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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她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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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實話嗎?”杜月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見他點頭這才笑道,“捫心自問,我不恨她,甚至還有些同情她。被人拖到這個年紀退婚,是個女子都接受不了。更何況她出生高貴又備受寵愛的長大,心氣兒比尋常女子更高。”

寧逸塵聽得直皺眉,不解道:“她放火想要燒死你,差點要了你的命,你竟然還同情她?杜月娘,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那是你的仇人你竟然還同情她?”

“你腦子才進水了呢。”杜月娘沒好氣道,“她還是你親妹妹呢,你對她怎麽就半點不待見?到底是不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麽跟仇人似的?”

“沒錯,她是我的親妹妹,但我從小就討厭她,她越長大我越討厭。你可知我為何不願回封都,一是不想被迫成親,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二就是不想看到她,整天幫她收拾爛攤子,見著她就煩。”寧逸塵說得毫不客氣,好像那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的仇人。

杜月娘沒有過兄弟姐妹,唯一的親弟弟直到她死也不知道他的身世,說來她還挺羨慕寧逸塵。“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有兄弟姐妹可以互相幫襯著。”

“你確定兄弟姐妹是互相幫襯而不是互相拆臺?”寧逸塵冷笑,不屑道:“我寧家兄弟姐妹是多,明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裏互相拆臺的事情數不勝數,我早就煩透了,還是躲在涇陽清凈。”

這麽幼稚的話,他到底是怎麽能如此順利說出口的?杜月娘無語,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她也不能多說什麽。“我倒是羨慕得很,只恨家中沒有弟弟,不然我娘也不會被杜家其他人那般欺負。”

想著她與馬氏曾經過的日子,寧逸塵心猛地一抽,有一種被利刃滑過的感覺。“你以前的日子都是怎麽過的?”

“我不知道。”杜月娘搖頭,見他皺眉,好笑道:“你忘了,真正的杜月娘已經死了,我不過是借用她身體的孤魂野鬼。嚴格說起來,我並不是真正的杜月娘,卻不得不以她的身份活下去。”

明明這些事他早就知道,可如今猛地再聽她這般平靜的提起,還是會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你以前是什麽樣子的,能不能對我說說?”

“倒也沒什麽不能說,我原名杜景,出生禦醫世家,年幼時便隨我爹去了軍營,自然而然的做了軍醫。活了二十八年,至死未嫁。”杜月娘面無悲喜道,語氣平靜得仿若在說別人的故事。

寧逸塵越聽越是心疼,憐惜道:“你上輩子肯定聽夠了閑言碎語。”

“那倒沒有,畢竟我上輩子是以男人的裝扮存活,直到我進棺材的那一刻,世人都以為我是男人,頂多說我脾氣古怪終身不娶什麽的。”杜月娘無所謂的撈過長發,帶著得色的對他道,“你不知道,我活這麽大就從未留過這麽長的頭發,如今有這一頭烏發能挽出各種發髻,著實令我歡喜。”

多麽稀松平常的事情,對她而言卻值得這般高興。寧逸塵聽得滿腹心酸,憐惜道:“上輩子咱們沒有做成的事,這輩子全都將他做全了,不留半點遺憾。”

“你這話我愛聽。”杜月娘笑嘻嘻的點頭,對他眨眼道:“說實話,一開始醒來我真的是心灰意冷,若非有我娘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絕對活不到現在。”

提起馬氏,寧逸塵眼染羨慕道:“有這樣的娘,是你的福氣。你是不知道,當初齊伯候夫人大鬧燕王府,你娘對青衣的維護傳遍了京城,後來嬸娘收了青衣為義子,燕王又收了千衣為義子,此事不知讓多少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這也值得他們羨慕?”杜月娘啼笑皆非道,“封都的人就這麽無聊,芝麻大的事也值得傳得滿城風雨。”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啊,寧逸塵又好氣又好笑道:“你以為誰都能有這麽好的娘,今歌自幼喪母,千衣和青衣更慘,有一個豺狼一般的親娘,還不如沒娘呢。所以呀,有這麽好的娘親,你就偷著笑吧。”

杜月娘自然知道自幼喪母的滋味,聞言只是輕輕扯了扯唇瓣,卻是笑不出來。“你姑母是個怎樣的人?”

“我姑母?哪個姑母?”寧逸塵一楞,修長的手指撐在額頭,透過指縫目光癡纏的望著她,但很快他就轉移了視線,生怕被她發現。

他對她有意,她卻心系旁人。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葬落花。只可惜,她不是他的采花人,而是註定要從他生命中流走的長河。

他這話倒將杜月娘弄蒙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有兩個姑母,當即笑道:“我說的是今歌的母妃,她是個怎樣的人?”

聞言,寧逸塵奇道:“他沒對你說起過他的母妃嗎?”見她搖頭,知道燕今歌定然說起過,不禁更加好奇,“既然說起過,你為何還要問我?”

“我想聽聽別人口中的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杜月娘坐直身子,單手托腮靜靜的看著他。

寧逸塵陷入回憶,想了許久才道:“我姑母是寧家最小的孩子,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性子剛烈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其實我也知道,像燕王府這樣的人家,想讓燕王只她一個正妃,沒有側妃沒有妾室,這根本不現實。本來她是正妻又生下了嫡長子,就算張側妃進了府,還不一樣得俯首稱小,可她卻半點容不下,寧願與燕王拼個魚死網破,也不留半點退路,終究落得自刎的下場。”

不知道為什麽,聽了寧逸塵這番話,杜月娘只覺得遍體生寒,仿若第一次認識他一般,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多麽的陌生。

“為何這般看著我?”寧逸塵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心有不安的問。“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沒有。”杜月娘搖頭,嘴角輕扯卻扯不出想要的微笑,“你覺得你姑母不可理喻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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