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苦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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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一會，六個黑衣壯漢皆已被杜川打退，可又有十多個大漢，拿著大刀，從人群裏鉆了出來，一個個瞪著大眼，準備活捉杜川。
而那黃天賜這會已經退到了人群之中，見著李鐵蛋來，投來來一道覆雜目光，從這目光之中，李鐵蛋看到了疑惑和責問。
“杜捕頭，還不快快住手！”
“小的們，住手！”
此時，黃天賜的心情的確很覆雜。
一方面他想借機施恩於李鐵蛋，然後順水推舟，搭上李鐵蛋這根線；另一方面他做為商人，囂張歸囂張，可面對大事，他仍保持著應有的謹慎和防備，見著張義德也來了，不敢過早表露心意。
最後一方面，他還想看看，這個新來的知縣大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今天這一出，到底是王老二來找的碴，還是李鐵蛋這個大人來找的碴？
想著這些問題，黃天賜雖是喝了一聲，可卻沒有馬上過來，而是猶豫了一陣，這才邁著碎步走過來，嬉皮笑臉地道：“大人，你來得好快呀。”
面對對手，李鐵蛋上下打量一番黃天賜，只見他五短身材，臉上黑痣有拇指般大小，呈著一臉的肥肉贅肉，加上目光中的狡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這句話中更是充滿了試探之意。
當然，李鐵蛋既然來了，就想著如何面對黃天賜的猜忌，聽了這話，他即不惱也不火，只是平靜說道：“本官初來上任，原本想著視察一下縣中民情，卻沒想著見著了這一出。”
他說著一頓，看了看張縣丞，問道：“張大人，請問這位是-？”
張義德急忙上前答道：“大人，這就是寶通錢莊的黃掌櫃，他可是我北流縣的大善人呀。”
“黃掌櫃？”李鐵蛋皺著眉頭，再打量一番黃天賜，“剛才那小廝告訴本官，這杜捕頭與王老二，光天華日之下想訛你錢財，可有此事呀？”
黃天賜聽著這句話，心中不由轉了個彎：原來這個知縣大人，竟然是向著老爺我的，看來他也惦記著我的銀子呢。
想到此處，他擠了擠小眼睛，口中笑道：“呵呵！大人言重了，就是一點小誤會，既然大人來了，這誤會定當是解了。”
王老二聽了，急忙跑了過來，一臉冤曲地道：“大人，你要替小的和杜捕頭做主呀，這個狗叼-。”
“王如虎，註意你的言辭！”王老二的話還沒說完，李鐵蛋便打斷了他，“有什麽話好好說，不得無故辱罵他人。”
王老二一震，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大人，你-，小人-，我-。事情是這樣的，今早得了大人的金元寶後，小人想著這金元寶不好分，便和杜捂著拿著來換成銀子，卻沒想到這黃掌櫃竟拿假銀子給我們。”
黃天賜臉上一黑，黑痣氣得一抖，忙爭辯道：“大人，冤枉呀，我黃某人-。”
“黃什麽？”李鐵蛋一聲厲喝，猛然打斷他道。
黃天賜看了李鐵蛋一眼，突然覺得那雙眼睛變得威嚴起來，心中不由打了個咯噔，忙跪下道：“回稟大人，小人黃天賜向來遵紀守法，從不弄虛作假。這二位官爺，又是衙門的人，我就更不可能給他們拿假銀子了。請大人做主呀！”
黃天賜說話時，故意加重了‘衙門的人’四個字，好像是在提醒那些看熱鬧的人一般。眾人心中本就疑惑，被這一提醒，眼睛不由一動，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鐵蛋身上。
好像在說：昨日那陳伯是個百姓，李鐵蛋做為父母官，秉公斷案本屬份內之事，做好了也算不了個什麽。
可這王老二和杜川，那可是他自已的人，能不能秉公斷案，那可就不好說了。
李鐵蛋也聽出了這話中之話，更感受到眾人眼中那火辣辣的疑惑，急忙正色道：“王如虎，你說黃天賜給你了假銀子，那銀子呢？”
“大人，都在這呢！”
王老二說著將兩半銀子遞了過來，李鐵蛋拿在手中一看。
只見那被剪開的元寶斷面之上，外圈是白花的真銀了，中間卻是形狀不規則的鉛塊，大概占了整個斷面的三分之一。
當然，他既然敢來，就想好了如何分辯這銀子的來路，只見他突然將兩半銀子合了起來，那銀子中間，竟突然多了一個小洞。
那黃天賜見了，眼睛一亮，急忙大叫：“大人，這銀子上有個洞，試問我們生意人，怎麽拿有洞的銀子給客人呢？”
李鐵蛋見著黃天賜已經上當，忙大喝一聲道：“王如虎！這黃天賜的疑問，你做何解釋？”
王老二一聽，忙磕頭如搗蒜地道：“大人饒命呀！都怪杜捕頭，他，他非要和小人爭銀子。小人一時氣不過，就想著把這假銀子拿出來，換成真銀子來補空。大人饒命呀！”
李鐵蛋見著是演苦情戲的時候了，急忙大喝一聲，“王如虎，你身為衙門捕快，知法犯法，本官饒不得你！來人呀！”
“是！大人！”柴師爺忙上前道。
“按我《大明律》，詐偽罪當如何處治？”
“大人，王如虎詐偽數額較小且未成，應從輕處罰，當處笞刑十！”
“來人！”
“是！”趙德柱上前拱手說道。
“可帶有刑鞭？”
趙德柱今兒剛來當值，雖然不是李鐵蛋的人，可什麽家夥都準備著，聽了這話急忙從腰上解下了鞭子，口中卻勸解道：“大人，這-。”
李鐵蛋看看王老二，見他那怨恨的眼睛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快意，知道他已經做好準備，於是喝道：“打！”
“是！”
只聽啪一鞭子打下去，王老二低哼一聲，背上已是現出一道紅紅的血印。眾人一見，也是心驚肉跳，在可憐王老二的同時，不禁感嘆李鐵蛋的執法如山，鐵面無私。
黃天賜心中卻是一喜，可他又怕因此開罪了李鐵蛋，為以後埋下禍根，急忙上前道：“大人，念在王二爺是初犯的份上，就少打他幾鞭子吧？”
眾人聽罷，也紛紛跪了下來，“大人，王老二是我們這些人看著長大的，他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饒了他吧。”
李鐵蛋捏了捏拳頭，“打！還有九下！”
“是！”
啪啪又是幾鞭子打了下去，王老二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打了幾道口子，汩汩的鮮血伴著王老二一聲聲低哼，不斷流了出來。
十鞭子打下來，趙德柱已是打出一身大汗，將那血淋的鞭子用布擦了，仍是系在腰間，拱手回道：“大人，行刑完畢！”
李鐵蛋看著那爬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老二，不禁有些心疼，甚至有一種想去扶他的沖動，可為了讓他打進黃天賜府中，這出苦情戲必須演完。
他咳嗽一聲，收起心中的不忍，大聲說道：“王如虎，你身為捕快，知法犯法。本應逐出衙門，永不錄用，可本大人念你是孤兒，又是初犯，就罰你在家思過十日，你可服氣？”
王老二擡起了頭，咬咬牙道：“大人，小人服氣。”
“去吧！”
“是，大人！”王老二摸了摸肩頭，咬了咬牙，鉆進人群中跑了。
李鐵蛋見著眾人已經散去，慢慢冷靜了下來，口中道：“說了這半天，本大人有點口渴了，柴師爺，這附近哪裏有茶寮呀？”
柴師爺楞了一會，他到現在為止，都不明白李鐵蛋要怎麽將王老二送進黃天賜府中做內應，更不明白李鐵蛋為什麽要把王老二打一頓，最不明白的，他為什麽要進黃天賜的宅子裏喝茶。
不過他還是說了自已該說的臺詞，“大人，你要喝茶，有的是地方，老夫聽聞這黃掌櫃家就有好茶，要不就去他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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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黃天賜這會已經退到了人群之中，見著李鐵蛋來，投來來一道覆雜目光，從這目光之中，李鐵蛋看到了疑惑和責問。
“杜捕頭，還不快快住手！”
“小的們，住手！”
此時，黃天賜的心情的確很覆雜。
一方面他想借機施恩於李鐵蛋，然後順水推舟，搭上李鐵蛋這根線；另一方面他做為商人，囂張歸囂張，可面對大事，他仍保持著應有的謹慎和防備，見著張義德也來了，不敢過早表露心意。
最後一方面，他還想看看，這個新來的知縣大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今天這一出，到底是王老二來找的碴，還是李鐵蛋這個大人來找的碴？
想著這些問題，黃天賜雖是喝了一聲，可卻沒有馬上過來，而是猶豫了一陣，這才邁著碎步走過來，嬉皮笑臉地道：“大人，你來得好快呀。”
面對對手，李鐵蛋上下打量一番黃天賜，只見他五短身材，臉上黑痣有拇指般大小，呈著一臉的肥肉贅肉，加上目光中的狡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這句話中更是充滿了試探之意。
當然，李鐵蛋既然來了，就想著如何面對黃天賜的猜忌，聽了這話，他即不惱也不火，只是平靜說道：“本官初來上任，原本想著視察一下縣中民情，卻沒想著見著了這一出。”
他說著一頓，看了看張縣丞，問道：“張大人，請問這位是-？”
張義德急忙上前答道：“大人，這就是寶通錢莊的黃掌櫃，他可是我北流縣的大善人呀。”
“黃掌櫃？”李鐵蛋皺著眉頭，再打量一番黃天賜，“剛才那小廝告訴本官，這杜捕頭與王老二，光天華日之下想訛你錢財，可有此事呀？”
黃天賜聽著這句話，心中不由轉了個彎：原來這個知縣大人，竟然是向著老爺我的，看來他也惦記著我的銀子呢。
想到此處，他擠了擠小眼睛，口中笑道：“呵呵！大人言重了，就是一點小誤會，既然大人來了，這誤會定當是解了。”
王老二聽了，急忙跑了過來，一臉冤曲地道：“大人，你要替小的和杜捕頭做主呀，這個狗叼-。”
“王如虎，註意你的言辭！”王老二的話還沒說完，李鐵蛋便打斷了他，“有什麽話好好說，不得無故辱罵他人。”
王老二一震，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大人，你-，小人-，我-。事情是這樣的，今早得了大人的金元寶後，小人想著這金元寶不好分，便和杜捂著拿著來換成銀子，卻沒想到這黃掌櫃竟拿假銀子給我們。”
黃天賜臉上一黑，黑痣氣得一抖，忙爭辯道：“大人，冤枉呀，我黃某人-。”
“黃什麽？”李鐵蛋一聲厲喝，猛然打斷他道。
黃天賜看了李鐵蛋一眼，突然覺得那雙眼睛變得威嚴起來，心中不由打了個咯噔，忙跪下道：“回稟大人，小人黃天賜向來遵紀守法，從不弄虛作假。這二位官爺，又是衙門的人，我就更不可能給他們拿假銀子了。請大人做主呀！”
黃天賜說話時，故意加重了‘衙門的人’四個字，好像是在提醒那些看熱鬧的人一般。眾人心中本就疑惑，被這一提醒，眼睛不由一動，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鐵蛋身上。
好像在說：昨日那陳伯是個百姓，李鐵蛋做為父母官，秉公斷案本屬份內之事，做好了也算不了個什麽。
可這王老二和杜川，那可是他自已的人，能不能秉公斷案，那可就不好說了。
李鐵蛋也聽出了這話中之話，更感受到眾人眼中那火辣辣的疑惑，急忙正色道：“王如虎，你說黃天賜給你了假銀子，那銀子呢？”
“大人，都在這呢！”
王老二說著將兩半銀子遞了過來，李鐵蛋拿在手中一看。
只見那被剪開的元寶斷面之上，外圈是白花的真銀了，中間卻是形狀不規則的鉛塊，大概占了整個斷面的三分之一。
當然，他既然敢來，就想好了如何分辯這銀子的來路，只見他突然將兩半銀子合了起來，那銀子中間，竟突然多了一個小洞。
那黃天賜見了，眼睛一亮，急忙大叫：“大人，這銀子上有個洞，試問我們生意人，怎麽拿有洞的銀子給客人呢？”
李鐵蛋見著黃天賜已經上當，忙大喝一聲道：“王如虎！這黃天賜的疑問，你做何解釋？”
王老二一聽，忙磕頭如搗蒜地道：“大人饒命呀！都怪杜捕頭，他，他非要和小人爭銀子。小人一時氣不過，就想著把這假銀子拿出來，換成真銀子來補空。大人饒命呀！”
李鐵蛋見著是演苦情戲的時候了，急忙大喝一聲，“王如虎，你身為衙門捕快，知法犯法，本官饒不得你！來人呀！”
“是！大人！”柴師爺忙上前道。
“按我《大明律》，詐偽罪當如何處治？”
“大人，王如虎詐偽數額較小且未成，應從輕處罰，當處笞刑十！”
“來人！”
“是！”趙德柱上前拱手說道。
“可帶有刑鞭？”
趙德柱今兒剛來當值，雖然不是李鐵蛋的人，可什麽家夥都準備著，聽了這話急忙從腰上解下了鞭子，口中卻勸解道：“大人，這-。”
李鐵蛋看看王老二，見他那怨恨的眼睛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快意，知道他已經做好準備，於是喝道：“打！”
“是！”
只聽啪一鞭子打下去，王老二低哼一聲，背上已是現出一道紅紅的血印。眾人一見，也是心驚肉跳，在可憐王老二的同時，不禁感嘆李鐵蛋的執法如山，鐵面無私。
黃天賜心中卻是一喜，可他又怕因此開罪了李鐵蛋，為以後埋下禍根，急忙上前道：“大人，念在王二爺是初犯的份上，就少打他幾鞭子吧？”
眾人聽罷，也紛紛跪了下來，“大人，王老二是我們這些人看著長大的，他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饒了他吧。”
李鐵蛋捏了捏拳頭，“打！還有九下！”
“是！”
啪啪又是幾鞭子打了下去，王老二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打了幾道口子，汩汩的鮮血伴著王老二一聲聲低哼，不斷流了出來。
十鞭子打下來，趙德柱已是打出一身大汗，將那血淋的鞭子用布擦了，仍是系在腰間，拱手回道：“大人，行刑完畢！”
李鐵蛋看著那爬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老二，不禁有些心疼，甚至有一種想去扶他的沖動，可為了讓他打進黃天賜府中，這出苦情戲必須演完。
他咳嗽一聲，收起心中的不忍，大聲說道：“王如虎，你身為捕快，知法犯法。本應逐出衙門，永不錄用，可本大人念你是孤兒，又是初犯，就罰你在家思過十日，你可服氣？”
王老二擡起了頭，咬咬牙道：“大人，小人服氣。”
“去吧！”
“是，大人！”王老二摸了摸肩頭，咬了咬牙，鉆進人群中跑了。
李鐵蛋見著眾人已經散去，慢慢冷靜了下來，口中道：“說了這半天，本大人有點口渴了，柴師爺，這附近哪裏有茶寮呀？”
柴師爺楞了一會，他到現在為止，都不明白李鐵蛋要怎麽將王老二送進黃天賜府中做內應，更不明白李鐵蛋為什麽要把王老二打一頓，最不明白的，他為什麽要進黃天賜的宅子裏喝茶。
不過他還是說了自已該說的臺詞，“大人，你要喝茶，有的是地方，老夫聽聞這黃掌櫃家就有好茶，要不就去他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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