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望了望四周，問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能不能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好！”

那少年點了點頭，用手扶住陳奇的胳膊，小玉則在跳在前面帶路，三人一路來到後面一座有三間寮房的房屋前，選了最中間的進去，分主仆坐下，那少年覆又說道。

“陳伯，這後面是弘陽子道長的私地，平時沒有人來，你可以說你的事了。”

陳奇這才搓了搓手道：“英姑，大人想讓小玉幫他個忙。”

原來這少年才是真正的英姑，而小玉只不過是她的丫頭。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慢地喝了幾口茶，半響才問：“什麽事？”

陳奇眨了眨眼，從懷裏摸出一塊白玉來，只見上面雕著一只夔龍，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他想，他想讓小玉姑娘幫他去寶通錢莊換三百兩銀子。”

英姑看都沒看那玉一眼，冷哼一聲，“那麽多的皂隸衙役，他不去使，偏偏要讓我這小玉給也換，他這大人未必也太大了吧。”

小玉也跟著道：“就是，我覃小玉又不是他的人，憑什麽幫他的忙，他還真把自已當個大人了。”

陳奇張開掉了幾顆牙的嘴，呵呵笑道：“英姑，小玉，你們誤會了。大人之所以叫小玉你幫忙，是因為縣裏沒幾個人知道你是誰，而且大人說了，你把這事辦成了，給你十兩銀子做為報答。”

小玉聽了這話，嘴巴一別，看了看英姑道：“大當家的，你看見沒有，你手下的丫頭，也就值這個錢了。”

英姑聽了這話，卻是沒有回答，輕皺眉頭，喝了一口茶道：“你是說他之所以讓小玉去，是因為城裏沒幾個人認識她。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奇搖了搖頭，“這老兒就不知道了。哦，對了，大人還說了，不能太早去換，也不能太遲去換。”

“等今天下午杜捕頭去換了銀子，明早黃天賜去了縣衙，小玉姑娘再去換。”

“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大人說了，小玉必須說自已是個遠行的商人，不會在梧州城停留太久，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還有，等換完了這玉佩，小玉得告訴那換的朝奉，還有一件貴重物品要換，讓他跟著一塊去東城外取，到時候自然會有差爺等在那裏，連銀子帶人一塊拿了。”

這一番話說完，英姑楞了半天，眼睛神色變換幾次，喝了幾口茶才道：“看來弘陽子道長說的，還真有幾分可信。”

小玉忙問：“那瘋老道又說了什麽？”

英姑喝了一口茶道：“他說這個李鐵，表面看起來像個貪官，說不定實際上卻是個難得的大清官。”

小玉嘴巴一別，“他怎麽知道，又是他放的響屁告訴他的？”

英姑微微一怒，“弘陽子道長與藍道行藍道長是師兄弟，又曾經救過家父，你切不可無禮，這話是我問卦問出來的。”

陳奇聽了這話一奇，忙問：“連天老爺都說大人是好官。”

英姑喝了一口茶，“按卦辭來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這幾天回去，我也查了一下這個李鐵，聽說他在路上遇到了黃金彪一夥人，被，咳咳，灌了一天黃龍湯。”

“又聽說，他被黃天賜從百丈高崖扔下卻沒死，剛才再聽你老這麽一說，我這會也覺得這個李鐵，好像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小玉忙站起來道：“那大當家的，你準備怎麽辦？”

英姑站起了身來，“這樣，我們先去文伯那看一看。陳伯，你先回去忙你的，我們辦完了事，就來找你。”

“那要是大人回頭問起這事，老兒我怎麽說。”

“你就說，如果他真心想抓這黃天賜，這事小玉定會為他辦，若是沒有這個心，那就讓他來銅石山，我當面換他這玉佩。”

“好！”

陳奇說完，便出了門，英姑帶著小玉又去找那弘陽子說了一會話，讓他座下的道童丹塵去叫白展帶人在北流江邊等侯，這才從許真君祠出來。

等二人走到文記茶樓時，時辰已近未時，見著幾個閑著沒事做之人，正在說著閑話。

“你們聽說沒有，今兒中午，縣太爺說新招的公差們，肯吃苦肯幹事，個頂個都是好樣的，要提前給他們發年奉了？”

“啥？這也叫好樣？別的咱不說，單說那三十幾個皂隸捕快，成天就跟在杜捕頭屁股後頭，今天在圭江裏游水嬉鬧，明天調戲良家婦女，就他們那樣，縣太爺能給他們發銀子才怪呢。”

“你只廢狗懂個屁，那都是那些個娘們，頭發長見識短，胡說八道的，殊不知這才是杜捕頭練兵的高明之處呢？”

“喲，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給我說道說道。”

“你看看呀，這六月的天，早晚咱都不說了，就中午那會，你出去坐在石頭上試試，屁股都能給你燙個泡，不要說練兵，就算是站在那，人都會中暑，杜捕頭這一招太高明了，帶著大家去水裏練，涼快多了。”

“豈止是這樣，他還教他們在水裏打拳呢，你想呀那水就像爺們的脾氣一般，你力大它的力更大，要是在水裏都能把拳打好了，到了這岸上，那不是成江湖高手了。”

“切，瞧你們吹的，真是這樣，那老子到水裏把屁放響了，到了岸上，豈不是能把城墻崩個洞了？”

“嘿，你別不信，我一個兄弟就是皂隸頭領，他說在水裏練了這幾天，不但水游會了，連以前很多招式，使起來都順當多了。”

“你那兄弟叫啥，說給我聽聽，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袁子龍是也，估計他這會正跟著杜捕頭在寶通錢莊換銀子呢，要是你們還不信，可以跟本大爺去看看。”

“好呀！走！”

幾人說著，把碗裏涼茶連水帶葉都給喝了，打了一個響嗝，便朝著寶能錢莊去了，英姑二人見了也跟了上去。

剛走到寶通錢莊前，便見著一臉橫肉的杜川，正帶著袁子龍和幾個皂隸，擡著一口大木箱子，往這邊走來。

英姑二人見了，急往後一躲，等再擡頭看時，杜川一行人已經進了錢莊裏，只聽覃大牛那尖利的聲音傳來。

“喲，杜捕頭，今天是什麽涼風把你給吹來了呀？”

又聽杜川聲如洪鐘般地道：“本捕頭奉大人之命，前來兌銀兩千三百兩！”

“兩千三百兩？”

“對！”

聽了這話，英姑臉上一動，急忙又擠了上去，只見覃大牛這會嘴還張著，顯得驚訝萬會，後面幾個正準備打烊的小廝，也是個個呆若木雞，紛紛向杜川等人看來。

杜川摸了摸胡子，大手一揮，那擡箱子的皂隸，便把木箱子放在了地上，砰一聲打開，只見裏面幾十個金元寶，黃澄澄金燦燦，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杜川喝道：“怎麽？怕咱家大人空手套白狼，白要你們銀子是不？你好好點點，這裏一共是金元寶三十九個，每個都是十兩的，總共三百九十兩，按照當下金兌銀比例，一兩金兌銀六兩二錢，除開手續費還多出-。”

杜川說著一頓，好像忘了什麽，急忙看了看一旁袁子龍，袁子龍接過話道：“還多出四十兩，大人說了，縣衙第一次和貴錢莊打交道，這四十兩就當薄禮送你們了。”

覃大牛嚇得一哆嗦，“二位公差大哥，瞧你說的，小的怎麽敢收知縣大人的禮呢。不瞞二位大哥，錢莊的存銀只有兩千兩，今天出了兩百兩，這會只有一千八百兩了，要是二位公差大哥要兌，就全部兌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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