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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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若無其事的樣子,雖然整個身心都很緊張。

“是。”姬紅雨輕描淡寫地說。

“為什麽?總有個原因吧。即使按現在年輕人的話說,叫什麽沒感覺,但直接原因總是要有的。”

“沒什麽,吵了一架,就分手了。”她還是那麽平靜地說。“這個古怪的姑娘,為匿名電話那麽激動,都語無倫次了,可是對終身大事卻那麽糊裏糊塗,不放在心上。她是個輕浮的人嗎?”古洛給自己提著問題。

“第一次來這個……我們暫且叫它恐嚇電話吧,是什麽時候?是在你們吹了以後嗎?”胡亮問道。

“第一次是四月份,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是在我們黃了以後來的,但,我覺得……”

“黃了以後多長時間?”胡亮似乎不願意再讓姬紅雨不著邊際地高談闊論了。

“大概……”姬紅雨想了想,“對,一個星期。不,不到,確切地說是六天後的晚上。”

“很準確嘛。你的男朋友,確切地說,過去的男友叫什麽?在什麽地方工作?”

“叫茅逸,在一家外企工作。你們找他純粹是浪費時間。”

“那我們該怎麽辦?你是那麽簡單、純潔,和剛出生的嬰兒差不多。一個恐嚇你這樣的姑娘的人,如果不是瘋子的話,那只能從你認識的人裏開始調查了。”

古洛看到姬紅雨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慍怒,嘴也抿得緊緊的。

“她不滿意了。這是個任性的姑娘。”古洛斷定道。但姬紅雨似乎聽到了古洛的心聲,她看了古洛一眼,平和地說:“好吧。我相信你們。但我可能還要來,萬一你們制止不了的話。”

這時胡亮犯了一個錯誤,他後來才知道這個錯誤是多麽大。“小事一樁。”他大咧咧地說。古洛清楚地看到姬紅雨眼睛裏閃過諷刺的笑意。古洛心頭一震。“難道……”但他沒有想下去,因為姬紅雨站起了身,向古洛點點頭,說:“那我就告辭了。”

“電話都是打到什麽地方?是家裏還是單……公司?”古洛忽然問。

姬紅雨楞了一下,說:“哪兒都有,公司、家裏都有。”

“手機呢?”

“手機倒沒有。”姬紅雨頓了一下,微微一笑,“他怕顯示出來吧。”

古洛點點頭,看著姬紅雨,一時沒有說話。姬紅雨等了一會兒,用疑問的眼光看看胡亮,胡亮點點頭,她像是松了一口氣,向門邊走去。

這是個身材嬌小的姑娘,走起路來像是躡手躡腳的,似乎腿腳不太好,但姿勢卻很好看,別有一番情致。

三 恐嚇在繼續

從姬紅雨報案後,過了一個多星期,胡亮的調查沒有任何進展。姬紅雨像她說的那樣,是個單純得有些單調的姑娘,和外界來往很少,甚至和大學同學們都很少來往。她的大學同學見到胡亮來調查都吃驚地問:“那個木頭一樣的人,能出事嗎?”但同時同學們都認為姬紅雨是個好人,甚至連那些女同學都沒有被姬紅雨的相貌扭曲了她們的看法。胡亮這才真正地感覺到事情有些棘手了。不過,幸好是恐嚇,而且姬紅雨在調查期間也沒有再和胡亮聯系,胡亮暗自慶幸,但同時又痛恨自己的無能和無恥。

古洛自從那次見到姬紅雨後,也沒覺得她的報案有什麽不得了。“現在的社會什麽人都有,也許是惡作劇呢,或者不過是嚇唬嚇唬她,出出氣。”古洛深知這種人很多,他管這些人叫小人。雖然他認為小人是越來越多了,但他還是從不讓小人占據他那珍貴的思維。於是,他又開始重覆千篇一律的生活了。每天起床很晚,像是在掙紮一般。起來後,從窗戶往下看著,表情很癡呆。看街上的風景已經是他的一個習慣了。有個詩人寫過一首有名的詩,說那些看風景的人也在點綴著風景,古洛很欣賞這首詩的獨特,但他決心不去做那風景的一部分,所以從來就不下樓。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明澈充足,讓大地都放出光芒來,這才幾點,古洛就已經感到了眩目,他的身體也覺察到熱力在上升。

退休的鄰居們正陸續從公園或者江邊回來,他們穿著運動鞋(古洛說這是他們的專用品,目的是掩飾衰老的腳)、運動衫,精神抖擻,臉上泛著健康的紅光。他們嬉笑著,互相問著好。古洛嘲笑地看著他們:“鍛煉吧!鍛煉吧!有什麽用?長壽純粹是遺傳,兔子再鍛煉也沒烏龜活得長。再說,活得那麽長有什麽好處?這些人是在消磨、浪費時間呀。”古洛不由得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覺得和這些人本質上其實沒什麽不同。他又想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都不長壽,頓時覺得心灰意冷,接著就是一陣煩躁。

“吃飯。怎麽搞的?成心想餓死我呀。”他大呼小叫著,傾瀉著一肚子的不滿。

“好了,好了,這就來。你起床了,怎麽也沒說一聲?洗臉刷牙了嗎?”妻子端來了豆漿和油條,這是她清晨去買的。本來她也是晨練族,但後來在古洛嚴厲的指責下,只好中止了(她不想讓“老不死的”真給她氣死了)。

“我願意刷就刷,不願意刷就不刷,你能把我怎麽樣?”古洛大怒。他咆哮著,好像尊嚴被剝奪了一樣。妻子也不是像他想的那樣逆來順受。她臉一沈,把豆漿碗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放:“有能耐,這一輩子都別刷。”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我……”古洛氣急敗壞地跑進衛生間,把漱口杯和牙膏、牙刷拿了出來。

“垃圾桶呢?”他問道。

“問我幹什麽?你知道在哪兒。”

“對了,我都讓你氣糊塗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電話及時地響了,古洛站住了腳,看著妻子接了電話,就繼續朝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啊,是胡亮呀。在,在。我給你叫去。”妻子轉過身來,把電話筒遞給古洛。古洛忙接過電話,一只手還拿著作勢要扔的杯子。

“你還記得十來天前,你到局裏見到的那個姬紅雨嗎?”胡亮聲音急促,連寒暄都免了。

“記得。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姑娘,說是有匿名電話恐嚇她。”

“我後來調查過,什麽結果都沒有。本想沒事了,可她又來了,而且被人襲擊過。”

“是嗎?我這就去。”在這一瞬間,古洛忘記了自己已經是退休的人了。

“噢……”胡亮不好意思往下說。

“什麽?”話音未落,古洛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一時沒有說出話來,只是覺得心裏是那麽悲哀:狠狠地喝一頓,喝個半死。真沒意思,丟臉。

“是這麽回事。姬紅雨知道你的大名後,想讓你來查。可……你也知道還有個組織原則……”

“我知道。”古洛冷冷地說。

“我和李國雄說了,他不同意。所以,我想你就以個人身份幫助姬紅雨來查查,我當然是支持和配合你了。”

古洛故意沈吟了半晌,才用裝出來的口氣說:“是嗎?不過,我現在正在寫回憶錄,恐怕沒這個時間。你說說,她是怎麽知道我的?我這種過氣的人物誰還記得呀?”

“哪兒的話!你是青史留名的人物,至少是在刑偵史上。那姑娘對你佩服得簡直是五體投地,現在的姑娘什麽都敢說,她說不僅尊敬你,而且還愛你。你看看,真是……”

“她的愛是那種純真的愛,就像女兒愛父親一樣。你這個人,愛胡想呀!”古洛笑得合不攏嘴了。

“她現在在你那兒吧,我這就去。”古洛連胡亮的回答都沒聽,就放下電話。

“老婆子,我要工作去了。”他一邊示威般地說,一邊把從垃圾桶虎口脫險的漱口杯送回了衛生間,並且很高興地刷了牙。

夜很深了,大約過了十二點。她今天在公司加班,一直到十一點多,出來後想立刻回家,但實在是餓得受不了,就到附近一家她經常去的小飯館,吃了一碗蘭州牛肉拉面。她的飯量不大,一碗面就解決了她的轆轆饑腸,甚至覺得有些撐了。她走出飯館的門,來到大街上。這裏是新開發的地區,基礎設施很完備,路燈閃耀著明亮的光,使人行道和馬路亮堂得和白晝差不多了。但住在這裏的人畢竟要比老城區少得多,寂靜籠罩著周邊,偶爾馳過的汽車似乎也遵守著“保持安靜”的規定一樣,輕輕地滑過,幾乎沒有聲響。夏夜的風徐徐吹來,涼爽了她的身體。“真好!”她由衷地讚道。

她等了一會兒出租車,但在這個時間車是很少的。又等了一會兒,她便煩躁起來,決定往前走一走,去那條更寬的大街。

“那兒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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