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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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大牛一聽這話,腦子裏又轉了幾下。

這些腳夫都是走一路換一路,通常不過一二百文錢,他換這麽大的銀子,一會要是發錢,不是要剪開才行,這假銀子的事,不就穿幫了。

“公子!”覃大牛忙笑問:“你說你雇了腳夫,都是在本地雇的吧?”

英姑不耐煩地道:“不就讓你換個銀子嗎,怎麽這麽多廢話呀?算了,算了,我看你這人也算爽利,就實話告訴你吧。”

“這些人都是廣州武行出生,我便想著雇他們送我到中都,一路上既有了腳夫,也有了護衛,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英姑說著一頓,看看覃大牛,眼睛一瞪道:“我說小哥,你別只顧著聽呀,快幫本公子點銀子。”

覃大牛哦地應了一聲,一面點了起來,一面又聽英姑說道:“原本,我想著這一路上,又是山賊,又是倭寇的,不是那麽好走,便答應他們給他們每人十兩銀子。”

聽到這裏覃大牛手中停了一下,腦袋裏又是一陣轉,真是天助我也,一人十兩銀子,那就用不著分了。

又再說了,這一路走到中都,要經過多少地方,這銀子指不定花到哪兒呢,是真是假,誰也找不咱的事情。

想到此處,覃大牛放心許多,又聽英姑嘆了一口氣道:“誰曾想到剛進了梧州地面,便碰到了山賊,他們是把我和幾件寶貝搶了出來,可個個身上都掛了彩。”

“這下倒好了,他們就仗著身上那點傷,便獅子大張口,要把這工錢加到二十兩銀子了,還要先付十兩現銀,要不然就把我的幾件寶貝扔到河裏餵王八。”

英姑說著激動起來,聲音也越發嘶啞了,“你說說這些個武夫,他們還講不講江湖道義?還算不算個江湖好漢?”

覃大牛笑了一聲,擡頭說道:“那公子怎麽不把你其它幾件寶貝也拿來當,我給你個好價錢。”

英姑面上一沈道:“你倒想得美,我的這幾件寶貝,都是海上過來的,稀奇著呢。”

覃大牛忙道:“哦,海上過來的,是珍珠還是寶石呀?”

英姑白了他一眼,“要真是這些俗氣玩藝,我還不削要呢,我帶得都是種子。”

“種子?”覃大牛頓了一下,明顯沒想到這個答案,把那銀子捏在手中半響才放,“什麽種子這麽寶貝?”

英姑神神秘秘地說道:“多了去了,什麽番椒種子,菠蘿種子,對了,還有你們廣西的番麥種子,我也帶了一些。”

覃大牛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公子,你瞧你這一身上下,哪個物件什,不值個幾兩銀子,帶這些東西回中都做甚?”

英姑見他拿著銀子不放手,生怕他感覺出來什麽,忙道:“你別光顧著說話,快點數銀子,再遲這些種子可真進北流河了。”

覃大牛一面快速的數著銀子,一面笑道:“公子還真是有趣,這麽好的玉不要了,偏偏把這些吃的看的帶回家。”

英姑聽了這話,臉上瞬間凝重起來,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你知道這些種子,在關鍵時候,能救多少將士的命嗎?”

“啊?”覃大牛被英姑這突然一問,問得有些手足無措,手又捏在銀子上,半響放不下來,“公子,你說什麽?什麽將士?”

英姑被這一問,臉上恢覆了常態,喝道:“我問你點好沒有呢?哪裏是什麽將士?你這個人幹事這麽慢,還做個什麽掌櫃?”

“公子,我點好了!”覃大牛嘿嘿一笑,把那木盤子一推,“公子,要不要我幫你找個箱子裝上?”

英姑生怕上面的指紋被破壞了,慢道:“不用了,給我找一張布蓋著就行了,我倒要讓那幾個無情無義的江湖好漢看看,我王紫英是不是沒錢的主?”

覃大牛被英姑身上突然迸發出的霸氣嚇得一怔,楞神片刻才道:“公子,那你等一下,我這就給你找一張布來。”

說罷,急忙在屋子裏拿出一張布來,規規矩矩把銀子蓋上,這才說道:“公子,你老一路走好,下次來廣西,要是再遇到這種事,還來咱這換。”

“好!”英姑眼裏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淩厲目光,“下次來時,要是你這店還在,我再來當個玉佩。”

“好呢!”

覃大年一路把英姑二人送出了店門外,見她們往東門走去,忙對一個小廝道:“你跟上去看看,那河邊有沒有人等他們,要是沒有,速速來報。”

“是!”

見著那小廝去了,覃大牛這才走了回來,把那玉佩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得意一笑,開了鐵門,進了院子。

...

黃姓的遠祖可追溯到帝舜時代的東夷部落首領伯益。伯益因治水有功,被帝舜賜姓嬴氏,其後裔中有黃氏者,約於商末周初在今河南潢川建立黃國。

春秋時期,楚國稱霸,只有黃國和隨國敢於抗衡。公元前六百四十八年,黃國被楚國所滅,亡國後的黃國子孫,以國名為氏。

所以按這層理來說,黃姓跟秦始皇贏政也有淵源,是以黃天賜常在想,他有今生的富貴,多半得益於他這個名字。

皇者天賜,多麽富貴,多麽吉利。

可自從昨天那弘陽子給他斷了這名字之後,他這種優勢反而變成了一種負擔,到這一會弘陽子那漂乎乎的聲音,猶在他耳邊響著。

“你這名字太貴,怕是你受不起。”

“道長,那弟子應該叫什麽名字好?”

“你應該叫黃八女才對。”

“為什麽要取這麽難聽的名?”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當太祖皇帝叫朱重八,還不是當了皇帝?這名字呀,就像是衣服,須得按個人八字強弱來配。皇帝穿龍袍,親王穿蟒袍,九品到一品官員,各有補服,百姓賤民也各有要求,所以這名字關鍵在於適合,而不在於貴賤。”

“弟子還是不太明白。”

“比如一個九品芝麻官,穿上龍袍不但不能成太子,反而會因此滿門抄斬。”

“那弟子現在改名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了。”

“那弟子現在應該怎麽辦?”

“及時行樂。”

想到這裏,黃天賜是怎麽也樂不起來了,天還沒亮,便自個穿衣起床,早飯都沒吃,便開始在院子裏打起圈來。

等走到佛堂前時,他不由停了下來,聽見裏面的木魚聲,看著那幽幽的燭火,他大喊了一聲:“覃大牛何在?”

覃大牛如往前一般,還沒到一分鐘,便鬼也似的竄到了他身邊,“老爺,有什麽吩咐?”

“昨兒讓你買的檀木佛,你買沒有?”

“買了,花了五百兩銀子。”

“夫人怎麽說?”

“她什麽也沒說。”

“大掌櫃的信到了沒?”

“還沒?”

“鴿子餵了沒?”

“剛餵。”

覃大牛看著黃天賜沒說話,想著昨兒的事,忙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老爺,小的,小的有一件事告訴你。”

黃天賜只覺那眼皮突然一跳,忙問:“什麽事?”

覃大牛壓著聲音道,“昨兒,昨兒有個行商來當了塊玉佩。”

黃天賜見著他忸忸怩怩的樣子,啪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撿要緊的說!”

“小的,小的—。”

黃天賜那眼皮又是咚的一跳,“你只廢狗,是不是把假銀子給他了?”

覃大牛一聽,嚇得雙腿一軟,“老爺饒命呀,小的只是—。”

“只是,只是—。”黃天賜一面說著,一面就在覃大牛身上亂踹,“你個狗日的,什麽時候學會這個詞了,老爺我說了,不準再拿假銀子,不準再假銀子,你只廢狗這不是把老爺往絕路上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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