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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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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川聽了,大步踏上長滿青苔的石階,走到大門前,用手叩了叩那有些發綠的銅門環,“敢問這裏可是趙員外家?”

聽著裏面沒有回音,杜川又用廣西話吼了一嗓子,“裏面還有能出氣的沒?”

這才聽見裏面悉悉索索地傳出一陣響動,過了一會,那門吱呀一聲開了,伸出一個鼻掛雀斑,眉清目秀的女子頭來。

“你,你們要找誰?”那女子怯怯地問道。

杜川好像被嚇了一跳,往後挪了挪身子,“大白天的,你只把一個頭掛在這門上,要不是還能說話,老子還以為見著鬼了呢。”

那女子上下打量一番杜川,見著他背上背著刀,腰間掛著水袋,是典型的江湖人打扮,臉上一紅,低聲道。

“壯士有所不知,我爹說了,城裏隨時都會來山賊,女兒家不可隨便拋頭露面,要不是這會他睡下了,我連這頭都不會露出來。”

杜川呵呵一笑,“睡覺?令尊可是趙大富?”

“是!”

杜川大喝一聲,“那還不趕快開門,知縣老爺來找他喝茶了。”

那女子一聽,朝杜川身後看去,只見李鐵蛋身著七品補服,腰束一牛皮素銀腰帶,右掛著一塊黃玉,左懸一個烏木腰牌,一看就是官家打扮,忙把那門打開。

只見她身著素色撒花比甲,內套一件雨絲錦直領襦裙,低著頭彎著腰,就那般直楞楞地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的尷尬。

杜川吼了一聲,“既然是我家大人來了,還不趕快去叫趙大富起來?”

那女子方才低低應了一聲,邁著碎步子,往裏面走去,杜川這才做了個請姿,一路跟著李鐵蛋進了院子。

這院子外面破落,裏面也跟撿來似的,長滿青苔的院墻,到處都是大坑小洞,有的地方甚至倒了小半截,那狗洞更是有三尺多高,是個人都能鉆進來。

第一進的三間屋子,雖是磚墻黑瓦,可都是偏偏倒倒,要垮不垮,那格子窗子大木門,更是東一個洞西一個孔,好像是幾十年沒住人一般。

“大人!”二人剛走至二門,便見著肚子圓滾滾,臉兒肥敦敦的趙大富,邁著步子小跑著迎了過來,“大人呀,你老人家要來,怎麽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呀?”

說罷那趙大富就要往下跪,只是他那肚子太大,本來是要跪的,一個不小心,卻成了爬,他倒也沒在意,口中繼續說道:“小人,小人失禮了!”

李鐵蛋上前將他扶起道:“趙員外言重了,本官原本只是打算隨便轉轉,卻沒曾想轉到你家門口了,想著正好有點事請教,就進來看看了。”

趙大富聽見請教二字,臉色變了一下,忙道:“請教不敢當,大人有什麽事,先進去談吧,這,呵呵,這外面太亂了。”

說罷,便將李鐵蛋二人往裏面領,三人一路穿過殘垣斷壁,半破半舊的垂草門,便見著一座勉強算得上雄偉的大堂,像只只進不出的蟾蜍一般,伏臥在地面之上。

大堂前的荷花池,倒是打理的挺幹凈,幾朵荷花在濛濛的細雨中,越發顯得嬌艷動人,為這破舊院子增添了幾分艷色。

趙大富見著李鐵蛋就這般地前來拜訪,一路上又不說一句話,已經大概猜到了他的來意,那心就像打鼓一般,咚咚地跳個不停。

這會見著大堂已近,那份壓在心中石頭猛地沈重起來,急忙把那一口憋在心中的氣吐出:“大人,杜捕頭,裏面請!”

“好!”

李鐵蛋習慣性地應了一聲,大步往大堂而來,只見這大堂裏面,下至桌椅板凳,茶幾案臺,上至檁子橫梁,大柱瓦片,都是清一色的破舊。

唯獨擺放在正中間的那張黃花梨木的太師椅還算幹凈。

趙大富一路引著李鐵蛋走了過去,讓他坐下,又嬉皮笑臉地把杜捕頭引到一張還算穩當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已則站在那裏作輯說道。

“大人,不知,不知此次前來,有什麽吩咐?”

李鐵蛋並不回話,只是脧了一眼杜川,杜川冷哼一聲道:“趙大員外,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昨兒你幹的好事,該不會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趙大富就知道二人來是為了這事,這一聽急忙跪在地上道:“杜捕頭,小人,小人真的知錯了,還請杜捕頭饒命呀。”

“饒命?”杜川抽出鞭子,啪一聲打在身邊的一張椅子上,只聽那椅子嘩啦一響,已是腿是腿板是板,立馬碎了一地。

“看見沒?這樣的二十鞭子打下去,如果你趙大富還是個活人,老子就饒了你!”

趙大富看著那椅子,嚇得渾身一抖,轉而向李鐵蛋求救,“大人,小人已是快六十的人了,這二十鞭子下去,怕是小人的骨頭都要被打散了,求大人饒命呀!”

李鐵蛋咳嗽一聲道:“趙員外,你先起來說話。”

趙大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大人,小人不敢,小人真的知錯了,求大人饒命呀!”

“趙員外。”李鐵蛋語重心長地道:“今兒這二十鞭子,即非杜捕頭故意刁難,也非本官惡意汙陷,乃是《大明律》明文規定的。”

“本官做為朝廷命官,理當執行朝廷法度,不能有絲毫偏頗,想必你也已聽說,今兒上午那王老二與你同罪,本官當場便罰了他。”

“可大人,小人聽說他只挨了十鞭子,為何小人要挨二十鞭?”

“他是欲拿假銀換真銀,你是空手套白狼,再者幾再銀子於黃天賜而言,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十兩銀子與陳奇而言,卻是身家性命。本官如此判,你還有何異議?”

趙大富聽了這話,心中雖是不服,可口中卻已詞窮,忙道:“小人無話可說,可小人這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

李鐵蛋聽著這話走了過來,扶起趙大富道:“趙員外,本官念你是縣中大戶,又是高齡老者,才許你戴罪回家,反思已過,可這法是國法,不是我李鐵的私法,還請趙員外諒解。”

話說到這裏,是要情有情,要理有理,找不到一點紕漏,趙大富老臉一抽,渾身沒了力氣,“那,那—。”

“不過—。”李鐵蛋見著這話說的太死,趙大富就要躺在地上受罰,生怕壞了大事,忙道:“不過,《明會典》中亦有規定,凡於朝廷官府有功者,輕罪可抵,重罪可減。”

趙大富見著李鐵蛋的態度突然變軟,那雙老眼打了個圈,急忙問:“大人,小人一介草民,能於朝廷官府有何功勞?”

李鐵蛋見著時機成熟,委婉表明了來意,“趙員外,當下便有一功,就看你願不願建了?”

“敢問大人,有何功勞可建?”

“借錢。”

“借錢?跟誰借?”

杜川見著趙大富裝傻,手中鞭子一揮,另一個椅子已變打成了幾塊,嚇得趙大富肥脖子一縮,忙道:“給誰借?”

杜川又是一鞭子打在地上,只聽啪地一聲響,震得耳朵發蒙,“當然是給大人借了。”

“啥?”趙大富仍在裝傻,“不會吧,大人怎麽,怎麽會找小人借錢呢?”

李鐵蛋知道他不肯輕易就範,忙道:“趙員外請放心,本官之所以借錢財,只因南寧府離此地較遠,路又不好走,從隆興錢莊過來的銀子一時到不了帳,等到了帳本官立即還你。”

這隆興錢莊在廣西地面上名號極大,趙大富當然知道,可官字兩個口,誰知說的是真是假,他想了一會道:“小人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

“說。”

“大人即是要用錢,為何不去寶通錢莊兌現,卻要遠天遠地去和隆興錢莊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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