛內心不僅是一塊石頭落了地,而且還長上了翅膀飛了起來。可他拉著臉,不動聲色。

“吃飯呢。我趕得真巧呀!”胡亮大大咧咧地說。

古洛依舊沈著臉,沒有說話。

“你這是咋的啦?小胡,胡亮來了,你們也不喝點兒?”妻子笑著說。

“喝啥呀!咱老了,老到沒人搭理了。”

“怎麽?怨我這段時間沒來看你?”胡亮笑了。

“我知道你的借口,太忙。”

“要不說你是神探呢。我的借口你都能替我想出來。”胡亮嬉皮笑臉地說。

古洛也笑了:“坐!我這兒有啤酒,白的也有,玉泉大曲,好酒!”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胡亮笑著坐了下來。

“我給你拿副碗筷,再給你做倆菜,你們爺倆好好喝一頓。”妻子喜歡胡亮,老說:“這孩子有禮貌!有禮貌比啥都強。你說呢?”“赫爾岑說,禮貌比學問更重要。”古洛馬上就賣弄起他的文學修養了。

“來幹一杯!”古洛舉起玻璃杯。胡亮一飲而盡,吃了一塊醬肉。“好吃。這味道真正。讓我好好品品。”胡亮現在吃飯也不狼吞虎咽了。“嗯。”他閉上眼睛說,“醇厚,香,沒一點兒油膩味兒。瓤和外邊一個味兒。做得好!”

“嗯。自個兒家做的,我還幫了手了。”古洛自豪地說。

“是嘗味道吧。”胡亮笑著說。

“品嘗是最大的本事,是最重要的工序。”古洛也笑著說。

喝了幾杯酒後,古洛說:“你這些日子沒來,你知道嗎?現在時髦詞管這叫‘人間蒸發’,這詞肯定是酒鬼想出來的,只有酒精才能蒸發嘛。還有就是農民說的,土遁了。農民以為有些動物可以從土裏逃跑。”古洛一邊賣弄著,一邊看著胡亮的表情。

胡亮笑著說:“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又有事幹了。”

“有啥事兒?”古洛裝出冷冷的樣子,“那些抓個小偷的事我可不幹。”

“不是。可你說大呢,現在也看不出來……”胡亮皺起了眉頭。這是古洛最愛看的表情了,當然不光對胡亮。平常胡亮愛裝出這個樣子,可這回不是的。

“說說看。”古洛夾了一筷子黃瓜放進了嘴裏。

胡亮就把馬清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古洛沈吟了一會兒,說:“要是何梁是正常死亡,那連個案子都算不上。”

“是啊。可是,紀委的劉毅民讓查。你也知道這個人,很倔強,也很認真。”

“我不光是知道,而且認識。他和我老婆是親戚,還是很近的親戚,我老婆的堂兄。”

“噢。”胡亮恍然大悟,他想起古洛的妻子姓劉。

“你不要小看他了。這個人挺有點兒頭腦的,他一定是察覺到什麽了,但由於保密,又不能跟公安局說。”

“讓你這麽一說,這事兒還有些意思。”

“嗯。可能很有意思。”古洛舉起了杯,看著胡亮把杯子裏的酒喝光,自己只喝了一口,說,“李國雄是讓我明天去局裏吧?”

“對。”

古洛大駕光臨,很有些氣勢,沒人不用尊敬的眼光看著他緩步走過去,年輕一些的還要停下腳步,那份目光讓古洛受用極了!可那是過去。如今的年輕人沒幾個認識古洛的,就是知道他名字的也不多了。這讓古洛很頹喪,甚至有些傷心。

他今天又是帶著這種感慨無限的心情走進李國雄辦公室的。

“哈哈,我當是誰呢?咱們的大神探呀!”一張紅潤的臉,肉堆積著,幾乎要埋住了眼睛。這就是那個跟他一起破過著名案件的純樸小夥子。

“嗯。”古洛悶聲答道。

“咋的?又不滿啦?沒事幹啦?我這不是給你找個好差事幹嗎。哪能忘了你呢?”肉在臉上能堆積這麽長時間,說明這笑容是裝出來的。

“別說了。你怎麽知道劉毅民是我家親戚的?”

“你家親戚?不知道啊!真不知道。”肉堆消失了,眼睛能看到了,放著詫異的光。

“別裝了。什麽能瞞過我的眼睛?”

“哈哈!你說得對!真是瞞不過你。不過,咱是幹啥的?公安!警察!能瞞過我嗎?”

“你是看不上這個案子,不,你認為這根本就稱不上案件。可劉毅民有權,不,有前途,是不是?”

“要不說你是大神探呢。”肉又堆了起來,但在那裏也能看到尷尬,“沒辦法呀!你家那個親戚不得了,是後備梯隊的,又是博士,又是這個那個的,現在在紀委,想幹出點兒業績來。他來電話了局長能不動嗎?”李國雄微微一笑。

“你就讓我拔橛子。”

“嘿,那怎麽辦?誰讓你是我師傅呢。不過,我現在給你發個誓,以後有重大案件我一定找你。現在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

“恐怕不行。”

“什麽?”

“我的意思是說,劉毅民如果知道讓我這個退休的警察辦這個案子,他會不滿意的。你讓胡亮打個牌子,實際上我來。”

“好,好。到底是我師傅,就是為徒弟著想。我告訴胡亮,你們幹吧。當然主要是你了。”李國雄假裝幽默地眨眨眼。

“這是跟電視劇裏學的。”古洛想。最近他看電視劇的時間長了起來,他邊看邊向妻子宣布:“慢性自殺開始了。”

陳婉芬走進了馬清水的辦公室,雖然她經常來這裏,但每次都在心裏讚嘆道:“真大!真寬敞!真舒服!”

馬清水笑容可掬,指了指大辦公桌前的椅子,一手拿起保健茶杯,喝了一口參湯,當然人們都以為他是喝茶呢。要是平常,馬清水這一分鐘沒有說話,陳婉芬早就開口了,但這次她心裏忐忑不安,兩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她感覺到手心都濕了。

“怎麽啦?”馬清水笑了笑,很溫和的樣子。他以為他的這個笑容是最性感的,但卻把陳婉芬嚇得心驚肉跳。

“我……我……”

“是不是賬上的事?”馬清水一皺眉頭,眼睛裏射出一道寒光,這可不是他意識到的。

“是。這賬都是何梁的過錯,他……簡直……不像話,多少錢都給糟蹋了……”

“是糟蹋了嗎?”馬清水吹著杯子裏的水說。他經常用這種吹茶葉的方式掩飾他的情緒。

“不……是……是他貪汙了。”陳婉芬咬咬牙說。

“貪汙了?不,沒那麽簡單吧。他把錢貪汙到哪裏去了?他家裏有嗎?知道嗎?沒有證據呀。”馬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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