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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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雲逸當時就有些無措,正好邊上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經過,一爪子就把人家拽了過來。

大爺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一串銅錢就已經塞到了他手上,肩膀上扛著的糖葫蘆全部被擄走,一轉身就看見安雲逸向他揮手示意他離開,顛了顛手裏的銅錢,大爺輕哼一聲瀟灑離開。

“輕雪,來,吃糖葫蘆,有很多呢。”

安雲逸獻寶似得把糖葫蘆全部舉到她面前,然後好奇寶寶似得拿了一串遞給她。

舞紅眼角微抽,面頰上的肌肉微微抖動,剛剛營造起來的氣氛蕩然無存,心中不由吶吼:節操呢!!寧輕雪你活這麽大居然是個可以被糖葫蘆收買的人!!

三觀有些顛覆的舞紅強忍著內心的咆哮,秉持著任務在身這些都不算什麽事的信念,扯起一抹笑容樂顛顛的拿過一把糖葫蘆然後表示她現在心情突然覺得好了很多耶。

兩人站在街邊,突然從不遠處湧來一股人潮。

“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說今天會有很多青年才俊呢!”

“有也跟你沒關系,我們呀,只能看個熱鬧!”

安雲逸護著舞紅站在一旁,聽到人群的討論聲,仿佛這小小的白雲鎮要發生什麽大事情了一般。

“我們先去看大夫?”舞紅捏著手裏的糖葫蘆,伸舌頭舔了舔,絲絲甜意在舌尖縈繞。

“在這裏看了也無用,而且我現在沒事,我們去瞧瞧發生什麽事吧。”

這毒素只要他不動用內力就不會加深,所以目前來說沒有什麽影響。

“好。”舞紅點了點頭,讚同的說道。

兩人打定主意便順著而人流往前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偌大的比武場,整個比武臺被打扮的異常喜慶,邊上高高的閣樓也是張燈結彩的掛著紅燈籠,正中央還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此時正笑著張望四周,有神的大眼漆黑,透出的喜意滿滿的纏繞著周身。

“各位,今日是我武家大小姐比武招親的日子,誰能贏得最後的勝利,我就把女兒嫁給他!規則呢很簡單,首先年齡不能超過二十而且不能有不良嗜好,誰在這比武臺上站到最後,誰就是勝者!”

臺上男子話音剛落,漆紅長梯傳來輕微的踏踏聲,一個綽約的身影緩緩出現的眾人的視野。女子身著桃粉色長裙,臉上蒙著橘米面紗,身邊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微笑的攙扶著,兩人蓮步微移,走到椅子邊上優雅坐定。

女子面容隱約,卻仍有著江南女子的清秀娟麗。此刻微紅著臉,手裏的絹帕不經意間微微揚起,頗有些美人遮面欲拒還迎的味道。

臺下觀眾看到這一幕頓時熱血沸騰,尤其是家中無妻的青年男子,一想到如果自己勝利了就能娶到如花美眷就跟打了雞血似得。

舞紅擡首望了一眼安雲逸,打趣道:“你要不也上去試試?”

安雲逸挑眉:“可以考慮一下。”

舞紅:“……”

見她不說話,安雲逸輕笑一聲:“亂想什麽呢,我怎麽會要其他人呢。”

那寵溺的語氣仿佛能讓冬日裏的寒冰融化成水,那旁若無人的語氣好像世上再無他人。

聽到這話舞紅莫名的心情變得愉悅,至於安雲逸口中的其他人,她甚至不願多想。

在兩人閑聊之際,臺上已經有兩個人跳了上去來了一場簡單粗暴的比武,‘嘭’的一聲,面容稍清秀的男子被胡渣男給扔了下來。

眾人皆眉毛一抖,這武家比武招親對夫婿的面相就沒要求嗎?

紛紛擡頭望向武老爺,顯然主辦方也忘記宣布這件事了,旁邊的武大小姐嚇得差點沒昏過去。

胡渣男咧著嘴嘚瑟的朝武大小姐拋去一個美人你等我的眼神,拍了拍以虛肉堆砌出來仿佛很雄壯的肚子,粗著嗓子大吼一聲:“還有誰要上來!”

胡渣男得了個首勝,不免有點洋洋得意,斜著眼睛蔑視著底下眾人。

“這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走吧。”

兩人正想轉身離開,卻見一身著灰衣的男子從人群中躍起跳到了比武臺的中央,待眾人看清來者面容之時,連武家父女在內都露出了驚喜的眼神。

“爹,這公子真俊。”

武大小姐面色桃紅。

身旁丫鬟用力一扯袖口,小姐,矜持啊!

安雲逸只當那人身影十分熟悉,下意識的轉頭去看。

“那不是雲明嗎?”

“你說什麽?”

“臺上。”

順著視線望去,臺上已經和胡渣男混打在一起的赫然就是安雲明。

這才過了一晚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開始計劃了,看來主子確實對安雲逸恨之入骨。

臺上的安雲明招招淩厲,朝著胡渣男下的都是頗為刁鉆的招數。

‘嘭’的一聲,一個旋踢就將胡渣男踹飛,胡渣男用他敦厚的身子將圍欄撞成好幾截。

“承讓了兄臺。”

安雲明雙手抱拳,文質彬彬的斯文模樣仿若翩翩君子,臺上的武大小姐就差沖下來指天宣誓警告眼前這些眼冒金星面露桃色的未嫁少女待嫁小姐以及一系列準備再嫁的寡婦,這男人,是她的!

可是顯然安雲明沒有這個想法,正當眾人以為他要像之前的胡渣男一樣再尋找對手時,他卻大步流星的走下了比武臺。

“雲明,你怎麽會在這裏?”

安雲逸推開人群,護著舞紅朝安雲明走去。

安雲明聞聲回頭,看見安雲逸時有些無神,隨即又笑了起來。

“二哥,你在這裏啊,總算找到你了,你有沒有事啊。”

“我沒事,你在這裏做什麽?”

安雲明笑著道:“家裏到處在找你,我是順著路找到這裏的。”

安雲逸微微頷首。

三人正打算離開,卻被一眾護衛攔了下來。

“這位公子,既然上臺比武了,豈有此時離開的道理?”武家老爺堆著滿臉的笑容。

安雲逸雙手交付於後,帶著一絲玩味看著安雲明。

“這位老爺你誤會,我剛剛是不小心跳到臺上去了……”

“不行!剛剛公子已經贏了,按規矩就要娶我女兒!”

“什麽?!”

安雲明被武家老爺拉到一旁單方面討論嫁娶問題,周圍圍觀群眾見有熱鬧看,紛紛圍了過去。

“我們走。”

安雲明還一臉頭疼的模樣,耳邊傳來安雲逸頗為悠閑的聲音,轉眼就見她帶著舞紅走遠了。

“二哥!等等我!”

見安雲明想開溜,武家老爺拔腿就要追,可哪裏追的上已經施展輕功的安雲明,,一溜煙就不見了影子。

三人轉眼就到了白雲鎮外,安雲逸大步向前走著,微瞇的眸子此刻難得帶著笑意。

安雲明有些不自在,對上安雲逸的視線瞬間想躲開。

“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被安雲逸看的渾身不自在,安雲明隨便挑了個話題轉移註意力。

倒是舞紅微垂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自然是回府了。”

安雲逸清冷的聲音落地。

“可是你的毒還沒好。”

“毒?什麽毒?”安雲明一臉愕然,驚恐的望著舞紅。

“你二哥身上被人下了毒,我們還沒找到大夫醫治。”

“二哥,這是真的嗎!那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安雲逸微微點頭,眼中清明,氣息穩定,從表面看,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更不像是一個中毒了的病人。

可是只有他知道毒發時的痛苦,一般人只怕會忍不住會以自盡的方式來了斷這非人的折磨。

“那我們……我們解了毒再回府吧,不然家裏人知道了又要擔心了。”

舞紅點頭表示附和。

安雲逸眉角微微一跳,眼中波光漣漪,剎那又恢覆了平靜,看著面前的兩人道:“好。”

三人成行,朝著落霞走去。

“二哥,你身上是什麽毒?”安雲明好奇的道。

“不知道。”

“那我們去哪裏找大夫?”

安雲逸沈默不語。

“我聽說驪山上有一個隱居的醫者,醫術高明,但是脾氣性格古怪,一般不給人瞧病。”

“驪山?那可是在北燕邊境,離這裏遠的很。”安雲明看著說話的舞紅,認真的掂量起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不論有多遠,我們都要去!”舞紅打定主意,一雙大眼充滿著渴望,一眨不眨的望著安雲逸,似乎想要得到認同。

“那好。”安雲逸展顏一笑,迎著橘色光輝,肩上泛著柔和的光暈,讓人看的晃了眼。

舞紅微微一楞,忙將視線移開。

夜黑的很快,三人朝著驪山走去,因為附近沒有客棧和驛站,三人只能找了個幹凈的地方休息。

話說呆在伯府裏過悠哉日子的寧輕雪,趴在窗口望眼欲穿的等著某男的到來,卻遲遲沒有消息。

“小姐,小廚房拿了點心過來,要不要吃一點?”扇綠拿著香噴噴的女兒俏,拿到寧輕雪眼前晃了晃,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

寧輕雪眼神隨著香氣游蕩了一會,又撅著嘴看窗外的風景。

扇華拉著扇綠走到一邊,遠遠看去,寧輕雪的背景竟顯得有一絲落寞。

“扇華,你說安世子是怎麽回事,這都好幾天了,也不捎個信來,看小姐望眼欲穿的樣子,我都覺得不忍心。”

扇華嘆了口氣,收回落在寧輕雪身上的視線,輕聲道:“叫你去找安世子的侍衛,怎麽還沒有回音?”

扇綠一聽登時氣憤了。

“那家夥也不知道跑哪裏去!我找了好幾回也沒找到人!”

“莫不是侯府出了什麽事情?”

“呸呸呸,扇華,你別胡說,要是被小姐聽到該傷心了。”

趴在窗口的寧輕雪下意識翻了個白眼,你們丫的有本事走遠點說話!

在房間裏各懷心事的主仆三人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直到院子裏的三等丫鬟捧著個信條蹬蹬蹬走進來。

“小姐,魏國公府送來了請帖。”

寧輕雪眼皮都沒擡一下,扇華上前接了帖子,揮手讓丫鬟下去。

“小姐,是魏國公的壽宴。”

扇綠上前一步打開帖子一看,皺著眉頭道:“這魏國公的壽宴,帖子怎麽下到小姐院子裏了?”

尋常人家壽宴無不是主人家接收,即便有帶著親眷的,那也不能有女眷直接收到請帖,魏國公這一舉動確實十分反常。

“不去。”

寧輕雪掐了花瓣在手裏玩,有些煩亂的扯著葉子。

扇華扇綠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無奈之情,原本自家小姐鬧騰的時候她們覺得太過活潑,現在寧輕雪安靜下來了卻又覺得心疼。想想那謫仙般的安世子,也難怪自家沒心沒肺的小姐會如此不安了。

“小姐,這國公府的帖子都下了,自然是不能不去的……”

扇華在三人之中最是沈穩,寧輕雪說不去也只能是使使小性子,到了那時候,還是會被拉走的,畢竟一個國公爺的面子可不是誰都能下的。

寧輕雪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做著無聊的事情。

魏國公府在魏國公壽辰那日張燈結彩,整條街都染上了喜氣,寧輕雪和王氏坐在一輛馬車上,看著原本活潑沒一刻消停的寧輕雪,疑惑的望著她,好像無聲在詢問什麽。

寧輕雪端正的坐著,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自家母親灼熱的視線。

進了魏國公府,寧輕雪找了借口遠離了宴席,帶著扇華扇綠獨自跑到了花園裏。

“寧小姐?”

寧輕雪聽到聲音下意識尋了過去。

白羽默一身白衣,在遠處的假山上站立,面上和風般的笑意,仿佛能將冬雪融化。

寧輕雪望著那一襲白衣,腦海中恍惚出現安雲逸淺笑的面容,不免情緒又低落了幾分。

“寧小姐怎麽獨自跑到這裏?可是府裏丫鬟招待不周?”

“白公子說笑了,只是想隨處逛逛罷了。”

白羽默仍舊笑意相迎,寧輕雪絲毫沒有要和他繼續聊下去的興趣,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就翩然離去。

白羽默順著她的身影望去,直到被假山遮住了視線,良久才回神,笑著走了。

宴會一如往常,王氏如平常般應付著各家的夫人,寧輕雪擡頭望著,似乎在尋找什麽。

這樣大的宴會,難道安泰侯府沒有收到請柬嗎?

放眼望去,竟全然沒有安泰候府裏眾人的身影,就連安泰候都不曾出現。

寧輕雪心裏咯噔了一下,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扇華,你去四周瞧瞧,有沒有安泰候府的人。”

扇華微微頷首,也不顧這番舉動是否合理,悄悄的就往四處走去。

“小姐,你是在找安世子嗎?”

寧輕雪不語,她已經感覺到了思念的滋味,那樣的讓人乏味卻又不容忽視,甚至於她都不敢提起。

沒一會,扇華便回來了。

“小姐,沒有看到侯府有人出席。”

寧輕雪唯一的期望瞬間落空,心裏頓時覺得煩躁的很,擺了擺手自顧自的發呆去了。

兩個丫鬟看在眼裏,卻也只能心疼。不由的在心裏哀嚎,安大世子你在哪裏啊!我家小姐想你想的都焉了!

寧輕雪食不知味的思念著的安大世子,此刻正趕往驪山。

“二哥,我們這樣走去也不是辦法。”安雲明遠眺,眼前便是無邊無際的山路。

趕了幾天路的三人,已經感到疲憊。

“有人送東西來了。”安雲逸唇角上揚。

安雲明和舞紅都楞住了,隨即都釋然。

“二哥,接下來就看我表演啦!”安雲明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

安雲逸目光似乎無意識的從舞紅身上掃過,落定,悄聲道:“那我們去邊上等著。”

舞紅乖巧的點了點頭,面上揚起笑意。

不一會,遠處便傳來馬蹄的踏踏聲,安雲明施展輕功飛掠而去,大約一刻鐘後便響起了哀鳴聲,安雲明也帶著兩匹馬兒回來。

“怎麽樣,我還不錯吧!”

看到安雲明綁架來的兩匹黑馬,舞紅笑著道:“不錯。”

安雲逸不置可否。

三人翻身上馬,安雲明獨自騎了一匹,安雲逸便和舞紅一匹,有了馬兒,速度立刻就快了。

“二哥,我們今晚吃烤兔子!”

安雲明將馬匹栓好,十分熟練的扛起地上的樹枝,準備去打野兔。

這幾天他們都直接睡在了野外,雖然沒有客棧舒服,卻也十分方便。

“恩。”安雲逸微微頷首,安雲明立刻就消失在了眼前。

舞紅從河裏拿了點水,坐在安雲逸身邊,偷偷瞧著他的側顏。

“輕雪。”

“呃,恩,怎麽了。”突然被叫了一聲,舞紅微微一楞,她還是沒有習慣他喚她輕雪。

“無事,你想吃什麽?”

“我,我都可以啊,我不挑食。”他為什麽突然這樣問?

“是我不好,才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會吃這樣的苦。”安雲逸忽然垂下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事,為了你,做什麽都可以。”舞紅心中松了一口氣,原來他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會如此。一想到安雲逸可能對自己產生了愧疚,舞紅心情舒爽,這樣一來她執行計劃就更方便了。可是一想到主子交給自己的任務,又皺起了眉頭。

安雲逸透過縫隙,她的表情全數落入眼中。

夜幕降臨,安雲明提著手中烤的香噴噴的野兔,獻寶似得遞到安雲逸手中。

“這可是我親手烤的!”

安雲逸微微頷首,表示他看出來了,兔子肉色澤金黃,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陣陣香味飄入心肺。

“給你。”

安雲逸將兔子遞到舞紅眼前,舞紅展顏一笑,準備伸手接過來。

“喜歡嗎?”

安雲逸並沒有將兔子肉給她,而是莫名的又問了一句。

“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

說完這句話,舞紅心跳就有些加快,她不知道安雲逸是否在試探她,但是按照寧輕雪那副吃貨的德行來講,說喜歡吃兔子肉,應該也沒問題。

安雲逸瞇著眼睛面上充滿寵溺的看著她,只是那滿滿的笑意卻從眼底褪去溫度。

“既然輕雪喜歡,那自然是要我親手做了。”說著便把烤肉丟給安雲明。

安雲明捧著自己的心血,眸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後苦著一張俊臉不滿的看著安雲逸…

樹林中幹枯的樹枝被火烤的發出劈啪聲,暗淡的光芒隨著微風搖晃著,推送出陣陣香味。

“真香。”舞紅看著安雲逸認真的側臉,循著味道,目光落到了他手上泛著油香的烤肉上。

想不到養尊處優的安大世子,竟然能做出這麽誘人的烤肉來。

“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麽好。”

舞紅接過安雲逸遞過來的烤肉,淺淺嘗了一口,轉頭就誇了他一句。

安雲逸唇角揚起,好看的眉眼微微上翹,沈聲道:“是嘛?那真是我的榮幸。”

一旁的安雲明自告奮勇要把所有的肉烤完,舞紅便拉著安雲逸到了別處。

看著兩人走遠,安雲明笑著撿起還未烤熟的動物肉,朝著四周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之後悄悄從懷裏拿出了一瓶粉末,快速的撒在烤肉上,又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才面露悠閑,心情頗好的拿在手裏左右翻烤著,生紅的肉逐漸的變成金黃,散發出烤肉特有的香味。

安雲逸雙手交付於後,目光遠眺,而那裏,正緩緩走來拿著烤肉的安雲明。清風吹來,拂過陣陣香味,一個女子面目安然的躺在樹下,細碎的額發被風掀起,女子卻安靜的如同畫中人,絲毫沒有轉醒的痕跡。

安雲逸視線滑過進入睡眠的舞紅,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卻揚著笑意,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走近的安雲明看到睡著的舞紅,不由楞了一下,看向安雲逸的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她累了。”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這些烤肉了。”安雲明一臉可惜的模樣,上前將一份烤肉遞給安雲逸。

安雲逸接過烤肉,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一番,隨後收回視線,而安雲明卻全然沒有發現,擡頭看見安雲逸還拿著烤肉,疑惑的道:“二哥你不吃嗎?”

“不是很餓。”

“那可不行,這裏離驪山可遠著呢,若是不吃飽,就沒力氣趕路了。”

安雲逸同意的點點頭,將手中的烤肉往他眼前一放:“那給你吃吧,我待會再去找吃的。”

安雲明眉頭微皺,那食物被下了藥,他怎麽會吃?隨後又狀似無事般笑了起來。

“二哥,我手上還有呢,我吃不了那麽多,你吃吧!”

還揚了揚手中的烤肉,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是嗎?”

安雲逸眸子微微瞇起,透出一陣危險的氣息,安雲明心裏咯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脖子猛的被掐住,手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喉嚨。

安雲明的臉在一瞬間變得充血,青筋暴起,他下意識的伸手就往安雲逸的心臟處攻去,安雲逸眼疾手快躲過攻擊,手中力道又是一收,同時拿著手中的烤**子將他穴道封鎖住,下一刻就把那撒了藥烤肉往他嘴裏塞去。

被封住穴道的安雲明動彈不得,可恨他此刻微張著嘴,那一塊烤肉硬是被安雲逸給塞到了他肚子裏。眼中充滿著紅血絲,唇畔微微顫抖,眼神狠毒的瞪著安雲逸,還帶著滿滿的疑惑。

他是何時發現的?

“那毒的滋味,不用我來告訴你吧。”

安雲逸話音剛落,那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果然發現了!可是這一路上他都未曾出手,只這一次,他是怎麽發現的!

“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安雲逸看起來心情不錯,扯過他的衣袍,將手中沾染上的油水盡數擦去,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如往昔,指尖微微一動,便解開了他身上的穴道。

那人發現自己喉嚨一松,身子也軟了下去,得到自由的他第一反應不是攻向安雲逸,而是伸出手指摳向喉嚨,試圖將腹中帶毒的烤肉吐出來。

安雲逸皺眉,他可不喜歡這麽不雅的畫面。

身影閃過,手中大力的提起蹲在地上的‘安雲明’,捏成拳頭,狠狠的砸向了他的胸口。

猛的被打了一拳的‘安雲明’嘔出了一口血,體內突然真氣亂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狠狠的抽搐著,他明白這是毒發了!

剛剛安雲逸給了他一拳,他下意識的運起內力想要反擊,卻恰好激發了體內毒素,此刻已經瞳孔張開,一股狠厲的氣息直沖丹田,整個人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還不老實?”安雲逸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低頭看著疼的猛烈抽搐的‘安雲明’。

“是誰派你來的?”

疼的快要失去知覺的‘安雲明’眼角飄向一旁的舞紅,眼中的渴望讓安雲逸冷笑一聲。

“不用瞧了,她已經被我打昏了。”

那人聞言瞳孔一縮,震驚的看著安雲逸,隨後下巴一動,竟然想咬舌自盡。

安雲逸早料到他會自盡,雙手一使勁就將他的下巴卸了下來,那人原本就疼的要昏死過去,如今身份暴露想要自盡又被安雲逸阻斷,一雙眸子噴火的瞪著安雲逸,他這是要他清醒的去感受到這刺骨的疼痛!

安雲逸蹲下身,原本溫潤的臉龐變得棱角分明,微微揚起的嘴角帶著別樣的邪氣,身上殺氣騰騰,卻又偏偏公子世無雙般引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安雲明’見狀,眼中透著視死如歸的堅定,落到安雲逸眼裏都成了一抹嗤笑。

這人倒是個死忠啊。

原本以為要受到折磨的‘安雲明’卻沒有到安雲逸對他出手,安雲逸準確的從他身上摸出了撒在肉上的毒藥。

顛了顛手中的小瓶子,安雲逸起身走向舞紅,‘安雲明’睜大眼睛,卻見安雲逸從舞紅身上也掏出了一個藥瓶,嘴角的弧度微微變大,轉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安雲明’,眸中笑意仿佛在嘲笑一般。他們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不知安雲逸早已看穿一切。

“啊…啊…嗚…”

‘安雲明’嘴中發出嗚咽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麽,卻因為被卸了下巴難以發聲,身上蝕骨的疼痛更讓他發不出聲音來。

安雲逸起身走到他身邊,手腕一轉,他的下巴已經回到了他原來的位置上。

“你就不怕我咬舌自盡?”

安雲逸冷眼看著他,面上帶著一絲嘲諷:“你覺得你還有什麽用處?”

‘安雲明’微微一怔,隨即漲紅了臉,他是不可能說出幕後指使者的,安雲逸就算折磨死他也不會松口。又看了一眼安雲逸手上的藥瓶,安雲逸什麽都知道了,也什麽都拿到了,留著他也沒有用。的確,他死不死,對於安雲逸來講,沒有絲毫的差別。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那人赫然擡頭,不甘心的掙紮著向前。

安雲逸對於垂死的人特別寬容,挑出手中從舞紅身上得來的藥瓶,將藥丸倒在手上。

這背後的人倒是謹慎,將毒藥和解藥分開放置,一面給他下毒,加重體內毒素,又防止他因為受不住毒素而死去,從而留下解藥。這反覆折磨,當真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眼睜睜看著安雲逸吞下解藥,‘安雲明’眼中溢出了徹底的絕望,原本他還有保留一絲希望,希望安雲逸並不知道那是解藥,見他安然吞下,心中的火瞬間就熄滅了,一狠心,口腔裏便充斥了腥味的鮮血,將身體裏骨裂般的痛意沖淡,意識漸漸模糊,那人眼睛竟然露出一絲解脫的愉悅,在他還未完全死透時忽然傳來安雲逸清冷的嗓音。

“雲明從來不會烤肉,他只會吃。”

躺在地上的‘安雲明’頓時雙腳一瞪,死不瞑目的看著安雲逸,內心卻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特麽也行!!

瞟了一眼沒了氣息的‘安雲明’,見他似乎很不甘心的模樣,安雲逸摸了摸手中的藥瓶,眸光微閃,如果安雲明知道冒充他的人因為手藝太好而被看穿,不知道會不會這輩子都絕食了。

安雲逸低眸看著那張和安雲明一模一樣的臉,微微瞇起雙眸,伸手撕拉一聲,眼前的人瞬間露出一張普通的臉,而安雲逸手中正握著一張人皮面具。

解決完‘安雲明’之後,安雲逸又給舞紅餵了從‘安雲明’身上得來的毒藥,隨後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運功療傷。

吞下解藥後他便覺得渾身舒爽了不少,經過幾個周天的運轉,身上筋脈通達,毒素慢慢被排出血液,猛的吐出一口黑血之後,安雲逸擦了擦嘴角,這才滿意的走了回去。

舞紅睫毛微顫,睜開眼便看見安雲逸立在不遠處,一襲白衣颯颯,飛揚的衣角恍若天人。

“你醒了。”

舞紅看的癡癡的,聽到安雲逸說話,臉頰微紅,乖巧的點了點頭。

“雲明呢?”

她轉了一周,卻也沒見到他,不由問道。

“他死了。”

“什麽?!”

舞紅驚恐的脫口而出,美目中透著一抹不可思議。

死了?怎麽會死了?

看著安雲逸筆挺的背影,舞紅心頭一緊,安雲明是安雲逸的親弟弟,他怎麽能夠如此淡然的說出他的死訊,難道……

舞紅赫然擡起頭,嘴角僵硬的扯出笑意:“你胡說什麽呢,雲明怎麽可能會死了。”

安雲逸側過臉,視線落在不遠出的草叢,舞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死相淒慘滿臉不甘的冒牌貨,原本的安雲明已經不見,露出的只是一張普通至極的臉,舞紅緋紅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一句話,徹底將舞紅偽裝的身份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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